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豆包】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千年一瞬》by:觖引
骛静静的打量着这间毫无品位但连鲜血也会为之失色的屋子——地上铺的是褚红的波斯毯,墙上刷著的是兑了金的薄红,家具是一色的浅紫红,就连窗外……也是满目的红枫。
他很明白一定是那些混蛋故意选这个与他家族之色完全背道而驰并带有强烈昭告感的颜色的,但若以为这样就能使他觉得屈辱,那未免也太小看他这个交换使了
两个家族的斗争已经持续近三百年了,交换人质一直是牵制对方的有效手段。历代的交换使都是由族中长女担任,在她们成年的那一天入住敌族并成为两族表面和平的奠基石。
可三百年来,他的家族第一次出现没有女童的情况,无奈之下,只有让他这个次子成为交换使而入住敌族。
今天就是他十六岁的成年礼,也是在今天,他告别熟悉的族人,坦然接受自己无从预测的命运。
乍然开启的房门打断了他的思绪,猛一回头就见到一群虎视眈眈的人。由服饰判断,中间那个穿着紫金麒麟玉龙袍的人应该就是这族的族长——逻·契而斯齐
[欢迎入住,骛·格洱稀‘阁下’]轻佻的语气充满嘲讽,可鹜却未曾理会。他始终盯着的是站在那个人右后方,拥有一张刀削般冷俊线条的男子。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直觉的反应马上让鹜猜出大致的来龙去脉,他不发一语的朝那人走去。
[站住]侍卫的断喝声将他阻拦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鹜看着那人的眼睛,没有迟疑的喊出:[逻·契而斯齐!]
沉默在房中徘徊,半晌过后,那穿着紫金麒麟玉龙袍的人才猛然迸出[无礼!]
可鹜却已看到那人的薄唇开始上扬——他毕竟是猜对了。
[你很聪明]略嫌低沉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原本站在他身侧的侍卫立即后退一步,那穿着紫金麒麟玉龙袍的人也迅速的解下袍子恭敬的披在逻·契而斯齐的身上后低头退下。
一时间,天地中仿佛只剩这两人在对持
[可也不够聪明] 留下这句意寓深远的话后,逻·契而斯齐就转身走了
在确定他们走出房门的刹那鹜跌坐在床边,短短几分钟的正面交锋却比打了场仗更让他疲倦。他明白逻·契而斯齐临走前的那句话的意思,聪明的人怎会暴露自己而让别人引起警觉呢?
但他即使再怎么不聪明,也不会认错敌人!更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让他们把他的家族看扁了!
逻·契而斯齐,居然用这样的方法给他来个下马威,果然是个恶劣的混球。
*******************************************************************************
据说人是环境性动物,如果安逸久了,就会丧失斗志不愿冒险且拒绝改变了。
这……难道就是他们的目的?
结束冥想,鹜正准备起身却忽然意识到背后有人。
[谁?]多年训练的反射神经使他立刻向后挥出一掌并乘势转身
[我。]伴着低沉有力的嗓音,对方轻松架住
两人对视良久,不约而同的撤力退开
是啊,除了逻·契而斯齐外,又有谁能在他的房间随意出入。
[枫叶都红了两次了,你竟还没习惯我的存在。]逻薄而上扬的唇角带着一贯的讥讽
[什么事?] 虽然仍然不喜欢逻带来的压迫感,但骛是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有所退缩的!
两年了,他们并没有以任何严刑折磨或苛待他,如果不是活动范围有所限制,他差不多要以为自己是来做客的了。
只是这个人的时时出现提醒着他——他现在身在敌营。
严格说来,逻并没有做任何令他难以忍受的事。但有些人什么也不必做,就够碍眼的了。逻无疑是其中的典范。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这是长期集大权于一手的人才会拥有的压迫感。遗憾的是这样的压迫感非但不能吸引他,反而令他时时想到自己族里的兄长。
逻与他的兄长拥有一样的气质,与他最尊敬最引以为豪的兄长拥有一样的气质!这,才是他难以容忍的……
[两年了,你丝毫未变]逻静静的打量着他,他与刚来时一样,锐利而内敛。平和却无所事事的生活并没有磨损他的棱角也没使他变的惰懒,他依然能令人清晰的感觉到体内蕴涵的无限生气……
如果真有什么转变,那就是他更成熟了。比起两年前青涩的16岁,眼前这清瘦却挺拔的少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持重感。
这应该是他不断忍耐与磨练自己而得的。
[彼此彼此]经过鸭子叫般的变声期,他的声音也开始显得低沉了。但与逻比起来,仍令他觉得自己依然太过稚嫩。
眼前这个敌族族长在外观上也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无法预测他的年龄。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却好象独独对这个人例外。
骛忽然觉得,如果50年后他依然对着这张脸,也是无需惊奇的。
但骛也很明白,逻不是毫无改变的。如果两年前的逻还会童心未泯的给他一个那样的下马威,那今天的他是决计不会的。
长期的内部与外部斗争已经使这人彻底成为一位王者——稳重、平滑、决断、不易捉摸且透着一股自内散发的狂妄。
[听说格洱稀家族的剑法是值得称道的]
[格洱稀家族的任何东西都值得引以为荣。]虽然不知道逻那么说的目的是什么,但骛立刻不卑不亢的答道
[很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说完,逻·契而斯齐举步向外面的枫叶林走去。
迟疑了一下,骛决定跟上。不论逻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都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骛惊喜的看着手中的\'四方玄武\',这是他自小拥有的配剑,也是他做交换使时带来表示诚意的。
在格洱稀家族,每人出生时都会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配剑,那把剑淬着他们出生后的第一滴血,每把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那把剑同时也代表着他们的品性与荣耀,即使他们死了,也是要做为陪葬的。
没想到,他居然有机会再次碰到它。
逻半倚着红枫,玩味的看着骛难得一见的欣喜。他那清爽俊朗的脸上透着毫无掩饰的激动,但拿剑的手却是干燥而稳定。
四方玄武在他的手中迎上初秋的红日,流光乍然滑遍剑身。稍一抖动,立即响起清啸的龙咛声。
[族长陛下,格洱稀家族的剑术果然有其独霸一方的地方。]赞赏的声音自逻·契而斯齐身后传来。他就是吉·尤莱亚,也是两年前那个假扮逻的人。
作为逻的贴身侍卫,吉对剑术的要求比任何人都来得苛刻。如果连他都那么称赞,那就没人敢摇头了。
[当然,是我选中的人啊。]逻头也不回的答道,眼睛仍紧紧的胶住那道灵活而不显凌乱的身影。
吉侧头看了眼逻,他发誓,逻一定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里带着多少的自豪与快乐。
其实从他第一次见到骛起,他就知道逻不可能忽视他的了。做为人质,骛这两年的生活却比大多的贵宾都来的舒适。
为此,逻忍受了来自长老与敌对派的所有压力与非议。
像逻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居然愿意忍受那群古董们的罗嗦,实在是匪思所夷!
而这所有的一起就只为了那么一个人--骛·格洱稀……
*******************************************************************************
[族长最近真是太不象话了!] 苍老而强劲的声音压抑着的响起
[可不是,为了那个格洱稀家的交换使,竟对长老会的反对案置若罔闻。]另一个声音随即附和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是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那个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恨
[或许……该给他一点教训]
[恩,是有这个必要。他真以为契而斯齐家族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戌长老,我们会誓死跟随你的……]
窗外最后一缕斜阳恰好照出了戌长老那张苍老却野心勃勃的脸……
人与人的相识缘自一个契机,人与人的熟识也可能仅仅需要一个契机
骛很明白,现在的自己已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敌视逻·契而斯齐了。这当然不止是因为逻归还了他的‘四方玄武’,也是因为那个平和的枫叶林清晨已经永远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了。
那个旭阳初升的清晨,那个斜倚在红枫树旁伟岸的身影已经留下烙印……难以泯灭了。
他知道,自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如果他们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相识,或许……
但这本来就不圆满的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呢?
[在想什么?]一贯低沉威严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骛立刻收回自己杂乱的思绪。
他是习武习剑之人,警觉性不可能很低。通常别人一旦接近他达十步的范围他就一定会发现,但逻却又是个例外。
他的例外……似乎总发生在逻的身上。
[没什么]心理上的转变似乎在无形中就能带动生理上的转变,骛惊讶的发现他对逻身上的压迫感已经没那么排斥了。
虽然仍然会想起自己的兄长,但那种深恶痛绝的憎恨却已不翼而飞。
其实他与逻并没有太真实的仇恨,他们的仇恨都是代代遗传的,若真有什么不满,那也不过是由对方的敌意引起的,然后恶性循环。
可眼前的逻很明显不带有任何敌意,那骛即使想继续厌恶他,怕也是很难的。
逻不着声色的打量眼前带着困惑的年轻人,他很明白骛现在一定很矛盾。
骛虽然有点少年老成,但毕竟仍是非常单纯的人。在对方没有怀抱恶意以前,很难进行无目的性的憎恨。
何况,他把‘四方玄武’归还给了骛,此时的他一定正为觉得有欠于敌人而伤脑筋。
想到他一个人时露出的伤脑筋的表情逻就忍不住想笑,他自己也没料到,区区一个敌族交换使竟能让他如此在意。
[你的剑术很漂亮。]逻看了眼斜挂在墙上的四方玄武,淡银色的剑身显得高贵而华丽。
[漂亮?]骛有些不甚赞同的重复了一遍。[剑术不是为了表演而存在的。]
逻看了眼一本正经的骛,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
[当然,剑术是反映灵魂的。一个刚正不阿的灵魂才能引导出一套正气凛然的剑术。那样的剑术……很漂亮。]
[……谢谢。]虽然对于敌族首领的赞美感到很意外,但良好的教养仍使骛说出了谢字。
看着因受到意想不到的赞美而手足无措着道谢的骛,逻不由纵声长笑。
这人居然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坦诚。
其实早在那个清晨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有没有受过污染,不曾心怀怨念的灵魂才能使四方玄武散发出那样凛然清澈的剑气。
那样的灵魂,对于他而言,已经是种奢侈的存在了……
[族长陛下]高壮而灵活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骛马上认出是两年前披着紫金麒麟玉龙袍假扮逻的人——吉·尤莱亚。
那个人也曾在枫叶林的清晨出现过,看来应该是逻·契而斯齐的心腹。
[什么事?]收起张狂的笑声,逻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向门口扫去。
[午膳已经备下,请陛下过去。]
[知道了。]向骛点头示意后的逻转身向外走去,骛敏锐的感到他身上的感觉一变。一扫刚才的随意与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与难以捉摸。
而那股压迫感也变的更重了……
********************************************************************************
虽然不是很喜欢鸡肉,但基于谋略长——崎尔悉的唠叨逻还是会定时吃一点。
如果不是知道崎尔悉那种不露声色的可怕,逻一定调会这个态度懒散,满头银发且对食物无比执着的谋略长去当营养师。
[他们怎么了?]在差不多八分饱的时候逻率先开口,示意吉·尤莱亚可以汇报了
虽然骛对他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但这不代表他会连本族的公事也在他面前直言不讳。
现在是敏感时期,元老会的人蠢蠢欲动,西北方的族群也借每年上贡过多为理由联合起来试图反抗。
虽然有骛这个交换使在手,但也无法对格洱稀家族掉以轻心,很难保证他们会为了长远利益而放弃骛的小命坐看他们对付西北族群,更难保证他们是否会乘火打劫。
[是。启禀陛下,元老会已经秘密召开内部会议两天,西北族群联名献上舞姬一名与侍女三十名,格洱稀家族没有暂时明显动静,据内应回报,大小姐目前一切安好。]尤莱亚利落的做完汇报,看着族长与同桌吃饭的崎尔悉交换了个眼神。
[哎呀,那位舞姬的姿色想来是很不错的,不知道会做菜否?我正好奇于西北族群的传统菜色呢。]悠闲的喝了口杯中的午餐酒,崎尔悉无关痛痒的说。
[有道菜她一定会做,而且还会做的很好。你试试?]逻斜睨了崎尔悉一眼
[开玩笑,人肉是酸的,不好吃。何况我还想留着小命去吃遍天下美食……呵,顺便为陛下您效劳。]
[顺便呀……]逻玩笑似的接了句,也不打算去纠正他。在崎尔悉的世界里,与食物争宠是件最愚蠢的事。
[吉,你们为那舞姬清过身了?] 崎尔悉看着刚坐下进食的吉·尤莱亚,他是逻最忠实的奴仆,坚持自己的本分,在逻进食完毕后才会开始吃。
如果不是逻开口,他死也不会与他们同桌吃饭的。对吉·尤莱亚而言,与逻坐在一张饭桌上已经是天大的荣赐了。哪像他崎尔悉自己,随随便便打个招呼就坐下了。
这是性格问题,无法勉强。
在崎尔悉的世界里,食物永远排第一位!他坚信人是靠这些食物才得以存活的,尊重它们并不可耻。
至于人类,不过是出身的不同造成了其本身大部分的差异。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尊重个人本身的能力。
就像他尊重族长,可他尊重族长不是因为逻是‘族长’而是因为族长是‘逻’!
他佩服的是逻·契而斯齐本人,可即使如此也不需要时时挂在嘴上或处处表现出来的吧……
[是,清过身了。]咽下食物,尤莱亚肯定的点点头。
一直觉得这个谋略长对族长的态度太过随便,可既然族长不在意,他也不会表示任何意见。
但他不明白任何崎尔悉为何会多此一问,任何一个上贡的舞姬或是有可能靠近族长的人都必须清身以防止携带具有威胁和攻击力的物品。
[在为她清身的小组里有没有元老会的人?]
[……有。] 尤莱亚一惊,随即肯定的点头[因为是例行公事,所以没有肃清人员。]
[恩……好极了。]依然是那个无关痛痒的笑容,崎尔悉却没有忽视逻那副早将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
[老大,今天的鸡肉似乎对了你的胃口?]
[哈,再难吃的东西……也会有那么一点价值。不要对不起它的价值,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我可是单指食物]
[我指的难道不是食物吗?]
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尤莱亚忽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他一直很怕逻偶尔会露出的那种极其无辜的笑容,可他今天忽然发现,族长露出那种笑容并不可怕,族长与这个吊儿锒铛的谋略长一起露出这种笑容才是最可怕的。
********************************************************************************
骛上下打量着逻,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很难得他会在午后就过来看他这个人质,虽然也打扰了他阅读史书的时光。
[着迷了?]准确的捕捉到骛打量的视线,逻玩世不恭的问了句,满意的看到骛露出有点尴尬又带点不屑的神情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你心情不错]
[是不错。]换了个舒服而懒散的坐姿,逻带着欣赏的眼光注视着骛修长纤瘦的身材。很难想象那么细的手臂居然可以将‘四方玄武’运用自如。
午后的斜阳舒缓的照在骛浅咖啡色的头发上,逻忽然发现他的头发比很多人都来的柔软与滑顺。
很久以前听说头发柔软的人性格也比较软弱,但放在他身上完全行不通。他虽然此时安稳闲适,但一旦受到攻击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抵抗到底的,这从他利落迅猛的剑法中不难看出。
他并不知道骛究竟是在哪点上吸引了他的眼光,但没关系,他会去弄清楚的。
[骛,你为什么会喜欢史书?]随手取过早已放在桌上的茶壶,缓缓的为自己倒了一杯。
骛是极喜欢清茶的。而他呢?他是在发现茶与骛很像以后而开始喜欢的。
[习惯吧,我第一接触到的书就是史书。]虽然问的有点突然,但骛也渐渐习惯了。逻这个人太深沉,他问的问题虽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但不一定会被别人猜到。
只是有时候也挺……大意的。看了眼喝茶喝的不亦乐乎的逻,骛无奈的摇摇头。
如果在茶里放些致命的毒药,那契而斯齐家很快就能易主了。
当然,想归想,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如果要分胜负,那势必要堂堂正正的决一雌雄,毒杀那种阴暗的手段,他无论如何也是不齿的。何况……一想到眼前这张冷俊又带点张狂的脸变得了无生气的样子,他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悲哀……
悲哀?为了这个世仇?呵,他一定是被午后的太阳晒晕了!但,真实的心情是那么清楚,难以磨灭或自我欺骗。
[吓!]刚一回神就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藤椅,正在离他不到2寸的地方注视着他的逻吓了一跳。骛不由有些窒息,那么近的距离令他强烈的感受到逻本身的压迫感。
[想什么?都出神了]呢喃般的话语此时听起来有说不出的暧昧,清茶的香味令骛不由有些迷失了……
[啪!]不慎碰落的杯子吓了骛一跳,他一下子退开两步,尴尬的笑了下。
逻的眼睛真的是太危险了,没想到那双沉毅的眼睛离近看时居然是如此的炙热。
好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骛,逻决定今天放过他。再靠近些的话,他的脸就该滴血了。
[习惯是吗?你是个念旧的人。] 所以离开家族才会更痛苦。
后面一句话逻没有说出来,直接用手撕开伤口太过残忍。
对敌人,当然可以。对骛,绝对不行!
[念旧的人才懂得感恩。]直到开口说话,骛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依然有些暗哑。
忐忑的等了会,见逻没有拿这取笑他,才算是安了心。
[我记得你也喜欢史书的。]不自在的咳了声,骛决定换个话题,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实在太危险了。
[是啊。但我不是念旧……]逻深深的看了骛一眼[是警醒自己!]
[警醒……]仿佛被逻的语气所感染,骛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他在逻的眼睛里,看到不容置疑的肯定。
[历史总是相似的,愚者会犯的错……也是相似的。]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逻意味深长的说。
[这是干吗?] 戌长老瞪着眼前的妖娆而艳丽的舞姬及三十名侍女。
[禀长老,这是西北族群进贡的舞姬及侍女。]此时一脸谄媚的是家族中专门负责上贡物品及祭祀等重大典礼筹备的司仪长——泰德斯
[那又如何?] 戌长老不动声色的接了句。
[阿,当然,按规矩应该送至族长陛下的寝宫,但族长说族里劳苦功高者甚多,所以叫我留下看机会进行妥善奖赏。]
[族长陛下也说了,‘劳苦功高者甚多’司仪长又何故有此一举?]
[呵呵,戌长老真是谦虚了,劳苦功高者再多,加起来也不及戌长老所做的贡献啊。西北族群之所以每年进贡给我们契而斯齐家族除了是因为我们富甲天下,也是因为比起鞭长莫及的皇族,我们更能保护他们的安危。而契而斯齐家族能有此声望,长老们的功劳高不可没。]
[呵呵,泰德斯你说笑了。那是前族长领导有方,我们这些老头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呵呵,长老太谦虚了。] 泰德斯看了眼虽不露得意但已显喜色的戌长老,心里知道这一趟的礼是送对了。戌长老的野心近日是日渐明显,而他培养多年的势力也不可小觑。最令人费解的是向来狂傲的族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莫非是真的忌惮于戌长老的势力?
[礼物老夫收下了,有劳司仪长费心,不如留下用顿便饭?] 戌长老略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下去准备,可见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并不容人拒绝。
泰德斯当然是个识时务者,立刻陪笑到[是,在下惶恐,不胜荣幸。]
*******************************************************************************
三天后,戌长老暴毙!
契而斯齐家族会议堂·凤梧堂
[太奇怪了,戌长老怎么可能忽然就死了?]
[据说是被毒杀。]
[什么?毒杀?谁能近的了戌长老的身?他当年随前族长陛下扫平西北族群动乱时可是最勇猛的悍将啊。]
[听说前几天西北族群进贡了一批舞姬,可是族长陛下并未收下,反而说要给什么‘劳苦功高者’,司仪长,有这事吗?]
众人的眼光一下子看向泰德斯,泰德斯环视了下周围的人,此时还不是议事的时候,族长与他那一系的人都还未到,到的都是戌长老的人。偌大的议事堂此时竟黑压压的坐了近一半的人。
[是啊,族长是有说过‘劳苦功高’者。]
[混帐!这不明摆着族长的预谋吗?]一个彪型大汉猛的站起来怒吼到。他是勒司·戌,有着悍猛的体型,是戌长老的直系族人,手握保护契而斯齐家族三大总军权之一。
[啪]议事堂的门被骤然推开,逻·契而斯齐站定在门的正前方,他身后站着吉·尤莱亚,崎尔悉及一班家臣。
逻·契而斯齐的身上披着紫金麒麟玉龙袍,后梳的头发突显了他饱满的天庭,两只锐利的眼睛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瞬间,议事堂了无声息,所有人都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气势震住了,连勒司也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坐了下来。
这人是天生的霸主,能在他那双虎目的注视下平静如昔的至今尚未遇到。
直到他坐下,众人才乍然惊醒,站起来向他致意。逻也向他们点点头,并示意他们坐下。
[戌长老的事你们也知道,查出眉目了吗?]
[哼,这是有人预谋的。] 勒司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正为自己刚才的退却而感到恼怒,此时更是当仁不让。
[哦?]逻左眉微微一挑
崎尔悉立刻将话接了过来[听勒司那么说,一定是知道什么了吧。不妨说出来听听啊。]
[族长陛下,听说西北族群曾进贡一批舞姬,敢问陛下可有此事?] 勒司身边的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适中而平静,年龄约为30左右。可其他人却没怎么见过此人。
[你是什么人?]开口问话的不是崎尔悉,崎尔悉不论何时也用这种充满讥讽的口气问别人的话,崎尔悉也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只要对方是人。
问话的更不会是逻·契而斯齐,逻从不在不需开口的时候开口,从不问不想问的问题。至于那个人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问话的决不会是吉·尤莱亚,有逻在的时候,不得到指示他是从不开口的,他做的,往往是动手。
问话的是泰德斯,是掌管进贡的泰德斯。不管那个人是在为谁说话,他可不允许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这。
[在下名叫肯恩,是戌长老身边的一名谋略,谋略长身体欠安,正打算告老还乡,所以今天由我来此参加会议。]肯恩的声音不卑不亢,对泰德斯表现出的不屑一顾的神情也完全没有动气的样子。
逻随意的将他一扫,发现他并不像是愚笨之人。那他怎么没看出来,那个告病打算开溜的谋略长根本是存心不来参加这个会议而找他做替死鬼?
[族长陛下,能否请你回答可有此事?]肯恩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逻。
玩味的勾起一抹笑容,逻点了点头[的确有一批舞姬。]他欣赏有骨气的人,更欣赏有骨气的敌人。
[敢问这批舞姬是如何处置的?]
尤莱亚向前踏出一步。这个叫肯恩的人已太过放肆,只要逻一个手势,他将在第一时间将那个失礼的人斩杀于剑下。
可逻并没有动气的样子,只是看了崎尔悉一眼。
崎尔悉自然心领神会。
[泰德斯,麻烦你将族长当天的话重复一遍吧。]
[族长……]泰德斯慢慢的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已没了刚才凛人的势气。
[族长说……族里劳苦功高者甚多,不妨留下妥善奖励。]在逻·契而斯齐的面前,泰德斯当然不敢玩花样,只是声音却越讲越清。
[司仪长怎么了?口渴了吗?怎么声音越讲越清呢?能不能‘清楚’‘明白’的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呢?]讲到后来,崎尔悉的声音中已明白透露出一股威严,虽然他那俊美的脸上仍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尤莱亚一直看着,忽然明白了逻为什么一直那么信任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值得信任的谋略长。崎尔悉虽然吊儿郎当,但却是个比谁都清醒的明白人。他很明白该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也很明白哪些是他该开口替逻说的,哪些是该替逻做的。譬如现在!
以逻的身份当然不适合对着一个下属咄咄逼人。
‘族长是因为沉默而显得威严,因为了然而显得睿智,因为距离而显得可敬。’不知为何,尤莱亚忽然想起骛·格洱稀说过的这句话!没想到,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骛,却可以那么简单的就将族长看穿。
难怪族长如此重视及珍惜他了……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回过神来,崎尔悉已经从泰德斯口中听到想听的话了,正扫视着下面那些面露惊疑,摇摆不定的家臣。
[肯恩,这个答案你听清楚了吗?族长陛下说了,劳苦功高者‘甚多’并要泰德斯‘妥善奖励’,由此可见族长并不知道这批舞姬被送往何处,知道答案的人是他——司仪长,泰德斯大人。]
[我,我……]此时的泰德斯已经面如金纸,如果他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那他大概会死的很快,很惨。
报仇心切的人是不讲仁慈道义的,何况戌长老一族做事的手段他也是很清楚的。
[可是那名舞姬身上并没有任何有威胁性的器械或药物啊!这点尤莱亚大人也可做证,我们当时是一起检查的。] 泰德斯紧紧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尤莱亚。
他知道尤莱亚是逻那边的人,很可能适口否认,可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尤莱亚是用剑的人,使剑者必须拥有高洁的灵魂,他们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手中一方宝剑的事,更不可能说谎。
尤莱亚缓慢而清楚的点了点头[是的,在舞姬准备上贡给族长陛下时,我也参与了清查,当时的舞姬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看吧!]泰德斯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尤莱亚果然不愧是用剑的人,品性与那三尺青锋一般贵洁。他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个人。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舞姬送往戌长老府邸的呢?]肯恩的问话依然不快不慢,但逻并没忽视他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是……]泰德斯忽然笑不出来了,他是在第三天才将舞姬送往长老府的,当然是第三天!若是才跟族长禀明有那么一批舞姬转眼就将她们送往长老府,那他的用心岂不是太明显了?
可谁知道……谁知道那批明明没有问题的舞姬会出事呢?!
[族长陛下]肯恩和勒司·戌忽然一起跪了下来[刚才对族长陛下多有冒犯,恳请族长陛下降罪,但也请族长陛下务必将此人交由我们戌一族自行处理。]
逻略一沉吟,瞥了眼已无法思考,只是呆呆站着的泰德斯一眼。
[族长陛下,我族自117年前起已废除私刑,请族长三思。]崎尔悉也跪了下来。交到戌一族手上的泰德斯必定会生不如死,但泰德斯好坏也是一条人命,何况有些事还有些奇怪,需要重新讨论。
[恩……既然是祖宗规矩,那也不好打破。相信戌一族也能体会我会难处。]逻将目光想肯恩那里一扫,接着说[但戌长老是德高望重之人,对他的仙去我也很难过,戌族同仁请节哀顺便,戌长老必定会得到隆重安葬。将泰德斯押回,严加审讯,不得放私。]
[是。] 尤莱亚向后一招手,两名侍卫立刻将泰德斯押了过来。
[恩,那今天就这样吧。]缓缓的点了点头,逻率先想外走去。
*******************************************************************************
[骛,你可以为我舞一次剑吗?]逻摇着手中的茶杯,心不在焉的开口道。
骛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说过,剑法不是为了观赏而存在的。但逻的要求他总没法拒绝,今天的逻更令他无从拒绝。
今天的逻,有着说不出的寂寞。
寂寞不是一种情绪,是一种感觉。寂寞的人即使身处闹市人群,也依然是寂寞的。
两年了,他从不曾在逻的身上看到过寂寞的影子,但今天,他看到了。
一言不发的从墙上取下四方玄武,逻直接在房中将剑法展开。
凌厉的剑气令逻感到些微而清晰的疼痛,沉重的剑压使得放在桌上的杯子也裂开了一道口。四方玄武本就是绝世的神器,更何况握在骛的手中。
骛一心一意的使着剑法,他看的出逻很不快乐,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妥的啊,他们甚至可以算是敌人。
但如果只是舞剑的话,那应该不会难以交代吧。剑法每天都要温习,只是今天是在房里,只是今天多了一个逻,只是今天的逻说他想要看而已。
[骛,你知道我多久没有拿剑了吗?]逻忽然欺近,一下子将骛按在墙上。
逻的身法实在太快,虽然骛在大惊之下已经收剑,但还是在逻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你!]刚想挣扎,却发现逻的力气强硬的出人,而他的眼中也不再有着一贯的冷漠,而是多了些不熟悉的东西,比如……寂寞……哀痛……
窗外的风轻轻的溜了进来,带起逻额前的几缕散发,在骛的脸上打了个转,又随意的落下了。
骛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些僵硬的看了眼埋首于他肩上的逻。虽然那将他强行环住的身躯已经放松了些,但依然无法争脱。
[我很久没有拿剑了,当我成为族长后,我就被剑遗弃了……]闷闷的声音依然沉着有力,但骛却听的出来,里面多了些颤抖。他并没有答话,因为他很明白,此时的逻,只是想说,并不一定要有回应的。
[母亲以前是反对我习剑的,她说过,拥有的时间越长,割舍的痛苦越深。当时我还很奇怪,习得的剑术如何割舍?又有谁敢令我割舍?后来才知道,即使我不去割舍……也是能被遗弃的……我被剑遗弃了,也被自己的灵魂所遗弃……]
骛依然沉默,他忽然觉得,此时自己冒冒失失的出口只能将眼前的人伤的更深。
每个人的伤痛都是属于自己的,别人即使有心体会,也无法完全了解。所以每个人只能由自己承受伤痛,没人可以代替。
[我当时一直对‘剑是兵器中的君子’这话不以为然。它是兵器,是冷酷而硬直的。君子在我眼中却不过是沉默的退缩者,如何相提并论?!但我后来明白了,剑的高洁来自于持剑者品性的高洁。剑所散发的锐气于光芒来也自于持剑者本身。剑其实是霸道的,但它霸道而内敛。剑其实也是拥有温度的,但这温度不靠近便无法体会。]
[恩。]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将手搁上那个压住自己的人的背,骛感到一丝不甚明显的颤动,然后将自己压住的身躯又靠近了些。
手掌下的温度很高,与逻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但也感觉的出,这背很宽,充满张力。即使是在他如此反常的今天,也依然充满令人畏惧及信赖的力量。
虽然自己在格洱稀家族中是次子,但依然得到完全的尊重。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强困于怀中,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应该被憎恨的敌人。
可他觉得讨厌吗?
……
没有。倘若是平时,他还可以以家族戒训警醒自己,但在今天,他能说什么呢?
逻的心情他无法完全体会,但逻的话他却可以理解。
对于一个已经懂剑的人来说,最不愿做的事就是愧对手中的三尺青锋。如果无法做到,那心中的羞愧,怕是无力面对的。
可就是因为懂得,所以才要放弃,并甘心忍受随之而来痛苦。虽不知世上之事是否皆是如此,但想必也不会太少的。
[逻,你没有被剑舍弃。]骛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放下的只是手中之剑,但拿起的是王者之剑。你将那把剑拿的很稳!]
逻猛然抬起头来,微微充血的眼睛认真的凝视他,眼中带着狂喜而不敢置信的神情。
盯着眼前满脸错愕的骛,逻小心翼翼的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将那把剑拿的很稳!]不知是被吓呆了还是因为被传染了反常,骛竟然乖乖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再次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逻进入狂喜状态。
[她……也说过和你一样的话。]逻的语气温柔的近乎不可思议。
她?
[她是我的姐姐,……也是交换使。]说到最后一句时,逻的眼中掠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因为骛的眼光……
那不是惶恐的眼光,依然是那么清澈,坦然。骛没有评说什么,只是选择面对,选择接受。
[在刚刚接手族长之位的那段日子里,真的是灾难。世界一下子变的不再简单,而我也越来越无法面对手里的剑,有一段日子,我很……狂躁。]逻明显是斟酌了下形容词的,但骛知道这个形容词很准确,他并没有刻意去隐瞒什么。
几年前确实听到哥哥和族中要员提到这事,大概是说什么契而斯齐家族出了一个暴君,如果持续如此的话,即使没有他们家族的介入,契而斯齐家族也很快就会散。
他当时的手段血腥到令人发指,在他的高压控制下,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个尚未成年的小主人。即使到了今天,众人对逻也不敢造次,当年的恐怖留在脑海里,经历过的人都没有忘记。
后来听说气氛缓和多了,原来是因为逻的姐姐啊……
[姐姐是我当时的保险栓,如果不是有她的那句话,我怕是早已将契而斯齐家族毁了。但姐姐无疑也是我当时的炮灰,我就是在赌气的情况下才答应她当交换使的。]
逻闭了闭眼,脑中那出现了千百次的画面轻易的重现——姐姐平静的笑着,在初冬的那株腊梅数下有着血色的清丽。晨间的薄雾依然笼罩着,却挡不去那滴悬在眼角,比宝石更耀眼的泪……可他却只是固执的站在窗前,始终不肯下去……
固执有代价吗?为什么他分明就是付出了。
那束没有送出的白鹤芋已经枯萎了,却依旧在角落里哭泣。而他的悔恨,也停留在那个薄雾的清晨。直到今天,从这个令他莫名迷恋的人嘴里听到同样的话,他才开始觉得……雾……静静的散了……
[咳]门口传来熟悉的轻咳声,骛才意识到此时的两人依旧维持着那暧昧的姿态,连忙挣脱了出来,冷着张脸走到窗边。
他早就知道逻这混蛋的眼睛带着魔性,没想到今天沉沦的那么彻底,如果不是那一声咳嗽声,他说不定真会做出些有辱祖宗的事来。
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努力平复自己脸上的潮红。他一向不是个自制力很差的人,但每次都跟着逻失控,难道真是天生一物降一物吗?
尤莱亚垂着头站在门口[族长陛下,谋略长崎尔悉已经到了。]
[恩。]随手拨了拨头发,逻的脚步却有些迟疑,如果可以,他不想再有事情瞒着骛了。他连他姐姐的事也知道了不是吗?
何况骛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这样的反复无常怕是会惹火他的。
[哎呀~这不是‘四方玄武’吗?果然是口神器啊。]逻还有些迟疑,崎尔悉却径自走了进来,并对着骛刚刚捡回手上准备挂好的四方玄武打量不已。
露出抹不可辨析的会心之笑,逻朝尤莱亚招了招手[就在这里谈吧。]
[……是。]尤莱亚阔步走了进来,眼光去一直放在逻被划伤的脸颊上。伤口不是很深,血已经干了,但伤口的血液有摩擦过的痕迹。直觉性的抬头,正好看见与崎尔悉相谈甚欢的骛左颊的血印。
逻显然也发现了,狂笑着丢了块丝绢给骛,然后满意的听到骛的大骂声。
[泰德斯如何了?]平静的声音,高深莫测的表情,这是平时的逻。
骛傻傻的看着,如果不是有手中带血的丝绢为证,他一定会认为刚才那脆弱、伤感又带点孩子气的逻是自己的幻想。只是他们到他房里来开会干吗?这样的会议应该选择更合适的地点吧。
[他在刑律部的地牢里,看来应该是小命无忧的。]愉快的接了句,崎尔悉不留痕迹的将骛打量了遍。
恩……是个正直沉稳的少年,长的也很清秀漂亮。
这种漂亮不是女性的那种惊艳,感觉像是由灵魂中透出的清澈灵秀。
宝石,大概就是这颜色吧……
[族长,这件事有点奇怪。]一向不轻易开口的尤莱亚忽然皱着眉说。[那个中途冒出的肯恩为何轻易接受我们的说法,把泰德斯交给我们?]
[哎~尤莱亚,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的说辞可不是蛮横而不可接受的呀。如果不是早知泰德斯是个擅于奉承拍马的小人,我们怎么会把舞姬交到他手里?如果不是早已猜到那批舞姬有问题,我们又怎么会成功的一石二鸟?如果不能成功的一石二鸟,那我们又如何把戌长老那边的势力争取过来对付西北族群?这里面可是一步也不能算错的啊!]随手丢了个水果到嘴里,崎尔悉依然是那副‘本市今天天气良好……’的表情和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