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素锦盈香】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1、 Chapter1有些人偏好稀饭
我总归会在这间咖啡馆里一直等着你的。
--------许白写下。
Chapter1有些人偏好稀饭
米饭和稀饭,不同的选择便是不同的结果。倘若将这个问题放在许白同学面前,无疑,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稀饭。其中的缘故,无人去深究。
也许,有些人喜欢米饭,而有些人却偏好稀饭。
做心理测试当年在学生时代甚是流行。就有这么一道题说:米饭与稀饭的选择,判别你的性取向。
这道测试题小羽曾无数次问过许白,他的回答不曾变过:我只喜欢稀饭。选择背后的答案是:稀饭代表着性别柔和,性取向80%偏于男性。小羽为此抑郁了几个星期,她心心念念的许白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一副清秀斯文的白净面孔,一丝不苟的习性,和一派清新细腻的文笔,这就是许白,高三毕业班的一朵嫩草。
“这条抛物线与双曲线相交时,这个交点的坐标是多少……许白同学,可以回答吗?”
当这句话传到许白耳边时,他的脸已经“唰”的一下绯红,缓缓起身,目光与讲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碰撞,然后低头,一言不发。他肯定对我失望了吧,他在心里默念着。
再抬头时,已是放学时分,班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唯有一人独自呆坐着,手里紧握着白色的圆珠笔沙沙得在纸上画着什么。
“许白同学在画我吗?好像画得不错……只是我的嘴唇是不是应该厚点呢?嗯?”说着,他低身轻俯在许白的后侧握住他的手将唇瓣加厚了几分,在远处看去,竟像是将他拥入怀中。
许白愣愣得起立,紧咬着下唇,顿了几秒,“梁老师,对不起。”
其实在心里,他在说:夕凡,对不起。
梁夕凡,高三毕业班的代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但他却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举起的姿态,施行的政策也是放任自由,除了数学课他几乎都不出现。戴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映衬在他那张眉目俊秀的脸上倒显得越发好看了。
教学楼下此时不适时的响起几声鸣笛声,梁夕凡平展的眉头紧拧,松开许白的手小跑至阳台上,“陆昊你他妈催命呢!就来!”
教室里的许白窃笑,就知道你的斯文是装的,暴露了吧。而他脸上的笑不巧被进教室的梁夕凡一览无遗,他伸手轻轻捏了几下许白的鼻子,佯怒道:“小家伙不准笑我。”
这一切的动作,无比自然,而,亲昵。
“高考很重要,光文笔好不够,尤其是文科班的你,数学占得比重也是相当大的,所以你要重视起来,像今天上课那样的情况,别人我不管,但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你身上。”
“……”许白沉默,却又迷惑了,什么叫“别人我不管”。
梁夕凡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又不忍责骂,放缓口气道,“我的号码这是,星期天到我家,我帮你把重点拎拎。”
许白点头,依旧红着一张脸,不敢看他一眼。直到感觉身边温度的冷却,梁夕凡走了。那一刻,他仿佛觉得心被掏空一般,混乱的情绪充斥在他脑海里。
楼下的梁夕凡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却不曾离开过三楼,许白的教室,看不出有一丁点要开车走的意思。
陆昊富有趣味得打量梁夕凡,“你这禽兽不是又发现新大陆了吧?对象还是你的学生?”
“去你的……我只是在等,等他长大,等待我的白兔早日回到我身边。”他是认真的,很细心地说出每一个字,因为对象不是别人,是他的许白。
他曾经告诉过那只小白:记住,稀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这样子,他就可以很快的找到那只兔子,许白。
2、Chapter 2 无所不能
周末的早晨,许白起的格外的早,给姐姐许青做好午饭放入冰箱后便收拾准备去夕凡老师家。
临出门前许青打量了许白几秒,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道,“你莫不是要出去约会?怎么把平日舍不得穿的那款宝蓝色衬衫穿了起来?”
许白双手插在裤口里,一脸认真的模样询问着,“姐,这样穿是不是很土?”
“哪有!我弟弟穿什么不好看,姐姐保证你的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的。”许青眯着双眼一副欣赏的表情,小白真的是很清秀的男孩子呢。
“……”沉默代替回答,许白拉开门走出家,心里竟有几分期许,夕凡会喜欢自己的这身装束么?
当然,梁夕凡不会想到,许白会在清晨不到8点的时间就到了。所以当他耷拉着双眼、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开门时,着实被吓到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并不在许白的料想中。他竟然会自来熟得给夕凡整理屋子、打扫卫生,并且在厨房为他做早餐。一切的起因都是,梁夕凡那个家伙竟然在开门后继续爬到床上去了。无奈,许白只好静静做好家务活然后窝在沙发上看数学资料。
空气里是两个人的呼吸,许白的砰砰心跳和梁夕凡轻微的打呼声。有时候就是这样,静静的待在一个空间里,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只要有彼此的存在,便会感到莫名的心安。就像,现在趴在沙发上做习题的许白,就像,此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梁夕凡。
梁夕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他走到客厅时看见的便是,许白埋头在草稿纸上做题的样子。直觉告诉梁夕凡,许白的题似乎做的不顺,因为他一向舒展的眉现在是紧拧着的。他细细打量今天的许白,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神情,眉目清秀的翩翩少年。宝蓝色的衬衫映衬在他白皙的肤色上更添几分成熟,好像不再是那个小孩了呢,梁夕凡轻笑,小白兔也有长大的时候。
“试试把sinx扩大4倍,然后再换化成cosx的形式解题。”
“恩。”许白应声,又猛得回过头去,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过,刚睡醒的夕凡老师一副慵懒的姿态反倒更显有味儿,许白评价着。
清清嗓子,又看了眼桌上的稀饭,许白淡淡笑道,“夕凡……老师,厨房里只有点剩饭,我帮你熬了点稀粥。”
梁夕凡张大着嘴巴看向桌上的稀粥和一桌子小菜,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下厨房这钟骨灰级难度的事都可以做得这么溜?他叹气,也罢,这么多年越混倒是越不如人了。
说是补习数学,许白当真开始怀疑了。一下午,梁夕凡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给他整理结构框架,其余时间只是让他听一些流行歌曲,而他自己则在电脑前忙活了半天。
许白用来听音乐的MP3在当时很是稀罕,那是梁夕凡托国外的朋友特地带回来的。而笔记本这种东西更是少见,许白想着,梁夕凡怎么就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呢?不管怎样,他梁老师在许白眼里似乎就是无所不能的,当然除了家务活。
只是听听音乐,偶尔抬头看看夕凡老师认真打字的模样,许白的心却无比得雀跃,内心更有丝丝渴望在呼喊,如果这一刻就这样停止该多好。这种情绪似乎从当初第一次看见他走上讲台时就产生过,不对,又或者是当初夕凡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轻柔得叫出“许白”两个字时,他就眩晕了。
另一边,梁夕凡“啪”得一声合上电脑,终于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他匆忙走至卧室,俯身轻揉许白额前的碎发,“饿了吧,怎么都不提醒我这么晚了。放松了一下午感觉如何?走,我们去吃饭。”
其实许白很想说,他一点都不饿,但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我们”两个字时,却不忍拒绝了。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和你。心底又增加几丝喜悦,嘴角弯起弧度。
梁夕凡看着他一脸的傻笑,心情也自觉明媚开来。
傻瓜许白,你以为我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许白以为,一直到毕业他和夕凡老师都会以这种方式相处着,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离夕凡更近了。又或者说,他喜欢照顾夕凡老师,替他收拾屋子煮稀饭。
每个周末似乎成了他所期待的日子,补习数学、听夕凡屋里的碟,一起晚餐,然后送他回家。而在梁夕凡眼里,许白变得更加富有色彩了。他以为,许白还是个当年那个小毛孩,可是看见他写出的那些深沉文字时,他发现小白兔的思想早就独立了。只是有时候,许白的想法放在心里,他不说,而夕凡也是顶聪明的人,他的想法他总可以准确的捕捉到。
或许,当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时,默契就自然而然产生了。他们都是喜欢吃川菜的人,每一次夕凡带他去川味馆,他们都会玩“互点菜”的游戏。碰巧的是,他们似乎总能猜对对方想吃的菜,每一次都是相视一笑。
许白肌肤本就白里透红,吃了点辣的后脸更显红晕,乍一看更像是个怀春的小姑娘。梁夕凡吃饭时都是摘下眼镜的,其实他那镜框也只是为了看上去像个老师才戴的,丝毫不影响视力。因此许白的一池绯红尽入他眼。每每此时,他都会捉弄许白几番,或是叫来服务员,“小姐,给我的许妹妹倒点茶,看他辣的。”又或是,轻轻用手敷在许白的脸上帮他降温,没想却引得许白的脸愈发的红了。
“你是故意的。”许白通常会怒斥道,那语气几分埋怨,却又似几分娇嗔。
他从来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到他头上。看着夕凡脱下眼镜的样子,散发出的竟是另一种狡黠的味道,更似只狐狸,许白浅笑,“夕凡老师的斯文与野蛮我可是都见识到了,真是应了那四个字——衣冠禽兽。”他说这话的语气淡而轻柔,仿佛在陈述,我早上喝了一杯豆浆吃了根油条。
就是他的那股淡然的气质,梁夕凡更是欲罢不能。小白兔急了也会咬人的,他可不想看见这只小白抓狂的模样。
他们之间,看起来就像纯洁的师生,感情甚好。可是,之间那层说不出道不明的膜却真实得存在着。
许白来不及去思考,因为,高考正迫切得压向他。
只是,他以为,高考时一定会有夕凡老师的陪伴。
只是,他没料到。
3、Chapter 3 梁梁
独立自强,是许青对许白的评价。许白是她的宝贝弟弟,是爷爷手里的宝,是他们许家的根,这个思想从小就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所以她总是竭尽所能对他好,可这么多年的事实是:许白烧饭比她可口,收拾屋子比她干净有条理,就连她失恋都是这个弟弟陪着安慰。相反,许白从来不需要她来操心,衣服总是穿得整洁秀气,学习上数学成绩虽是弱了点,但总能靠英语和语文扳回漂亮的名次,甚至可以说,她从未见过许白什么时候依赖过她,他比她独立。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许白越不黏着她,许青倒越是喜欢带着这个弟弟在身边。当年的大学聚会、同事聚会啥的,她都逼着许白陪同,美其名曰是保护姐姐的贞洁。所以当许青再次出现在许白面前一脸谄媚的笑时,许白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陪我去!”
“我有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白和许青说道。
许青一脸楚楚可怜相,“弟弟,要保护姐姐的贞洁哦。”
“……”毫不动容的许白立在门边上。
“姐姐是去和一个衣冠禽兽的男人吃饭哦。”
“……我十四岁的时候你就这么说了。”
“有吗?”许青一脸囧态,貌似有这么一回事,十四岁似乎拉着他参加了一次大学同学聚会。
许白转身进房间换了件淡青色的T恤,很无奈地看了一眼还杵在沙发上纠结着的姐姐,轻叹了口气便走至门边换鞋。
“去哪里?”许青发现弟弟要出门顺口问了句。
许白闷声回答,“不是要陪你去吃饭吗?”
总是这样的结局,许白妥协许青。这样的场景似乎从十四岁那年也一直上演,或许是因为,靠在身边的从来只有他们彼此而已。
很多事情有时候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该遇到的人,该发生的事。比如陆昊跟许青、比如许白与陆昊。还比如,陆昊与梁夕凡早就相遇。
饭桌上许青一脸得意得炫耀,“陆陆,早跟你说了我弟很帅你还不信!怎样,今天服了吧!”
“青蛇,谁允许你叫我陆陆了!难听死了。”陆昊一脸不满,却隐藏不了嘴角的浅笑。
许青造势要掐上陆昊的脖子,口中却是娇嗔,“再叫我青蛇看我不灭了你!别转移话题,我弟确实是帅气,不像某人大鼻子小眼睛的。”
许白面带淡笑的看着他们抬杠,脑海中却突突地跳出梁夕凡的模样,他也总会在饭桌上调戏自己,却不失温柔。一刹那,他的脸一阵热,不禁自嘲,怎么会用“调戏”这个词呢?他们,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只是,师生而已。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免又增添了几分失落,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了。
这头,陆昊一边和着许青聊天,另一边又静静得观察着对面的那个少年,许白。
他的神情看似在微笑,却又有那么点不同,仿佛在困扰着什么,眉头时而蹙起。不过,许青确实没有夸错,他的弟弟的确生了一副好皮相。许白,许白,白兔,当年的小白兔,当真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可知,六年的时间有另一个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你长大。
陆昊咪了一口茶,转而开口问许青,“还记得我们的大学同学梁梁么?”
许青一愣,好好的怎么会问起他,“当然记得,当年他的新闻可是闹的满城风雨,说起来跟你还有关系呢,只是后来他休学了。”
一听到“梁”字,许白一阵紧张,不自觉得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梁梁?休学?是他敏感了吧,世界上只有一个夕凡老师,却有很多姓梁的人。
陆昊却似乎没有想停下来的念头,娓娓道来,“其实当初那起事,我也算倒霉。梁梁是GAY,我只是不幸成为他醉酒后的对象。”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许青打断,在我面前讲那个梁梁与他的丑事很自豪吗?
陆昊显然没有听到许青的话,双眼直勾勾得看着对座的许白,想看看他的反应。今日你与我不见也罢,既然见了我不可能什么都不说的,他对着许白就是一计灿烂的笑,“许白,真的很巧,梁梁那厮那晚强吻了我时口中叫的名字竟然和你一模一样呢,许白、许白。”
仿佛一尊水晶雕像,“哗啦”从高处坠落,许白像被打碎了般。而许青则是呆住了,彻底石化。
他的脸色苍白,心跳也仿佛如擂鼓般“咚咚”加速,“梁梁是?”
“梁--夕--凡。”三个字清清楚楚的从许青嘴里蹦出。
乱了,一切都乱了。
4、Chapter 4 消失
有些事,一旦捅破了,就不再是那么美好了。
许白心中一直有一个雷区,就是他与夕凡老师的模糊不清。长久以来,他不愿想,也不敢去想太多。
只是那天之后,那个藏在心里的雷彻底爆炸了。梁梁是夕凡老师,夕凡老师是同性恋……那么自己这些天来的情感是什么?是什么?难道他也是一个GAY?他的心乱作一团,平日里那个凉淡的自己再也按捺不住。
“许白,你上来做这道几何题。”
不想,梁夕凡话音刚落,许白却冲出了教室。其实,梁夕凡早就注意到了,今天的许白异常得心不在焉,他的双眼里布满血丝,昨晚没睡好么?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现在正处在高考的节骨眼上,他的情绪着实是不可以受到很大的波动的。
已经有多久,梁夕凡再也没见到许白对他笑过,星期天的补习他也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掉,更甚至在他的课上,许白都是处于游离的状态。他不懂,到底是怎么了。在一个孩子面前,他迷茫了,换言之,他压根不知道拿许白怎么办才好。
只是,陆昊的一通电话,让梁夕凡明白了一切。
他破口大骂,“陆昊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事怎么能告诉许白!他还要高考!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有多远滚多远!”摔了电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那里早已经青筋突起。
而此时许白正转动着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梁夕凡家的门。两人无言以对。
许白一直都是有梁夕凡家的钥匙的,只因梁夕凡说自己记性太差,总是将钥匙丢三落四,于是去配了把存放在许白那里。
这一切的一切在年少的许白眼里现在更像是一场居心叵测的阴谋。
他甩下钥匙,第一次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冲着梁夕凡讲话,“你就是个变态。现在,我也变成同性恋了,你满意了?”
梁夕凡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感到那么得无力,只是许白叫他变态,他懵住了,“为什么同性恋就是变态。呵。”
除了冷笑,梁夕凡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掩护自己。在国外这种感情一直都是受到认可的,为什么在中国就变得这么可耻了?当年休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般。
“醉酒后强吻陆昊却叫着我的名字,那时候我应该才14岁左右吧。你这样的行径不是变态是什么?准确的说,那时候我只是个孩子,难道你不是恋童癖么?”许白脱口而出一连串的疑问,却不敢对视着夕凡的双眼,或许,他在害怕。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哦,原来如此。
原来我一直所维护的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变态而已。
原来、原来你对我的看法,我是这么得在乎。
梁夕凡淡淡一笑,眼角分明像闪耀着什么液体,转过身只冷冷一句,“我就是个恋童癖。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是故意的,只为了勾引你,满足我的不良嗜好,满意了么?我,梁夕凡他妈的就是个变态。”
他的语气是那么严肃,许白慌了。瘫坐在沙发上,许白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有点涩。我要听的不是这句,不是。难道激将法都看不出来么?笨蛋夕凡,亏你还是老师。可是,明显的,他感觉到夕凡是痛苦的,想竭力张口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你走吧。好好准备高考,那个才是你该想的。”
梁夕凡点燃了一根烟,嘴角勾勒起一抹弯笑,好像刚才只是打了一个雷,而后什么都没有了。他转身走至房间,关上房门,只留给许白一个模糊的背影。
是泪水打湿了许白的双眼,然后视线恍惚。
许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间屋子的,只是浑身顿感无力,眼前一片黑。
5、Chapter 5 想念
再次出现在学校里,已经是两周后的事了。毕业班依旧沉浸在复习的沉闷气氛里,一切如同两周前。
只是仿佛又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数学课的时候,似乎很少再听见那么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叫道:许白同学,你能做出这道几何题么?
许白在做不出数学题时,也总会想到那么一个人。他不精通做饭,不喜欢收拾屋子,明明是个壮汉却总在学校里扮斯文书生,明明想帮他减压却美其名曰要给他补习,明明……还欠他一个解释,却消失了。
然而高考接踵而至,许白被压得喘不过起来。乡下的爷爷特地来给他送考,满含着期盼的目光,他说,你可是我们许家唯一的希望。
现在的高考这里扩招那里扩招的,满大街都是大学生。可是在许白高中时期,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拿着那一张证书找工作甭提有多自豪。
接下来便是昏天暗地的考试,整整三天,许青忙上忙下,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考场外等他回家。许白还是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倒是许青整天提心吊胆的。考数学那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白竟然提前交卷了。他的数学一直都是弱项,提前交卷意味着什么?是不会做还是全部放弃了?许青虽然心里早就着了火,嘴上却不再忍心去责备他什么。那一天陪着许青等许白走出考场的还有一个人,陆昊。
他叼着一根烟,倚着身后的一辆小轿车。陆昊的家境也是顶好的,听说家里是跟国外合资搞汽车行业的,所以看到他隔三差五换车并不奇怪,虽然轿车那时并不是大众都能消费的起的。陆昊看见许白那么早出来,甩掉手上的烟,努努嘴说,“你小子是不是想气死你姐!”
许白的视线只那么一瞬间停留在陆昊身上,而后飘向远方,隐约间似乎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是吗?”
原来你关心的只有他,就像他总是一遍遍托我关心你。陆昊不禁冷笑,多么相像的两个人。可是看见一边在烈日下苦苦等着弟弟走出考场的许青,他真的是心疼了,你的弟弟眼里现在只看得见那个人了,你这个傻丫头何苦在家里苦思冥想,今天给弟弟煲什么汤,明天给弟弟烧什么菜。
“无可奉告。”他冷冷得吐出四个字,转身拉起许青的手,又一副痞痞的模样道,“青蛇,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请你去吃大餐!走!”
许青甩开陆昊的手,“开什么玩笑你!。”
“你们去吃吧,我想静一静。”
异常冷淡的语气,许白招手上了一辆的士,然后留下愣在原地的许青,和一脸愤怒的陆昊。
一样的家具,一样的房间,气息却一点都不一样了。其实那天晚上在梁夕凡家,许白临走前偷偷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他舍不得丢掉,更舍不得的是,再也不能和夕凡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当他再回来这里,却觉得更加失落了。
梁夕凡,欠我一个答案的你,怎么可以先跑掉。
他记得他说过,“考数学时挑基础题全部做好,并确保正确率,中等题尽力做,太难的直接放弃。”所以,许白在考场上小心翼翼得答题,可是越做,脑海里越浮现出夕凡老师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甩下笔他起身离开。
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呢,夕凡。许白倚着沙发喃喃自语,可是,我一直以为,你会陪着我的,我以为你会陪在我高考的关头,我以为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而已。
如果有如果得话,许白一定不会在那晚对梁夕凡说出那样的话。如果知道他会离开,一定不会的。他只是想听到四个字,只是想从梁夕凡那里得到一份安定剂。瘫坐在地上,一股透心的凉传遍全身,许白往沙发里头缩了缩,低头,紧紧咬着下唇,然后他哭了。
或许是为了发泄这些天的压力,又或许他根本接受不了梁夕凡已经不在他身边的现实,他哭得很没有骨气,任眼泪顺着颧骨往脖子里窜。
他抽泣着,双手抹干眼泪不一会又湿了。他呜咽着说:我真的好想你,夕凡。
真的真的,炽烈的想念你,梁夕凡。
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我疯狂的想做的,只是抱着你,而已。
6、Chapter 6 小白兔许白和稀饭梁夕凡
“啊切!”
怎么回事,已经是今晚的第四个喷嚏了,梁夕凡抽出面纸在鼻子下擦了擦。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小家伙已经高考完了吧。他轻笑,高考对于许白而言,也许是人生的转折点,但于他却有更加重大的意义,意味着他的小白兔长大了,意味着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把他拴在身边了。
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证明,从他第一次见到许白到现在,已经有5年的时间了。五年里,梁夕凡清楚许白的一切,他念的中学,高中,他的成绩,他的喜好,凡是有关他的梁夕凡都去关心。
若是你问,梁夕凡,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他一定会肯定的回答,信。
的确,他一直是一个相信眼缘的人。只一眼,便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想要的。
生活里的人往往总是太理性,于是发生了一系列的错过、伤心和遗憾。梁夕凡在面对很多事时同大多数人一样,冷静果断而理性,唯独感情。
那一年,许白只有14岁吧。梁夕凡也才只是个大二的在校学生。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圣诞节的时候一个系的同学决定一起聚会,其中就包含了陆昊还有许青。只是让所有人诧异的是,许青竟然携带家属,把14岁的许白带来了。聚会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卡拉OK房,灯光暗淡的包厢里唯一可以看清的,便是肌肤雪白的许白以及他那一双尤其清澈的双眼。
梁夕凡对于聚会本就不上心,昏昏沉沉中乍一见相貌白净的许白硬是愣住了。由于包厢里有空调,那天的许白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前胸上写着两行黑色的英文字母,比较特别的是衣服的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耳朵,搭上许白稚嫩的脸蛋,看上去甚是可爱的模样。
他凑上去捏捏许白的脸颊,语气温柔,“小白兔,你干嘛黏着你姐姐来参加同学聚会?”
“……”没有回答。
梁夕凡顿时来了兴致,小家伙还挺傲的,不逗逗他不是可惜了?他又问道,“你是不是怕尿裤子没人给你换啊?”
“毛病。”两个字掷地有声,他确定是从这个小孩嘴里吐出来的。
当场石化,梁夕凡颇有一种被蔑视了的感觉,双眼紧盯着他的兔耳朵帽子,憋出一句,“一个男孩子穿这种女气的卫衣,恶心。”
“又不是我愿意的,还不是许青逼的。”
梁夕凡狂笑,看着这个小男孩丰富的表情还真是有趣,“那你干嘛要跟着来?”
“保护她,防色狼。”这次的六个字说的很是认真,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可是在梁夕凡的眼里,那一刻他的坚定与谨慎却让他动容了。
看着他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梁夕凡不禁迫切得想知道,小白兔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呢?他细心地打量他的每一寸容颜,好像是想把他刻在心里。
旁边突然传来一身吼叫,“稀饭,你那眼神怎么感觉要把人许青的弟弟给生吞了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一群人应声吆喝着,“难道咱系之草稀饭从良随小白兔了?”
梁夕凡起身扑过去与他们扭打成一团,“你们这帮孙子,早跟你们说了,我叫夕凡,不读稀饭!中文全白学了!”
余光里,梁夕凡瞥见的是小白兔拉着许青的手走出了包厢。
卫生间门口,站着的是梁夕凡和14岁的小白兔。
“喂!小白兔,你叫什么?”
“……”
“你喜欢吃什么啊?”
“……许白。”
“原来喜欢吃许白啊。啊?哦,许青的弟弟,叫许白。难道你是许仙跟白蛇精所生?”
“我不叫小白兔,难听死了。”
梁夕凡几乎要抓狂了,难道这个死白兔都不听他的问题讲话么?欲哭无泪的他弯腰紧紧按住还比他低一头半的许白,很郑重的说:“记住,稀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所以,你要很喜欢很喜欢稀饭,你要很喜欢,梁稀饭,梁夕凡。
再次低声笑着,梁夕凡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那只小白兔的个头还没有及他肩的时候。
手头的电话适时的想起,打破他的思绪。
“梁夕凡,你TMD最好给我现在就出现,你还管不管你家那只死兔子了?”电话里是陆昊暴跳如雷的声音。
“他竟然在考数学的时候提前交卷!你没看见许青急的那掉眼泪的样子,我那叫一个心疼啊!哎 ?你别挂啊!你给我现在就滚回来!”陆昊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喊。
“啪!”手机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迅速收拾东西,梁夕凡拨通火车站的号码,“请帮我订一张从西藏到A省S市的火车票,越快越好。”
7、Chapter 7 White boy
冬天将至,T市的天气也渐冷开来。街上的少男少女早换去了秋天的长衣衬衫,几乎都是厚重的毛衣里面裹着高领衫,搭配深厚的牛仔裤,那时候很流行的穿法,并没有现在那么多的羽绒服在街上窜来窜去。
大学的课本就少,再加上许白是中文系的,时间更是空闲。冬天一来,整个宿舍更是懒得出去,缩在宿舍里看书。T大的男生宿舍是6人一间的,条件不算差,配有电话、风扇,就是洗澡很不方便,得去挤公共浴室。
“许白,你好了没啊?!”
“恩。挂了。”
许白挂电话,走至床边,示意邻床的何木去继续。许青在电话里唠叨了半天,许白“恩恩”了几声草草收线。
学校里用手机的人那个时候渐渐多起来了,只是大多数人还是很节省话费的。宿舍的电话虽然排队用很是麻烦,但是打起长途来倒是很便宜,因此那部看起来陈旧的电话并不得闲。
晚上整个宿舍约好一起下馆子吃饭,许白没有推辞,便一道去了。宿舍的6个人中有4个是来自四川的,只有他和何木是本省人,不同的是,何木是T市本地的,而他是S市的。
他们吃饭的地点是学校那一代很有名的川菜馆,口味地道价格又不贵。只是已经一年没碰过辣的许白看到一桌子红火火的菜时,着实被呛着了。
很久前也有那么一个人喜欢带着他去吃川菜,喜欢在饭店里捉弄他,喜欢跟他“互点菜”,好像过了很久呢,许白在心里暗想着。
晚饭后一宿舍的人沿着马路往学校走,在校门口左边的那家店门口站住了。那是一家新开张的咖啡店,一座独立式的小洋房,格调看起来颇有欧美之风,只是挨着T大这所古典的校园,怎么看怎么突出。
青铜镂刻的几个英文字母斜斜的缠在玻璃门旁的别致小灯上,许白轻声念出,“White boy”,然后目光沿着玻璃门向内伸展,整个人错愕开来。
许白不知道何木他们什么时候走开的,目光只注视着店内吧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蓝色马甲搭白色条纹衬衣,袖口处卷起几道露出精壮的手臂。他的样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鼻梁上的眼镜早就脱下了,显示出的是一股更加成熟稳重的男人气息。
他就这么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店内的他,梁夕凡,你到底还是出现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与你有交集的。突然,他想起一年前的某个下午,梁夕凡凑在他耳边说,“许白,以后我们一起开一家咖啡店好不好,就叫白色男孩,怎么样?”
当时的许白足足愣了一分钟才迟疑的开口,“老师,以后你还想和我在一起的,是么?”
时光只隔了一年,却遥远的仿佛像一个梦,就好像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梁夕凡。
可是,直到泪水扑满脸颊,直到泣不成声,直到他的双手揽在梁夕凡的腰际,他才真实的感觉到,梁夕凡回来了。
有时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曲折与故事时,解释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只是需要一个拥抱,过去的一切都可以融化。
梁夕凡紧紧抱住怀里的许白,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许白长高了不少,却依旧只及他的眉头,他低头重重地吻住怀里的许白,直到两个人都吻出眼泪。
那一年,当他赶回S市时,许白早已不在了。他唯一知道的是,许白填了外地的一所大学离开了。许青也像避着毒瘤一样避着他,就是不透露一点许白的信息。一年的时间,梁夕凡一直守在S市的老房子里,他以为许白会回来,直到陆昊将一把钥匙还给他,那是他当初为许白配的钥匙。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以来最无助的时期,他找不到许白了,许白在他的世界里真的消失了。
清晨的时候,许白是被嘴唇上的刺痛疼醒的,他睁开眼,身旁躺着的是早已梳洗干净的梁夕凡。
“还好,你还是我的白兔子。”梁夕凡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呵出。
许白的脸一阵绯红,口气却是生涩的,“谁是你的了,神经。”停顿片刻又问,“你怎么到我们学校附近开咖啡店?”
梁夕凡淡笑,“为了找到你啊,White boy 。”
许白别过脸去,嘴角却不自觉得勾起弧度,一切又仿佛回到了过去。不管时光怎么变,不管彼此离开多久,心里的那份悸动依旧如初。
8、Chapter 8 这回,你断是不能再离开我的了
爱情,从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从当初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的相濡以沫,顺其自然的牵手,甚至无需任何语言,这就是他们的感情。
别离后的重逢或许更让人珍惜的吧。
大二的许白几乎有一大半时间都在“White boy” ,梁夕凡教他磨咖啡豆、煮咖啡,夜晚时分他们走在T大昏黄的路灯下,许白喜欢固执的抓着梁夕凡的手,然后一脸幸福的表情。
梁夕凡有时候都觉得,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就像他的白兔,当初那个羞涩的少年,如今可以主动牵他的手,甚至吻他了,他成长的速度如此之快,已经是一个大男孩。所以当许白搬着所有行李住到他的屋子里时,他一点也不吃惊。
许白很爱干净,总是把他们屋子整理的很清爽。他也很是细心,记得梁夕凡的所有口味,会在下课后为他精心准备晚餐。他们的生活,像什么呢?就像,一对夫妻。
冬天的许白总是很怕冷,夜里睡觉时就爱缩在梁夕凡怀里,偏偏梁夕凡也是天生的一把冷骨头,两个人抱的更是紧密。许白的头发很是柔软,贴在梁夕凡的胸前,总是胳肢得梁夕凡痒痒的。空气里唯一可以听到的,仅是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窗棂边折射的清冷月光洒在淡黄色的被单上,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如果呢,如果时间可以缓缓流淌,他们可以一直那么幸福下去。
那天的梁夕凡眼皮跳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接到许白室友何木的电话,“许白被突然爆裂的灯管砸伤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到T大校医室的,整颗心都提着,不好的预感还是灵验了。然后看到的是躺在医务室里的许白,双眼被包扎着。梁夕凡那时候的心别提有多疼了,他抱着许白,轻轻拍着他背,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许白拽开他的双手,“课上的好好的,头顶上的灯管就爆裂了,我偏偏座在灯管下……其实,没什么大事的,你别担心。”虽然看不见此时的梁夕凡,许白却感觉到他在颤抖。
“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出事。”梁夕凡的语气坚定却又哀伤。
许白听了一阵心疼,夕凡这个笨蛋一定在自责了吧,所以他双手摸索着梁夕凡的脸,顺着方向吻住他的唇瓣。
他向来是如此的坦率,他想这么做便做了。甚至,他忽略了所有的旁观者。又或者,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梁夕凡一个人而已。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掖不住的,中文系的许白和咖啡店梁老板的关系顿时成了T大的新闻。同性恋这个词语如今并不陌生,也被很多人所接受。只是在那个时候的大学里,同性恋对于过于平淡的大学生活着实是一味很好的调料剂。当Gay出现在他们身边时,尽管嘴上喊着尊重,却还是习惯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待。
梁夕凡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他被勒令退学最后不得不到国外念书。只是,现在经历着这一切的,是他最最心疼的许白。他抱着许白,沉默不语。
相比之下,许白倒是平静的多,他正常上课休息,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他躺在梁夕凡的怀里,像个撒欢的孩子般说,“这回,你断是不能再离开我的了。大家都知道了。”
梁夕凡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宠溺得捏了捏许白的鼻子,“原来你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一直和你一起,就这么简单而已。许白在心里默回应道。
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其实有时候是很单纯的,不管是同性异性。
只是大多数人不懂,习惯了男耕女织的传统思想,便排斥一切另类的东西。
如果多一点理解与支持,那该多好。
只是,没有如果而已。
9、Chapter 9 最痛是当时微笑送你走
2009年的冬天,梁夕凡回去了一趟T市,那家“White boy ”的咖啡店如今已经是T大那条街的一家老店,一直经营的那个人是已为人母的许青。
为了给梁夕凡接风,陆昊带着许青、和他们的儿子一起去全市最好的西餐厅吃饭。那家西餐店的名字梁夕凡早已经记不得了,只是餐厅里一直放的那首《疼爱》倒是让他久久忘不了。
“把疼爱都给你、把疼痛都给我
最痛是当时微笑送你走
等到你转身后、眼泪也不敢流
只怕你偶然还会回过头 ”
记忆一下子仿佛闪现到六年前,许白那时候的模样是梁夕凡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忘记的,淡淡的笑挂在苍白的脸上,平静而安详。最先爱的那个人是自己,可是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坚持呢?这个问题梁夕凡问了自己很多年。
人总是会自以为是的做一些选择,自以为是疼爱,却在不经意给予了对方最大的疼痛。一如他当初的选择,伤害最大的偏是他发誓要一辈子疼爱的人——许白。
“啪!”一个巴掌落在许白脸上的时候,梁夕凡正裹着浴巾冲下楼来,正对着的是许白的爷爷和许青。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许白脸上,这次动手的是许青,她怒吼,“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家!”转而又将目光落在梁夕凡□的上身上,鄙夷的语气道,“你就是这么引诱我弟弟的吗?”
梁夕凡只是冲到吧台处取出一包冰块轻放在许白的脸颊处,双手护着许白的身体,“爷爷,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你还有脸说?!你们两的下流事学校早就通告到村里来了!许白啊许白,你可是我们许家的根,我们许家唯一的男丁,你怎么就跟个男人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来?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就是下流事?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生活而已。”许白反驳道,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看待他们。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不容后悔的,尽管许青一直后悔自己当时领着爷爷去T市,尽管许白一直后悔自己当初的顶撞,尽管梁夕凡一直后悔自己再次的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