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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穴在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7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仙舟兄坐在最左首,摇头道:“不行,如果被吴前辈知道了咱们都吃不消,算了吧,忍着点。午正快到了,说不定刚才传来有人闯入的警讯,便是高小辈来了呢?”

“仙舟兄,你认识高小辈么?”

“认识。”

“他与吴前辈有何过节?”

“不知道,咱们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必问双方的过节恩怨,这是规矩。”

设埋伏的人都穿的是深绿色劲装,绿色蒙面巾,彼此除非是熟人不然很难分辨对方的身份。

枝叶一响钻入一个同样打扮的叫道:“仙舟兄还有酒么?”

仙舟兄顺手将酒葫芦递过,信口说:“还有一斤左右,少喝两口以免误事。”

来人接过酒葫芦,掀起巾尾喝了几大口。

仙舟兄突然一惊,放下食物问:“咦!你是……”来人将酒葫芦递回,笑道:“我,南京高翔。”

“咦”一声响,仙舟兄的耳门挨了沉重一击。

同一瞬间,两颗五花石一闪而没,击中了另两人的眉心穴,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应石而昏,一仰便倒,没有出声呼救的机会。

来人是高翔,他已从山丘上捉来的俘虏口中,知道了江神庙的埋伏形势,悄然混进来了。

他提了酒葫芦,走向四五丈外站在荒草中监视的蒙面人,轻摇着酒葫芦,含糊地唱着金陵怀古的满江红歌词:“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势,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声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织……到今只有江山青,秦淮碧……嗯……该……该你食了。”

他模仿仙舟兄的嗓音,维妙维肖。负责监视的人用手向庙侧一指,说:“俊彦兄,那儿似乎有异动要注意看看,留神些。”

“有何异动?”

“似乎有陌生的身影闪动。”

“哦!我留意些就是,先给你一掌。”

“噗”一声响,后脑便挨了一掌。

高翔将四人拖至隐蔽处,然后弄醒仙舟兄、用上了迷魂术,问道:“仙舟兄,吴前辈是谁?”

仙舟兄不假思索地答:“是虎面枭吴必信吴前辈。”

“你与他有何交情?”

“咱们是早年的朋友,在下曾在他手下办过事。”

“你知道他的底细么?”

“这五六年来、咱们很少见面。听说他已投效一个极端秘密的帮会,在外行走时很少以真姓名告诉人。”

“是什么帮会?”

“不知道,在下只知他是个职位不低的人,有一次在下发现他怀中藏了一张鬼面具,带了一块刻了一条龙的银牌。”

“哦!他目下在何处?”

“在南京清凉山龙蟠里孙孝三爷的家中。”

“他为何不来?”

“他不想出面,给了咱们一千两银子,要在下带了镇江群雄前来此地,杀一个叫高翔的人。说是江南浪子要从江上乘船前来辽神庙,与高翔会面。咱们负责搏杀高小辈,小白龙则带了水上好汉拦截江南浪子。”

“谁告诉他江南浪子要在此地与高翔会面?”

“在下不知道,也不好问。”

“你贵姓?”

“在下飞豹胡仙舟。”

“哦!原来是镇辽三霸的老大。”

“咱们镇江三霸全来了.共来了七十六位弟兄。”

“哦!一千两银子由七十六人均分每人只分得十余两银子,岂不太蠢?”

“并不全为了银子,为朋友不惜赴汤蹈火。”

“哦!原来如此。大概如果你们不来,日后就别想在镇江混了,对不对?”

“这……老实说,在下不得不卖他这份交情。咱们已经来到南京潜伏数日,七八十个人的开销,一千两银子济得甚事?再逗留十天半月,咱们最少也得赔上三千两银子以上。如果再损失三五个人更是灾情惨重。”

高翔拍拍飞豹的脑袋,换了嗓音说:“这里的事,已经不劳你们费心了,赶快把你们的人叫走,限你们立即动身,不必转回南京,火速赶往镇江听候差遣,知道么?在下是虎面枭,你听到么?”

“是,晚辈尊命,晚辈记得。”

“你走吧!”高翔放手说、立即离开,拍醒了其他三个人,一闪不见。

飞豹挺身而起,掏出一只铜哨,发出三长声哨音,奔上坡顶举手一挥,再发三声哨音。

不久,十六个人在庙后会齐,向南扬长而去。

远出里外小径,跃出四名中年人,其中一名额角有刀疤的人拦住去路,陈声问:“飞豹,你怎么带人走了?”

飞豹胡仙舟一怔,说:“咦!你是谁?前面有在下的第二道埋伏,你们是怎样混进来的?”

“不要问在下是谁,午正未到,高小辈已经突破你的第一道埋伏,你为何撤走?”

“哼!在下奉吴前辈之命撤走,你……”“在下是虎面枭吴兄的朋友。”

“见你的大头鬼!”

“你……”

“让路!在下只听命于吴前辈、谁认识你是谁?”

“你不能走……”

飞钓拔剑出鞘,怒吼道:“除了吴前辈.谁也不能指使咱们镇江的英雄。你这厮竟敢阻挠胡某的行事,杀!你们让不让路?”

四个中年人互相用目光征询意见,一名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问道:“虎面枭吴兄目下在何处?”

“在江神庙附近,”

“咦!他来了?”

“在下不回答你……”

“好。咱们不阻拦,你可否在前面稍候,待咱们去问问吴兄?”

“那是你的事。”

十六个人皆列阵亮剑,四名中年只好罢休,互相一打手式,向辽神庙飞掠而去。

飞豹胡仙舟带了手下人,招呼两处埋伏的人,糊糊涂涂向东取道奔向数百里外的镇江府走了。

四个中年人一口气奔近江神庙的绕至庙前广场,同向庙内抢有人大叫:“必信兄,必信兄……”虎面枭吴必信自然不在庙中,四人奔出庙门的举目四顾,扬声大叫:“必信兄,必信兄!”

空山寂寂,没有回音,额有刀疤的大汉不安地说:“必信兄怎会前来,这件事有蹊跷。真糟!午正快到了,这……咱们四个人如果碰上高小辈……”尖嘴缩腮的人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咱们四个人难道就怕他不成?没有那些家伙打头阵,咱们同样可以对付。”

庙角突然踱出一个人,呵呵大笑走来、说:“你们四个人如果可以对付,何必要那些镇江的土棍们打头阵送死?”

四人一怔,来人的穿着打扮,与飞豹的人完全相同,也是用绿巾蒙面、为何说话的口气,对镇江的群豪充满了轻蔑不屑的神情?

“你是飞豹的什么人?”额有刀疤的人间。

“你们又是谁?”对方反问。

“在下穿云燕郝武。”

“哦!郝兄认识虎面枭?”

“废话!在下与他是线上的朋友。”

“是虎面枭吴兄叫你们来监视我们的?”

“这……”

“谁叫你们来的?”

“你不配问,阁下尚尚未通名呢。”

“你也不配听在下的名号。”

“哼!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为何不走?是想看看结果?”

对方仍是一副冷漠样子说道:“不错。”

穿云燕冷冷一笑,独自上前阴森森地问:“到底是谁叫你们撤走的?”

“不是虎面条?“

“吴兄在何处?”

“都了?”

“哼!此中必有蹊跷,你,跟咱们走。”

“跟你们走?怪事、为何要跟……”

穿云燕突然冲上,右手一伸,探向对方的左期门要穴、出手迅捷绝伦中含无穷变化,指点、掌拂、抓擒,五指半屈,令人难以猜测他将用何种手法制人。

蒙面人更快,手一翻,便闪电似的扣住了穿云燕的脉门,一声沉叱,猛地一抖。

穿云燕做梦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快捷,估错了对方的实力,来一记快速的前空翻,“砰”摔了个手脚朝天,有骨折声传出。

这家伙臂骨已折,居然受得,狂叫一声,一跃而起。

蒙面人正等候着他,尚未站稳,铁拳已临身,“砰砰噗噗”四声暴响,如击败革,四记不轻不重的拳头全在他的胸腹上开花。

“嗯……哎……”他厉叫。再次倒地。

蒙面人好快,跟上劈胸将他抓起。

另一位仁兄一声怒叫,疾冲而上拔剑迫进招出“织女投梭”但见剑虹疾吐,连续点向蒙面人的右胁。

蒙面人奇快地拔出了穿云燕的剑,信手急封。

“铮!”双剑相交,中年人被震得连人带剑侧冲八尺,脸色大变。

蒙面人一声长笑,身全合一冲到,剑出“飞星逐月”,剑虹如电,排空而入。

中年人大骇,招发“云封雾锁”,狂野地封架。

只封出两剑,蓦地人影暴退,蒙面人跃退八尺,剑光如匹练向左飞旋。

第三名中年人刚拔剑抢出,恰好被蒙面人接祝“铮!”蒙面人一振,第三名中年人的剑已脱手而飞。

人影倏止,死一般的静。

蒙面人的剑尖,点在第三名中年人的咽喉上。中年人脸色泛灰,不住发抖。

说快真快,蒙面人以一击三,交手捷逾电光石火,只一刹那间,便分别击溃了三名高手。

穿云燕跌倒在地,艰难的挣扎着想站起。

第三名中年人剑尖下垂,以手掩住左肋,佝偻着身躯,摇摇晃晃地向侧,脸色伙白,额上大汗不住向下流,走了两三步,突然丢掉剑,“哎”一声大叫。终于屈身扭倒。

只剩下尖嘴缩腮的第四名中年人,这位仁兄剑已出鞘,而且已经入圈子,但眼前的变化令他心胆俱寒,不敢出剑抢救同伴。

蒙面人冷哼一声,向被剑制住的中年人叫:“老兄转身。”

中年人如受催眠,恐怕地慢慢转身。

“跪下!”蒙面人沉喝。

中年人不跪,顽强地叫:“士可杀不可辱……”“呸!你也配称士,太爷爷先割下你的双耳,再修理你的五官。”

中年人打一冷战,缓缓地跪下了。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骇然向后退,脸色死灰。

“你,别走。”蒙面人叫。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吓了一跳,进退两难、但最后仍然听命站住了。

“你贵姓大名?”蒙面人问。

“在下廖苍松。”

“哦!原来是湖广的名镖师灵猴廖师父。”

“你……你是谁?镇江的群雄中绝无阁下这般高明的人,你……”“你说,谁差你们来的?”

“虎面枭吴必信。”

“哼!在下不信。”

“咱们四人是吴兄的多年好友,这次他……”“哈哈!他出卖了你们对不对?带了受伤的同伴、快滚!”

四人相搀相扶,狼狈地溜走。

蒙面人取下蒙面巾,原来是高翔。他轻拂着剑自语道:“这一来,镇江的英雄们,将与这些人散伙了。”

“真倒霉,总是碰上这些被利用的人,始终捉不到首要人物,希望那位虎面枭,不致使人失望才好。”

他抬头看看天色,在石阶上坐下,又道:“还有一刻工夫,但愿江南浪子的爪牙能及时摆脱小白龙的拦截赶来。看光景、扛南浪子的爪牙,似乎要向我……”他突然向左一窜,闪电似的窜入庙左的矮林中。

庙后接二连三出现了六个黑衣人,从庙右绕过,出现在庙门口。

六个人中,赫然有巫山三煞三位姑娘。

领先的人身材修伟,年约五十上下,剑眉虎目。红润的脸膛涌现健康的光泽,留了三绺长须,人才一表。气概非凡,一双虎目神光炯炯。

大煞卢碧高举右手,叫道:“请高公子现身相见。”

高翔缓步出林,笑道:“卢姑娘别来无恙,有何指教?”

“贱妾代表江南浪子,前来与公子商谈;”他徐徐走近、不住向为首的人打量,笑道:“呵呵!姑娘果然是江南浪子的人。请教,昨天邀请在下前来的人在何处?”

“他不能来了,船队离开燕子矶不久,便被一群水贼截击。贱妾请问,辽神庙约会的事,咱们是出于诚意,但不知公子爷为何派人截击?”大煞玉脸泛起无边杀气,愤愤地问。

他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在下正感到奇怪,此事大有蹊跷,居然有从镇江来的七十六名恶贼,以飞豹为首,在此地设下三重埋伏向在下袭击。复有以穿云燕为首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位灵猴廖苍松,也向在下递剑。这些人对在下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哼!不必假惺惺了。在下已问了口供,他们似乎并不是江南浪子的党羽,委实令在下百思莫解。”

“他们人呢?”

“在下已打发他们滚蛋了。你说,在下能信任你们么?再就是江南浪子已经死了,你们是不是希望高某不必再追究南京的五大奇案?”

中年人淡淡一笑,接口问:“阁下怎知道江南浪子死了?”

“哼!在下亲见他招出罪状,服毒自杀的。你们要在下不追究并无不可,元凶伏法,案已结,余党没有追究的必要了,但在下有两件事向你们讨教。”

“那两件事?”

“其一,盗宝案的珠宝,绝对不会沉没在大江,你们必须交出珍宝。其二,杀霸王丐柯罡的凶手,你们必须交出来。这两件事中一件办不到,咱们没有商谈的必要。”

“高老弟,恐怕你错了。”

“我错了?阁下贵姓大名?”

“先不必问在下是谁、你认为江南浪子确实是谣传中的主凶么?”

“江南浪子已经招供了。我记起来了,弹指通神罗方身死南湖庄,是你下的毒手。”

“你已一口咬定江南浪子是主凶……”

“不是咬定,而是他已经招认了。”

“老弟是否肯听在下解释?”

“你凭什么……”

话未完,庙顶的瓦面上,传来了一阵狂笑,声震耳膜,令人闻之气血翻腾。

众人吃了一惊,抬头上望。瓦面上站着一个梳道髻的白发老人,一双鹰目冷电四射,穿一身胸襟上诱了一双交叉小剑的紫袍,佩了一把古色斑谰的剑,仰天长笑,旁若无人。

中年人脸色大变,骇然惊呼:“剑魔梁东海!”

左边矮林中,酸出两名花甲老人,右首那人哈哈大笑,笑完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出来,恐怕讨不着好了,在这些后生晚辈之前、恐怕要断送一世英名呢!谁认识咱们两个老不死?”

大煞卢碧倒抽了一口气,恐怕地叫:“南山双妖!”

南山双妖,老大黑妖狐鹿丹,老二血妖朱政,家住终南山,是与四海潜龙皇甫士方同辈的老名宿,名列邪魔外道之林,是那些宇内凶魔的代表人物,武林朋友闻名丧胆的可怕魔头。

右面的树林中,突传两声鬼啸,金铃震耳,铁链声唬人。

出来了三个可怕的老人,面目可憎。奇丑无比,一人手挟哭丧棒,棒头上挂了两只小金铃,叮当作响。

一人拖了一根乌光闪闪,长有五尺的臂儿粗大铁链。

第三人扛着一根金黄色的八尺长钩竿,一身渔翁打扮,戴草笠,背鱼篓。

“完了!”中年人嘎声叫,毛发森立,腿在发抖。

挟哭丧棒的人鬼眼厉光四射,说:“咱们自报名号,老夫,阴司鬼王钟离开。”

拖着大铁链的老人说:“我,魔链吊客鲜于平。”

老渔夫呵呵笑道:“我当然是钩矶孤魂公孙元了。谁不知咱们宇内三凶是形影相随的魔鬼怪?嘿嘿嘿……”初生之犊不怕虎,不知不惧,半点不假。

巫山三煞与三个同件见到这六个宇内魔头,吓了个胆裂魂飞,而高翔却不在意。微笑着打量这六位不速之客,轻拂着长剑说:“庙右面屋角还有人,何不一并出来相见。”

但那儿并未有人出现,来人有意躲避他们。

中年人强铵心头恐怖,向高翔问:“阁下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得动这些宇内魔头。”

高翔一怔,说:“咦!这些不是你们请来的?”

瓦面上的剑魔轻飘飘地跃下,呵呵怪笑道:“哪一位是小辈高翔?给我老人家看看你是啥玩艺,看是否值得咱们六个人教训你?”高翔剑隐时后,行礼从容地说:“晚辈就是高翔,但不知晚辈因何开罪了诸位老前辈,可否明示?”

六个魔头不住向他打量,眼中明显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你这么年轻?”黑妖狐鹿丹问。

“晚辈年届弱冠。”

“你练了几年武?”阴司鬼王问。

“十几年。”仍然谦和地答。

“你击败了缥缈魔憎?”剑魔问。

“不!在下先后两次,几乎丧身于魔僧手下。”

“有人说你击败了魔僧。”

“但不知老前辈听谁说的?”

“不许反问。”

“老前辈……”

“你是龙骧勇土?”魔链吊客问。

“不是……”

“呸!你总是一概否认?岂有此理!”

他长吁一口气,说:“诸位老前辈已经听信谣言,先入为主晚辈百口莫辩,你们怎样说都行。”

“你的师父是四海潜龙皇甫老匹夫?”

“老前辈请留意措辞,请勿辱及家师。”

“你同时师事五指飞花姓俞的?”

“是的。”

剑魔哈哈狂笑、笑完说:“那咱们就找对人了,两个老狗的门人在此、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出头么?龙骧勇士横行京师,江湖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离开京师,你们便成为失水之鱼了,哈哈!皇甫老匹夫在京师混了不少日子,收龙骧勇士们为门人,乃是意料中事。你那两位狗师父还躲在京师么?说!”

他受得了别人所加的污辱、但却受不了别人骂他的恩师,怒火渐升,虚谦的神情消失了、俊面一沉、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像个泼妇疯狗一般逞口舌之快,并不能表示阁下如何高贵尊荣,反而显得卑鄙肮脏。你们的消息,是不是得自一个穿豹皮农裤的人口中?”

这种话沉重犀利,只激得六个老魔头怒火冲天。剑魔老脸挂不住,厉声道:“小畜生!你奸大的狗胆!”

巫山三煞与三名同伴,被高翔的大胆吓得冷汗彻体,心中叫苦不迭,退在一旁发抖。

高翔不理会剑魔,扭头向三煞沉声道:“辽南浪子死了,而那位穿豹皮衣裤的人仍然健在,那么,江南浪子并非主凶、另有主谋的人在幕后作祟,这人就是那位穿豹皮衣裤掩去本来面目的人。你们可以走了一切免谈。在下不上你们这些小人物的当。”

阴司鬼王一顿哭丧杖,小金铃叮当响、怪叫道:“老夫不走谁也走不了,不信可以试试,看老夫能不能将他打成肉泥?”

高翔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也许你们六人之中,就有一人是主凶首谋,当然你们不会真的杀了江南浪子派来的代表,因为他们都是你们的爪牙。目下你们是十二比一,占了绝对的优势,那位主谋元凶,有种何不挺身承认?谁敢承认么?”

剑魔老眼厉光闪耀,惑然地说:“小畜生,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在下要问的是,你们谁是那位穿了豹皮衣裤的人。这时该承认身份了。”

钩矾孤魂冷哼一声道:“咱们是前来南京寻访缥缈魔僧的人没碰上他,却在牛头山文殊洞他的住处、碰上一个年轻人,说出有关你和魔僧的事,因此赶来会你,你胡说什么?”

“咦!你们……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昨晚五更将尽,咱们到了文殊洞。大白天咱们不想露面。”

“那么,你们是一早赶来的?”

“正是,刚到。”

“诸位可知那位年轻人姓氏名字么?”

“他自称是替魔僧照料食宿的人,未通名。人才一表,高大雄伟气概不凡,很可能是魔僧的门人弟子。”

高翔大惑,不死心地问:“他说出晚辈在此地与人约会?”

“不错。”钩矾孤魂肯定地答。

高翔扭头向大煞卢碧说:“那么消息是你们那儿泄露的了。如果你们存心摆脱元凶主谋的控制,便不该将消息告诉旁人。因此你们并无诚意、而且可能是故意设下的阴谋诡计,小白龙拦截你们并无其事,而是你们预备的退路,万一在下能逃出大劫,你们仍可日后再藉口引诱在下谈判,对不对?”

“高公子,你……”

“哼!江南浪子的死、死有余辜。你们为何不及早改过自新仍然替元凶首恶卖命?”

中年人吁了一口长气,苦笑道:“高老弟,你又错了。”

“我又错了?”

“你认识分水飞鱼祝龙一家?”

“不错,上次……”

“上次你到南湖庄,是被祝老伯接走的。”

“咦!你……你知道?”

“知道。”

“你与祝龙……”

“并无交情,但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互相倾慕,神交已久,南湖庄遭劫不久、在下从湖广返家……”“你是……”“在下江南浪子吴坤。”

高翔吃了一惊,虎目生光,不转瞬地向对方打量,狐疑的问“你真是江南浪子?”

“正是区区。在下不敢在一地停留半天以上,先后受到十九次可怕的暗算与袭击,共牺牲了四十八名好朋友。总算留得命在,未遭毒手。老弟的行踪,在下一清二楚,因此知道毁南湖庄与再三暗算在下的凶手决不是你,所以希望与你见面交换意见……”血妖朱政大为不耐,用一阵狂笑打断江南浪子的话怪叫道:“呸!目前不是你们话家常的时候!狂小子,你今天死定了,有何可后事交待,你就快点吧,不必再过问其他的事了,咱们对你们的琐碎事不感兴趣。”高翔一咬牙,剑眉一跳,哈哈大笑道:“好吧,你们既然打上高某,高某不让你们失望就是。你们六个人,是不是想倚多为胜?”

剑魔大怒,怪叫道:“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们一个人,就足以让你死上一千次。咱们让你挑,看你愿意死在谁的手里!”

六个魔头四下一分,形成圆周各占一方。

“你挑吧,看你选谁。”剑魔又叫。

阴司鬼王哭丧棒一挥,向江南浪子叫:“你们六个小辈暂时退在一旁,不叫走便不能走,不然有死无生。”

江南浪子六男女惶然退至阶下,惊怖万状。

剑魔站在北首,亮声叫:“小畜生!你只有一次机会,别挑错人了。”

高翔哈哈狂笑,笑完问:“阁下,如果在下所选的人,被在下击败了,结果如何?”

“呸!你少做梦。”

“哈哈!人生在世,死与活谁也不能逆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在下胜了,又待如何?”

“这……”

“你们便群殴?这不太公平吧?”

剑魔尚未回答、魔链吊客接口道:“你如果胜了,可以平安离开,日后再算。”

“一言既出。”

“如白染皂。”剑魔一字一吐地答。

高翔向他一指,笑道:“那么,在下挑你。”

“哈哈哈哈!你挑得好。”剑魔狂笑着说,举手一挥,其他五人便撤围退至一旁观战。

高翔也呵呵笑,问:“老前辈,是不是点到即止?”

“呸!见你的大头鬼!与老夫动手的人,绝无活口,难道你不知道?”

“晚辈孤陋寡闻,不知道。”

“老夫已将你的命,记在帐上了。”

“哦!这么说来、该是生死相拼了。”

“废话!你是死定了,拼什么?皇甫老匹夫的十二射星散手剑算不了什么,你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那么,咱们拼斗可以不挥手段了。”

“是的,明枪暗箭抢攻偷袭,你尽管施展就是。”

高翔呵呵一笑。说:“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放肆了。”

说完,从容献剑,立下门户又道:“老前辈请赐教。”

剑魔傲然撤剑,怪笑道:“你是五指飞花的门人,那些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你可以倾囊掏出来的献宝。哈哈,拿命来。”

声落,碎步飘进,轻轻也出一剑。

高翔扭头便走,剑垂身仙呵呵一笑。

“咦!你要走?”剑魔讶然问。

“哈哈!你如果追不上我、即使你有天下无敌的神奇剑术也无用武之地,对不对?”高翔怪叫笑着说。

创魔勃然大怒叫道:“小畜生你想使奸?休想,哪儿走?”

叫声中,人化狂风,剑如万道金蛇乱舞,排山倒海似的向高翔的背影攻去。

高翔的身影急剧地连闪三次,最后用上了九宫大挪移,像电光疾闪,三两闪便摆脱了罩来的重重剑网,反而欺近剑魔的左侧后方,一声长笑,斜穿而出远掠两丈外笑道:“好险!剑魔的名号绝非幸致,分厘之差,晚辈便摆脱不了剑气的吸力了!”

剑魔颇感意外,惑然道:“你这种诡异的闪避身法.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真的?谁?”

“一个玄门羽士。”

“哦!好眼力……”

“老匹夫的死对头……”剑魔没头没脑的说。

“你也接我几招。”高翔不在意地说,不再听下文,抓住机会进招。

剑涌千朵白莲,罡风乍起,他展开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的精微绝招,奋勇进击。以大无畏的精神,气吞河岳地攻出一招“星河倒挂”。他不为对方的名号所震慑,胆气大壮、无畏无惧直攻中宫。

“来得好。”剑魔豪气飞扬地叫。少年人的胆气与神奇的剑术,激起了老魔的好胜心与豪气,长剑一挥、涌起了重重剑山,吐出了万道银虹,玫入了攻来的万千电芒,剑影乍合。

剑虹急剧吞吐,双方都用上了进手招式,以攻还攻,猛烈的纠缠,凶猛的冲刺,一切花招完全绝迹、不有封架撞击声传出,只有间歇性的三五声错剑震鸣。

罡风倏发,剑气飞腾,龙吟虎啸声惊心动隗,激烈的吞吐剑影令旁观者毛骨悚然。

起初,是高翔步步迫进。

不久,剑魔取得了忧势。

之后,互有进退,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剑虹闪缩愈来愈急,创气荡起滚滚尘埃。好一场武林罕见的凶险绝伦的狠拼。

“铮”一声暴响,双方的剑终于正面接触了。

罡风倏剑,人影与火星齐分。

尘埃徐徐飘散,可看到地面上有数点血迹。

血迹中,有数十段如不留心便难看到的白色须尾,那是属于老年人的东西,当然是剑魔遗下之物。

两人相距两丈左右,遥遥相对,剑尖送指,在烈日下闪闪生光。

高翔的右小臂受了伤、鲜血从袖口徐徐下滴。他额上汗光闪闪,神色肃穆,每一颗细胞似乎皆已凝结了,只有双目的冷电闪闪生光。

他举剑的手稳实坚定,并不因臂受伤而有影响,武林朋友受伤是家常便饭,受不了就别练武。

剑魔的胸衣有一道剑缝、似乎并未伤肌肤。银须的下半平整被削断了三寸须尾。

老魔脸色沉重,鬓脚也出现汗影,须发无风自摇,鹰厉光闪闪,杀机怒涌。

双方抓住机会调息,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凶猛,更猛烈、更可怕的恶斗。

能看清双方受挫的人,只有站在侧方观战的黑妖狐鹿丹与阴司鬼王钟离方,双方中剑几乎是同一刹那的事,高翔差一着。

起初是高翔右小臂中剑,然后是高翔自救封招,跳开几乎丧命的一剑,顺势还以颜色,一剑拂过剑魔的胸口。

生死须灾,两人幸得不死。但他们双方都曾经向枉死城跨入了一条腿,幸好能及时抽腿退出,危机险极。

剑发出了虎啸龙吟,第二次生死相搏即将开始。

剑魔首先发难,挥剑疾进。

高翔身形一晃,逸出侧方,说:“姜是老的辣,晚辈的经验到底输了一着。”

剑魔冷哼一声,再次迫进。

旁观的江南浪子浑身冷汗彻体,掌心的汗像水般向下沁,脸色泛灰,不住喃喃自语:“你不能输,你不能输。你输了,咱们大家都活不成,你不能输……”其他五男女.像是大病难起的人。

至于其他五个老凶魔,每个人的神色皆十分凝重,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斗场,注视着双方出招的身法步法。

高翔第二次摆脱了老魔的剑势威力圈。徐徐游走,冷静地说“老前辈、多谢你助晚辈成名。”

“你废话什么?”剑魔厉声问。

“能与你力斗八招二十五剑,我高翔可以名列字内高手之林了。”

“哼!”

“如果你再伤在晚辈手中,高翔的大名,将名震寰宇,出人头地。”

“你做梦。”

“不是做梦,而是事实。再支持百十招,晚辈用游斗术步步为营,你便真力渐竭。”

“嘿!”剑魔怒叱,剑如狂涛般攻出。

高翔疾退丈外,向侧再施展大挪移,脱出了重重剑网,有惊无险。

“唰!”剑魔最后一剑像电雷霆击。

高翔像脱兔般从剑下逸走,从剑魔的左侧四尺有闪电似的掠过,创气破风声刺耳,剑尖以一发之差,掠过剑魔的腰际。

双方换位。一照面。

高翔又开始游走,亮声道:“老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该罢手的。”

剑魔哼了一声,紧紧迫迫争取先机、狞笑道:“你今生休想你完了,再过三五照面,老夫便可摸清你的身法了。”

高翔徐徐移动,沉声道:“本来我可以杀你,你难道真要栽在此地么?”

“你还要吹大气?”

高翔左手一抬,石出似连珠“啪啪啪……”六声脆响。七颗五花石在身侧丈七八之处连续爆炸。

“看到了么?刚才我如用七星联珠手法以暗器相辅,你难逃大劫。”

剑魔嘿嘿狂笑,说:“你这些五花石,还不配替老夫抓痒,老夫可以让你射上一千颗,可以让你射全身任何部位。”

“你不否认可以乱你的心神吧?”

“老夫根本不加理睬。”

“我还有更多歹毒、更霸道的可破内家气功暗器。”

“你算了吧。”剑魔狂笑的说,闪电似的欺近。

高翔向后飞退,在袖口抖开了。

退得真不巧,正好退至黑妖狐身前,相距不足五尺,真糟。

黑妖狐的左侧八尺,也站着另一妖血妖朱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南山双妖大限临头,硬往死城着闯。

高手拼命,说好了一比一公平一决,任何人妄行加入,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激斗的双方,皆无法容忍,列为武林大忌。

黑妖狐并不是不知利害,更不是不知禁忌,可能是心血来潮,感到手痒,眼看高翔背撞而来,一时忘形,猛地伸手一掌向高翔的背心拍去。

剑魔大怒,急叫道:“不可……”

这瞬间,高翔猛地旋身,左手一拾,机簧暴响。

“砰”一声响,高翔被掌风震退三步,“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九枚金针透过强烈的掌风,全射入黑妖狐折胸腹要害,直钻内腑。

黑妖狐,为恶一生,今天恶贯满盈。上身一颤、张口结舌,身形一晃,踉跄站稳伸手拔剑。

血妖朱政吃了一惊。奔近叫:“老大,你……”黑妖狐的手将创拔出尺余、突然“砰”一声摔倒在地,狂叫一声。立即闭气。

血妖俯身一探鼻息、猛地大吼一声,一蹦而起,拔出黑妖狐的剑向脸色苍白的高翔飞去。

高翔受伤并不太重,怒火如焚,也大吼一声,突然从剑侧闪电似的切入,“铮”一声错开对方的剑,顺势吐出剑尖,行雷霆一击。

“唰”一声响,剑尖进入血妖的胸口。

“当”!血妖的剑失手坠地,浑身一震。

高翔无力拔剑,深深吸入一口气。

血妖双手一收抓住了胸前刺入胸口的剑身,剑身突然折断。

高翔感到手中一震,退了两步。

血妖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匝,终于停止了挣扎,渐渐气绝。

南山双妖为恶一生,终于得不到善终,遥遥万里外,埋骨异乡。

高翔丢掉断剑,拔出靴统的两把飞刀。徐徐向侧退呼吸一阵紧,口角鲜血仍在向外流。

“来吧!你们。”他吃力地叫。

宇内三凶大骇,奔近探视双妖的尸体。

剑魔神色冷厉地察看黑妖狐胸腹的暗器伤口,心中懔然,徐徐转身盯视着高翔,沉声问:“你用何种暗器杀他?”

“你自己看好了,你来吧,咱们的这场生死恶斗并未了结,是么?”高翔咬牙切齿地说。

“老夫与人交手,从不需人帮忙。”剑魔一字一吐地说。

“南山双妖已经出手帮你了。”

“这不是老夫的错。”

“在下并末怪你。”

“你挨了他一掌。”

“死不了。”

宇内三凶到了,三人三面一抄,形成合围。

哭丧棒金铃怪响,粗魔链发出异鸣,金色钓竿的线迎风招展。

高翔心中一惨,暗说:“想不到我竟曾死在这些人手中。”

剑魔突然掷剑入鞘,向三凶说:“诸位如果出手,便是梁某的生死对头。”

阴司鬼王一怔,讶然问:“东海兄,你认为咱们能放这小辈活着离开?”

“不错。”剑魔沉声答。

“你让他活着到处造谣?”

“那是他的事。”

“你昏了头么?”

“梁某不是昏了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你……”

“咱们名列妖邪。但决斗绝公平合理。”

“你……”

剑魔手搭创柄,厉声道:“你们不惜羽毛,梁某仍珍惜剑魔的声誉。”

阴司鬼王收了哭丧棒,苦笑道:“好好,东海兄,别生气,依你就是。”

三凶退至一旁,剑魔说:“在下深领盛情。”

又转向高翔道:“你,好好养伤。”

“那是当然。”

“千万别死了。”

“高某死不了。”

“后会有期,下次你我再分胜负。”

“高某随时候教。”

剑魔扭头便走,与三凶带了双妖的尸体,向南大踏步走了。

高翔收了飞刀,心神一懈,摇摇欲倒。

江南浪子赶忙上前相扶,急叫道:“高老弟支持得住么?”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推开江南浪子的手,说:“在下支持得住,这一掌在下挨得起。”

蓦地,庙门内踱出一名道装老人,呵呵怪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真是好,可惜经验欠佳,还得多历练。多用心机。”

高翔大喜,长揖到地说;“艾老前辈……”“呸!谁认识你了?”老人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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