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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宁 当前章节:1465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乐。

柳惊雷吃惊地发现楚文秀居然正牵着他的手,他不由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小文文还从未如

此牵过他的手呢!

柳惊雷一把扯过楚文秀,力道过大,楚文秀一个踉跄正好跌进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楚文秀吓了一跳,想站起来却被柳惊雷紧紧扣住,"不许你和他拉拉扯扯!

"柳惊雷沉声说。

"什么什么呀?"楚文秀不以为然地反驳他,"孝子可是我的好朋友呢!哎--你坐呀!"

楚文秀还忙着示意孝子坐到他原来的座位上,"你还没吃饭吧?来的正好,就跟着吃点吧!

"

"哎!"孝子一见饭就高兴,忘乎所以地举筷欲夹菜,孰料筷子被柳惊雷一把夺去,顺着又

把他面前的汤碗抢去,"这是文文的,你再去拿双筷子和碗吧!"柳惊雷黑着脸说,眼光恨

得杀人似的。

张孝子吓得张的了嘴巴,坐着一动不敢动。

"呵呵!"罗敷隔岸观火,笑地很是开怀,却不说一句话。

楚文慧急忙又添了一副碗筷,给张孝子盛上饭。

谢飞廉冷冷地看了柳惊雷一眼:"无聊!"

"你说什么?"柳惊雷原本就高涨的怒火更加炽烈起来,呜--他和这个眼高于顶的丫头真

是命里犯冲啊!

"乱吃飞醋,好歹也挑个象样的人嘛!"谢飞廉慢悠悠地说,"和这么个孩子似的人,犯得

着吗?"

"谁、谁吃醋了?"这下柳惊雷更火了,他这背子何曾为他人吃过什么鸟醋?"我自信此生

也无缘一尝吃醋的滋味的,莫不是小老弟尝进了苦头吧?是啊!谁让文慧这么俊俏乖巧呢?

"

"不许你提慧儿的名字!"这下谢飞廉也扬高了语调。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罗敷也看够了热闹,"现在立刻都给我乖乖吃饭!"

满屋顿时寂然。

呵呵!罗敷心中暗笑,这家中还是她说了算呐!呵呵!

"秀秀!"张孝子首先熬不住了,他想说个令大家高兴的话题,"你这样打扮好漂亮呢!"

"真的?"楚文秀眼睛亮起来,柳惊雷从没夸过他漂亮或好看什么的呢!

"恩!"张孝子用力吞下一口馒头,"真的哦!早知你也能做女孩子,让我娘替我向你提亲

就好了。"他十分认真地说,同时为了印证此话,他又补充道:"秀秀又聪明,对我又好,

一直都很喜欢你哦!"

这已快要了柳惊雷的命了,偏偏楚文秀又激动地在他的怀里乱扑腾,还兴奋地向张孝子猛笑

:"是吗?是吗?我也一直很喜欢孝子啊!孝子那么乖又那么孝顺双亲,心眼又好--"

"够了!够了!"柳惊雷终于按耐不住了,对着楚文秀的耳朵狂吼:"不许再说了!"

楚文秀送他白眼,作势还要和张孝子讲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居然当着他的面公然和别人调戏!岂有此理!眼里还有他这个老公吗?

这个水性扬花的小妖精!小迷糊蛋!小傻瓜!小笨球!

该死!还有那个装疯卖傻的什么鬼孝子!

该死!统统该死!

柳惊雷生平第一次胸中充满了酸涩滋味,他猛地站起来,抱着楚文秀就往外走,楚文秀气得

哇啦哇啦直叫,柳惊雷却理也不理,径直解下栓在院中老古槐上的骏马,跨上去,然后对随

出来的罗敷说:"娘!让您见笑了。雷儿要先走一步,等下次容雷儿再好好谢罪。"

罗敷微笑着点点头:"秀秀脑中少根筋,什么事儿都后知后觉,,你可以好好调教调教他,

"她顿了下,"不过,你得给我悠着点,万一我的儿子有个什么好歹,我可也绝饶不了你!

"

柳惊雷笑着示意他自有分寸,然后策马就奔出了小院。

"他怎么了?"张孝子始终不明白柳惊雷在生什么气,只觉得那人好怪,他扯住文慧的衣袖

问。

文慧正要解释,却被谢飞廉一把给拉了过去,"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拉拉扯扯的?"谢飞廉

不悦地问。

啊?今天怎么了?怎么所有的人都怪怪的?

张孝子傻了眼,求救地望向罗敷。

罗敷笑着拍拍他的头:"孝子啊,你们都长大了,以后还是不要牵手什么的了,要不刚刚那

位哥哥和这个姐姐会打你的哦!"

"噢!"张孝子仍然不明白,但乖巧的答应了。

长大了为什么就不能牵手了呢?真是奇怪!

"你疯啦?"楚文秀被抱在马上,极为不爽,他气愤地捶着柳惊雷的胸膛,"我再也不要到

你家去啦!"他大声说,"好讨厌,老是要小心翼翼的,我才不要总穿女人的衣服,我又不

变态!"

"是吗?"柳惊雷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你是这么想的吗?"

"恩!"楚文秀用力点点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柳惊雷难得如此认真地问。

"那你呢?"楚文秀反问,真是讨厌,人家明明说过很喜欢他的,还希望有个两人的小娃娃

的呀!

"哼哼!"柳惊雷却只笑笑,不再说什么。

径直走进别苑,柳惊雷想带文秀入内室,却意外在客厅看到叶知秋,此刻他正一脸焦急神色

"知秋,有事?"他放下楚文秀问。

"少爷,"叶知秋看到他赶紧站了起来,"你快收拾一下,宫中传话要你速速去见皇上呢!

"

《鸳鸯戏水》11--16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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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雷和叶知秋匆匆的走了。

楚文秀坐在空落落的房间里生气。

臭小雷!坏小雷!讨厌的小雷!人家好不容易才回家又见到娘和妹妹的,也不让人家多呆一

会,把人家弄来又丢下人家一个人,哼!

臭小雷!坏小雷!讨厌的小雷!

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少夫人!"一个柔柔的声音打断了正恨恨地发着呆的文秀。

"媚香,什么事?"楚文秀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身段妖娆的丫鬟,说不出为什么。

"少夫人,您在忙吗?"媚香为楚文秀沏了一杯清茶呈给他。

"没有。"楚文秀不喜欢这种投石问路地迂回曲折,"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是!"媚香走进他坐的椅子说,"少夫人请别见怪,媚香是觉得少夫人刚嫁入柳府,有些

事儿还不太清楚,媚香想斗胆给您提个醒。"

"哦。"楚文秀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在咱们柳府,三少爷虽然小,但是是正房嫡子,所以老夫人格外看重、宠爱他,希望将这

偌大的家业传给他,但一般人家有个规矩,就是传长不传幺,而且大少爷官高爵显,很有优势

,而二少爷是四皇子的侍读,四皇子又很得宠,有可能继承帝位--"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文秀真搞不懂她罗里八索的想说什么。

笨蛋!

媚香心里这么讥嘲着他,她从一开始就不把这个小家碧玉似的楚文秀看在眼里,如今证明果

不其然,他是大笨蛋!

可是她现在还得陪着笑,在她成为柳惊雷的侧室之前,她必须忍耐这个没神经的少夫人。

"奴婢的意思是请少夫人经常到老夫人那儿坐坐,陪她老人家说说话,打打纸牌什么的,只

要哄她高兴就好,这样对咱们才比较有利。"

"有利什么?"楚文秀傻傻的问,他真不明白,晚辈多陪陪长辈是理所应当的呀!是孝道呀

!怎么扯上什么"利"呢?

"就是--"唉!对这么不开窍的人只能直说了,"就是由老夫人决定咱们这房继承家业啊

!"媚香显然已以"侧室"自居了,"咱们"说得尤为自然,只是楚文秀简单的脑袋听不出隐

含意罢了。

"哦--"楚文秀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说,"老夫人觉得该给谁就给谁呗!再说小雷又

不是个废人,他会挣钱养家的,我也可以做点事挣钱哪!"

"说得好!"跨步进入正厅的柳惊雷恰巧听到了他的话。

"小雷!"楚文秀一见他立即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跑上前双臂环住他的颈项挂在他身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因为想我的宝贝娘子啊!"柳惊雷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媚香,这儿不须人伺候,

你还是回老夫人房吧!"

"少爷?"媚香顿时花容失色,"奴婢错了!奴婢多嘴!奴婢愿打愿罚!求少爷不要赶奴婢

走!"

"没听懂我的话吗?"柳惊雷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少夫人!"媚香"扑通"跪在了楚文秀面前,"请少夫人留下奴婢吧!奴婢愿意一辈子伺

候少爷和少夫人!"

楚文秀有些心软,他看看柳惊雷。

柳惊雷的脸色铁青,是他从没见过的恐怖表情,吓得他也不敢开口了。

柳惊雷从齿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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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香终于绝望,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了。

"小雷,你干吗这么生气?"楚文秀虽不怎么喜欢媚香,但也不至于视若仇敌啊!

"没什么!别想她了,告诉我,有没有想我呀?"柳惊雷用手轻轻地捏着他小巧琼鼻问。

他当然不会告诉文秀,文秀之于他就象一个上天赐予的奇迹,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宝玉,透明

如水晶,现在居然有人试图在他的宝玉上留下瑕疵,他怎能不怒?

别提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了,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会原谅!

"才没有!"他这一问,倒让楚文秀又想起了不高兴的事,他马上又嘟起了小嘴,偏过头去

不再看柳惊雷。

"真的没有?"柳惊雷坏坏到笑着问,一边搔他的痒,楚文秀立即尖叫起来,笑得快叉了气

,他拼命地扭动闪躲着,奈何体薄力小,根本不是柳惊雷的对手。

"有没有?"

"有!有!有啦!哈哈哈哈......"楚文秀粉嫩的小脸此时如同霞染,弯成了月牙的双眼欲显

波光盈盈,喘息的香气更加刺激着柳惊雷蠢蠢欲动的欲望,他霍然站起来抱着文秀朝内室走去

"喂!小雷!你做什么啦?"被压在床上的楚文秀感受到了他的坚挺,"天还没黑呢!"在

他的小脑袋瓜里认为做那件事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管它!"柳惊雷边解他的衣服,边吻着他如玉的肌肤。

"这样多不好呀!不合周公之理耶!太不敬了!呜--"

真吵!

柳惊雷受不了地堵上他的小嘴,吸吮着那鲜润的唇瓣和甜蜜的液汁。

"呜......"在浓浓的热吻和柳惊雷双手的挑逗下,楚文秀全身都没了力气,也渐渐沉迷进去

......

接下来的日子,柳惊雷变得忙碌起来,总是早出晚归的,楚文秀被闲置在一边,觉得好不憋

闷。

他寻思着能做点什么,可除了读书他还真的什么也不会,好悲哀!

因为是男儿,他又不能和其他女眷说说笑笑,更觉无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象个深闺怨妇似的整日念叨着"郎君归"。

一天,一个下人送来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柳楚氏夫人亲启",字体宛如簪花,清丽秀雅。

柳楚氏?

怔了好半天,文秀才明白是指他,看着自己的姓和小雷这样的连在一起,就好象做了暧昧的

事情被人看见一样,他的小脸红了好一阵子,心中却泛起一种莫名的甜蜜。

他好奇地打开信,信上只有两句话:

妾似落花任飘零,

君若流水葬妾生。

落款是"牡丹叩拜"

牡丹?楚文秀想了半天也不知是谁,把那两句话再看两遍--"君若流水葬妾生",这明明

是写给情人的嘛!

啊--是给小雷的!

哈哈!我真聪明!

楚文秀高兴地跳起来,转了两个圈忽然又明白过来--哇!是小雷的情人耶!

呜......气死我了!

楚文秀那着信就要撕掉,刚撕了点边他又停下来,"君若流水葬妾生",这牡丹的意思是不

是她快要死了?

糟了!糟了!楚文秀立刻又着急起来,偏偏小雷又不在,怎么办?怎么办呢?

"知秋大哥!"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稳重内敛的叶知秋,他专门伺候小雷,或许知道点什么。

"少夫人!"叶知秋很快进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知秋大哥,你可知道有个叫‘牡丹'的姑娘?"

"这--"叶知秋心中暗叫不妙,却又不得不说,"她是‘百花园'中最红的姑娘。"

"‘百花园'是什么地方?养花的吗?"楚文秀天真地问。

"是--烟花场所。"面对这样的人儿,连给他说起这些都觉得羞愧。

"妓院呀!"楚文秀居然没有大惊小怪,"那你带我去一趟‘百花园'吧!"

"啊?"叶知秋吓坏,柳惊雷已向他说过楚文秀的事,他知道‘少夫人'其实是男的,现在

他要去妓院?

天!柳惊雷知道还不杀了他?

"这--这不好吧?少夫人想出去玩,知秋可以安排别的地方。"

"哎呀,你别误会,是这样的,你看--"楚文秀把信拿给叶知秋。

哼!

叶知秋心中冷笑,这个牡丹又在耍什么把戏?

"少夫人,这事您就别管了,让小的去处理。"

"不行!知秋大哥,她是写信给我的呀,她应该有话想对我说吧!还是我去看看的好。"楚

文秀有时是非常固执的。

"好吧,我陪你去。"叶知秋此时惟有暗中祈祷柳惊雷能原谅他了。

"百花园"。

京城属一属二的园子,来往的多是达官贵人、富甲豪绅或骚人墨客,里面的姑娘自然也非同

凡品,各个风华绝代自不必言,更吸引人的是她们都各有一手绝活,弹琴、弈棋、绘画、舞蹈

、吟诗都精彩绝伦。

"百花园"中百花竟艳,独领熬头的就是这号称百花之王的"牡丹"。

可是此时的"牡丹"面容憔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毫无亮光,昏暗如风烛残

年的老人。

楚文秀看的好不辛酸,他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此时再听她细弱游丝的声音叙说她和柳惊雷

的前缘,听她说着对柳惊雷的痴心可鉴明月,追他可上穷碧落,下赴黄泉......到最后楚文秀已

是泪流满面,伤心不已,觉得是小雷负了人家......

"夫人,我知道我是一名烟花女子,已是残花败柳,不敢乞求什么,只希望在小女子临终前

能再见公子一面,请夫人可怜!小女子给你叩首!"牡丹作势要爬起来给楚文秀磕头,楚文秀

急忙制止她。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躺下好好养病,我会让小雷尽快来看你的。"

"谢谢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牡丹露出一丝微笑......

回家的路上,楚文秀紧皱着额头不语,吓得叶知秋也不敢言语,只是琢磨着是不是少夫人生

气了,回去怎么向柳惊雷解释什么的。

还有那个牡丹,她在打什么主意楚文秀不明白,他还不明白?

不过问题是柳惊雷什么态度了,毕竟一度柳惊雷对她是很迷恋的。

对于少夫人是男的叶知秋不打算表态,如果柳惊雷能觉得幸福,他也没什么意见,楚文秀是

个太单纯的娃儿,会给柳惊雷带来什么叶知秋也不能预料,但总不会是杀伐和权利、名利之争

这些令人疲乏、不快的事情吧!

他知道柳惊雷有这个能力,却是没有这个心的,生在富贵荣华中的柳家三公子有的却是一颗

隐逸、飘然的超脱的玉洁冰心......

刚到大门口,就见有好多人在门口等着,楚文秀有些吃惊,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看到媚香,

"媚香,出什么事了吗?"

媚香冷冷地一笑,"少夫人,老夫人可是命奴婢在这儿专门等候着你哪!"

"我?"楚文秀纳闷,"奶奶找我有事吧?"

"有!"媚香笑地更冷了,"有大事呢!"

七转八转,媚香把楚文秀带到了老夫人秦氏的卧房,卧房里还有夫人苏佩雅,都沉着面孔。

"奶奶,娘!文慧给您们请安!"

"不必了!老身受用不起!"秦氏努力压着欲咆哮的怒火,"楚文秀,你给老身说实话,你

女扮男妆究竟为了什么?"

楚文秀?

她知道我是男的了?

楚文秀手心直冒冷汗,"奶奶,我--"

"我不是你奶奶,请楚公子自重!"

"老夫人,"楚文秀一时也难言,"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很难说清楚--"

"那你就不用说了,我不知雷儿出于什么原因留下你,但这是柳府的奇耻大辱,要是被人传

出去,老身颜面何存?我给你个活路,安安静静地回你家去,就当没这回事,我会让雷儿写一

封修书,解除这个荒唐的婚约。"

"不!"楚文秀着慌了,"小雷不会同意的。"

"他不同意又如何?"秦氏冷笑,"他不能做个忤逆不孝的不肖子吧?楚公子,你也是男儿

,怎么会甘心做一个女人家?"

"我--"楚文秀心疼极了,怎么办?小雷?你在哪儿啊?我该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笔赔偿费,你回去吧!我希望你念在两家的面子上,能三缄尊口,知秋,送楚

公子回去!"

"老夫人--"楚文秀快哭了,可眼泪就是掉不下来,他咬咬牙,转身出去。

小雷,你在忙什么呀?我就要再也见不着你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如果我是个

女孩子多好呀!那样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呀!

可是我是个男的,这是没法改变的,虽然你不曾嫌弃,可是别人不同意呀!

小雷,我好没用的是不是?

在你身边时总是惹你生气,老是哭,还那么任性,小雷,可是我喜欢你呀!真的喜欢!比喜

欢娘还要喜欢,我不会在娘身边哭,可是我会在你怀里哭,因为我喜欢呀!

小雷!小雷!我就要走了,和娘一起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老夫人再也不让我见你了,她

还要为你再找位好媳妇,那一定是位温柔、美丽的好姑娘吧?

小雷,我不想走,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别人不允许,他们会杀了我的家人的,我不能不

走啊!

小雷!小雷!还记得我画的那幅画吗?我也带走了,希望你能有新的鸳鸯伴侣,我会一辈子

看着这幅画,就象时刻看着你一样......

我是笨蛋,不能给娘带来安适的生活,反而连累她老人家晚年还要迁居奔波,我有生之年打

算就在她身边进进孝道了......

娘说还要给我找房好媳妇呢!

你说好不好笑?

我笑了好半天呢!娘骂是个傻子,小雷,我是不是很傻?明明要离开你了,却还时时刻刻地

想着你,再也见不着了,就让再我傻一回吧,让我还能想着你,直到能忘掉......

曾是你的宝贝娘子

的文秀

柳惊雷平静地把信叠好放进胸前,小心翼翼地象对一个易碎的宝贝,他看着叶知秋,脸上没

有丝丝的波澜:"知秋,文秀还说了什么吗?"

"没,只是眼红地可怕,却没掉一滴泪,我想他--"

"知道了。"柳惊雷淡淡的说,"跟我去见老夫人吧!"

正厅,全员。

柳惊雷昂然站在大厅中央,把老夫人代写的修书撕地粉碎。

"雷儿!"秦氏的脸有些挂不住。

"老夫人,"柳惊雷脸上是从未有的严肃,"咱们今天把什么都摊开来说吧!原本我是不打

算这么早决裂的。"

"决裂?"秦氏沉着脸问,"你和谁决裂?"

"您!柳府!所有和文秀作对的人!"柳惊雷一字一句地说。

"你--疯了!"秦氏怒喝,"为了一个男人?"

"哼哼!男人?"柳惊雷冷笑,"我何曾要一个男人?还不是拜您老人家之赐?男婚女嫁乃

人生大事,事关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可是您老人家有问过我的意愿吗?不由分说定了婚娶了人

,错中错,难得我和文秀情投意合了,如今您老人家为了莫须有的理由,又不由分说把他逐出

门外,您又可曾问过他愿不愿意?可曾考虑过我的感觉?"

"我是为了你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毁了你的一生!"秦氏义正词严地说。

柳惊雷冷笑:"把我和文秀分开才会毁了我的一生!为了我好?你做每件事都是为了柳府好

!为了面子!为了该死的礼法!可是这给谁带来了幸福?当初就因为我娘没有很快生个孩子,

你就接二连三的给我爹娶小,你可曾知道我娘的感受?我大哥喜欢幽屏,你却自做主张把她许

给了二哥,二哥一心从戎,你却让他去做什么四皇子的侍读,你可曾考虑他们的感受?"

"雷儿!"苏佩雅吓坏了,急忙想制止儿子,"不要胡说。"

"娘!"柳惊雷看她一眼,"你心里自是知道我是不是胡说!这些年来你可曾享过夫妻恩爱

?可曾感到过天伦之乐?一家人,为了芝麻绿豆的小权小利勾心斗角、明争暗夺,这柳府有什

么好?娘!孩儿去心已决,您不用再说什么了!"

"去?你去哪儿?"苏佩雅慌了,"你不要娘了?不要爹了?"

"要!孩儿再不孝尚知羊儿跪乳,乌鸦反哺,只是请娘等等,等孩儿有了稳定之所,自会来

接娘亲,我爹,哼,他有的是富贵荣华要享,有的是美人在伴,不会记得我这个儿子的!"

"反了!反了!"秦氏气得浑身打哆嗦,"惘费老身这么多年疼爱你!你居然说地出如此大

逆不道的话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好!你走!你走!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我就当从没你

这个孙子!"

"不用急!"柳惊雷还是笑着,"告诉我文秀被你赶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这就会走!"

"不知道!"

"你以为如此我就找不着他们了么?奶奶,你太轻看我了,你以为我这多年真的在无所事事

吗?如今我可是皇上的幕后参谋哪!我一不高兴,哼哼,这柳府还存不存在还是问题哪!知秋

,走了!"柳惊雷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

谢府。

谢飞廉冷冷地看着柳惊雷:"你还有脸找我啊?堂堂一个大男人,连个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你还活着做什么?"

柳惊雷平静地听着她的指责,"飞廉,念在你我都喜欢他们兄妹的份上,你可以告诉我文秀

的下落吗?就是死,我也要和文文死在一起。"

"对不起!不知道!"谢飞廉一口回绝,"有本事自己找去,还是你连这个决心都没有?"

"我只是担心等我找到了,文秀已不知变成了怎样憔悴的样子......"说到这儿,柳惊雷的眼

睛已经湿润了。

谢飞廉有些不忍,可是想想文秀走时的凄然,她又硬下心来,"你太自做多情了,说不定文

秀早忘了你是谁呢!"

"会吗?"柳惊雷笑,笑地比哭还难看,"你会忘了文慧吗?你会因为不见面就忘了文慧吗

?何况文文那个痴傻的孩子!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好了!文文,等我!你的小雷就算上刀山

下火海也会把你找到的!"

"柳大哥!"柳惊雷刚要迈脚出门,楚文慧断过来,一张芙蓉面已是如泪流如雨,"我告诉

你,我哥他在--"

渭水河畔,千秋山南,是一方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因为人少,所以才更显亲近,昨

天这儿来了一户新人家,几乎一夜间就人人尽知了,男的看着罗敷是美女,女孩子看楚文秀看

的着迷,这个寂寂的村子突然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人们很快就让出了一间茅屋给他们娘俩住,男人说很快就会给他们建一间大点的,感动的娘

俩不知如何是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象小河里投进一粒石子,溅起的水花很快平息了,生活恢复了常轨,

只是多了口人家而已。

罗敷手巧,给人们做做衣服就可以有碗饭吃,文秀要跟着男人们下地干活,罗敷死活不许,

他只好在自家的小院里开了个小私塾,教大大小小的娃儿门识字读书,小村偏僻,书籍缺乏,

文秀就先让他们死记硬背,他打算有空时到镇子上去买点书和笔墨什么的,只是小村的人对上

学并不热中,只当日是哄小孩玩,这多多少少让文秀有点失落。

白天尚好过,难熬的是夜晚,未认识柳惊雷之前,一个人睡也没觉着什么,可是现在一个人

的被窝竟是如此的冰冷,让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哭,可是眼泪就是在眼眶里打转转也落不

下,是因为知道没有人怜吧?

文秀简单的脑袋里是想不了多少的,他只是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柳惊雷的名字,傻傻地

笑一会儿,再呆一阵儿,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一夜一夜的如此反复着,柳惊雷的影子一点也没见淡薄,反而愈见清晰起来,以至文秀能感

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在耳边戏谑的笑语,文秀开始和他说话,可一说话他就不见了,

害得文秀在狭小的房子里找上老半天。

罗敷拿这样的儿子没有一点办法。

村长有个十七岁的二姑娘,长的如花似玉,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尚待字闺中,这个二姑娘很

喜欢听文秀教课,没事就上文秀家中转两圈,笑语盈盈的煞是逗人高兴。

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明眼人自然看出点道道,就撺掇着罗敷找个媒婆去为文秀提亲,罗敷

试探儿子的意思,文秀诧异地看着罗敷:"娘,我不是已成过亲了吗?为什么还要成亲?对不

起人家呀!"

他到底说是对不起谁呢?柳惊雷?二姑娘?还是他自己?

罗敷也不敢问,只好推脱了这门很不错的亲事,她还专门往村长家跑了趟,解释总总过往,

怕得罪了村长大人。

二姑娘赌气之下,过了几天就出嫁了,嫁了邻村一个做豆腐的汉子,临出门还让文秀写了几

个大大的福字,泪水也打湿了纸张。

文秀无言。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日子更加平淡,天变冷了,罗敷忙着给各家的娃娃做冬衣,看着那一件

件可爱小巧的衣服,罗敷也暗暗落泪,如果......她也该抱孙子或外甥了呢!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原说错就错着过吧,只要他们幸福,可是自己糊涂了,那柳家是什么人

家呀?怎么会允许这样荒唐的事呢?

觉得柳惊雷是个不错的孩子,可这孩子怕也胳膊拧不过大腿吧!

文秀一天比一天的憔悴着,只天天看着衣服宽大起来,罗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丝毫无

折,咱是穷人哪!穷人有什么办法?

如果她罗敷是天子,她就会颁布一道圣喻,让所有相爱的人在一起,管他什么个地位、家事

、男女、老少,只要相爱就在一起,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这是做梦!

做梦没一丝丝的用处啊!

文秀也在做梦,整夜整夜地梦见柳惊雷,梦见天荒地老了,海枯石烂了,他的小雷仍然紧紧

拥抱着他。

可是白天他们娘俩谁也不提这个名字,恍如从来没这个人......

越是不提,这个名字越象阴魂时时刻刻萦绕在周围,空气愈来愈冷了,就要冻结似的,人间

没了丝丝暖气。

在幸福的时候,我们常常把痛苦挂在嘴头上,整天抱怨着好烦好闷好苦恼呀,可是置身痛苦

中时,人们却变地沉默了,尤其是那些平常愈脆弱的人,此时反而出奇的孤傲,宁愿一个人夜

晚单独舔舐伤口,也不愿他人的可怜。

文秀现在就这样。

白天他笑着,好象世上最开心的人,只有罗敷看得出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苦涩。

罗敷劝他看开点,他笑着说没什么呀!

罗敷黯然落泪,好象要将儿子哭不出来的泪都哭出来。

"娘,我给你说一个故事,有一个老头,手脚很不灵便,可他坚持每天出来散步,他每天出

来都带着一把雨伞,不管阴天还是晴天,终于有人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总拿着把伞,他笑着

说,我老了,拿把伞当拐杖啊,我宁愿拿把伞让人取笑我愚蠢,也不愿拿着真的拐杖让人指着

我说:‘瞧,那老头多可怜!'娘!你知道吧?"

"你这孩子--"罗敷只能苦笑。

进了腊月,天更冷了,小孩子们在外面呆不下去,课也只好停了,无事可做的文秀更加的落

寞,真的是人比黄花瘦......

那天文秀实在心闷地难以忍受,他给罗敷说了声就到千秋山脚下散步,山光秃秃的,倍显荒

凉,文秀扯了根发白了的草根衔在嘴里,冷风吹的衣衫沙沙做响,他居然也觉不到寒冷,他开

心地想,往年最怕冬天了呢,他身体单薄,耐不得冷,今年看来是不怕了,他一点也不冷呢!

柳惊雷的影子似乎淡漠了,可是每次噩梦中醒来,一定是在呼喊着他的名字,那个名字已植

入骨髓了么?

他有些恨他,已经不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紧缠着我不放呢?

试将名字声声唤,但愿与君梦中见。

"小雷--"对着空荡荡的高山楚文秀终于喊出了压在心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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