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舞姬究竟有什么问题呢?在我当时的检查中,她甚至连皮肤上也没有抹任何有毒物质。]尤莱亚的心里其实一直很不舒服,他是真的以为舞姬没问题才把她们交给泰德斯的,虽然他知道泰德斯接手后可能会出事,可具体情况他当时并没猜中。他又不是崎尔悉那只老狐狸,随随便便就能和族长陛下来个心有灵犀。
伸手拍了拍尤莱亚的肩膀,逻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这么多天来一直在看药物方面的书,必定是责怪自己学识不够。其实尤莱亚是从小训练的贴身护卫,不但剑术无敌,药理等各方面的知识也是了如指掌,只是人太过耿直了些。
刚想开口解释,忽然看到了一脸迷惑的骛,看来这边依然有个耿直的家伙在糊涂着呢。
[骛,你怎么看?]此话一出,骛与尤莱亚都吃了一惊。骛就算不是他们的敌人,也不应参与到他们正事讨论中来,格洱稀家族毕竟是他们的死对头。
唯一没有惊讶的人大概只有崎尔悉了,他基本上是逻肚子里的蛔虫,从进这个门起就知道骛·格洱稀已经不是外人了。
虽然听着有些荒谬,但他无所谓。他脑袋里可没尤莱亚那么多根深蒂固的旧念头,百年的仇敌又怎么了,眼前的这个人又不是三百年前那些早已作古的老妖怪。
[我?]显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骛露了个有些呆呆的表情,看的逻心里一阵好笑,更加恶作剧的点点头。
咽下口口水,骛有丝尴尬的瞪了逻一眼,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哪来的意见?!
[我……不知道!]半秒的迟疑后是理直气壮的回答。
逻当下毫不客气的以狂笑来赞许骛的耿直,就连尤莱亚也不无好奇的看了看这俊美而率直的少年,连带瞥见他想往逻的脖子招呼过去的双手。
[好吧,好吧]逻一边讨饶,一边将那两只不怀好意的双手抓下,骛的手骨架很分明,还可以感觉到因剑而成的茧。就是那么一双毫不娇小又不柔弱的手,却偏偏让他产生了怜惜的情绪……
挣扎了几下不见功效,骛无奈的宣布放弃,只是被抓着的两只手,却火也似的烧着。可能,还顺便烧到了脸上……
[我们继续。]微微一笑,逻决定在冬天到来时将这个一脸揶揄笑容的谋略长派去修城墙。或许那寒冷的北风会让他学会些为人处世之道。
[对,继续,继续。我们值得尊敬的逻·契而斯齐陛下果然是英明神武啊!]摆出一张傻乎乎的笑容,崎尔悉立刻乖乖的将视线转移到尤莱亚的脸上。
虽然盯着尤莱亚的脸会害他感冒,但总比城墙下的北风温暖点。
[舞姬的确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侍女身上!]
尤莱亚虎躯一震,立刻醒悟过来。舞姬不过是幌子,是转移他们注意力的对象。在身上或口中藏有毒物的其实是看似无辜的侍女中的一个。戌长老应该是在对她们毛手毛脚时被下了毒的。
[既然对象不是族长,为什么还是按原定计划下毒呢?]
[他们应该是想借戌长老来引起内乱,却没想到我们把泰德斯往当中一卡,这条计策反为我们所用。]
骛安静的听着,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能说眼前这三个人心狠手辣,坐在他们这种位置的人本来就是不能心存仁慈的。如果今天是逻遇害了,又能怪谁呢……
想到那种可能性,骛不由一震,被握住的双手忍不住反握了过去。
不论他们是否是由300年家仇史的敌人,眼前这男人从来没有害过他……
[肯恩这人怎么样?]逻看了眼骛,像知道他心思般的冲他一笑,脑袋里却丝毫不含糊的想着前几日议事堂中发生的事,及那个挺身而出的谋略——肯恩。
[敌我难分。]摇了摇头,尤莱亚给出自己的意见。
[恩,他可能是真的念及旧主的恩情而想讨个公道。但也可能是铤而走险的赌一把,即使没被族长你赏识,也可得到戌一族最新掌权人的青睐。总之是有赚无赔~]崎尔悉微微一笑,眼中有道光芒划过。
如果和那个人对敌,恐怕要比对付被长久以来的权势冲昏头脑的戌长老更麻烦……啊,那他岂不是要严正以待而没机会品尝天下美食了?!不幸啊……
[查一下,希望只是颗不巧蒙尘的明珠。]随意的挑起左眉,逻示意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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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骛,你的姑姑就是去契而斯齐家族做交换使的,她去的时候才16岁,死的时候也不过20岁。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乖巧、可人,比谁都善良,比谁都温柔,她在族中倍受宠爱,却含辱自刎于格洱稀家族……而那个可恨的恶魔家族却还要我们再送一名交换使过去……]——这是父亲的声音,是父亲每次在秋分时都会说的话,那是姑姑的忌日……
[骛,契而斯齐家族欺人太甚,他们以前害死姑姑而逼我们交出族中最后一个刚满16的女孩,从而使我们没人可以进宫参与选妃。现在又逼你成为交换使!我一定要使格洱稀家族变强大,我一定会去救你的,你千万不要害怕,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们格洱稀家族的子孙都是值得骄傲的!]——这是哥哥的声音,是哥哥在他临行前说的,从来温柔而坚强的哥哥咬着牙哭了……
[骛,你要坚强,要坚守格洱稀家族的荣誉,要……保护自己。]——这是母亲的声音,是焦虑过度而卧病不起的母亲的心愿……
[二少爷,我们不会原谅那个可恨的家族的,委屈您了,我们会誓死捍卫格洱稀家族的。]——这是万千族人的声音,是传承了三百年的声音……
……
猛的一下坐起来,才发现窗外已天明……烦躁的拨了拨头发,不能明白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即使是刚来的那会,也没有做过的啊……
莫非……是在提醒自己?因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所以血液中的记忆才如此提醒着自己?
即使渴望淡忘,即使自己的心也渴望淡忘,可身上的桎梏却依然紧紧的束缚着,不容挣脱……
[骛,早啊。]爽朗的声音透着兴奋,骛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径自走来的逻。朝阳的金芒洒在他伟岸的身躯上,晃的他有点无法直视。
[早。]乖乖的点点头,被噩梦惊走的倦意又席卷上来,虽然早已习惯早起,可对着逻似乎特别安心。
[骛,跟我走好吗?]一贯稳重自信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兴奋,逻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尤带倦意的可爱家伙,再次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走?]猛然一惊,睡意终告吓跑。
[恩,戌长老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对于西北族群的不知好歹,也早该还以颜色了。至于皇族那边,只要说是他们率先犯进,就不会过问了。]对于富可敌国的契而斯齐家族而言,皇族毕竟只是需要给点面子的存在。
[有我跟着似乎不太恰当。]轻轻的将眼避开去,骛低声说了句。
[猜到你会避讳,放心,这次西北之行完全没有问题,那些部落不值一提……恩……不想一起去看看格格西歧草原的落日吗?]
明明知道自己说的‘不恰当’不是指危险,明明听到自己血液翻腾狂吼的声音,明明预感到昨日的噩梦会一再降临……但对着这么一双恳求的眸子,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格格西歧草原的落日……那个传说中离太阳神最近的地方……真的不想和他一起去吗?
[知道了。]低低的声音有着刻意的压抑,如果用‘无法反抗的人质’来为自己脱罪……是不是很卑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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骛终于深切的体会到逻所说的‘这次西北之行完全没有问题,那些部落不值一提’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这不是一场战争,甚至不是一场动乱,这只是一次王者对自己土地的巡礼……
在戌长老事败后又听闻是由逻·契而斯齐亲自领兵后,原本打算抗争的族群连象征性的反抗也放弃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逻可以手下留情,不要将他们全族灭尽。
从将士的闲谈中知道,西北族群曾领教过逻的可怖,在那段时间的战役里,生命在他眼中连杂草也不是。
你想看不是落日时分却也鲜红的草原吗?在那时就可以看到!7个部落的所有兵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落日的余辉很长,却拉不出立于血腥之地的逻·契而斯齐的影子……
向崎尔悉打了声招呼,独自望外面的格格西歧草原走去。曾被鲜血染红的草原已经恢复了翠绿的本貌,在黄昏的晚风中随性的摆动着。那段时间的逻应该是刚继承族长之位的他吧,慌乱、烦躁、失控的情绪使的他极欲表现自己,并让所有的族人臣服于他。如果不是他的姐姐及时稳住了他,那这片草原的血腥一定无法那么快的被风吹散,他是一个站在太阳下却也没有影子的男人啊……
但就是那么一个比谁都重要的……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爱护他的姐姐……现在却在他们格洱稀家族中当交换人质……逻他真的不恨他吗?不恨他这个格洱稀家族的次子——骛·格洱稀吗?
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想到逻可能会带有的厌恶神情就让他恐惧。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四方玄武’,希望这把带着他血铸成的神器能给他力量,给他决不在逻面前露出一丝畏惧、害怕、依恋、不舍的力量……
一双大手突然将他圈紧,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赖皮似的不满从身后传来[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全无防备,不准!]
在短暂的僵硬后,骛终于放弃睁脱的念头而颓然向后靠去。比他更为宽厚的胸膛传来炙热而充满力量的触感,圈着他的手却更紧了。
怀中的人与他一比就显得稍嫌瘦弱,同为男子的躯体抱起来并不什么柔软。可这么一个单纯、正直、沉默、俊美的存在却让他深深迷恋……没有条件……没有道理……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傲立于茫茫天地间的笔直身影,竟一时不敢靠近。直到他感到那个身影在努力的抑制什么时才仓皇逼近——他不要他想家,不要他萌生出想离开的念头,一点也不要!
他为什么紧紧握住‘四方玄武’?是因为那把剑里有他家族的血脉吗?他……还是想离开吗?
[逻?]身上传来明显的疼痛,骛疑惑的转过头去,熟悉的发香立刻扑鼻而入那是将头垂靠于他左肩的逻才有的味道——带着雨后的清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白鹤芋。
[骛……骛……骛……]恰当的词语有多少?能表达心情的只有一个——骛!
纠缠的身影烙印在太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中,这份感情在格格西歧的落日中请太阳神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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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莱亚~~你很寂寞吧~~我也是呀~~我们的族长陛下长大了~~~]
带着惊恐的表情,尤莱亚阴晴不定的望着眼前这个泪眼汪汪外加鼻涕纵横的谋略长。如果……如果把他打晕后弃尸荒野……族长陛下应该不会生气吧。
从小的训练使他夜能视物,绝对忠诚的他决定在安全的范围内守护族长和……骛的安全。当然,也顺便抓住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崎尔悉。要是放他现在冲上前去坏了族长陛下的‘好事’,那自己离自刎谢罪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族长曾经也是个天真的孩子,但他的身份根本不允许他做一个天真的孩子。尤其是在他刚掌权的那会,已经忘了什么叫感情……或者说他是一头困兽,想挣脱束缚,挣脱那种被遗弃的孤零零的感觉……他拒绝一切……甚至在一气之下同意大小姐去当交换使……然后被悔恨的荆棘绑着,日夜聆听那枯萎的白鹤芋在角落哭泣的声音……
但那个人的出现显然在无意中化解了这些,他刚来时才16岁,纯洁、正直的心性显而易见,但他也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谁才是真正的逻·契而斯齐!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族长不会再寂寞了……族长一次又一次短暂而持续的接触着他,从每天午后的短聚,到清晨的枫林舞剑,到戌长老出事,到那次房中议事,乃至现在的格格西歧草原之夜……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族长走过了一段不短的岁月。族长的转变他看的见,或许那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时候将族长的戾气消弭于无形吧……那个骛·格洱稀……
能看到他们现在对彼此心意的坦诚他真的很高兴,但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把刚刚得到的消息禀告给族长陛下呢——大小姐病重,格洱稀家要求将人质互相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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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枫叶居然又红了!
时间过的那么快吗?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已经又过了一年了吗?这一年中明明发生了许多事,为什么感觉反而短暂呢?!
或许不是枫叶每次都在自己看的时候红,而是这几次的艳红都被他看到了……
这间毫无品位,无法见血的房间也已经住习惯了,什么时候起红色竟不是自己最厌恶的颜色了呢?
对了,那个人的眼睛,在格格西歧的月光下,竟也透着难以辨别的血红色呢……平时明明那么黑那么深邃的……
忽然感到一股燥热,骛不由努力摇头想把那个夜晚的身影逐出记忆……那个混蛋,害的他第二天丢脸不算,还痛到几乎无法行走……
[骛]贴上来的身影伴着细细的碎吻,温热的气息直接袭上敏感的颈部。
[逻……恩……不要吹气……]
[呵呵,骛,你的脖子都红了呢,好可爱~]恩……再吹一口~
[谁……谁可爱啦?]可恶,真的好痒……这个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但整日纠缠着毛手毛脚,还有事没事的搂搂抱抱……偏偏他就是无力反抗……甚至连脸都不好意思直接面对他……真不甘心……
[族长陛下,会议开始了。]尤莱亚熟悉的声音将骛解救于最后关头,用力的推开赖在他身上的逻后顺便将不知何时已散乱的衣服整理归位,
[骛~~~~]随着凄惨、不舍的声音,逻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尤莱亚‘请’了出去。
真是的,真是一点也大意不得。
[谁?]一声暴喝,手刃已快速的劈了出去。
[我……我……]
回过头,就见平时负责送饭的塞门瘫倒在门口,如果不是自己把握得当,他现在不会是被手刃形成的压力劈倒那么简单
但他来干什么呢?
[骛……骛阁下,有……有您的……您的书信]显然被吓的不轻,连声音都在抖。
骛不由懊恼的抓了抓头发,他实在不该用可以伤人的手刃来对付一个外行的,可他刚才明明就有感到一股杀气。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来,站起来吧。]
[谢谢您,这是阁下的信。]
[是谁送来的?]家族中如果有书信往来的话逻一般会直接交给他,何况今天不是能收到信的日子啊。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喔,好。谢谢你,你退下吧。]
[是,是]
看了看连滚带爬的塞门,骛好笑的摇摇头,顺手抖开那份来路不明的信。忽然,他的眉头陡然一皱!
瞥他一眼,再瞥他一眼……还是……还是觉得他在生气!虽然此时的骛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安静的坐着,可他就是知道他在生气!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下午的戏弄?不会啊,他虽然很害羞,可是并不讨厌。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骛……]
[恩?]往旁边侧开一步,巧妙的躲过逻欺过来的身影。
[骛,你怎么了?]
[没事。]
[骛!]
才不给他逃避,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人按倒在泡茶的桌上。狠狠的盯着那双充满怒火,不逃不避的双眼,只在里面看到无穷怒火!
[骛,不许任性。]
[我任性?]猛一抬脚撞向逻的小腹,乘他躲闪的时候顺势站直身体。他冷冷的看着,看着逻的错愕与愤怒!
[你干什么?]不解,真的不解,刚才骛那一脚是认真的,如果没有避开此时一定已经痛的跪下来了,骛从来没有这样向他出手,连那次划伤他的脸都是他自找的,而且骛还为此懊恼了很久。
[混蛋!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什么事?]
[你还不打算说吗?]怒火中烧的逼近一步,这家伙竟然还想瞒着他?!
[……]
[……]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仿佛是从咬牙切齿中蹦出来的声音,逻一瞬不瞬的瞪着眼前这张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的脸,无论如何!
[是吗?包括你姐姐病重的事?]
轻轻的一句话却比一声焦雷更有震撼力,逻的脸在刹那间转白!
骛知道了?骛怎么会知道?他吩咐过尤莱亚不准说出去,尤莱亚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命令的!究竟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
[不用你管!]
[谁说的?]
[不知道!]
[你……可恶!]狠狠的吻上眼前这张倔强的容颜,明显的感到骛的不断挣扎!已经尝到血腥味了,也不知道是谁的,但即使这样也不放松!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呢?!他这两天寝食难安,一面是姐姐离开的那个薄雾的清晨,一面却是骛这三年来的一颦一笑……无论哪个它都没办法忘记,没办法赶走,没办法视而不见……
[嘭!]左颊火辣辣的感觉说明骛的这一拳丝毫没有留情,慢慢的转过头却看到一双含着眼泪的晶亮双眼。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着他 [为 什 么 要瞒着我?]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因为我就是该死的想要保护你!]我想拥有你,不论用什么方法……
[逻……]骛怔怔的看着他,忽然猛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不要搞错了,谁要你保护啊?!我也是个男人!] 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不值得倚靠吗?!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想要保护的心情还是不会变的啊……]是啊,眼前的这个人非但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更拥有锐利可怕的剑术与反应力,可自己却比谁都想挡在他面前……圈着他……护着他……不让这干净无伪的灵魂受一点点伤害……
[你……]
猝然放掉抓紧他衣服的手,在这么一个笨蛋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逻·契而斯齐……] 与你相处的那么长时间来,我从来没有在乎过……
[……]
[我家族的敌人啊,逻·契而斯齐……]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敌人看待过……
[……]
[你在烦恼什么?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以犹豫、可以烦恼的吗?我和你之间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有!有很多……
[……]
[放我回去!!!!!] 不,我不想走……
[嘭!]放在逻旁边的古瓷花瓶乍然裂碎,触目的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骛却只是看着,看着同样没有表情的逻。
[我知道了,如你所愿。]没有迟疑的转身,坚定的脚步不带一点留恋,就这样……就这样直接走出骛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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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样?]
[哈哈,真的是被你猜中了,那天他们房中吵架的声音甚至连这里也听的见。]
[那就按计划继续下去,要好好把握机会。]
[知道,这还用你说~听说那人质自己也受伤了,血多的连进去打扫的人吓呆了,那见鬼的房间本来就是红的,现在先重刷了一样。反到是逻·契而斯齐这几天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真不愧是没有影子的男人~]
[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呵,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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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钟在滴滴答答的动着,每一下都与前一下一样,每一秒都与前一秒相同……时间是不会变的,这个狡猾的家伙变动了世间所有的事,惟独自己不变。冷冷的,不快不慢的,按自己的步调走着……
与逻有几天没见面了呢?时间长的似乎都无法计算了,只是没有他陪伴的夜晚,真是冷的无法入睡……
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去爱一个人或恨一个人了,爱一个人他爱的对方满身是伤,恨一个人却恨的自己满身是伤……
不想要他为难,那个人是他姐姐,是他最重要的,无法比拟的姐姐!与其让他给自己无至尽的痛苦,不如由他来伤害他吧。这样他心中的恼怒起码有了发泄的地方……起码不会再有所犹豫……
[我知道了,如你所愿……]那样冰冷的话语和眼神……刺的他连疼都感觉不到了……是的……如他所愿……
[骛阁下,阁下。]门口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骛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坐起,冲到门边却没有开门。
[什么人?]
[阁下,有人说一定要与你谈谈。]
[谁?]
[阁下见到就知道了。]
[不必,我对鬼鬼祟祟的人没有兴趣。]
[那阁下想必对自己的家族也没有兴趣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插了进来,缓慢而阴柔。
[什么意思?]
[阁下,您的哥哥,勒司·格洱稀陛下驾崩了。]
[什么?]哗的一下拉开门,骛不能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个声音适中而平静,年龄约为30左右男子。
[阁下,您的哥哥,勒司·格洱稀陛下驾崩了。]
[你有什么证据?]一把拎起眼前这个人的衣领,骛克制着自己千万不要在这样的午夜惊动门口的侍卫。
逻虽然没有将他软禁,但门口的侍卫却还是有的,眼前这个男人可以毫无声息的摸进这里,除了利用上次就显得有点奇怪的塞门,一定还有他自己的办法。
[这是格洱稀家族发出的讣文,您请过目。]
一张浅金色的纸缓缓的递到骛的面前,虽然说什么也不愿承认,但上面的那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是哥哥惯有的温柔的表情,还是那么熟悉的笑着……旁边盖着家族的族印及哥哥的名字——勒司·格洱稀……
[是谁做的?]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杀意会如此狂烈,他发誓,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是唯尔丽特·契而斯齐!逻·契而斯齐的姐姐,契而斯齐家的大小姐!]
[什么?]骛猛的一震,瞪着眼前的神秘男子。
[是个骗局,交换人质病重的事本来就是一个骗局,是唯尔丽特·契而斯齐自编自导的骗局,因为她要找机会,找你哥哥毫无防备的接近她的机会……她成功了!]
[……]
[骛阁下,您还记得您哥哥是如何与您一起成长的吗?还记得他对您的爱护吗?还记格洱稀家族300年来的仇恨吗?您……不想报仇吗?]平和的声音却像带着魔力,那男子一步步逼近,毫不避讳的望进骛的眼底,并在那里看到熊熊燃烧的恨意。
[我该怎么做?]
[阁下,您真的是个聪明人,与您合作真的非常愉快。]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那男子靠近骛的耳边将计划缓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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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你上次看中的那颗珍珠恐怕不是蒙尘那么简单了。]喝了口茶,崎尔悉挑剔的皱了皱眉。不好喝!还是骛泡的茶最好~~
[哦?]淡淡的应了声,逻在等着他说下去。
此时的三人坐在会议堂·凤梧堂中,朝阳轻柔的洒入却温暖不了那张严肃、冷苛的表情。
[族长陛下,经查实,肯恩是戌长老的私生子,不过戌长老好象自己也不知道那么有这么回事。]尤莱亚不易察觉的皱着眉,报告着。
[哼!]
私生子吗?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其存在的私生子竟然还会挺身而出?是愚孝还是偏执呢?
[逻·契而斯齐!]一声大吼,勒司·戌出现在门口,身边还跟着当时那个谋略肯恩及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基本上都是戌一族的旧部。
[大胆!]虎吼一声,尤莱亚横剑上前。
崎尔悉与逻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逻·契而斯齐,你身为契而斯齐家族族长,却三番四次的挑起战端!你血洗格格西歧草原的七个部落,导致生灵涂炭,后又谋杀族中长老,目无族规。更庇护格洱稀家族的交换使,以权谋私,视契而斯齐家族族训、仇恨于无物!今天我们戌一族要替天行道,将你拿下以正纲纪!]
肯恩的声音虽不响亮,却充满气势,一时间凤梧堂中静的连呼吸声都似没有了。
[哈哈哈哈……]低沉而有力的笑声从逻的口中逸出,他冷冷的扫了这些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肯恩与勒司的身上。
[我为契而斯齐家族所做的事族人自有公认,轮不到你们这些以下犯上,师出无名的叛徒来指手画脚。一个是因色误命的长老嫡子,一个是同父异母的私生子,你们俩人的合作到也有趣。为了权利欲望而不惜铤而走险,我真该赞赏你们勇气可嘉。]
[什么?!]俩人同时一震,肯恩是因为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曝光了,勒司则没想到肯恩居然也是戌长老的亲生儿子。
[呵呵,养虎为患啊~养虎为患~]看着这场面,崎尔悉只觉得好笑,肯恩或许是个善于忍耐与算计的人,但勒司实在是个没有脑子的草包,而且生性善嫉,肯恩也是看穿这点才没有表露身份的,但没想到居然被逻当面拆穿。
[勒司,族长陛下念在你对契而斯齐家族也是有功之人,所以上次戌长老的事并没有牵扯上你,谁知你居然受小人挑衅,实在让他失望。不过若你悬崖勒马,陛下还是会既往不咎的。] 崎尔悉也站了起来,立于逻的身侧。
现在他们有那么多人,外面的护卫也一定被摆平了,想要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引起他们的内讧,肯恩那里难办,但勒司很好下手。
[这……]勒司看了看依然稳坐的逻,他的双眼所迸出的寒芒与威严令他不由一抖。如果他这次成功了,也会因为私害族长而被其他家臣排斥,到时反便宜了这个与他流有一脉血液的肯恩。
[勒司,不要受他们挑拨,今天的我和你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如果失败了我们谁也不得好死。如果你信不过我的忠诚,我可以立下誓言,如有违背,不得好死!]肯恩的声音中也渐渐失去了平静,他最大的失误是没想到逻他们那么快就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勒司,还要一错再错吗?族长不会为难你这个拥有正统血脉的戌族继承人的,你何必与小人同流合污?肯恩能够背叛为族长效命的誓言,又怎会不背叛于你?!] 崎尔悉的话着着中矢,既点明了他勒司是有族谱记载的正统继承人也暗示肯恩将不利于他。
[勒司,你手中持有的兵权我并未收回,因为我依然器重你。但你若认为这样就威胁的了我,那实在太过天真,你不会忘了我的亲兵队的效率吧,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怎可能全身而退?勒司,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向我表明你的忠诚吧!]逻的表情充满了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声音也有着强大的折服力,更何况那临危不乱的气度实在让人心寒。他是逻·契而斯齐,是格格西歧草原上连太阳都拉不出影子的男人,他的手段足以让任何知道他的人心惊胆颤!
[我……我知道了。]终于,勒司还是低头了。逻说的不错,如果他有心灭他,那就不会仍然让他执掌兵权,何况逻亲卫队的手段他见过,凡意图靠近逻的刺客没有一个是留得完尸的。这次的叛乱,与其说是他们出其不意,不如说是逻的请君入瓮。
[唉……]长叹一声,肯恩知道勒司已经投降了,但他如果就此放弃的话,他也就不是肯恩了,勒司有多不可靠他早猜到,不然也不会备下那第二枚棋子。
[出来吧,骛!见见你的仇人吧!哈哈哈哈……]
朝阳是否代表希望呢?此时逻的世界里只剩下绝望……他又见到骛了,见到这个拿着‘四方玄武’的骛了。同样是清晨,却与他初次见骛舞剑的红枫林的清晨宛如天渊之别……
骛一步步走过来,气息没有一丝混乱,‘四方玄武’已经出鞘,冷冽的杀气直逼入骨。尤莱亚的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了,与骛对决,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骛若想伤害逻,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骛,你想想你哥哥吧,你手刃仇敌的机会到了。杀了他,杀了逻·契而斯齐,为了你们家族的仇恨与荣耀而战吧。]
肯恩戏谑的欣赏着两人的会面,逻·契而斯齐,你伤心吗?你难过吗?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骛冷冷的拨开肯恩搭过来的手,向前再走一步,他与逻的距离是如此的狭短,却又如此漫长。
逻的双眼只是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这样的目光从来没变过,即使在他说了那么过分的一番话后,也没变过……痴恋的,不舍的,信任的……
剑光一闪,冰冷的剑锋已经架在肯恩的脖子上,肯恩不敢置信的忘着眼前的少年,他居然……居然把剑指向他?
[骛,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的仇人在那里啊,你不想为你哥哥报仇了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怎么弄到我家族的族印的,但我起码知道,如果出了那么大的事,逻不会瞒着我。我也希望你知道,如果我为格洱稀的荣耀而战,也不屑假借他人之手。]
[你……你就那么肯定吗?他是隐瞒唯尔丽特· 契而斯齐病重的消息,不让你回家族的人啊!]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就和逻·契而斯齐吵的人尽皆知的,难道那也是装出来的吗?
[不劳费心!]
[肯恩,你是个聪明的人,还是让我这也很聪明的人来与你聊聊吧~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到时你就知道,与逻为敌是个多大的错误,试图拿骛做棋子是个多大的错误以及……不信任这两人之间的羁绊是个多大的错误……] 崎尔悉不正经的勾着肯恩的肩膀,架着失魂落魄的他朝外走去。
猛然,肯恩一个转身面对逻大吼[逻·契而斯齐,回答我,你姐姐与骛·格洱稀你选谁?]
[我都要!]没有迟疑的回答,自信满满的回答,理所当然的回答……
[哈哈,见到了吧,这才是逻·契而斯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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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骛与逻两人。骛始终背对着逻,没有转过身去……
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欺了上来,四方玄武哐当落地。是这个了,是这个比他厚实比他更宽的胸膛,逻·契而斯齐的胸膛……
[骛,把泪水收一收吧,我知道你那天的话不是真的,你心底的话,我听的见……]
[逻……] 对不起……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骛,姐姐的事消息是假的,但我为了引肯恩入局而故意没有解释,对不起,骗了你……]
怀中的人猛的摇摇头,滚烫的泪水滴到了圈住他稍嫌瘦弱的手臂上。将怀里的人转过身子正对自己,逻看到了那张痴恋许久的容颜……
即使现在满是泪水,却依然如此让他迷恋……
他是该说对不起的,骛那天的话是被他逼着说出来的,他知道他的用心……刚才见他毫不迟疑走过来时,他的心都疼了,他瘦了……
以为他不会原谅他的,但他的目光还是那么透澈而坚强,一如初次相见之时。
[逻,以后……以后要先把计划告诉我。]骛低着头说,脸因为自己的话而微微涨红,他怎么感觉像在要求逻什么,就像逻最亲密的人那样要求着。
[会的,我知道,你可以保护自己的。但也偶尔给我个机会……呵呵]细细的碎吻落在骛的脸上,然后纠缠于唇齿之间……
以后的道路也不见平坦,但有了这样的信任还怕什么呢?
不要说彼此拥有的时间太短,有你陪伴的日子,一瞬已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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