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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行路上无敌手.2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8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2

辈。”

“阁下,又想找麻烦么?”第三骑鞍上的冷面判官怒叫。

四匹马一字排开,第四匹马上的大头虎悄悄伸手入囊取暗器。

林华淡淡一笑,招手叫:“下来说话。在下要提醒你们,甘峻山在下的警告言犹在耳,

你们却忘得一干二净,在下只好拦路提醒你们了。”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红衣吊客硬着头皮问。

“边城野鬼在下古城堡,挑唆四海堡的人图谋劫镖,借刀杀人,而且意欲将在下置之死

地,他的阴谋诡计在下一清二楚,先一日已被在下擒住,并迫供痛惩,你们不必指望他赶来

会合了。你们必定认为在下的警告是空言恫吓,因此敢挑拨四海堡的人出面劫镖。你们说

吧,要怎办才好易地而处,又该如何?要不是四海堡的人目空一切,不尽相信边城野鬼的夸

大说词,只派出十个人劫镖,也许可以得手呢!倾堡而出八面埋伏,在下双拳难敌四手,你

们的诡计便不至于落空了,你们说吧,该怎么办?”

大头虎对那天在甘峻山心怯认栽的举动,一直耿耿于心事后愈想愈不是滋味,深觉脸上

无光,希望能找到扳回脸面的机会。这时他已在右掌心挟了三枚三棱刺,早已盘算妥当,蓦

地大吼道:“咱们用马端他!”

坐骑刚举蹄,马胸便(禁止)一把飞刀,马的冲劲并未消失,疾冲而至。大头虎本想在马儿

冲击对方躲闪时发射暗器偷袭,谁知马儿只冲出八尺,突然屈蹄长嘶而倒,骤不及防,突然

被掀下马来,向前栽翻。危急中,他竟然不死心,三棱刺悄然脱手,吸腹提气人向侧翻,飘

落左方丈余轻灵地落下。

“砰”一声大震,马儿冲到,在地面挣扎,起不来了。

他刚站稳,便看到丈外站着冷笑的林华,大氅掀开,露出劲装外扣着刀靶森列的皮护

腰,右手掂弄着三枚银光闪闪的六寸长三梭刺,盯着他冷笑道:“阁下,你在班门弄斧,暗

器祖宗千手神君的亲传弟子,如在光天化日面对面之下被暗器击中,未免不近情理。阁下,

还给你。”

声落,银虹乍射。在大头虎这一面,却仅能看到淡淡的三颗银星,相距仅丈余,看到银

星已来不及闪避了,快得几乎不易看清,银星一现便已到了胸腹之前,成品字形射到。他大

骇,扭身急闪。

晚了,他感到左胸和右肋一麻,属于他自己的两枚三梭刺,已无情地射入他的体内,劲

道极为凶猛,尖透背部,身不由己被震得退了两步。另一枚三梭刺射向后面红衣吊客的坐

骑,总算被他躲掉了一枚三梭刺,三发两中。

马嘶震耳,红衣吊客的坐骑左前蹄近膝处挨了一刺,马儿失惊跳跃,也把毫无防备的红

衣吊客掀下鞍桥。

这瞬间,蓝影激射而至,抓住了刚着地的红衣吊客,一阵子摔、翻、滚、掷,红衣吊客

最后成了个没有骨头的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眼珠子上翻,气如游丝。

这一阵凶狠可怖的贴身相搏,响声震耳,惊心动魄,红衣吊客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扑

而又起,起而又扑,死去后来,天昏地黑。马上的独臂丧门与冷面判官,惊得手脚都软了,

气血像是凝住啦!抓住判官头不敢下马相助。大头虎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已绝。一匹马也

断了气,另一匹断了腿仍在挣扎,起不来,报废了。

一般说来,练武朋友修为愈精纯,愈不肯与人角力,贴身相搏列为大忌,深恐对方使奸

暗算,身上带着阴狠的小玩意防不胜防,像肘匕,膝外刺,拳背钩,腰簧刃等等,挨上一

下,不死也得重伤,所以名号愈响亮的人,愈不肯与人拼拳掌。而这位林华居然敢放主动找

红衣吊客角力,显然必有所恃,那一阵子快速绝伦凶狠无比的翻摔滚掷,声势之雄,技术之

熟练,简直无懈可击,大胆泼辣、快速、精熟,以金刚搏小鬼的压倒性优势,把红衣吊客整

治得死去活来,骨头几被拆碎,可怕之至。

林华从容整衣,脸不改色,向马上的两个人说:“你两个也下来,咱们换一种打法,叫

你们见识见识。”

独臂丧门滑下马背,解剑丢下说:“咱们认栽,你瞧着办好了。”

冷面判官也丢掉判官笔,冷冷的说:“你阁下平空管了这档子闹事,你会后悔的。”

林华抬起独臂丧门的剑,冷笑道:“我这人做事,从不后悔,你大可放心。在下浪迹江

湖,并非残忍好杀之徒,但对那些出手便要置在下于死地的人,必定以牙还牙,以眼还跟。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也许我年轻尚未能体会仁道二字的真义,因此,我不能宽恕

那些要杀我的人。为了活命,我必须尽可能设法保护自己,但决不滥杀,对方不下毒手,我

也不会要他的命明知放掉你们,日后我可能反而死在你们手中,但你两人并未向我下毒手,

我仍然放过你们。老兄们,珍惜你们第二次拾回的性命,好自为之。”

他拨出独臂丧门的剑,略一察看,不住点头。

江湖人所用的长剑,与官兵们用来冲锋陷阵的剑不同,剑身轻而狭小,锋刃特利尖,不

宜砍劈,以轻灵迅捷为主,只能用来一比一公平决斗。其次是读书仕子与军官们所用的佩

剑,剑身略宽,可以砍劈,用来自卫,当然也可作为装饰品,也就是最常用的剑。至于用来

冲锋陷阵的大剑,长短不一,长的如八尺巨阙,短的有尺八断虹,全是可砍可杀的重家伙,

长的双手抢动十荡十决人丛扬威,短的近身肉搏好用劲,拨枪架刀运用自如。

独臂丧门的剑是狭锋剑,剑身尖锋一尺三寸留有血槽,有点像刺,打磨得晶亮夺目,光

可鉴人,像是新品,锋刃完整利如剃刀,剑身的厚度比决斗用的剑厚,但仍有弹性,剑锷如

花瓣,可挡,可托,可击,护手绰有余裕。桃形的云头,不挡手。剑穗是织金流苏串了颗鸽

卵大的祖母绿雕凤宝石。整只剑重心在中前,不习惯的人会感到不趁手。

他试行拂动,盯着独臂丧门问:“这把剑我认识,你从何处得来的?”

“在开封府买的。”独臂丧门沉着地答。

“买的?关中太白门镇山之宝飞凤剑?居然会在河南开封府出卖?太白门开山仅有三十

余年。曾经出了几位风云人物。他们的祖师爷终南剑客徐耀,艺惊群豪名震武林,目下仍然

健在,隐居太白庄安居纳福,门下第三代弟子关中一龙二凤,江湖声誉正如旭日初升,不论

人品艺业,皆无可非议甚获好评。在太白门的门人未死光之前,这把剑不可能落在旁人手

中。”

“长剑到处有卖,天下的剑何止万千?谁说这把剑叫飞凤?”

林华指着剑锷前一寸的剑身亮度有异处,冷冷地说:“天下间剑虽多,但铸剑的人各有

不同兵器店打造的剑虽有一定的尺寸,但每把剑亦有些不同。至于武林中成名人物,成名以

后多数的高手皆根据经验与本身修为,另行铸造趁手的剑,不管是请名匠或是亲铸,剑身必

定留下代表自己的名号或图案为记,请人造的,也必定有两种刻记。终南剑客的父亲,是关

中兵仗局的名匠,他会铸剑自无疑问。他能在江湖成名,得以开山立派成为一代宗师,得力

于乃妻凌云凤吕凤襄助,因此在剑身刻了一头飞凤以纪念乃妻,所以称为飞凤剑。你在外面

添了一道连接剑锷的铜环,掩上飞凤图案,但此剑的形态与特色,却是无法改变的,天下间

止此一把,决无相同的飞凤剑。你瞧!”

他两指挟住剑的重心,信手飞掷,剑画出一道平稳的光弧,“擦”一声贯入三丈外的一

株树干,入树五寸,剑轻微地振颤,发出隐隐龙吟。他上前拔剑,又道:“终南剑客的飞剑

绝技,可伤人于十丈外,所平藉的就是这把剑。其他的剑,重心在后,不管掷剑的人内力修

为是如何浑厚高明,绝不可能令剑在五支外依然保持有规律的飞行路线,必将翻腾偏向,不

信你可用红衣吊客的剑试试。”

“但……任何剑皆可掷出杀人。”

“决不可能像标枪般杀人于五丈外。这与飞刀术的道理相同,掷时算准远近,令飞刀旋

转恰好在及体时刀尖转向前面,稍一计算错误,便会变成以刀柄击人了,掷剑的情形也是如

此。当然,飞刀种类繁多,千奇百怪,在下的飞刀便是重心在前,掷出则不会翻腾旋转,对

方只能看到一点寒星,不知是飞刀。”

他到了死马前,拨出自己的飞刀,在马身上擦掉血迹扬了扬,(禁止)插冷笑道:“我不管

你的剑从何而来,但日后见了太白门的人,我会将实情告诉他们。我不客气,这把剑我要定

了。带了同伴的尸体,你们快滚,远远地离开河西,免得日后碰面大家不便。”

说完,佩上飞凤剑,入林扬长而去。

已牌正,瘦马出边墙,踏上至金塔寺堡的大路,驰向莽莽草原。

接近至昨日与四海堡的好汉交手处,十六骑士全副武装久候多时。为首的人发现林华毫

无所惧地接近,脸色渐变,向问伴说:“这家伙好狂,远在三里外他便可以发现我们,居然

毫无回避的念头,仍然向咱们接近,可恶!我先给他一箭。”

右首一名回装打扮的大汉接口道:“副堡主,使不得,咱们奉命招他入伙,岂可抢先动

手?”

“你别管,招他入伙,也得看看他的真才实学,如果一箭能将他射死,这种人要来何

用?”

其他的人不再异议,据鞍安坐静观其变。副堡主直待对方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方搭上

一枝狼牙箭徐徐引弓。

“嗡”一声弦响,箭出似流星,破空飞行的厉啸声入耳,劲道出奇地凶猛。弓是三个力

的弓,可知这位副堡主臂力委实惊人。

林华策马前进,以不徐不疾的速度接近,暗下戒心,他的鞍袋中,有一把购自临水堡的

弓,一袋箭。弓仅两个力,这一张已算是最好的弓了,他接近至百步处,便发现对方先发制

人以箭袭击。

箭破空而至,划出一道略弯的降弧,直射马胸。

他拔出弓,瘦马斜冲数步,“得”一声脆响,箭被他用弓拨偏。瘦马仍向前小驰,他扣

上弓弦,搭上一支箭,舌绽春雷大喝道:“阁下,你也接我一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箭离弦时,双方已接近至八十步内。

接着,他拔剑出鞘,挂上弓,一声长啸,瘦马向前狂冲,飞凤剑高举,映日生光啸声震

天,马后尘埃滚滚。副堡主看到电射而来的寒星,一看寒星飞行的升降线路,便知对方的劲

道骇人听闻,怎敢接,火速策马侧移。

“嗤”一声厉啸,箭掠左腿侧而过,危机间不容发,再慢一刹那,左腿必定报废的。

“慢来,在下有事请教,先别动手。”副堡主骇然大叫,但仍然火速备战。

林华直冲近至五丈内,方松缰小驰,在三丈左右勒住坐骑,沉声问:“你阁下用箭请

教?先兵后礼么,那就先决胜负,在下奉陪。”

“老兄,别见怪,试试你而已。”

“要不要在下试一试你们?”

“免了,你的胆气、箭术,在下甘拜下风。”

“你是甚么人?”

“在下姓万,名智,江湖匪名号称小诸葛,四海堡的副堡主。”

“哦!你们是替昨天那四个死鬼……”

“咱们话说在前面,今天在下不是寻仇而来。咱们四海堡高手如云,全是些英雄好汉,

敢杀敢拼,敢斗。死,只要死得英雄,死得公平,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没话说,寻仇报复

恩怨牵缠不是英雄好汉,昨天咱们四位弟兄的死,死得公平,只怪他们命该如此,碰上你这

位了不起的高手。”

“你……”

“咱落脚边外,亡命异域,开创基业苟全性命,需要英雄好汉参加咱们的事业,希望

你……”

“你们要的该是牧人,而不是敢拼敢杀的好汉。”

“你错了,耕牧不是咱们的正业,咱们远出千里外,与蒙番争口食。”

“对不起,在下不做强盗,即使是蒙番,在下也无此兴趣。”

“阁下……”

“没有商量的余地,在下……”

“昨天听阁下警告三位镖师的话,知道阁下专为至嵩山堡寻仇而来。你一个人势孤力

单,而嵩山堡却有三百名个个能战的男女,连咱们四海堡也不敢与他们正面冲突,以免两败

俱伤。你帮我们,我们助你,联手赶走嵩山堡的人,利益均沾,如何?”

林华冷笑一声,沉下脸说:“你把在下看成甚么人了?哼!你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

们讨来河三堡位于塞外,生命财产没有丝毫保障,蒙番非我种族,三堡经常处于朝不保夕风

雨飘摇中,不思互助自保,反而自相残杀,无知愚蠢,莫此为甚,居然要在下助你们自相残

杀,你简直昏了头,免谈。在下要走了,让路!”说完,马儿前冲。

“阁下,咱们好好商量。”副堡主叫。

“没有商量,再见。”

马儿从中间冲过,绝尘而去。

远远地,便看到草原中屹立如城的嵩山堡,四四方方一座城,保持着河南人方方正正的

建筑特色,土烧制的大砖筑墙,高有三丈六尺。堡门楼高有四丈余,只有南北两座堡门。堡

中心的烟墩台高有五丈余,不分昼夜有人把守。堡约一里见方,比下古城堡大一倍。堡墙上

遍设碉楼,一排排的箭朵口外窄内宽,四角的碉楼竟有点像潼关的城角碉楼,气势恢宏。墙

外,是三丈深三丈宽的护堡濠,引入讨来河的河水为池,豪内水满,人马无法飞渡。濠外,

第一道防御物是下有尖木的钉坑,第二道是鹿寨,第三道是拒马,最外围是以柳枝编成的绳

索与专断马足的陷坑阵。四道障碍每道相距十丈,恰好在弓弩最具威力的距离内,以箭弩封

锁,想妄图进攻的人,必须付出可怕的代价。

好一座金城汤池,难怪雄峙边外数十年,剽悍的蒙骑皆不敢越雷池一步,雄峙漠外屹立

不摇。

周围十里地,全是肥沃的土地;牧草肥美,马牛成群;安静地在烈日下徜徉。东面至河

畔约有六里,开沟立渠引水灌溉,开垦了八十余顷肥田,春间麦浪,夏冬粮香。往北一带,

经常可发现黄牛、羚羊、野马、青狼……直至西北百里外的王子庄,北面两百里的黑山(紫

塞),东北至百里外的金塔寺城,这一带数百里方圆地域,全是最佳的狩猎场,羚羊数量不

多,黄羊却成群结队,每头重五六十斤甚至八十斤,一蹦三丈,健马也不易追及。汉代的古

长城在紫塞以北西越布林乌拉山,延至疏勒河直抵罗布泊,城的遗迹仍在,但这一带肥沃的

草原却成了北虏的狩猎场,汉人已不再留恋了,抚今追昔,未免令人感慨万千。

烟墩台高有五丈,人马接近至十里外便无遁形。怪的是有寻仇的陌生人接近,堡中竟无

人马迎出拒敌;草原中,一个个带了兵刃的牧人,安详地照顾着牲口,一两声马嘶,打破四

周的沉寂。东北一带以红柳划分的地界内,是一群肥硕的羊群,北面以西一带,则是活跃着

的健马。

通向堡门的走道,阔约五丈左右,两侧是高约三丈,整齐划一的红皮柳树,修长的柳枝

迎风摇曳生姿,仅可看到堡门旁把守的牧人,一切显得那么和平安谧静宁,很难看出风雨欲

来的紧张气氛。

瘦马小驰接近,大开的堡门仍无动静。

近了,高大的敌楼箭朵旁,突出现两名牧人,举起了画角。

在画角长呜声中,蹄声如雷,驰出五十匹健马,马上的五十名牧装骑士一式打扮,背带

弓箭腰悬单刀,左手是皮盾,右手持长枪。骑士全是年轻男女,牧装整齐,如不从垂在胸前

的发辫分性别,很难从衣着中分别男女。

五十名骑士在堡门外列阵,排列在路两侧,久经训练的战马排列得整整齐齐,安坐鞍桥

的骑士比训练精良的官兵毫不逊色,而且显得更为严整,更有纪律,森立的长枪端正整齐,

每个人的坐姿皆无懈可击。

堡门骑影再现,五匹栗色大宛马,五匹青海马,五匹蒙古马,五匹乌锥。二十名骑士八

女十二男,其中有嵩山堡双骑范仁范义兄弟,两人的神色显得有点萎顿,可知那天交手受了

些内伤仍未复元。

为首的人年约花甲,红光满面,虎目海口,三络长须拂胸,精神旺健,身材壮实,丝毫

未显老态。左面,是一个年约半百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右首,是个中年牧装女人。走在最后

的是三名少女,骑在高大的大宛马上,居然雄姿英发,赫然有男子气概,隆胸细腰,一身牧

装,脸蛋很美,眉目如画,肌色红中透艳,刚健婀娜而秀色可餐。

二十名男女未带兵刃,一看便知是堡中的首脑人物,在堡门外两面一分,仅由为首的三

骑当路驻骑相候。林华不动声色,泰然策马直入,接近至阵端五丈,一声断喝,五十名骑士

的长枪同时下沉、斜指。他不为所动,冷然小驰而过。

相距五丈,为首的三男女首先下马。

他也勒住坐骑,扳鞍下马挂上缰,将披襟掀至身后,大踏步上前。

为首的花甲老人独自迎上,抱拳施礼笑道:“老朽杨健,本堡的堡主。佳客远道而来,

未克远迎,恕罪恕罪。”

“在下洛阳林宗如,小名华。说起来,堡主该是在下的长辈,在下不愿在堡主前放肆,

但最好将贵堡的子弟遍撤,以免误会。在下遍历穷荒,浪迹江湖,出生入死,大场面见过多

矣,十年漂泊闯荡,经验告诉我世道炎凉,人心难测,必须小心谨慎,方能苟全性命,为了

保全自己,也就必须防患于未然,发觉警兆便先发制人。万一贵堡的子弟有何异动譬如说挪

刀整弓,虽是无意,但在下却很难分辨是否有意无意了,后果难以预料,是么?”他回礼从

容地说。

“呵呵!小兄弟不是疑心太大了些?”杨堡主笑问。

“如果你换了我,恐怕疑心更大哩!”

“老朽敢向你保证,敝堡的人全无恶意……”

“除了高文玮与沈三爷,是么?”

堡主长叹一声,黯然地说:“小兄弟,你年轻,你不知为人父母的痛苦,所以你永不会

体会出为人父母的心情,你的事,副堡主沈贤弟已对我说了你们的事,老朽不知该责备谁才

好。老朽也有过年轻的黄金岁月,也有儿女,自然了解你们双方的心情。事过境迁,不管你

是否放得开反正事已至此,只希望你们互相谅解和平解决。高贤弟已痛苦了一年,他不能再

受打击。小兄弟忘了他吧,能不能不见他?”

林华冷哼了一声,满腔肃杀地说,“我找了他十年,方从中州镖局打听出沈三爷落脚贵

堡,要不是沈三爷交保这趟镖,我至今仍在人海中摸索,谁想到他会远遁边荒安居纳福?十

年,好漫长的十年,这十年正是在下一生中最宝贵的岁月,人的一生中,有几个十年?好

吧,你只要说一声不许见他,在下打马就走。”

“那么,你放过他了。”

“谁说我放过他了?”

“那你……”

“那是我的事。杨堡主,我相信贵堡的双虎范家兄弟,已将在下的话禀明堡主了。十年

浪迹踏遍万水千山,你以为凭你扑天雕一句话,在下便放手不成?”他阴森森地说,脸上涌

起重重杀机。

杨堡主又是一声幽幽长叹,苦笑道:“小兄弟,宽恕别人,严于律已……”

“你说我错了?”

“现在再责备谁错谁不错,已无关宏旨了。”

“当然,我一个外乡人即使理直气壮,也不会得到你们的同情,在下也不要廉价的同

情,尤其不要你们这些自认是强者的同情。他愤然地说,扭头便走。

“小兄弟……”

“爹,何不请他入堡与高叔一见?”一位女郎高声叫。

右首的牧装中年女人也示意道:“牵涉到家务事与及情爱恩怨,外人干预反而更糟,还

是让他与高爷当面解决好了,事到如今一切嫌迟,不解决是不行的。他为了这件事奔波十

年,不当面解决他怎能甘心?在情在理,我们无法拒绝他的。”

杨堡主不得不点头,事实他对林华不无戒心,便向已到了坐骑旁的林华叫:“小兄弟,

我答应你与高贤弟见面,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可在本堡生事,你办得到?”

林华扳鞍上马,冷冷地说:“在下从不答允任何人的条件,尤其是在下理直气壮时受人

要挟的条件。杨堡主,不管你干预也好,不干预也罢,我在下古城堡等高文玮一天,他如果

不来,在下便到贵堡要人,再见。”说完,兜转马头。

少女策马上前,低声向堡主道:“爹,女儿带他去。”

“他……”

“他不会是无可理喻的人,女儿会谨慎应付的。”

“好吧,希望别闹出血案来。万一四海堡的人招引他入伙,不堪设想,我们不得不让

步。”堡主低声说,不由慨然一叹。

少女驰马冲出,叫道:“林爷慢走,我带你去见高叔。”

云中岳《剑垒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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