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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东海魔域美女蛇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美女人轻盈地走近,接口道:“不必双方各执一词,让本夫人评评理。”她的口气可不

小,不是好欺负的弱女子。

疯丐挪了挪搁在膝上的寿星杖,怪笑道:“哈哈!我的天!臊气。讲理的来了,真妙。”

许姑娘不认识疯丐,心说:“这位老花子胆子可不小,了不起。”

心如师太念了一声佛号,不悦地道:“贫尼与诸位无怨无仇,但蒙面施主们使用迷魂香

暗袭,女施主再施放百花魔香,哪有不失厚道?”

“厚道每斤半文钱。”蒙面疤面人答道。

“送给我也赚累赘。”美女人也笑着答。

疯丐在石上站起了,怪叫道:“老尼姑,佛法无边,但管不了地狱千万厉鬼。哈哈!看

你如何打发这些厉鬼妖魔。”

心如摇头苦笑,道:“贫尼不与人结恨,不问世事是非,更不敢妄言度化世人,他们决

不是冲着贫尼来的。”

“哈哈哈!老尼姑,你错了,他们正是冲着你而来。”

“为什么?”“孤舟大师生前,除了我疯丐之外,他的好友中有你,所以要在你身上找

藏剑之处。”

“不!”心如仍不信地道。

“老尼姑,你还认为不会?假使你赶回蟠龙庵,你将发现你的宝刹已经完全改变了。”

“什么?”老尼姑变色叫。

“小事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蟠龙庵已经面目全非,除了瓦砾余尽之外,哈哈!全变

了,不见了。”

“曾施主,贫尼的弟子们呢?”

“大概是死了,除了尸骨,没留下半个活口。”

心如师太感到心中很痛,脱力地倒在许姑娘的臂弯中。

疯丐不笑了,沉声道:“老尼姑,不是痛心的时候,血债血还,站直腰杆。”

心如师太热泪盈盈,挣扎着站稳了,老脸冷灰,虚脱地问:“谁?谁下的毒手?”

疯丐向女人群一指,大声道:“看!那是一朵地狱之花东海奇域的主人,花魔白玉珠是

她。看!那批蒙面人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魔,身份不明,但功力奇高,不像是见不得人的

下流坯。他们两群人先后到达蟠龙庵,几乎在一个同时——哎!”

人影飞起,叱吼如沉雷。巨石上,疯丐站立如山,一个从他身后扑上的蒙面人却飞抛五

丈外,向石下翻滚着飞坠,一把长剑飞得更远,翩然飞向许姑娘身前。姑娘丢去树枝,一把

抓住飞落的长剑。

一名蒙面人掠出,伸双手接下跌坠的同伴,补一掌,内腑全裂,没救了。

心如师太一把拉起许姑娘,低唤道:“先回去看看,走!”

“走得了么?哈哈,留下!”疤脸蒙面人怪叫,急射而至,拐杖快伸。

花魔似一只凤凰,向巨石顶上飞,娇笑道:“曾老狗!你也留下啦!”突变乍生,四方

面全都急似电闪,奇快无比。心如师太突然折向飞射,拂尘一抖。“噗”一声闷响,拂杖相

交。

“咦……”疤脸蒙面人讶然叫,飞飘八尺外,落地时脚下沉重,用千斤坠也未止住退势,

再连退五步,地面上出现了五个深有三寸的履痕。

心如师太斜飘三尺,挽住许姑娘去如流光闪电。快得令人只看到衣影一闪而巳。

巨石顶上,疯丐一杖斜挥,大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滚!”花魔脚未站实石缘,手中

寒芒如电的长剑向寿星杖上挥去。

寿星杖突然在惊雷似的击出声势中停住了,向下沉,让过挥来的长剑,向上一圈一抖,

再向前吐出,攻向花魔的胸腰两处。

花魔果然了得,也沉剑一旋,向上绞,左足尖巳点落石面,双方发招变招,如同电光一

闪,速捷无比,接触了。

“铮”一声龙吟响起,寿星杖从剑上滑进,向臂处一挑,“噗”一声裂帛响,杖尾划过

花魔的左上臂,衣破了,晶莹如玉的肌肤出现了血痕.

花魔“哎”一声惊叫,向石下飞坠。刹那间,三条灰影射到疯丐的腰腹。

疯丐临危自救,百忙中扭腰旋身,“嗤嗤嗤”三声厉啸几乎同时响起,两枚暗器,入他

背上的讨米袋,一枚擦腰而过,打穿了破百衲,腰间出现了血迹。

疯丐一咬牙,向后飞落石下,一声狂笑,如飞而去。

两败俱伤,花魔气得脸面铁青,尖叫道:“追!看他往那儿逃,片刻之后他便躺下任我

宰割了。”她率领着手下奋起狂追。

疯丐没躲下,奔出半里地便抛脱了众女,坐在一处山壁下敷药,一面自语道:“贼人的

子午绝命针确是可怕,我的护体神功竟挡不住一击,好险!如果不是我,毒发时岂不任她宰

割?”

他解下讨米袋,倒出里面的两枚三棱针,长不足寸,与白如霜所用的完全相同。他放在

手中拈拈,然后纳人怀中,自语道:“可以用这玩艺以毒攻毒,用来打那些蒙面人,那不妙

极?咦,有人。”

“这青年人满脸正气,哪会是神水堡的爪牙?”疯丐自语,他看到春虹隐在肘后的金背

单刀,所以误认春虹是神水堡的人。

“跟去看看。”疯丐向自已说,悄然跟上。

这儿距西归崖不过三余里,但被谷边奇峰所阻,看不见。春虹认准了方向,急速飞赶,

疯丐藉草木怪石掩身,逐段跟进,疯丐的后面半里地,如霜也以轻功向这儿急赶。

春虹并不急于赶路,不紧不慢地掠走,但在三流高手眼中,他的身法巳经够快了。

降下一座山丘,丘下的松林中突然闪出两名大汉,横丘大吼道:“绕道走。”春虹站住

了,讶然问:“老兄,为何要绕道?”

“阁下真不知道?”一名大汉沉声问。

“在下不知。”

“你是才到的?”

“正是。”

“告诉你,你来晚了。咱们是先到的一批人,经过公议抓阉分配地段,划分地域,各位

凭运气得剑,兔得引起纷争。我们的地段从这开始,向西至前面出口止,沿崖根一带,全是

我们浏阳(禁止)吾山五虎的地段。”

春虹一看地形:左边已被划为禁地,右边又是河溪,这家伙既不许通行,势必过溪方能

通行了。但溪宽八丈,想一跃而过,他还办不到。他想:哪有此理!哪能划为禁地不许人通

行?非走不可。

他大踏步向前走,含笑道:“在下要赶路,借道而行,决不在这一带驻留,千万借光。”

两大汉不肯,不识抬举,同声横刀迫近道:“不行!停下。”

春虹也不肯停下,走近道:“两位兄台……”

两大汉不听他的,同声虎吼拔刀上,大喝道:“进入禁区,格杀勿论。纳命!”喝声到,

刀也到,两面齐上。

春虹不愿退避,经过半天来多次遇上高手和他拼命,危机重重,生死一发,反而激起了

他的英风豪气,不愿再而何人低头了。

两把刀来势汹汹,合攻而至,他屹立如山,右手一举,金背单刀出现。

两大汉吃了一惊,止步悚然地问:“台是兄神水堡的人?”

春虹心一动,凄凄地说:“江湖中忌讳多,休问来历,不许借路,我们在刀上见真章。”

两大汉相对打了一眼色,退向两边客气地道:“兄台请便。请代向贵堡主致意,说吾山

五虎戎家兄弟向堡主请安。”

春虹点点头,淡淡一笑道:“在下知道,感谢借道之情。”说完,急掠入林,沿山根急

奔。

谁也不知剑是否真在西归崖,但整段山谷巳经成为禁地,孤舟大师生前,不但在江湖上

名号响亮,在官府在民间,他也是大名鼎鼎的有道高僧。他那把绝尘慧剑与其他的神剑不同,

假使不用劲,杀(又鸟)不死,刺肉不入,但随劲道之增加,可以绝壁穿铜,无坚不摧。

同时,孤舟大师生前禅功盖世,无敌天下,怎能一死万事皆休?必然留下一些神功心诀

一类至宝,留给世间有缘人,找到了岂不妙哉?

过了山口,一阵血腥触鼻,他急绕山口而过,眼前出现了一座草坪,惨不忍睹。

八具尸体散落在草坪中,有些头碎,有些腹裂,死状很惨。

他经过一具完整的尸体边,突然眼前一亮。那是腹部内膛流出的中年人,已经僵了,血

已凝成紫酱色,一些麻蝇在血团上嗡嗡飞鸣。尸体的右边泥土上,用手指划了五个歪歪斜斜

的字:“凶手李文良。”良字的最后一笔只写了一半,好似看不出是良字。

尸体右侧也倒了另一具尸体,额上眉心稍上处有一个圆孔。春虹只消看第一目,便知那

是追魂镖的创口。

他取出追魂镖,在伤口一比,自语道:“是九幽魔域的人,可能使追魂镖的人是李文良。

九幽天魔叫做李文宗,李文良可能是他的兄弟。”

他猜想九幽魔域的人,定然已经大批光临此地,但他却不知道谁是九幽魔域的人。这点

点线索,并不能对他有多少帮助,九幽魔城的人,决不会自己承认身份。由于他的大哥春帆

逃出九幽魔域,江湖朋友巳将注意力放在这件怪事上,九幽魔域的人当然不会愚蠢得暴露身

份成为众矢之的。

越过尸堆,扭头向尸体苦笑道:“对不起,朋友们,我不能替你们善后入土安灵。”蓦

地,他倏然转身,心中狂跳,抽口凉气自语道:“糟了!可能遇上了花魔。”

他料得不错,花魔一行十二人,正从怪石中缓缓站起,香风扑鼻,正对他在笑。

“咦!一头英俊的猛狮。”花魔看了春虹,喜悦地叫。

她身边一名诗女柳眉轻皱,低声道:“启禀夫人,那是神水堡的人。”

“怎见得?”花魔笑问。

“他手中的刀……”

“小聪,拣来的,没有鞘。神水堡的包亲家,手下的人决不会穿着如此寒酸,也决不会

落单,你说可是?”

花魔虽是对侍女说话,但一双桃花眼却含情脉脉地向春虹注视。她脸上喜悦和颊边的笑

涡,足以令大罗金仙动心,令凡夫俗子沉醉。

春虹感到一阵气血激动,他吃了一惊,赶忙扭头回顾,一面拿辟香散打入鼻孔,心说:

“我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壮年人,十八年清修也禁不起花魔的诱惑。这鬼女人的销魂魔眼固然

了得,但也怪我修为不够精纯,险些着魔。”

他知道厉害,意志力难以控制迷乱的情绪,得赶快溜走,不然难逃花魔色劫。

他刚想转身溜开,花魔好似已知道他的心意,一声娇笑,已经迫至他的身后,彩影飘飘,

十二名少女都到了,八名俏女郎左右分抄,四面合围,身后劲风压体。

他一声长笑,旋身出刀,招出“猛虎回头”,刀风急吼,向身后的彩影劈胸就是一刀。

花魔一声轻笑,笑声如银铃,这一刀看去凶猛无比,险之又险,可是却劳而无功。

春虹并不想杀人,对方还未问明敌友哩!这一招不过想吓退对方,便于脱身而已。可是,

花魔不怕吓唬,让过一刀并未退走,仍站在他身前八尺。

他不得不迫近,刀出“狂鹰举翼”,乘余势挥出。

花魔向右飘,轻如飘絮,又从利刀前逸脱,笑道:“且慢动手,你这人怎么这样鲁莽?

无缘无故给我两刀,你讲理不讲理?”春虹一想,也对,他确是无缘无故地动了手。收了刀,

他横刀戒备着道:“你为何从我身后欺近?”

“怪事!你的身后不许人接近的?难道说走在大街之上,就不许人走在你背后?”

“这与在大街行走不同,这条山谷中目下危机四伏,人人自危,走在背后的人难免心怀

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下不信任你。”

“嘻嘻!你在强词夺理。”花魔笑嘻嘻地答。

“再说,刚才你就曾心怀叵测,起了不轨之念,对在下用上了邪魔外道的销魂魔眼。”

“咦!你怎知道是销魂魔眼?”

“在下当然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

“是横行江湖,为世人所不耻的女淫魔。在下敢断然地认定,你是东海奇域的主人,花

魔白玉珠。”

“唔!你猜对了。”

“还有,你是邪教教主张世佩的狐群狗党。”

花魔脸色一沉,冷冷地问:“谁告诉你的?”

春虹也脸色一沉,他已定下心,不怕魔女的媚眼了。眼看危机巳至,生死关头,色的诱

惑毕竟比死的威胁稍差些。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要将刀搁在他的脖子上,叫

他风流不起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沉声道。

花魔反而笑了,道:“你何必紧张?等本夫人要动手时,紧张也没用,你保全不了你自

己。”

“不见得。”他傲然地答。

“是否见得,不久便见分晓。”

“你上吧!为何要等不久之后?”

“我给你两条路走,任你挑。”

“哼!在下从不受人指使。”

“你会的,在我花魔的面前,你无法拒绝。先说说看,你贵姓大名?”

春虹这时聪明了,不再说实话。从刚才他指出花魔是邪教的狐群狗党时,花魔的脸色大

变,变得杀气腾腾,他便知道失言了,这时怎会乖乖将真名说出?

“太爷姓太,名爷,你记着就是。”

花魔格格一笑,笑得花枝乱抖,(禁止)儿颤,柳腰儿扭,媚态横生,风情万种,笑道:

“你似乎以为我是毒蛇猛兽,不敢通名报姓?”

“你比毒蛇猛兽还可怕。”

“真的!当你投入我怀里时,你就不作如此想了。听着,两条路任你选:其一,投入本

夫人的怀里,其二,血溅荒谷,你选那一条?”

这女人胆子大得骇人,脸皮大概比城墙还厚,春虹呵呵大笑,道:“如果太爷走第三条

路?”

“没有第三条路。”花魔一字一吐地答,语气坚决。

春虹摇头,也坚决地道:“第三条路是太爷自己的路,不由任何人指定。你,一代淫魔,

名噪武林,可知我走的是什么路?”

“黄泉,是么?”花魔恶意地问。

“不!是宰了你这女淫魔,为世人除害!”

花魔懒洋洋地一挥手道:“懒得和你说废话了,划不来,小聪过来。”

四侍婢女之一应许了一声,躬身道:“聪儿在,请指示。”

“你可听清了了这小后生要宰我,语气中大义凛然,像是个自命不凡了不起的大英雄

哩。”

“聪儿听清了,此小子无礼。”

“去教训教训他,要活的。唉!许久没见过这种好人了,千万不要伤了他。”

“聪儿遵命。”小聪行礼退下,一步步向春虹走来,媚笑如花,凤目中默默含情,婀娜

地走去了。春虹哈哈一笑,道:“丫头,免了吧!你眼上的造诣,比你的主人差远了。主人

不行,婢更勿论,你何必献丑?”

花魔轻轻点头,叮咛道:“小聪,留神,他的功力超人一等,必是方外人的门下。”

小聪应了一声,突然疾冲而至,走中宫放胆抢入,上扑、拔剑,疾逾电光石火,一招

“飞虹迎日”,袭向春虹的元阳魁首。

春虹火起,这种进招的狂态太看不起人了,不给点颜色让她们涂脸,此气难消。

“着!”他轻叱,招出“罡风扫云”,但不抢削来剑却从剑下锲入,错招反击,而非化

招进袭,刀如狂龙,凶猛地挥向小聪的右肩胁。

两人都狂,也同样放胆进攻。看谁快,表面上看,似乎半斤八两不分轩轾,其实春虹要

快些,剑距春虹的脸部还有半尺,春虹的刀头已快及身了。

“咦!”小聪讶然收势,硬生生的将剑撤出,身形左飘避招,在间不容发中躲过致命一

刀。

春虹一招得手,抢得了先机,一声长吼,挺刀如影附形迫紧狂攻,刀风厉啸冷电四射,

凶狠的招式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以斗山倒海的声势抓住机会放手狂攻。

人影晃退,八方追逐,但见人影急剧地变换招式,只听刀剑发出的震耳啸鸣。

春虹连攻十三刀,把小聪迫得换了十九次方位,没有她反击的机会。她的剑始终被迫在

外周,一阵铿锵的兵刃交鸣声震耳欲聋,春虹发挥了拼命单刀的威力,有几刀几乎得手,险

象环生,生死间不容发,但小聪仍然支持,有惊无险。

小聪不仅额上出现了香汗,脸色也泛灰色了。

第十七刀,“嗤”一声厉啸,刀尖击散小聪的内家护身气功,右胯外侧裂了一条缝,有

血珠沁出,她惊恐地撤剑飞退,足下乱了。能接下春虹的十七刀,她很了不起,似乎比色魔

相差不远。

春虹也暗暗心惊,对一个侍女他也难以得手,对花魔的造诣,他有了重新审慎的估价。

花魔的神色逐渐凝重,急叫道:“少聪快退下!”

“铮”。一声龙吟响起,小聪的剑向外荡。

花魔的身法奇快绝顶,如同幽灵幻影,一闪而至,但晚了一步。响起春虹的一声叱喝,

人影巳分。

花魔也突然止步,三人成三角形相距两丈站立。

春虹迎风卓立,金背刀冷电四射,传出铿锵震鸣。他面上神情严肃,吐出一口气,将左

手的半件坎肩缓缓抛落,冷冷地道:“一个侍女也有如此高明的身手,东海奇域值得骄傲,

可惜走错了路。白域主,回头是岸,你如果能以侠义胸襟造福江湖,将是武林的光荣,终生

幸甚。”

小聪粉面铁青,右臂有血迹,小肩也被春虹的左手抓裂一半,另一半飘然而下。她踉跄

站稳,深深吸入一口气,颤声道:“我不领你的情,你不该收刀招。”说完,闭上了凤目,

两行清泪慢慢流下,泪珠滴碎在劲装的前襟上,缓缓举起震鸣而又微抖着的长剑,闭目仰首

向天,幽幽地又道:“奴婢有辱东海奇域的名望,罪不可恕,夫人请珍重,来生奴婢再侍侯

夫人尊前。”说完,长剑疾挥,向颈上抹去。

远处,疯丐已将吾山五虎赶向另一端被大火控制了的东山谷,如霜则毫无所见地越过吾

山五虎的地段,藉草木掩身,询这儿掠近。

春虹吃了一惊,他对小聪甚有好感,一个美极的小姑娘能和他力拚十余招,他动了相惜

之念,怎能眼看她自刎而死?飞扑而上,大喝道:“不可!”

相距在两丈外,按理他准难及时扑救,也许是他的举动引起小聪的好奇,也许是他沉雷

似的喝声把小聪镇住,反正小聪的剑停住了。偏在她颈下,凤目微张,用奇异的眼神注视着

飞掠而来的春虹。

“铮”一声龙吟乍起,春虹一刀将长剑击飞了。同一瞬间,小聪惊叫一声,跌入春虹的

怀中。

春虹意在救人,万没料到别人挖了陷阱让他往里跳,认为小聪在羞愤中自刎,他必须救

人,小聪惊叫着往他怀倒,他能不伸手去扶?

糟了!手刚架住小聪的右臂,小聪的左手已经轻而易举地点中了他的胸前鸠尾穴。

他骤不及防,做梦也没料到会变生不测,一未运功护身闭穴,二未心生警觉,应指便中,

全身发僵。

不止此也,小聪这泼辣货下手不留情,右手再挥,“噗”一声就是一劈掌,劈中他的左

耳门,应掌昏厥,单刀坠地。倒在小聪的纤手中。

小聪抱起春虹,向花魔走去,一面抹去泪痕,笑道:“这家伙可伯极了,要不是夫人点

醒小婢,不但不能生擒他,反而会伤在他刀下。”

花魔伸手接过人,“啧”一声,先在春虹的颊上印了一个暴吻,娇笑道:“像这种初出

道自命英雄,满脑子剑胆慈心的毛头小伙子,只有用这种办法对付,方可手到擒来。小聪记

下大功一件,我答应让你分享,先喂他一颗安神丹,别让他清醒,带住走,我们先办大事。”

“要不要先搜搜?”小聪接回人,喜悦地问。

“好,搜搜看。”

小聪将人放下,先取一颗安神丹纳入春虹口中,一捏牙关,丹九下肚。她解下春虹的百

宝囊,一面将物品取出,一面报出品名:“三瓶丹丸药散,一堆……咦!这家伙也不是好东

西,有一大堆女人首饰,全是值钱的珠钻。咦!还有一枚九幽魔域李堡主的手下,魔域二煞

老二鬼爪霍天奇的追魄旋形镖,难道他是……”

“拿给我看看。”花魔说。

小聪双手把镖呈上,道:“请夫人过目。”

花魔看了看,丢去冷笑道:“是从尸体上取下来的,还有血影。霍天寿老了,没有用了,

发出镖取不回,魔域二煞该换人了,李文宗为何还许可这种老朽占二煞的名位?怪事!”

小聪再搜,一面道:“霍天奇确是老了,听说上次他们在广信府葛家,霍天奇几乎死在

穷酸的手下,未免太丢人了。”

“别废话,看看他的路引便成,别的东西用不着一件件清点,你也糊涂了,不岔目的东

西用不着点的。”花魔不耐烦地催促,凤目却向远处看,似有所见。

小聪找遍了春虹的全身,摇头道:“禀夫人,这家伙是亡命之徒,没有路引。”

花魔仍向远处看,并侧耳倾听,低声道:“将人用锦囊盛了带上,有人来了,隐身!”

小聪召来一名同伴,取一个特大的锦囊将春虹塞入囊中,系上囊口,交与同伴拿走。十

三个女人身影急动四方隐入怪石中不见。

来的人是如霜。她时隐时现,藉草木掩身慢慢飞掠,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既防有人猝然

袭击,更留意春虹身影。自从重逢春虹之后,寻剑的念头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目下她唯

一的念头,便是寻到春虹,任何身外事与她无关,世间没有比寻找爱侣更重要的事。

她找得心中冒烟,焦急万分,心里不住埋怨咒骂:“该死的包小淫贼,该死的许小妹,

都是你们打岔,把我的春虹走失了。”

走到春虹先前被擒的地方,她鼻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极为熟悉的香气,吃了一惊,脸

色一变,忽然扭头飞奔,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站住,你这小妖怪。”花魔的叫声直震耳膜。

她跑得更快,更急。可是,她面前忽然站起一名俏侍女,笑嘻嘻地,裣衽行礼道:“小

姐万安,请留步,夫人有请。”

如霜大声叫:“走开!”

俏侍女低叫:“小姐这几年……”

如霜向旁急掠,对面草叶中又冒起一名侍女,笑道:“小姐请留步,小敏叩请小姐万

安。”说完,俯身下跪。

如瓶再折回,未免耽搁了,花魔一闪即至,骂道:“小妖怪,你再跑,我不把你立即送

给你的夫婿管教才怪,你信不信?”

如霜果被吓住了,转身跳脚道:“娘,别管我的事,别提那小畜生。”

“为何不提?”花魔怪声怪气地问。

“他……那小畜牲不是东西,除非我变猪变狗,不然决不嫁那卑鄙的杀才。”

“为什么?”

“为什么?哼?娘,你该知道他来了。在群雄集聚生死一发中,他还带了两个鬼女人在

身边快活。”

“呸,男人哪一个不好色?三妻四妾平常得很,你这丫头真胡闹!”

“娘,别提那小畜牲,你再说,我永不理你了,我仍然在江湖做无家可归的流浪人。”

花魔摇头苦笑,感叹地道:“我真该管教管教你了,整年偷走在外,你怎算得是个已有

婆家的大闺女?一年中只派人送回一两封平安信 我怎能安心?这次要不是到这儿寻剑,恐

怕永远看不到你了,谁知你安了坏心眼女扮男装?我猜,你连姓名都改了,目下你姓什名谁,

有男孩子的名字么?”

如霜也有点黯然,低声道:“娘,女儿不孝,如果娘迫女儿嫁给那个小畜牲,女儿宁可

死在江湖上,路死路埋。”

“孩子,其实包志坚也不太坏。论门第、人材、武功、家世,足以配得上你了。”

“娘,门第家世,人材武功,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只是……那畜牲从小我就看不顺眼,

除了女人,他还会些什么?凶狠、强暴、傲慢、任性!”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他简直不值半文钱了。”

“他本来就不值半文钱。”如霜任性地叫着。

“不谈这些,你说,这些年来你想念不想念娘?”

“娘,女儿不敢想。”

“为什么?”

“怕娘逼我,那会令女儿伤心。”

“唉!我不管你的事了,你总算是我的亲骨肉,我不忍心看你也步我的后尘。有你这个

洁身自好的女儿,做母亲的感到安慰,也感到惭愧。”

“娘!”如霜热泪盈眶,向母怀中飞扑。

母女俩紧紧拥抱,流下了亲情的泪水。久久,花魔柔声道:“该走了,我们先去寻剑,

以后的行止,我不勉强你,有空回家看看我吧。娘多希望和你多聚首一些日子呀。你年龄也

不小了,在外流浪娘怎能放心?”

“女儿会回去的,但必在包小畜牲死了之后,或者他娶了亲,便是女儿长侍膝下的时候

了。”

花魔摇头苦笑,微叹地道:”包少堡主家不会对你死心也永不会正式娶妻生子,他不愿

受拘束,永远对陌生的美女感兴趣。”

一行十四人,向谷西走去。如霜走在乃母的右首,她后面一名侍女抱着盛着春虹的大锦

囊后跟,她做梦也未料到她要找的人被装在囊中,相距甚近,却是咫尺天涯,无法相见。

花魔一面走,一面道:“我们不必费心苦寻,只消向人多处闯便成,寻到放剑处的人,

决不会轻易得手悄然溜走的,霜儿,你的小慧在哪呢?”

“小慧留在茶陵,我不敢带她来,多一个人反而碍手碍脚,你曾经看到一个……”

话未说完,前面山根的古林中,传出一声惨叫,接着怪笑动人心魄。

“快快走,前面有人动手了。”花魔叫,领先向前急掠。

如霜本想向乃母打听春虹的消息,被惨叫声和怪笑声所打断。真是天意。假使她说出了,

花魔也许会看在爱女的份上,放春虹自由。也许一怒之下,一意孤行夺为已有,不珍惜母女

亲情。

这儿是一座插天奇嵝之下,近谷底处是一座如被飞灵所削的三十余丈高的绝壁,顶端有

正崖,看去突生晕眩之感,似乎奇峰飞崖正以无穷声势压将下来,气势迫人。里外是山谷的

南折弯部,西归崖出现在眼前,气势奇绝,雄奇峭拔极为壮观。

这座峭崖的前面,是座密林,人影飘摇,血腥触鼻。

高峭的绝壁上,右缝中间有顽强的草木生长,崖根广的四十丈左右,有不少岩穴散布在

各处。崖前面是参天古木,枝浓叶茂。所以除非在远处向这儿看,走近崖根仰首望,不易看

到峭壁悬崖的真面目。

这儿人影飘动,有不少人向这儿赶,花魔等一行十四人,进入密林向崖根徐徐走近。

血腥触鼻,不时可以看到已被杀的尸体,而林缘和崖根下,散布着不少粗胳膊大拳头的

英雄好汉,各自结阵自卫,一个个神色严肃,分散在附近不言不动,像是一群石翁钟。

花魔率人从正面接近崖根,不远处密林的左首,包少堡主领着连四名轿夫也算上只有十

八人的行列,也向崖根急赶。两乘山桥走在中间。爪牙们,锦衣十分抢眼。最后六名锦衣大

汉抬了三具用树枝蒙上帐幕做的担架,每一个担架上,至少有三具有蒙住的尸体。走在中间

还有三个受伤的人,眼下很是不便。这就是说,万一有人向他们袭击,只有五个人可以立即

反击,实力极为薄弱。

右面,一群由疤脸蒙面人领着的黑衣蒙面人,也正好齐向崖根赶到。

如霜冷哼一声,道:“娘,我先暂避一会。”

花魔看到了包少堡主,但包少堡主却未看见她。因为两乘山轿太岔眼,老远便吸引了众

人的注意。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其实大可不必,他并不认识你,而且目下你是男装,

他更不知道是你。”

“女儿看了他便觉得恶心,受不了,避开为上,算我怕他好了。”不等花魔回答,如霜

悄然隐退,不再跟随乃母前行,独自溜走了。花魔并不加阻止,只扭头叫:“霜儿,不要远

离,小心了。”

她离开后不久,大锦囊中装着的春虹却醒了。花魔的安神丹是(被禁止)的一种,性质比色魔

的落魄香强不了多少,他早已在鼻中用了辟香散,渐渐地,劳力开始消失,只不过消失得不

快,想完全清醒还得一段时间。

渐渐地,他的神智从朦胧中清醒。首先,他发现浑身像被千万条牛筋绳所绑,也像穿上

了件紧身衣。其次,他看到些朦胧的光彩,难以分辨事物。再就是身子像处在浪涛之中。

一切都明白了,他想:“我被她们擒住了,这些女人太可恶,她们利用人性的善良弱点,

把我擒到手,原来我被包住了,被一女人抱着走哩!”

他沉住气先运起先天真气试试全身经脉,还不错,穴道并未被制。他猜想对方并不知道

他已经醒来,不然怎会如此大意。耳听附近有咒骂之声,十分刺耳,他想,“我且等等看,

目前不须急于脱身。”抱他的人仍在走动,他利用颠动的空隙,默运真气撮口一吹,吹破一

个小孔,从小孔中向外望。

“我的天!怎么有这许多人?”他心中暗叫。

抱他的人停步了,他隐约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花魔的背影。

花魔一群人走向崖根,走近了那儿等待着的人群。

首先,是包少堡主爪牙发现了花魔,一名锦衣大汉怒叫了声,忽然脱离了行列,拔刀赶

到咒骂着叫:“无耻的毒女人!你们用的好暗器,子午绝命针杀起自己人来了,还我兄弟的

命来。”

“江昭,不可妄动!”包少堡主厉叫。

锦衣大汉眼都红了,怎肯听他的?人在仇恨的烈火焚烧了,是不顾及任何事的。这位江

昭的兄弟,正是被白如霜用子午绝命针打死,死后还被包少堡主破取的人。

一名俏侍女一闪即至,火速拔剑截住叱道:“姓江的,你想怎样?”

江昭挥刀冲入切齿道:“想宰你们这群无耻贱货。”

“铮”一声暴响,一刀一剑硬挤了一招,接着是刀光连闪,剑影飞腾,一男一女棋逢对

手,展开了凶狠的死拼。

花魔站在三丈外,向掠来的包少堡主怪声怪气地道:“好呀!包少堡主,我的好女婿,

你的手下竟咒骂起我来了,而且骂得够刺耳够难听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意思?”

怪事,包少堡主在得到子午绝命针时所说的英雄话,强硬,怨毒,但这时见到了花魔,

他的英雄强硬和怨毒,都不知跑到何处去了,讪讪地上前行礼,道:“禀岳母大人。”

“你还不制止江昭?再晚些他命难保。”花魔抢着叫。

包少堡主脸色一沉,向激斗中的江昭厉吼:“江昭,你好大的狗胆!”

江昭大概在神水堡的堡规久压下有所顾忌,也许是怒火已消恢复了许多,闻声一怔,赶

忙退出斗圈,恶毒地叫,“我兄弟不能白死,必须要这些淫妇贱货还。”

“闭上你的臭嘴!”包少堡主怒吼,又道:“你活腻了,江昭?”

江昭见包少堡主神色不对,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泛灰,浑身一震,跪下颤声叫:“属

下该死!但请少堡主做主。”

包少堡主哼了声,阴森森地道:“不听令进退,犯了堡规第几条?”

江昭俯伏如羊,哀叫道:“犯了堡规第三条,但……”

“冒犯长上,又是那一条?”包少堡主抢着问。

“第……第七……七条。但……”

“罪该如何?”包少堡主厉声向身旁的人问道。

身旁那名锦衣大汉脸上的肌肉略一抽动,木然地躬身答:“禀少堡主,其罪该死!”

“如何死法?”包少堡主又问。

“本堡雄峙天下,犯死罪的人也要死得英雄些,断臂剖腹,决不宽容。”

包少堡主抽出身旁锦衣大汉的金背单刀,丢在江昭的身前,冷冷道:“断臂剖腹,你还

等什么?”

江昭脸色死灰,浑身呈现猛烈痉挛,膝盖艰难向前挪动,伸出颤抖的手向刀抓去。

他眼中,怨毒寒芒令人心寒,死盯住豪气飞扬不可一世的包少堡主,想说话,却又发不

出声音。

花魔冷冷一笑,伸手轻摇,道:“我的好女婿,你少在我面前摆堡规好不?”

包少堡主躬身道:“小婿不敢,只是江昭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花魔抢着问。

包少堡主探囊取出子午绝命针,双手呈上道:“不久之前,小婿……”他将不久前有人

击毙手下,夺走姑娘的事一一说了。

花魔接过子午绝命针,用不着思索,便知必定是爱女如霜捣的鬼。但她决不能承认,漠

然一笑,轻描淡写地道:“不错,这确是子午绝命针,但这种针并非东海奇域专有物,世间

用针形暗器的人多如牛毛。”

“但……”包少堡主急急插口。

“不必插口,你简直目无尊长。”花魔叱喝,包少堡主乖乖在口,她又往下道:“这暗

器任何稍具名望的兵器店名匠皆可打造,不足为奇,你怎知针中之毒是子不过午的?”

“射中要害,无法知道是否子不过午。”包少堡主答。

“这就够了。东海奇域的子午绝命针不需射要害,沾血便行。我这儿有见血封喉的天下

至毒但并不用在针上,因为针上毒没有我的解药,武林中绝不会得到解针毒的东西,并且死

状极惨,痛苦难当,因此不需击中要害。再说,东海奇域中没有男人出外闯荡江湖,可以证

明用针之人,决不是我的人。”

“小婿确也怀疑有人故意嫁祸在岳母的头上。”包少堡主软了下来。

“你倒很聪明,你可以留心寻杀手。”

“是!”包少堡主恭敬地答应。

“江昭也大不像话,你从轻处治他便了。你看他那胆怯的脓包像,怎能剖开胸腹再砍掉

左手?刀尖入腹他便倒了。”

“小婿遵命。”包少堡主颌首答,扭头向地下的江昭道“砍下左手,去谢过我岳母大

人。”

“我并没让你饶他一死。”花魔冷冷地接口道。

她不能让江昭活命,杀兄之仇决难化解,终有一天,江昭会寻到改了男装的如霜,除草

不除根,麻烦大了。

包少堡主应允一声,向江昭大叫道:“你抹脖子算了,快!我答应善待你的妻女。”

江昭一声狂笑,突然飞跳而起,梅花神弩先发,五只弩箭全射向包少堡主的头面,挺刀

急上,切齿叫:“今后不会有人替你卖命了,少作威作福,小狗!”

花魔冷哼了一声,冷冷地咒骂道:“叛逆,该死!”

包少堡主两边的两名锦衣护卫拨刀冲上,包少堡主却举手一挥,脸上神色十分可怖,用

可怕的声音厉吼:“退下!我要亲手收拾他,这还了得!”

五只劲弩擦包少堡主的耳边而过,脸部是不易射中的。接着是龙吟乍起,龙刀出鞘。

两把刀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接触,包少堡主出力太快,江昭来不及撤招,两刀已经接

上了。“铮”一声清鸣,江昭的刀尖被折,断了的刀身折向而飞,几乎擦过包少堡主的后颈

而过。

包少堡主一声叱喝,龙刀再挥,但见金芒一闪,江昭的右手已经离了体,他“哎”了一

声,向旁急退。

包少堡主岂容他脱身?如影附形跟到,飞起一脚,“噗”一声踢中他的右胯骨,冷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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