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假思索地取了自己的水囊,先将大漠之狼兄弟用冷水弄醒。
“咦!怎……怎么了?”铁金刚猛地爬起怪叫,一头一脸水淋淋。
“五更天来了人,我宰了六人。”他大声说。
“来了人?那……”
“我知道逃走了四个,到底来了多少人,不知道。你们全被迷香迷昏,这些人是有备而
来的,你们用水救醒天山四奇,我到附近看看。”
从屋后的尘埃上可看出有三个人从屋后接近,靴印清晰可辨,定然是这三个人使用三管
喷香的小玩意,所以方能在空,气流通的破屋中,将屋内的人全部熏倒,接应从前面接近的
人人屋。
他心中大惑,天山四奇与大漠之狼并未被杀或被掳,那么,该不是妖道所为了。那些人
说他是正主儿,找的是他,其中显有隐情,谁冲着他而来?出嘉峪关前后,他只架了三妖道
的梁子,既未树敌,也未管闲事,除了三妖道之外,还有谁鬼鬼祟祟要找他的麻烦?如果是
三妖道,为何轻易放过天山四奇与大漠之狼兄弟?同时,三妖道也犯不着杀了受伤的人灭
D,那会显得欲盖弥彰。
可惜,没留下一个活口,这场血案的幕后主使人,无法查出了。
“如果是三妖道,他们会跟下来继续找机会下手的,沿途我得小心些。明枪容易躲暗箭
实难防我得加倍小心才是。”他想。
天山四奇与大漠之狼见了尸体,不由骇然,七手八脚检查尸体的遗物,希望在遗物中找
出一些线索。可是,他们失望了,尸体未带片纸只字,除了兵刃暗器,一无长物,没有任何
可代表身份的物品。
大漠之狼见多识广,他认为尸体的像貌肌肤确是回人。而所用的刀,也是回人所用的所
谓番刀,剑却是出于中原内地的名匠所打造,回蒙两族的人,皆用不惯这种佩剑,用剑非靠
坐骑作战的蒙回人所长。
掩埋了尸体,红日已经东升。众人拾掇停当,启程西行。回回墓西四十里是牧马城,该
城属赤斤蒙古卫管辖,距卫所八十里,这一带蒙人渐多了,但却是归化了而且属大明皇朝管
辖的蒙人。
大元帝国退出中原之后,部族分崩离析,各拥酋长各占地盘,各自称汗你争我夺。西面
有撒马儿汗,西北,有瓦刺,北面,有后元鞑靼达延汗(大元汗),嘉峪关西面,则有效忠
明朝的赤斤蒙古。其实,他们都是蒙人。至于在中原落藉的蒙人为数亦多,曾经雄霸天下的
大元皇朝已到了分崩离析日薄崦嵫之境了。
在嘉峪关附近的蒙人,仍然野性难驯,游牧时有事可做倒还相安无事,秋高马肥便四出
抢掠变成强盗,走这条路的人,经常生命难获保障。
道路虽风险,但走这条路的人仍然不少,汉人也不绝于此途,其中大半是走私贩子和亡
命之徒走私出口的货物,以金铁、粮食、茶叶、首饰珊瑚、兵器等等为大宗。入口的货物,
则以马匹、毛织物、宝石、羚角,与少数产自大漠的珍贵药材。这些走私贩子不但要防范强
盗,更要逃避大明官兵的查缉,性命抓在手上,随时都可能丢掉,但利之所在,不怕死的人
依然乐此不倦,把冒险当刺激,把杀人与被杀看成家常便饭。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不通门路要想吃这门饭,自然凶多吉少。因此,这一带应运而生
出现了一批专门负责保护行旅货物安全的亡命之徒,他们有组织,有武力,有各式各样的人
才,藉收保护费而生存,潜力十分浩大,有精通蒙、回番各族语言的好汉,分别与各族的酋
长族主接头送常例钱以求平安,大家有好处,只须防范游骑不期出现,不必顾虑各族出面留
难。
这个半公开的组织,便是走私贩子最敬畏的安西盟。据说,该盟的主持人,是来自甘州
的一位汉人所首创,已有六十余年的根基。目下的主事人,听说是一位年轻的汉人,这位盟
主出没如神龙,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该盟下设三位副盟主,分别由蒙、回、番
三个人担任。该盟人数甚多,关内关外皆有人负责,份子复杂,声誉并不见佳,经常发生串
通盗匪吃掉受保人货的事,有时也少不了暗中洗劫贡使发大财。但一般来说,有办法有交情
的大货主,是不会发生这种不幸事故的。
午间,距火烧沟不足三里地,已经走了将近五十里,掩埋尸体耽误了不少时辰,启程甚
晚,因此午间方走五十里。
前面突传来悦耳的驼铃声,有驼队来自火烧沟。相距虽不远,但中间隔了一条小河,河
两岸长满了芦苇和红柳,挡住了视线,彼此皆目视难及。
火烧沟,那是一处荒废了的牧地,没有歇脚处。他们在牧马城带了水和干粮,不需找站
头歇脚。
路旁的草丛中伏着两个人,两双阴森森饿狼似的眼睛,凶狼地注视着他们,目光的焦点
集中在林华身上。他们在马上小驰而行,根本不知路旁有人监视。
蓦地,前面突然响起急骤的蹄声,接着,杀声震天,笳声长鸣。
驼铃声急骤,悠闲的韵律消失。
罗山突然勒住坐骑,扬鞭示意后面的人勒马,叫道:“前面有人抢劫驼队,咱们不可卷
入旋涡。”
罗丽勒住坐骑,向林华道:“林兄弟,我们就在此地歇息。”
林华一怔,讶然问:“歇息?前面有人抢劫驼队,我们怎能坐视不救?”
“我们不可惹火烧身……”
“什么话?行旅应该互相帮助,怎可怕事坐视不救?如果咱们遇上了灾祸,别人置之不
理,咱们作何感想?走!”
说走便走,双腿一夹,一声断喝,乌锥马不需鞭策,立即奋蹄狂驰。罗丽急忙策骑急
迫,一面叫:“敌众我寡,不可插手……”
前面的罗山吃了一惊,赶忙扭头叫:“抢劫驼队的强盗,可能是南山神豹那群人,都是
些了不起的高手,去不得。”
林华一面取弓,一面扣弦一面叫:“你们怕事就留在后面,我去看看。”
叫声中,他已越众而出,乌锥马去势如狂风,只留下滚滚尘埃。
“我们算一份,岂能让一人涉险?”铁金刚大叫,首先策马冲出。
六个人先后跟上,蹄声如雷。
绕过前面的小河湾,便看到前面河岸旁的大道上,十余匹健马绕着驼队兜圈子,骑士们
发箭急射,呐喊声惊心动魄。
二十余头骆驼已倒了一半,领队的骆驼已被射倒,难怪不再听到驼铃声。驼队的人有些
已被射死,有些躲在伏下的骆驼旁,也用箭回敬。中箭的惨号声动人心魄,驼队的人眼看要
被杀光。
罗山发出一声蒙人惯用的冲锋怪啸,拔剑发起冲锋。
林华却用弓箭,五石弓威力可及三百六十步外,弓弦狂呜,第一枝狼牙破空而飞,厉啸
震耳。第二枝箭接着飞出,第三枝狼牙又搭上了弦。
十余名劫匪见有人冲来,立即分为两拨,六名劫匪急迎而上,在两百步外,第一名劫匪
落马,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其余三名松了缰,大惊失色。
第四名落马,其余两名一声惊啸,兜转马头逃命。
第五名劫匪发出一声可怖的惨号,掷落马下,右脚向前一蹬的刹那间,脚掌滑入了马
镫,被拖着飞奔。
另一拨人马共有九名,一看不对,敌人还在两三百步外,便损失了五个人,等到冲近,
恐怕都早已死光了!为首的人发出一声撤退的长啸,十个人落荒而逃。
林华本想追赶,但驼队的人惨号叫痛声入耳,而且有人狂叫救命,他只好一马当先冲向
驼队。
驼队共有十八匹骆驼,死了三头伤了十头。八名赶驼的人,只剩下三个,另两人受了重
伤,另三人已气绝多时。他们是专走嘉峻关与赤斤蒙古的驼商,这次搭载了西域商人的两袋
上品玉石与羚角麝香马宝等珍药,被十六名预先埋伏在此地的劫匪所袭击,贼人损失了一
名,但盛珍药的革囊已被抢走了。
其他的人替受伤的人裹伤,林华与罗山找到驼队的主人。罗山一眼便看到主人的鞍旁插
着一面红边黄底,中绣两个绿字安西的三角小旗。罗山惑然,用蒙语问:“咦!你们不是已
向安西盟交了保护费的么?”
“交啦!交了白银一百两,与八头羊,四匹马。”驼队主人苦着脸说。
“接头人是谁?”罗山追问。
“卫所小台站主青吉思。”
“劫匪你认识谁?”
“不认识,他们的装束像是摩伦族人。”
罗山从死驼上拔下一枝箭,打量片刻说:“确是摩伦族人,但……摩伦族曾与安西盟有
交情,为何要……”
林华却不想往下听,既然驼队是正当商人而不是私贩,他一身侠骨,岂能眼见惨事发生
而让凶手逍遥法外?急急向罗山说:“罗山兄,我去追凶手,如果等不到我,咱们在卫所
见,好好招呼受伤的人。”
声落,他跃上雕鞍,乌锥马发蹄狂驰,遁蹄速飞赶。
罗山也跃上马背,叫道:“我跟你去,这一带我熟。”
两人追至日落时分,追入南面的山区,夜间无法看到蹄痕,只好歇息再说。罗山下马相
度形势,指手划脚地说:“由此往东南,是摩伦族的地盘,他们是定居此地的蒙人,牲口藏
在山峡内不许外人接近。西南,是小股盗匪活动与藏匿地区,胡乱闯入,时时有被袭的危
险。南面山区是附近的大狩猎场,也是十分凶险的地方,咱们追不上了,明天只好转回。”
他们可能在前面一两里之内,明天咱们早些启程穷追。在重要的商贩通道抢劫,他们不
能杀了人抢了货便走,这是不公平的,我非追上他们不可。”林华恨恨地说,开始卸下鞍
具,准备露宿。
“但……咱们如果深人,将有不测之祸。”
“这样好了,明天你转回去。”
“这……”
“我一个人方便些。”
“不,水里火里,我跟定你了。”
“明天再说。”
罗山睡得香甜,第二天日出东天,方迷迷糊糊地醒来,只感到十分疲乏,头重脚轻手脚
发麻这是前所未有的怪现象,他很难相信自己为何居然睡得这么死?为何如此疲惫?
林华不见了,乌锥马与行囊皆失了踪,看睡处的痕迹,显然已走了多时。
“他睡在我身旁,我居然听不见动静,我就这样不中用了?”罗山骇然叫,当然,他不
知道自己的睡穴被林华弄了手脚。
蹄迹很乱,入山不久土质坚硬,而且有碎石地,无法再找到乌锥马奇大而钉了铁掌的蹄
痕,关外的马皆不用蹄铁,按理,钉了蹄铁的乌锥马,无法不留下蹄痕,可是,确是没留下
任何痕迹。找了许久,罗山不得不绝望地折回,他不敢独自人内涉险,只要碰上三两个放哨
的人暗中用箭喷射,不送掉老命才是奇迹。
逃走的十名劫匪,宿处仅相距里余,他们发现有人追踪,因此天明便抢先一步启程动身
进入丛山深处。
破晓时分,他们到了一处山口,为首的人下令:“分五个人在此埋伏,不能让那两个人
紧追不舍。那骑黑马的人箭法骇人,切记等他们接近,与他们肉搏。”
五名劫匪立即藏好坐骑,伏在两侧的草丛中候敌。不久,乌锥马高大的黑影出现在视线
内,逐渐接近。
这一带山路崎岖,马匹不便行走。林华牵着坐骑,逐渐接近了山口。该死的五劫匪如果
暗中用箭同时喷射,很可能得手,却认为来的只有一个人,决定遵从首领的嘱咐,要近身肉
搏。
近了,林华在五六丈外,便心生警兆,这一带地势凶险,不得不小心。
果然不错,蓦地一声怪叫,两旁跃出五个人影,猛虎似的从五方扑来,五把钢刀急如星
火,近身了。
他丢掉缰绳,一声叱喝,“铮”一声拨剑崩开右侧的一把刀,乘势抢入,一脚将持刀的
一人踢倒,跃出两丈外回身用蒙语大喝道:“住手!你们是昨天劫驼队的劫匪?其他的人
呢?”
其他四人一怔,刚发动围攻便被对方破围而走,而且被踢中小腹的人失去了战斗力,大
事不妙。
“是又怎样?”一名劫匪用蒙语喝问。
“是,交出所劫的财货,跟我到卫所一走。”
“你是卫所的人?”
“过路的旅客。”
“你敢管闲事?该死!”
四人向前急冲,挥刀猛扑。林华不再客气,大喝一声,左手接二连三发出了四把飞刀,
速战速决。
“啊……”惨号声震耳,四名劫匪先后中刀栽倒。
他先收回飞刀,虎跳而上,一把提过在地上挣扎小腹被踢中的劫匪,按在一座大石下,
取一把尚沾有血迹的飞刀,指在对方的鼻尖上,喝道:“说!那五个党羽呢?”
“他……他们走……走了。”
“你们是那一族的人?”
“这……”贼人支吾。
飞刀尖微一用力,刺破了贼人的鼻尖。
“我说!”贼人叫,心胆俱寒地又招道:“我们是从白山来的克昭人。”
“白山克昭人在北面大漠,你们却往南逃,想嫁祸克昭人么?我要割掉你的四肢五
官。”
“不……不要。我们确是克昭人,藏在这里的摩伦人帐中,付给他们保护费,已住了两
年了。”
“摩伦人的住处还有多远?”
“往东第三座山头南面的山谷中。”
林华不再多问,解对方的腰带将人捆上,搁在鞍背,牵了坐骑急追。
在越过第一座山岭时,便发现前面险峻的山径上,五名劫匪正牵了坐骑鱼贯急走,相距
仅半里地,劫匪距山腰的隘口不过里余。
他挂上缰,拍拍乌锥的前膊,飞步向上赶。乌锥通灵,在后面徐徐向上攀。
五劫匪也发现了他,后面两人将坐骑交给同伴,居高临下发箭相阻。
连闪五枝箭,他已追及百步内,用蒙语大喝道:“缴械投降,不然全得死。”
劫匪怎肯投降?不住发箭攒射。人藏在小树后,乍现乍隐连珠发箭。其他三人牵着坐骑
向隘口急逃。
接近至八十步内,他不再躲闪,站在一座石后,弯弓搭箭觑个真切,发出第一枝狼牙。
一名劫匪刚探头外出察看,箭一闪即至,贯入匪徒的小腹发出一声狂叫,向前一扑,骨
碌碌向下滚。
第二名劫匪大惊,扭头向上狂奔逃命。另三名劫匪已到了隘口,纷纷上马,大概那一带
可以乘马了。
他发出第二枚箭,向上追。同时发出一声低啸,乌锥马四蹄加快。
第二名劫匪狂叫一声,丢掉弓箭向下滚。
登上隘口,不久乌锥马到了。他丢掉俘匪,飞跃上马。乌锥马发出一声低嘶,四蹄一
紧,在这一带起伏不定的山腰小径上飞驰,宛如劲矢离弦。
劫匪们的坐骑没有乌锥神骏,到了第二座山峰下,便接近至半里内了,丢掉两匹马,鞭
策着坐骑急逃。为首的劫匪带了抢来的皮鞘囊,一马当先伏鞍而逃,发出了一声求援的长
啸。
求援的啸声,送掉后面一名同伴的性命,箭啸破空传到,走在最后的劫匪飞掷马下,被
林华射倒了。
幸存的两匪,绕过山后去了。
林华绕过山后,前面是向南延伸的山谷,地势平坦路向上升,对面有一条大山沟,两匪
的坐骑,刚消失在谷口的林影内。他策马追入,毫无顾忌。
山谷婉蜒深人,谷道愈来愈宽阔,草木葱宠,水草丰茂,好一处世外洞天,小径甚宽
阔,蹄痕宛然,可知经常有人马进出。
出了一座树林,前面出现了六七座皮帐,男女老少纷纷走避,有些蒙装勇士纷纷向外
抢,各带钢刀弓箭迎出。
两名劫匪不见了,显然已进入帐幕去。
他略松缰绳,安坐雕鞍驰去。
路旁抢出四名壮年蒙人,四张强弓徐张,狼牙箭发出闪闪寒芒。比拟着他作势发射,四
双凶恶的怪眼,却明显地流露着惊愕的表情。
他昂然而进,仅瞥了四人一眼,虎目中神光似电,冷然沉静的神色,令四蒙人惊然后
退,不敢阻拦。
接近了第一座皮帐,路口拥出二十余名老少蒙人,看穿着,便知中间那位鬓须甚少的花
甲老人是族主,右首那头梳怪高髻的人是坐家喇嘛,左首的两个人虽也是蒙装,但显然有所
差别,衣裤的式样,表示他们不是这一族的人。
所有的人,皆手按刀靶怒目而视。他扳鞍下马,挂上缰,铁胎弓挂在鞍前的判官头,大
踏步迎上。
“像是汉人。”有人用蒙语脱口叫。
他穿的是牧装,佩的是剑;清秀的脸孔,一看便知是汉人,蒙人们一眼便可看出“非我
族类”,全部吃了一惊,数十年,摩伦族的地盘内,从来没有汉人光临,难怪令人吃惊。
与蒙人相见,尤其是与一族之酋相见,按礼须上前行献哈达(一种蓝布帕)致敬。入境
随俗,先礼后兵,他上前行礼,先递送哈达。
蒙酋饱含敌意,居然不受哈达,忿然地问:“你是汉人?未经人引进,你怎敢擅闯我族
的居所?”
对方态度不友好,他不再谦虚,收了哈达冷然一笑,沉声道:“不错,我是汉人,追劫
匪来的。两名克昭族的劫匪,已逃入贵地,特来向你们要人。”
“甚么?你好大的胆子……”
“你将人交出呢,还是要我自己去抓?”他不客气地抢先问。
“你给我滚出去!”蒙酋怒叫,向谷外一指。
他大踏步而上,冷笑一声。左面两蒙人立即闪出相阻,其中之一用汉语喝道:“站住,
你阁下敢硬闯?”
他哼了一声,也用汉语说:“不错,硬闯,你敢阻拦?”
“你知道咱们是谁?”
“在下不管你是谁。”
“咱们是安西盟的好汉。”
“在下是闯江湖的英雄。”
“咱们有负责保护摩伦人的责任。”
“在下也有将劫匪绳之于法的责任。”
“你敢瞧不起咱们安西盟的人?”
“你敢拦阻在下追缉匪徒的大事?”
“你贵姓大名?”
“在下林华。让开!”
云中岳《剑垒情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