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咱们不需外人相助。”大煞冷冷地说。
“那么你们将永远后悔。”百劫人妖恨恨地说。
“后悔什么?”
“狼魔要送你们入地狱。”
“叫他来试试吧。”
狼魔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小娘子,该动手了吧?”
“等一等。”
“在下等得不耐烦了。”
“等我问清这一双青年男女再说!”百劫人妖一面说,一面走向高翔,媚目流转、妖媚绝伦,问道:“小兄弟,你们两人在此有何贵干?”
“咱们迷了路,来找人问路的。”高翔泰然地答。
“哦!迷路?不是楚狂的助拳人?”
“不是。”
“听说楚狂是南海游僧的方外知交,也是南海游僧非非贼秃俗家子侄的师父,你是不是他的门人?”
“不是。”
“哦!贵姓?”
华姑娘早就看不顺眼,叱道:“滚远些!没有人与你通名道姓。”
“哟!小妹妹、怎么火气这样大?嘻嘻!我明白了,他是我的情人,对不对?”
“你这贱女人……”姑娘怒叫,作势扑上。
高翔将她拉住,向百劫人妖笑道:“你先办你的事,等会儿再找我们,好不好?”
“好,你们等着。千万不可乘机逃走,狼魔陈爷的轻功,已将臻飞行绝迹境界,你们逃不掉的。”
“呵呵呵……”高翔大笑,笑远说:“我们不会走的,既来之则安之,没看到结果,怎会走?”
百劫人妖向他抛过一道诡异的眼波,妖媚地一笑,转身向三煞叫:“怎样,你们决定么?”
“哼!决定什么?”大煞问。
“决定要不要狼魔陈爷助你们永除后患。”
三煞鬼眼一转,暗拉大煞的衣尾,怪笑道:“百劫人妖,除非你能先毙了楚狂,不然免谈。”
“毙了楚狂,你们便跟我走么?”
“当然,当然。”
百劫人妖不假思索地叫:“陈爷,请动手吧。”
狼魔一声狂笑,向楚狂走去,在楚狂面前一站,左看看,右看看,咧嘴一笑道:“杀这种病老囚,不费吹灰之力。”
楚狂仍然安坐不动、毫无表情。
狼魔一声怪叫,一脚踢向楚狂的胸口。
楚狂身躯一扭,右手一拨。
怪事发生了,狼魔突从楚狂身右凶猛地冲过,“嘭”一声大震,撞在神龛下,声如崩山。
“轰隆颅…”整座神龛崩坍了,大殿摇遥狼魔从烟尘滚滚中狼狈地爬起,浑身灰土,灰头土脸狼狈已极,怒吼如雷地叫:“老狗!你使奸,太爷要折散你的骨。”
吼叫声中,磨拳擦掌向前欺进,似乎丝毫不曾受伤,大概已练成钢筋铁骨,撞坍神兔毛发未损。
楚狂坐不住了,口角突现血迹,浑身似在颤抖。
狼魔已接近楚狂身后了,接近至八尺了,巨爪伸出了,出手了,庙门口人影乍现,有人厉吼:“住手!人是我的。”
那是一个形如厉鬼的老人、蓬头垢脸丑恶狰狞,身高八尺以上,右手挟了一根浑铁龙头杖。一进门,便把华姑娘吓了一大跳向高翔低声说:“翔哥,老天!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怪事。”
高翔淡淡一笑,也低声说:“不是怪物,是人,大概是天涯四煞所说的山魈房坤回来了。”
果然不错,三个煞星雀跃地大声欢呼:“房前辈的伤好回来了。”
狼魔的双爪,距楚狂的顶门不足半尺,住手向山魈房坤打量片刻,狂笑道:“桀桀桀桀……原来是你。”
山魈哼了一声,举步走问:“你不是住在荒山的狼魔么?你不知道双门山以南是我山魈的地盘?我山魈从未踏入你大荒山一步,难道以为老夫怕你么?”
狼魔桀桀笑,说:“郭某是随陈姑娘经过贵地,无意侵犯宝山。”
山魈冷冷一笑,说:“事实上你已侵犯敝山了。”
狼魔脸一沉,怒声道:“姓房的,郭某已给足阁下的面子,你如不见好即收、郭某还你公道。”
“哼!”
“不要哼,不服气咱们就以地盘赌东道。”
大煞赶快出声排解道:“房前辈、这人向楚狂出手,等于是帮助咱们,让他宰了楚狂老匹夫,岂不妙极?咱们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
“不,老夫要再斗斗这浪得虚名的狂人,不要狼魔插手。”
大煞赶忙上前,附耳道:“前辈暂请旁观,老匹夫功力仍在不可冒险。瞧,刚才老匹夫便将狼魔丢出,撞毁了神龛,何不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前辈不是可坐享其成么?让他先上吧?”
山魈扫了坍倒的神龛一眼,不无顾忌,大声说:“好,让他先动手。”
狼魔一声怪叫,双爪齐下。
楚狂突向前飘,双爪落空。
“你走得了?”狼魔怪叫,急冲而上。
楚狂似乎双脚失去了活动能力,双掌一按地面,横飘丈外。
“你死定了!”狼魔怒叫。跟上一掌疾拍楚狂的天灵盖。
楚狂身形未定,浑身皆在颤抖万难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掌。
蓦地,狼魔的手掌一顿,脱口惊叫一声,伸掌一看,掌心有一堆红绿色的石粉,粉团嵌入掌肌,居然有血泌出皮破肌伤了。
“谁暗算老夫?”狼魔厉叫,目光四面扫寻。最后目光落在山魈的脸上山魈大怒,沉声问:“姓郭的,你认为是我么?”
“老夫说过是你么?”狼魔反问。
“你的眼色已指明是我。”
“是不是你呢?”
“啐!当然不是。”
“这些人中除了你,谁也没有击伤郭某掌心的功力,哼!”
“去你娘的!混蛋!”山魈怒骂。
狼魔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声怒啸飞扑而上。
大煞一把抓起盛人头的木匣,大叫道:“老三,今天咱们替你报仇,让你九泉瞑目。”
四煞铁手一挥,猛扑不住颤抖的楚狂。
“嘭嘭嘭……”狼魔与山魈四掌翻飞,硬碰硬狠拼,互不相让,罡风劲气激射,丈内无人敢近。
百劫人妖跳脚尖叫:“住手!住手……”没有人肯听,堂中大乱。
四煞前冲,铁手猛拍而下,如同天雷下击拍向楚狂的顶门。
蓦地人影从侧方射到,是高翔,一掌挥出叫:“滚你的蛋!”
“噗”一声响,一掌击在四煞的铁手下,铁手向上扬。
四煞骤不及防。怎吃得消?人随手动,上身后仰。
高翔一掠而过,左肘一带,“噗”一声正中四煞的胸口,力道千钧。
四煞居然反应甚快,身躯后倒的刹那间,一脚绊出,绊住了高翔的右脚。
高翔来一记美妙的前空翻,恰好落在楚狂的身侧,一把抱起楚狂,叫道:“厉害!走啊!”
华姑娘一掌推倒了窗墙抓起包裹,跃出叫:“我断后,逗他消遣消遣。”
“不能消遣,快走。”高翔叫,如飞而逸。
身后百劫人妖在大叫:“他们将人救走了,不要再拼啦!”
狼魔与山魈应声收招跃退,不约而同追出了庙门。
众人皆追出了,只留下了四煞。这位仁兄挨了高翔一肘,胸骨断了三双,肺部重伤,躺倒下去就起不来了,叫也叫不出声音躺在地上等死。
不久,庙外到了三个女娇娃,为首的少女一身云裳,粉面桃腮,眉目如画、有一双钻石般明亮的大眼睛,佩了剑,窈窕的身材,发育均匀的曲线,亭亭玉立,清秀出尘。
笑起来颊旁绽起一双笑涡,好美。
另两位少女也是一身罗裳、侍女打扮、也佩了剑,各背了一只包裹。
少女的目光落在庙匾上,突然笑道:“山川将军庙,是这里了。瞧,那两句诗不是出于师父的大手笔么?”
一名侍女打开了张草图,笑道:“图上一切相符,小姐,进去吧。”
小姐啐了一声,笑骂道:“小秋,你真糊涂,我师父的墨宝已现,还用得着按图校正?”
说完,她举步踏入庙门,惊叫道:“哎呀!师父……”她奔近四煞,这才发现认错了人又道:“不是师父,但……”“哎呀!这里有打斗的遗痕。”小秋叫。
另一名侍女小菊,一把拾起了小包裹,惊叫道:“小姐,这是老爷子的包裹。”
小姐的脸上变了颜色,忙接过解开一看倒抽一凉气叫:“是师父的包裹,他老人家出了意外。”
小秋蹲下按住四煞的腕脉,说:“小姐,这人未死,快问问看。”
四煞的脸色变得红润了、己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啦?神智已昏,以为来人是自己的同伴突然大叫道:“杀楚……楚狂老……匹夫替……替我报……报仇……”“你说什么?”小姐尖叫。
“不……不要管……管我,快……快追……?”四煞厉声叫,余音徐徐降低。最手脑袋一歪,呜呼哀哉。
“你叫谁杀楚狂?”小姐揪起四煞厉声问。
“小姐,这人死了。”小秋说。
“取灵丹救他。”
“小姐,人已断气,灵丹没有用了。”
小姐颓然放手,举目打量四周说:“人离开不久。快追。”追与逃的人皆不走小径,走的是北谷,地面的草木留下了痕迹,一看便知。
主婢三人一阵好赶,去势如电火流光,骇人声闻。
前面左方的峰腰上,突传来一声厉号,山谷为之应鸣,回音久久不绝,令人闻之惊心动魄。
小姐心中大急说:“师父艺臻化境、但被人迫离住处,可知对方定然是可怕的魔道巨魁。我先走一步以后在庙附近见面。”
说走便走,去势如电射星飞,似乎脚不沾地,冉冉而逝。
高翔带了楚狂飞遁,他用上了全力,快逾星火。华姑娘在后紧跟。她出身于缥缈魔僧门下,魔僧的轻功举世无双,她自然不弱。居然跟得上。
后面的入也快,狼魔在后面十余丈,未被扔脱。这家伙天生就的飞毛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只有这家伙能跟得上,其余的人全被扔在三十丈后去了。
糟!前面是谷底,必需登山了。
楚狂脸色泛青,虚脱地说:“小哥儿,放下我,不然你走不掉的。”
“什么话?闭嘴。”高翔不耐地叫。
“老朽一时大意,被他们先用药毒置放在井中,下体瘫痪,再接山魈全力一击,内、腑受伤甚重,如无神奇丹药治疗,活不了多久,你们何必……”“老前辈,你怎么婆婆妈妈?”他沉声叫。
开始向山上爬,钻入连绵无尽的原始山林,积叶甚滑,一不小心便会失足。因此,追与逃的人皆大感吃力。登上半山双方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差不多了。
山腰有一片坡度不大的矮林,矮林易于藏身。高翔向右钻,不久,他也暗叫一声苦!
原来前面是断崖,走近方才发觉是绝路。
他将楚狂向下方的草丛中一塞、向华姑娘低叫:“你向上走将他们引开,我在此地阻他们一阻,切记不可与他们交手,这些凶魔皆是艺臻化境的人物。”
姑娘向上走,故意惊叫一声,开始向陡坡爬,好在有树攀援尚无困难。
高翔藏身在断崖边缘,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要用机智克敌,静候来人送死。
枝叶簌簌而动,追兵到了。
看清了狼魔,双方已相距不足三丈了。
他等狼魔钻出矮林,立即长身而起,大喝一声,打出了三颗五花石,与三根八寸长的小树枝。
狼魔咬牙切齿地疾冲而上,根本不理会暗器。
“桀桀桀!”三根小树枝击在狼魔的胸口上立即断折如粉。
“嘭”第一颗五花石在狼魔的丹田炸裂。
狼魔身形一顿,咦了一声。
“嘭”第二颗在中极下方开花。
狼魔仍向前冲,相距不足丈五了。
“哎……”狼魔叫。
第三颗五花石射下阴,歹毒无比。
狼魔飞跃而起,不敢再挨五花石了,凌空扑来叫:“刚才用暗器的人是你……”人如苍鹰下搏,手脚齐全,声势之雄,令人惊心动隗,腥风压体了。
高翔向下一挫伏地,前窜、旋身,幻电神巴出手喝道:“卸你的狗腿!”
“克”一声轻响。狼魔向后端在右脚小腿挨了一匕,铁打的金刚也禁不起幻电神匕的一击,右小腿应匕而落。
狼魔心中一慌,不敢下落,仍向前飞,如拨茂草似的撞开了崖前的一丛高与人齐的小松树,眼前千仞深渊出现。
“碍…”狼魔狂叫,声震山谷。
久久,叫声徐止。高翔攀在崖口向下瞧,只感到心惊肉跳,千仞断崖下是乱石堆,千斤巨石看去只有一块卵石般大小,人掉下去,哪还有数?除非变成虫蚁跌不死,不然谁也难逃大劫。
他抽口凉气退回,苦笑道:“老兄,你可不能怨我。”
枝叶摇摇,后到的人来了。
“向上追!”是山魈的叫声,接着又向同伴打招呼道:“前面是断崖,不必去了。”
他匕隐肘后,叫道:“这里来,狼魔已经下去了,你们要下去。”
有人向上追,是大煞二煞和百劫人妖。
枝叶急响,出来了山魈。
他拾起狼魔留下的脚,抛过大笑道:“哈哈!认识狼魔的脚么?给你,你也得留下一条腿,交易。”
山魈只感到顶门发冷,汗毛直坚,断脚掉在眼前,果然是狼魔的脚,这家伙的艺业,与狼魔不相上下,皆已练成了铜筋铁骨普通的刀剑即使用内力砍劈,也伤不了皮毛,而狼魔的脚硬是整整齐齐的被卸下来了,眼前的不伙子笑容满脸,头胎虽汗光闪闪但依然神定气闲,一看便知可怕的神奇人物。
“来啊!上。”高翔气吞洒岳地招手叫。
山魈打一冷战,反而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问:“小辈,通名号。”
“南京高翔。”
“老夫记下了。”
“怎么,不想动手?”
“咱们后会有期。”
高翔一跃而上,喝道:“今日事今日了,概不欠帐。”
山魈扭头便跑,溜之大吉。
他追了十余步,虚张声势地大叫:“山魈,你逃不掉的,留下命来。”
山魈往丛草密林中一钻,去如脱兔。
他这一叫,叫得向山上追的人心中发毛。
走在最后修为最差劲的百劫人妖先开溜,这位不男不女的女妖最会看风色,一看情势控制不住便溜之大吉,不管同伴的死活,因此修为虽差劲,而活得最长久。
大、二两煞扭头不见了人妖,前面又不见有人、也就见机打退堂鼓,住茂草中一钻,形影俱杳。
华姑娘引贼向上追,上爬百十丈,怎么下面一无声息?停下留心倾听,听不见任何声音,却不知根本就没有人追来,还以为追的人隐伏等她呢。她也往草中一钻,心说:“好啊!捉捉迷藏也好。”
高翔吓走了山魈,回到楚狂的藏身处,心中一紧,楚狂已陷入昏迷境界,有点不妙。
他只知道一些武林人必须知道的一些疗伤常识,但对毒药却一无所知。楚狂说被人在井水中下了毒,而至下肢瘫痪,需要灵丹妙药方行有救,他哪来的妙药灵丹?
“我得带他出山救治。”他想。
他抱起了楚狂,向山上叫:“小绿,小绿。”
“我在这里。”小绿在上面回答。
“回小庙,走。”
说走便走,他领先循原路向下奔。下降里余,由于走得太急,而且视界有限,树枝的擦动声乱了耳神,不知下面有凶险。
小姐丢下两婢,独自循迹向上追,首先听到了上面有声息,停下留神倾听,便知有人正向下奔来,便往树下一伏,静候来人现身。
当她看到高翔时,人已接近至五六丈内了。
她看清了高翔怀中抱着的人时,不由芳心一紧,猛地飞跃而出,飞扑而上。
高翔一惊,以为是百劫人妖的党羽来了,来意不善,他火速将人放下,准备接招。
他未料到这位白衣少女来得这么快,刚将人放下,白影已至,娇叱震耳,罡风压体。
他本能地向侧一闪,一掌挥出。
立脚和地势略。为平坦,树林亦稀,仅及腰的乱草很讨厌,闪动受到妨碍,但已算是甚佳的交手场地了。
“膨”一声响,硬接了一掌,势均力敌,双方皆不敢将招使老,也不敢用全力暴露自己的弱点。
小姐一举无功,立即展开快攻,掌指并拖快速如电,每一招皆直指要害,诡异的一双粉幻出无数虚影,如山暗劲直迫内腑,只片刻间,便攻出了二三十招,绵绵不绝,势如江河滚滚。
高翔经过长途奔逐,真力损耗甚大,而且无暇调息以恢复疲劳,因此十招之后,便被迫得八方游走,对方神奇莫测的怪招一而再迫攻要害,防不胜防,只迫得他险象丛生,右臂与左胯曾两度被对方的指尖拂中,令他感到气血翻腾,大事不妙。
他第一次碰上这种挨打的局面,应付极感困难,久疲之躯。怎能再支撑下去?
但他不能一走了之,他不能让楚狂落在对方手中。可是,再拖下去后果可怕。
他动了脱身的念头,碰上了超尘拔俗的高手,目下真力不断,不走才是傻瓜。
“嘭”一声响,一不小心左肘挨了一掌,只感到左半身一麻,可怕的震撼力令他受不了,身形右颠。
这瞬间,他一脚飞扫反击。
“噗!”踢在小姐的右肋下,靴尖带过小姐的右乳下方,真巧。
小姐一声惊叫、左冲八尺,不由柳眉倒竖,一声娇叱,重新上扑,凤目中涌起了重重杀机。
他乘机抱起了楚狂,一跃两丈。
“你这该死的恶贼。”小姐怒叫。衔尾狂追。
向下逃出百十步,草丛中突然伸出一条粉腿绊住他的右脚;“哎……”他惊叫,重心顿失,摔倒在地,仍紧抱着楚狂向下滚。。
树后跃出百劫人妖,娇笑着追下叫:“老娘给你一次暗箭最难防的教训。”
小姐急掠而下、大喝道:“让开!”
百劫人妖本想一脚攻向高翔的下阴,闻声向侧急闪,娇笑道:“小妹妹,助你一臂之力不好么?”
小姐说声谢谢,飞掠而上。
高翔恰好窜起,仍然抱着楚狂,飞窜而走。
百劫人妖从侧方截出,叫道:“小妹妹,拔剑杀他。”
高翔落荒而走,不忍心将人丢下,真糟!正埋头飞奔,前面白影飞射而来,两名侍女到了。
“快拦住他。”小姐急叫。
两侍女同声娇叱、如飞迎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高翔正感走投无路,右前方突现出现了一条大山沟、沟下陷六七丈,草木荆棘从生。
他向下急滑,下沟飞遁。奔出百十步,他往土壁下的横沟中一窜,伏下了。
草木繁茂,荆棘藤萝密布。视力不及丈,正好藏身。不久,追的人过去了。
他折向往回走,向山下如飞而遁。
回到山川将军庙,楚狂已经醒来。
稍后片刻,小绿飞掠而至,老远便急急地说:“翔哥,快走他们似乎来了不少高手,此地不宜逗留。”
“好,先躲一躲,等会儿再见机行事。”高翔匆匆地说。
两人带了半昏迷的楚狂,隐入庙左的山沟深处藏身。
天色不早、晚霞满天。
“糟!今晚恐怕要在此地露宿了。”小绿恨恨地说。
高翔将楚狂安顿好,说:“且歇息片刻,我再出去将他们引走。”
他开始调息以恢复精力,小绿为他护法,不久,他一跃而起向小绿说:“我出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必须将楚狂老前辈带至有人烟的地方医治。小绿,你在此地守候,小心了。”
楚狂苦笑道:“除非擒住那位下毒的人讨独门解药,不然老朽已注定了大劫难逃,能走,你们就走吧。”
“我去想办法。”高翔毅然地说。
暮色四起了,正是活动的好机会。
他先向破庙方向徐徐绕走,逐段摸进,小心翼翼,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不敢丝毫大意,他对那位白衣小姑娘深怀戒心,认为是他所遇见的最可怕劲敌,是高手中的高手,下次再碰上,可能有一场空前艰苦的恶斗。
一面模进,他一面想:“江湖上竟然有如此高明的年轻小姑娘,她比小绿高明多多,如不是亲自领教过她的艺业,委实难以置信。她人比花娇,年仅十五六,她是怎样练的?委实令人感到不要思议。”
他脑海中,幻出了这位姑娘的丽影,思路不绝如缕,颇令他烦恼。他又想:“看她的神韵,怎会是与歹徒同流合污的人?唔!似乎她的相貌与神韵,我似乎并不陌生……唔!想起来了,她有点像了了神尼的弟子方云英姑娘,也许是方姑娘像她,美得出俗神韵超尘;真是人不可貌相,谁敢说她是个女匪歹徒?”他想起方云英,那是他第一位一见钟情的姑娘。
他突然向下一伏,寂然不动,心说:“有人,且耐心等等是什么人,是何来路?”
他知道,前面百十步外,便是山川将军庙,有人并非奇事,得小心了。
在他逃过白衣姑娘的追踪后,姑娘带了两侍女,沿沟向下狂追。由于沟中先前曾经有人走过,留下了痕迹,因此她们竟不知高翔已经躲起来了。
追至近上,足迹渐不易见,因此不得不慢下来,一面追一面查看足迹。
百劫人妖终于跟上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香汗淋漓,喘息着叫:“小妹妹,你这样追是不行的。”
白衣姑娘满脸焦急之色,六神无主地问:“依姐姐之见,又待如何?”
“我去找朋友来帮你。”
“素昧平生,怎好有劳姐姐?盛情心领了。请问姐姐贵姓大名?”
“我姓陈。小妹妹能将芳名见告么?”
“小姓吕,小名芸。陈姐姐,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你不知道?”
“不知道。”吕芸直率地答。她会错了意,以为百劫人妖也是救楚狂的人,认为人妖反问劫持楚狂的人是谁,她当然不知道了。
百劫人妖何等精明?并不直接答复,说:“我也不知道吕小妹,你主婢三人为何介入的?”
“被那年轻人劫持的人就是家师。”
百劫人妖大吃一惊,暗叫侥幸,心中一转、说:“我也不知那是令师,只知看到有人被掳,一时好奇便追查问,可惜艺业不如人无法将人拦住,几乎反而把老命丢掉呢。
令师的名号是……”
“他老人家的绰号是楚狂。”
“哎呀!是不是楚狂谭家奎谭老前辈?”
“正是。”
“哎呀!失敬失敬。谭老前辈名重武林,德高望重武林同钦,吕姑娘身列门墙,可喜可贺。”
吕芸心中焦虑,说:“小妹必须设法抢救家师,这附近是否有易于隐匿的地方?”
“哎呀!吕姑娘,天快黑了,山深林密,到何处去找那些凶手?令师如果脱险,可能到何处去?”
“这一带我有朋友,我替你找些帮手来。走,到山川将军庙去等。”
“这个……”
“不必犹豫了,跟我来。”百劫人妖匆匆地说,举步便走。
吕艺人地生疏,不得不跟着走,侍女小秋傍近主人的身左,附耳低声道:“小姐,小婢认为这位姓陈的女人不可靠,妖媚之气外露,必须小心谨慎防备她捣鬼。”
“别胡说!人家古道热肠仗义相助,怎能信口胡说?”吕芸不假思索地说。
小秋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罢休。
正走问,前面人影一闪,闪出大二两煞。
“好啊!你这泼贱货还没走?”大煞怪叫。
百劫人妖一惊,立即脸上堆下笑叫道:“楚狂的门人到了,嘻嘻!咱们未能救出楚狂,怎能一走了之?来!本姑娘替你们引见。”
大、二两煞当然不傻,心中大喜。大煞脸色恢复原状,迎上笑道:“陈姑娘,老夫以为你逃掉了呢。那位姑娘……”百劫人妖替双方引见毕,说:“吕姑娘说,谭老前辈如果脱险,必定到山川将军庙见面,她师徒俩已约好了的。咱们到庙里去等,如果谭老前辈回不来,咱们再搜山。咦!房老前辈呢?”
大、二两煞怎知山魈房坤逃到何处去了?大煞说:“不知道一直就不曾见过他,可能到天台堡去避祸去了。你知道姓陈的下落么?”
“我怎知道?”百劫人妖反问。
“你走在最后。”
“走最后怎知道前面的事?”
“你猜,他……”
“凶多吉少,不然房前辈怎会不打招呼便悄然走了?那小后生的来历,你们两位知道么?”
“不知道,他并未通名号。”大煞摇头苦笑道。
“那女的呢?”百劫人妖再问。
“不曾见过。”
百劫人妖吁出一口长气,一面走一面说:“那小子能擒走了谭老前辈,吓走了房、陈两位老高手,必定十分了得,咱们恐怕对付不了呢。”
走在后面的吕芸接口道:“小抹对付得了他,只是不知道他藏匿在何处。”
“吕姑娘如能对付得了他,咱们便无所畏惧了。”大煞欣然地说,其实心中懔懔。
林中不好并肩而行,由大煞在前开道。二煞走在百劫人妖身后,急跨两步附耳道:“你这烂货,你搞什么鬼?”
“为了救你们,你敢不领情?”人妖也附耳问。
“她三个小女人,哼!咱们两煞手到擒来。”
“你少做梦。那小子胜得了狼魔山魈,而吕小妹又胜了那小于,你们如果走漏消息,不死才有鬼。”
“哼!老夫仍然打算要他的命。”
“谅你也不敢。”
“真的?”
“你不怕吕小妹,尽可动手。”
“哼!”
“咱们打个交道,如何?”
“什么交道?”
“吕小妹交给你们,你们随我到南京走走。”
“你少做清秋大梦。”
“那么,你们死定了,我将你们谋害楚狂的事说出,倒霉的可不是我。”
“你也有一份。”
“笑话!我与狼魔根本不知楚狂在此地隐身,而是从天台堡来,要往武昌走,听说你们到了此地约山魈会面,所以想再找你们到南京享荣华富贵,怎说我也有一份?”
“只怕吕丫头不会相信你的话。”
“哼!难道她就信你们么?别忘了,庙中还留有一位重伤的四煞呢。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了?”
他们还不知四煞已经死了。
百劫人妖知道话已生效,又迫上几句道:“杀不了其师。杀其徒同样快意,何况三个女人都是天姿国色的大美人,未沾过男人味的黄花闺女,你们就不动心?”
二煞心动了,悻悻地说:“好,依你,何时动手?我先告诉老大去。”
“你想死了?”
“什么?”
“你敢动手?”
“拿……”
“到庙中用迷香,笨虫。要是动手有把握,我早就动手啦!还等到你们提醒么?”
“何不到山魈房前辈的住房下手?到山川将军庙恐怕不太妥当,那儿引人注意哪!”
“哼!你想得到好,是想连我也留下么?老实说,我不信任你们。得手后大家立即离开山区,江湖上有子女金帛,这里有什么?你们天涯四煞只有花花世界方可隐藏得住,在深山野岭中反而逃不脱楚狂的追踪,不必三心两意了,阁下。”
“好,老夫答应你。”二煞语气肯定地说。
距破庙尚有半里地,前面山坡下出现了十余人青衣人,暮色苍茫,相距百十步,仍可看清对方的装束,全是些劲装带了兵刃的凶悍人物。
对方也看到他们了,快步向下迎来,在十余步外便沉声喝问:“什么人?”
百劫人妖一声娇笑,应道:“是天台南路管事马爷么?就不记不得陈家姑奶奶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马爷是个豹头环眼大汉,上前笑呵呵地说:“哦!原来是陈姑娘,快两年没见了吧?怎么,不到敝堡见见咱们堡主?”
“刚到不久,尚未前往贵堡拜会贵堡主呢。你们来了这许多人,有何贵干?”
“听说山川将军庙目前有人隐身……”
“哦!那人是楚狂谭老前辈,已经被人掳走了。这位吕姑娘是他的门人,咱们正陪她设法援救。马爷,你们人多地熟,帮帮忙,怎样?”百劫人妖抢着说。
马爷一怔,哦了一声说:“好,愿助一臂之力,庙中有一具尸体,好像是……是天涯……”大煞上前接口道:“那是被对头所伤的人、咱们赶快着手追凶。”
“尊驾……哦!原来是郑兄,失敬失敬。先到庙中商量,也许还得多找几个人来,山区广阔,人少劳而无功,必须好好分派人手,咱们走。”
吕芸不认识这些人,反正对方肯仗义相助,她也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赶忙向众人道谢,向山川将军庙走去。
十余名高手各怀心机,沿途低声交谈。马爷与百劫人妖并肩而行,低声问:“那人真是楚狂么?”
“半点不假。”
“很糟!他定然是前来敝堡、追查独眼灵官葛兄的下落,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
“独眼灵官在衡州采花杀人,一案十九命,把衡州闹了个天翻地覆,半年前方逃至敝堡避风头。除了楚狂,没有人敢在敝堡附近百里内查探。”
“目下你们可以放心了,他中了大煞的软骨奇毒,再被山魈击伤,虽已被人救走,早晚要毒发断气,永除后患啦!”
“他的门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奉命召请天涯四煞入伙……”人妖将经过说了,又道:“我要利用这位吕小妹,你能相助一臂之力么?”
“如何助法?你们几个人难道就擒不住一个小女孩子不成?”
“她的艺业可怕极了,如果迷香失效了,还得借重诸位之力呢?”
“一句话,在下负全责。”马爷拍着胸膛保证,接着,干咳了两声问:“看艳态,像是个美人儿,到底美不美?是大闺女还是娘子?”
夜色朦胧,看不真切、因此马爷有此一问。百劫人妖格格一笑,笑完低声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马爷早晚要害在色字头上。这块天鹅肉已是天涯四煞的口食,你何苦食指大动自找麻烦?算了吧。”
“哼,算了,咱们走着瞧……咦!”
谈话间,已经到了庙门口。走在前面的吕姑娘突然一声低喝向侧一跃。
两侍女也跟上,左右一分。
众人一证,不知她主婢三人有何用意。
大煞以为诡计败露,喝声:“上!”
百劫人妖跃上拉住了大煞低喝道:“不可造次静观其变。”
吕芸突然拔剑出鞘,向右面的树丛喝道:“出来,不要鬼鬼祟祟。”
众人又是一怔,马爷低声道:“见鬼!她似乎发觉那儿有人呢,未免太……”五丈外的矮林中,果然应声踱出一个人影。
马爷大惊,果然有人在内隐身哩!对这位楚狂的女弟子,油然兴起戒心,叫道:“举火把。”
十余名大汉立即点燃带来的十余枝火把,火光耀目。踱出的人赫然是高翔。百劫人妖大惊,脱口叫:“是他。”
吕姑娘眼都红了厉声问:“你把人藏在何处?你有何在救?”
百劫人妖深怕高翔说事实,向马爷低叫道:“他就是救走楚狂的人,快宰了他。”
马爷根本没将一个年轻人放在眼下,哼了一声,举手一挥叫:“上去两个人,毙了他。”两名大汉应唠一声.将火把交给同伴一声虎吼,疯虎似的飞扑而上。
高翔冷静地向前走,无视于凶猛扑来的人,沉声问:“在井里下毒的人是谁?站出来说话。”
声落,两大汉恰好扑到,四条铁臂齐伸,招发“猛虎扑羊”从两侧扑上,声势汹汹。
高翔一声暴叱,左手一抄,便扣住了左扑来的人的右手向下摔,右脚疾飞,“噗”一声一脚赐在右面那人的腹下要害。
同一刹那,胜负一触即判,人影乍分。右面那人屈腰转了半困,按住小腹砰然倒地。
左面那人趴伏在地,被高翔一脚踏住背心,挣扎不得,“哎唷啾鬼叫连天。
吕芸做梦也末料到大汉们如此不济事,一照面便倒了,任何人也无法抢救,飞掠而上娇叱道:“纳命!”叱声中,剑虹如电飞射而至。
高翔拔出大汉的剑,一声长笑,迎上挥剑急封。但当他发现刺来的剑虹有异,已来不及了、百忙中向侧挫身急闪撤招闪避。
“叮!”剑断了五寸剑锋,他撤招不及,吕姑娘的剑势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
剑气掠身侧而过,他感到彻体生寒,护身真气四散,挡不住剑气,假使闪慢了些,一切都完蛋了。
他一声怒吼,揉身欺进立还颜色,攻出一招“射星逸虹”,以神奇的剑术反击了。
对方有宝,他无法全力施展,只好以快速神奥的剑招进攻,避免兵刃接触。他已经恢复精力,一搭上手便是一阵可怕的凶险快攻。势如排山倒海,山洪倒泻。
吕芸开始倒还不在意,她已领教过高翔的艺业,但五七招之后,她开始心惊了,立即抛掉轻敌之念,用上了神奇莫测的剑术进击。
人影飞旋,剑影漫天,五丈方圆内草偃树飞,耀目的剑虹可怕地吞吐、纠缠、流转、隐现,剑气迫得圈外的人立脚不牢,火焰跳荡如被狂风所刮。
奸一场武林罕见的恶斗,不住向外退的人只看得浑身冒冷汗目定口呆,连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已极。
“五十招、六十招……”
“铮”一声轻响,人影候分。
高翔掠出丈外,手中剑只剩下剑靶。他虎目生光,脸色沉凝丢掉剑靶拔出了幻电神巴,光华乍现,沉声道:“你是在下遇上的最高明的对手,正对放手一拼。”
百劫人妖悄然溜走,她认出了幻电神匕。
十八
吕芸用的是宝剑,火光下电芒刺目,光华流转闪烁不定、像是活的灵蛇,而且全术精纯,修为已臻上乘,内力亦出奇的浑厚,内功剑术相辅相成,再有宝剑配合,如虎添翼,威力大得惊人,因此占尽了上风。
高翔感到对方所给予他的威胁凶险绝伦,所受的压力奇重。这是他自从上次恶斗神秘豹衣人以后,第一次遭遇如此高明的对手。对方有无坚不摧的宝剑,因此这次处境比上一次更为凶险、应付更为吃力。
他支持了六十余招,终于一步失机,剑被对方的神刃所击毁。
幻电神匕出鞘,他已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要将这位美绝尘寰却又艺业神奇高深的少女击溃,不然救助楚狂的希望将绝。为了救那位侠名满江湖望重武林的一代狂侠、他必须冒险与对方放手一拼。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剑长三尺,匕长一尺二寸,除了靶与护手,双方的锋刃是一与三之比。双方都是艺臻化境的高手,双方用的是神刃,一接触之下,如果存心拼个你死我活,便很可能在一照面间生死即判。
百劫人妖机警绝伦,一眼便看出高翔手中的剑是幻电神匕。为了这把神匕,江湖上风风雨雨。慈姥山血案震动江湖,成为罪案的线索。神匕原落在凌云燕手中,这时出现在这位年轻人手中,她一猜便猜了个心胆俱寒,便知凌云燕已是凶多吉少,这位青年人是不是冲她百劫人妖来的?她惊得顶门上走了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