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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穴在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30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我们岂能以玉郎君的凑巧出现,便咬定他们是一伙。哼!如果玉郎君真与他们是一伙,便没有逃出砦去的理由,砦中必定有地道复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逃出不是欲盖弥彰么?”

“老天!休想得真多。”吕芸乍舌地说。

“因此,只要我能进去,陈砦主便不会自掘坟墓,致我于死地。”

“你想他会让你进去?”

“当然,不管他是不是主凶,都会让我进去,他已无所选择。他们来了,你退下去。”

“大哥,小心为重。”吕芸颤声说,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关切真情,与及流露在外的恐惧。

“谢谢你的关切,你走吧。”

吕芸依依不舍地退去,一步一回头。

“小姐,他真要往虎穴里闯?”

“是的,他是个有主见有胆识的人,没能阻止他,我无能为力。”

“天哪,小姐……”

“已无法挽回,只能靠苍天保佑他平安。小秋,沿途我们皆留下了暗记,为何至今仍不见爷爷到来?他老人家该在五天前到达南京的,按理他该来了,江宁镇的暗记,不可能尚未有人传信给他的。”

“小姐,老佛爷即使接到传去的讯息,也必须赶到江宁镇,再沿途循踪赶来,绕一个大圈子脚程近三百里……”“一千三百里他老人家也可在一昼夜赶到。”

主仆俩低声谈论向下退走,一步一回头,目光始终紧吸住高翔的背影。

高翔屹立在桥头,无畏无惧屹立如山。

“小姐,高爷真了不起。”小秋无限感慨地说。

吕芸没来由地轻轻叹息,低声地说:“是的,他真了不起,如果他不幸……唉!我该怎办?怎办?”

她们站住了,砦门楼上已出现一群黑衣人。

白虎星君出现在垛口、困惑地打量着下面的年轻人,久久方沉声问:“你就是高翔?”

高翔抱拳向上行礼,笑道:“正是区区,阁下是……”“陈仲先。”

“原来是陈砦主,失敬了。”

“废话少说,你带了龙尾山庄的人来,是何用意?”

“前来查案,南京盗宝案。”

“你欺人太甚。”

“正相反,区区如果存心欺人,早已下令进袭了。”

“呸!你们已经失败两次了……”

“砦主差矣!高某未下令进袭,而且阻止了双方的惨烈恶斗。玉郎君在贵砦出现,这件事总不能洗脱贵砦的嫌疑。”

“哼!你乱入人罪,血口喷人。”

“玉郎君的事……”

“他与本砦无关,朋友来往平常得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在下也怀疑这件事,因此希望与砦主商谈……”“你我已没有商量的余地。”

“砦主请三思而行,不可自误。如果贵砦是清白的,高某只消进砦走一圈,便可真相大白……”“哼!你还想进来?”

“请砦主俯允。”

“哼!你如果敢进来,一切后果你自行负责,本砦主不负责你的安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进来必将九死一生。”白虎星厉声说。

他呵呵大笑,说:“即使是万死一生,高某也要进去,高某从不放弃那万分之一的一线希望,以免枉死多少无辜的人。”

白虎星君一怔,问道:“你真是为避免双方死伤而来冒险?”

“但愿砦主相信。”

“你真敢闯虎穴龙潭?”

“高某义无反顾。”

白虎星君呆了片刻,突然叫:“年轻人,你很有种。”

“谢谢夸奖。”

“本砦主成全你。”

“高某深感盛情。”

“高住,你的生死……”

“在下的生死,与砦主无关。”他抢着答。

白虎星君举手一挥,叫道:“放下吊桥。”

高翔植剑于地,含笑相候。

“你最好带上剑。”

“一把剑挡不住贵砦两百位黑道高手。”

“不带你便是希望微乎其微。”

“不久便可分晓。”

吊桥刚着地,他已大踏步而上。

吊桥升起,砦门方戛然而开。

门楼上的人已经不见了,险了开启沉重砦门的四个人外,全堡不见人影。

寨墙上内有防跌女墙,人伏在上面,下面根本无法看到,因此上面虽有不少防守的人,他却无法看到人影。

砦占地并不广,六七十间拥挤的瓦屋,全是平房,中间设了火巷,显得有点简陋,地势所限,空间不多,放眼前望,从砦北可看到砦南的寨墙根,寨墙房屋高出甚多。除了前面的一座六七亩大的广场外,显然全砦活动的地方有限。比起广阔恢宏的龙尾山庄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是天堂,一是地狱。这些黑道亡命,也知早晚要碰上霉运出事,对栖身巢穴并未抱有长住的希望,所以房舍皆因陋就间,能过一天算一天,倒是对防身保命的墙壕,下了不少工夫,建得比州县的城池还要坚固。

高翔之所以敢冒险入砦,并非是他不重视自己的生死、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是有把握而来。他深信源山砦不是灵已会的秘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曾经与灵已会不少戴面具的高手拼博,只要对方人手袭击,他便可以捉摸对方的的身分了,况且大援在外,他不信陈砦主敢在这时放手一拼。

当然,在他的猜想中,如果陈砦主与灵已会有关,又当别论。但他仍然有把据脱身,凶险吓不倒他,他必须查证一些事,任何凶险也无法令他裹足不前。

他概略地打量四周的形势,方毫不迟疑地迈步向砦中心走去,义无反顾。

砦门重重地闭上了,万籁俱寂。

他嗅到了凶险的气息,危机像网般向他收扰。

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他感到好寂寞,心情逐渐紧张。手心,有汗水沁出,经风一吹,凉凉地。

寒意甚浓,脊梁凉飕飕地。

陈砦主并没有与他面对面商谈的诚意,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他那句让他走一圈的话么?

他知道,危机来了。真的,危机来了。

走就走吧,要来的终须要来,这时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

他铤挺胸膛,自语道:“马行狭道,船到江心,不用多想了。”

勇者无惧。但在情势末明郎化之前、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也会感到一些紧张,他也不例外。

广场对面,中一条四丈宽的道,长约十丈,通向砦中心唯一的一座像样些的大厦。

两侧、是一排排的瓦屋,家家门窗半闭,看不见半个人影。

到了广场中心,对面人影入目,一个黑衣中年人转出右面的屋角,到了路心.然后阴沉沉地举步向他迎来。

渐来渐近,七丈、六丈、五丈……

中年人穿黑劲装,黑凶头。背上系剑,腰下挂囊,身材高壮,脸色如古铜,粗眉鹰目,留了八字大胡,脸上有岁月留下的苍劲坚强线条,每一条肌肉皆充注坚韧的活力,眼中的冷电寒芒如同利镞,神色不怒而威,令人不敢正视。

四丈、三丈……

两丈了,高翔抱拳施礼道:“请领在下谒见砦主。”

对方听而不闻,仍然一步一顿欺近。

来意不善,他不再浪费口舌,也向前迈出一大步。

丈二、一丈……

一声沉喝,宛如半空里响起一声乍雷,黑衣中年人进击了。“金雕献爪”急似迅雷,双爪齐攻,上罩脑门下控胸膛要害,抢制机先进击,先下手为强。

高翔早有准备。并不为对方那声震耳欲聋的沉喝所掠。这一招只能接,不能闪,爪一分便可控制八尺空间,不易闪开,不然只有示怯后退。接,未摸清对方修为的深浅、相当冒险。

忙者不会,会者不忙。他双盘手上拂以“拨云见月”作势硬接,明实明虚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身形突然虚悬而起,来一记怪异的奇妙反招“懒虎伸腰”,真绝,完全违反技击常规,化不可能为可能。

“噗噗!”四只爪接实。

“砰噗!”异响同时发出。

“嗯……”中年人闷声叫,屈腰俯身踉跄急退,退了四五步突然仰面便倒。

肚腹被踹了两脚,怎能不倒?

高翔站正身躯,拍拍手说:“承让承让,得罪了。”

中年人脸色苍白地爬起,吃力地说:“你走吧,在下认……认栽。”

“在下抱歉……”

“哼!不要假惺惺。”中年人愤然地说,跟舱走了。

高翔淡淡一笑,举步迈进。

进入走道,他脚下一慢。

身后有声息,一座半掩的木门中,鬼魅似的掩出一个黑衣人。紧蹑在他身后。

他不动声色,从容举步迈进。

“转身!”身后沉叱震耳。

剑气压体,彻骨奇寒。

他旋身左转,又是反常身法,但见人化电闪,在剑尖前逸走了。

人影倏止,双方贴身而立,黑衣人的剑刺出仍末收势,他的左手已扣住了黑衣人的右肘,右手反扭住黑衣人的右手脉门,只消加上三分劲,黑衣人的双手皆可能折断报废,毫无反抗的机会。

黑衣人目定口呆,双手在发抖。

蓦地,身后传来了沙嘎的刺耳叱声:“你取下他的剑,老身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他夺了黑衣人的剑,徐徐转身。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奇丑白发老女人,手中剑冷电四射,一双鬼眼厉光闪闪、缺了牙的瘪嘴显得相当阴狠刻毒,成为颊上无肉的人。

他轻拂着剑,含笑颔首呼道:“前辈定是飞天鬼母郭大嫂了,幸会幸会。”

“会无好会,你准备好了么?”飞天鬼母问。

“随时候教。”

“进招!”

“且慢!”

“有何废话?”

“如果在下胜了,大嫂否作主,免了这些无谓的拼搏,让在下与陈砦主面对面商谈?”

“老身答应你、可惜你已活不到那时候了。”

“答应就好,在下是否能活并不重要。”

“进招!”

“有僭了。”

声落,他点出一剑,虽是虚招,但虚点实至。飞天鬼母不敢大意,挥剑便搭以便争取中宫。

双方搭上手,便是一场空前猛烈的可怖恶斗,剑影漫天,进发撕裂的彻骨剑气直迫丈外,两人急进急退兔起鹘落各显神威,各抢机先互不相让。

“铮铮铮……”双方开始硬接了,因为双方都快速绝伦,争取中宫雷霆一击,非硬接不可,谁的剑被震偏暴露中宫,谁便注定了失败死亡的命运。

显然,飞天鬼母被主翔的艺业所惊,狂攻了六七十招后,已有点心神不定。她先是轻视,然后是诧异,最后是惊愕,等到攻了八十招,她吃惊了。

高翔经过大风浪,他先是有点紧张,然后是镇定,最后是胆气大壮。

八十招后,他已完全摸清鬼母的剑路与内力修为的火候。胜算在握。但他并不急于取胜,事先已知道鬼母是源山肇事实上的首领,又猜出源山砦的人不是灵已会的凶犯,他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开始采守势,不管对方如何迫攻、他皆以不变应万变,从容挥剑,化解了对方暴雨狂风似的剑势、逐渐取得了主宰全局的契机。

飞天鬼母女开始奋不顾身的狂攻,八方旋动剑皆用了全力。

这是回光返照似的攻势、依然猛烈万分,高翔却不再感到重压,他从容接招化招、不再让出空隙,见招化招见式破式,紧守即得的地盘,不肯退让寸土,在一阵近乎疯狂的袭击下,他毫不退让,反而把飞天鬼母迫得步步后退,剑挥动开,像是撤出了千重天罗,万张地网,把对对方迫得左冲右突,难越雷池半步。

天罗地网在逐步收紧,逐步汇聚。

“铮铮铮……嘎……”震剑错剑的啸鸣,比往昔更为急骤,更为猛烈。

飞天鬼母开始恐惧了。她已浑身大汗,逐渐脱力,勇气与体力在急剧下降、消失。

她所攻出的剑招,皆被对方以雄浑绵厚的剑闷一一封死,而且在剑网中不时飞出一两道诡奇绝伦的剑虹,直迫她要害迫她闪退,而又恰到好处地停止追袭,让她有缓过一口气来重行进攻的余地。

终于,她看出这是一场绝望的拼搏,对方只守不攻存心相让,她已经支持不住,如果对方反击……她不敢想,只感脊梁上发冷,尽管她已大汗彻体浑身火热。但她仍然感到寒意甚浓。

一声低啸,她攻出最后三剑,之后便精神涣散,真力难以以为继了。

“铮铮铮!”三剑皆被震出偏门。

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她看到神奇莫测的剑芒,曾经在她的眼前诧异地急闪数次。同时,今她心胆俱寒的剑气,迫向她的眉心、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人影乍分,恶斗终于结束了。

飞天鬼母飞退丈外,只感到浑身发虚,脱力的感觉无情地袭到,她的双脚在可怕的颤抖,人要向下挫,眼前发晕,心头发呕。

她的剑无力地支在地上,支持着她力竭欲倒的身躯,吃力地举左袖拭抹流入眼中的的汗水,和在死盯着眼前这位青年人。她仍然难以相信,这位年青人凭什么迫垮了她?剑术并不出奇,内力修为也平常得很,既无惊世的绝学、也没有新奇的秘技,凭什么能击败她这个从刀山剑海闯出来的老江湖?

她确是败了,不由她不信。

高翔剑植身侧,神定气闲地屹立原地,含笑向她注视。神色平静毫无得色傲态。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屏息着,久久方问:“你……你为何不杀我?”

“在下为何要杀你?”高翔反问,语气中并无挖苦讽刺的成份。

“你我已敌我分明。”

“在下只希望在责砦找出线索。”

“你找到了么?”

“不曾,但已澄清了在下一些疑团。”

“你认为可以击败本砦两三百好汉么?”

“那是不可能的。”

“但你却敢无畏地进来。”

“在下如不进来,责砦将血流成河,彼此皆无好处,在下必须进来。”

“你不怕死?”

“谁不怕死?应该说在下知道生死大义。当然贵砦的黑道群豪都不怕死,但这种玩命的匹夫之勇是谓不义,不足为法。”

“你的胆识超人一等。是老身一生中所遇上的唯一劲敌。”

“谢谢夸奖。”

“你走吧,砦主在大厅候驾。”

“谢谢。”

“不会再有人拦截你了。”

“高某深感厚情。”

飞天鬼母发出一声低啸,进入右面的一栋平房。

“大嫂请留步。”他叫。

飞天鬼母扶门框转身问:“有何见教?”

“贵砦与龙尾山庄有何过节,能否相告?”

“没有过节,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怪了,难道就没有利害冲突?没有个人恩怨?”他进一步问。

“没有,本砦的人,不屑与那些白道的钓名沾誉之徒往来,咱们高攀不起,黑白道各有生路,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算是怕他。”

“贵砦知道有关灵已会的事么?”

“灵已会?没听说过,只听说有一个什么天地会。”

“他们与贵砦……”

“两年前,天地会就曾派人前来游说,被咱们拒绝了,咱们这些人从不想加盟结会受人驱策。”

“天地会的秘坛,是不是在二道沟?”

“对,但二道沟只是一处联络站而已。”

“他们的秘坛在何处?”

飞天鬼母冷笑一声,冷冷地说:“你何不去问问龙尾山庄的人?”

“他们知道?”

飞天鬼母撇撇嘴,冷笑道:“世间事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牵涉到两个人、便不算是秘密了。龙尾山庄是玉狮的隐居所,是白道英雄的圣地,他们的所作所为,自以为天不知地不知,其实他们却是在掩耳盗铃。”

“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三年前,龙尾山庄大兴土木,而赤山东南麓倚山面水处,却于呷提前建了两间茅屋,住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龙尾山庄峻工,赤山湖南面的一片荒野中,也建了一座小山村,竟然是茅山茅屋的人所建造的。本砦是黑道朋友的落脚处,对附近的情势怎能不留心?经过多次暗查,发现先前赤山茅屋的人,总是半诊三理接待一些飞行绝迹功力奇高的神秘客,咱们便留了心。后来,咱们花了两月工夫,以布网式派谴伏桩,终于发觉那些神秘来客,竟然是来自龙尾山庄的人。”

“以后呢?”

“咱们惹不起龙山庄,将些事秘而不宣、从此不敢再管。”

“那座庄院,就是天地会的秘坛?”

“老身不敢断定,但猜想……算了,二道沟的人,不时出现在赤山湖那座庄院,内情如何,你去想好了。”

“你们与天地会闹翻了?”

“闹翻倒未必,咱们只好告诉他们的说客,叫他们不要再来。这期间,本砦平白无故失踪了好几位眼线朋友,虽获得线索知道是天地会所为,便苦无确证也就不了了之,咱们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哑子吃黄莲,认了。”

“龙坑祠那些人呢?”

“不知道,老身只知那儿住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人,都是些不起眼人物,好像是句容一带的地棍们的避难所,从不在附近生事。好了,老身不能再与你数说别人的是非了。”

高翔的脸色瞬息百变,显然已陷入了迷乱惶恐的困境中,抱拳一礼道:“谢谢你的消息,感激不荆”飞天鬼母转身进屋,掩上了木门。

高翔向前面的大宅举步,剑眉深锁,心事重重。

在黑雾重重中,他看到了曙光。但这曙光却充满了不祥的量兆,不是日朗风清,而是山崩裂似的可怖暴风雨。他不住苦笑,自语道:“我不用去二道沟了,必须直捣黄龙。

希望这件事与龙尾山庄无关,不然……”他开始冷静地思索,定下了大胆的妙策。

距大厦的大门前台阶不足二十步,他仍在一面徐行一面思量下一步的行动,两侧的窗户内,突然射出两丛暗器,胜如狂风暴雨,向他猛然集中。

暗器共有两种,可知共有四个人偷袭。三棱毒药镖、淬毒飞刀、见血封喉袖箭、毒流星,不下二十多枚之多,他难逃大劫。

“哎……”他厉叫,“砰”一声仆倒在地,接着猛烈地翻滚,片刻间便大叫一声,寂然不却了。

窗门俊开,共跳出四个中年黑衣人。最先跃出的人,探剑扑上叫:“我砍下他的脑袋来……哎唷!”

“当!”长创脱手。

这位仁兄的小臂,缠上了一根丝绳。

丝绳的主人来自另一室内,绳长丈八,是一个年轻黑衣少妇,来得好快。

“留活口!”有人叫,是去而复出的飞天鬼母。

但叫慢了些,小妇手一带,中年人的小臂硬生生被丝纯所勒断,断手坠丈外。

“哎唷!”中年人狂叫着摔倒在地。

附后奔出六七名黑衣骠悍大汉、将另三人围住了。

飞天鬼母神色明森已极,愤怒得脸部肌肉不住扭曲抽动,厉声问:“你们几个人在本砦多久了?三年零四个月,老身没记错吧?”

一名鹰目中年人强笑道:“郭大嫂,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本砦的规矩么?你听到老身不许再出面拦截袭击的信号么?”

“郭大嫂,这小辈……”

“你们是不是存心想毁了本砦,杀了高翔让玉狮有毁了咱们源山砦的借口?”

“郭大嫂……”

“住口!”

“在下可以保主源山砦的安全,只要让在下向玉狮打个招呼,他们便会立即退去……”飞天鬼母一头乱发无风自摇,阴森森地说:“原来你是龙尾山派来卧底的,该死的东西,老身要剜出你们的心肝来,你们上!”

高翔突然一跃而起、大笑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责砦与灵已会毫无关系。郭大嫂,这几个人可否借给在下一用?打!”

“砰”一声响,中年人摔倒在地。

原来中年人乘高翔说话的好机会,抬手发射毒镖,竟想分射飞天鬼母与高翔,却被高翔用五花石击中胁肋,一击便倒。

毒膘擦过飞天鬼母的胁下,衣破幸皮肉未伤。

另两人同声怒吼,奋勇挥剑突围。

飞天鬼母一声怒啸,一剑向倒地的中年入刺去。

高翔一闪即至,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中年人的发结猛地拖至一旁,笑道:“大嫂,留活口。”

飞天鬼母一剑落空,怒火无处发泄,大吼一声,飞剑飞掷。

两个黑衣人分别击倒了三个人,刚好突出重围。飞天鬼母的剑从后面划空而至,贯入一个黑衣人的后心,锋尖直透前胸,叫不出声音,砰然倒地。

另一个未能逃脱,被前面涌出的人拦住了。

高翔拖了昏迷的黑衣人,向侧方的房屋走去,向飞天鬼母说:“在下暂借一角清净地问口供,请大嫂方便一二。”

“好,问完了,人可要交回给老身处治。”飞天鬼母余恨末消地说。

断了一手和人被俘,最后那人奋勇死战。但不消多久,便支持不住了,抹脖子自杀了之。

不久,高翔挟了仍在法昏迷状态的中年人外出,将人交给飞天鬼母,眉心紧锁地说:“郭大嫂,这人交给你了。”

“问出什么头绪了?”鬼母用怀疑的神色问:“看那位俘虏不像是受了刑,甚至尚未苏醒,能问出什么口供?活见鬼。”

高翔摇摇头,说;“灵已会的人、果然利害。这人是二道沟天地会的人,他知道有限。”

“但他说可以要玉狮撤走……”

“他只是与玉狮有一面之缘而已,那是多年前的事,事急信口胡说,乃是人之常情。”

“天地会派他们前来卧底,有何诡谋?”

“他们只负责探听贵砦的动静,昨晚方接到口信,命他们全力阻止贵砦的人与在下商谈。”

“该死的东西!”鬼母恨恨地咒骂。

“贵砦还有该会的几个卧底的人,大嫂自己去问口供好了。在下有事待办,有暇再亲向诸位陪不是,告辞。”

飞天鬼母急于清除内奸,也就不再强留,命人送高翔出砦。

山坡下,吕姑娘与龙尾山庄的人正翅首相望,接到人大喜过望。玉狮脸上的神色平静,含笑问道:“老弟,怎样了?再过片不见你出来,咱们便要发起袭击了。”

高翔淡淡一笑,说:“飞天鬼母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源山砦与盗宝案无关,与那神秘帮会毫无牵连、他们与江湖游神清明观主并无交情,龙坑此那些人,她们于我所知。”

“哦!老弟居然听信她的鬼话?”

“晚辈已经得到消息了,已有了线索。”

“已得线索了?”

“二十里外的二道沟,是天地会的秘坛。二道沟西面五六里,有白莲社的一处秘坛。”

“咦!这消息你是怎样得来的?”

“天地会卧底源山砦的人,已经招了供。”

“哦!很好,你打算……”

“天地会也就是那神秘帮会的另一会名,用来迷惑世人耳目,晚辈处在此地暂且歇息,晚间至二道沟直捣匪巢。”

“这……靠得住么?”

“极为可靠。”

“那……老朽先派人前往二道沟四周埋伏……”“不必了,派人前往岂不打草惊蛇?咱们就在下面歇息,海公的人,请自行安顿,最好不要远离,防止在源山砦卧底的人溜出往二道沟的人通风报信。”

“也好。老弟就在此地歇息,有事招呼一声,老朽带人至东北角安顿。”

高翔与群豪在树林中歇息,他将入砦的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苦笑道:“如果天地会的人,牵涉到龙尾山庄,这件事便棘手了。”

了了神尼颇表忧虑地问:“高施主是否怀疑玉狮与南京盗宝案有关?”

“即使他与盗宝案无关,而他的那些手下,恐怕难脱嫌疑,极可能有人利用他的龙尾山庄,包庇为非作歹的匪类。”

金刚李虹接口道:“高兄弟,不错,他那些手下,确是令人讨厌。上次咱们前往拜会所见的冯孝,这次力主攻砦的孙涛,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罡真人也说:“那位大总管杨抡奇,是个笑里藏刀的深藏不露的人,与这些人打交道,必须千万小心。”

高翔忧形于色地说:“可是,我一直就没抓住与龙尾山庄有关的确证。不错,玉狮息隐龙尾山庄,日子过得极为奢华,他的属下少不了也想过些好日子,勾结匪类极有可能。我确也发觉不少可疑线索,可是又不敢断定,也不愿加以断定。唉!这件事很令人沮丧,不知该怎办才好。”

天罡真人冷笑道:“玉狮岂止日子过得极安逸极奢华?哼!简直比当今皇上还要神气。”

“道长大概过的日子很清苦,所以满腹牢骚。呵呵!金银是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玉狮辛苦半生,在刀山剑海挣来的血汗钱,享受享受并不为过哪!”高翔微笑着说,只是想扯淡刚才的紧张忧虑情绪。

天罡真人呵呵笑,欣然地说:“高施主说是不错,如果贫道不死,而又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金银财宝,贫道也要享一享人间清福。玉狮确是会享受的高手,贴身侍候的如花似玉少妇,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艳,穿绸着缎,龙涎香薰体,人比花娇,异香满宅……”“且慢,道长刚才说什么?”高翔急叫。

天是真人以为自己失言失态,一个修道的人说这些物欲的事到底证明他已动了尘念八心,不由脸上一红,讪讪地说:“贫道罪过,罪过,没说什么。”

“道长刚才提起龙涎香。”

“是呀。咦!施主的神色……”

“道长认为逸园四女身上所发的香气是龙涎香?”

“不错。”

“真的?”

“笑话,怎会有假?贫道曾经出入宫廷,龙涎香在帝王家中,平常得很,家师曾蒙皇上赐给一盒,供春在汕源宫神案下,难道贫道连龙涎香部分辨不出么?”

“哎呀!”高翔变色叫。

“咦!大哥,你怎么了?”吕苫惊问。

高翔一蹦而起,寒着脸说:“我太愚蠢了,太愚蠢了!老天!”

“咦!施主你……”

“走遍天涯去找主凶,主凶却在我身边,天哪!一切都明白了。”

了了神尼沉声道;“施主,不可声张。”

高翔神色懔然,沉声道:“目下咱们环境险恶,可说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我必须当机立断。请李兄与神尼速返南京至舍下会晤中山王府的孙爷,请他们速调龙骧勇士与鹰扬卫的高手,带领人马火速赶来,不可有误,快走。”

了了神尼一蹦而起,向李虹叫:“李施主,快走。”

金刚李虹一头雾水,问道:“高兄弟,这是……”“快走,不许多问。”了了神尼叫。

高翔巫山三煞道:“诸位姑娘率领吴兄的朋友,火速四散召集所能召集的人,火速前来,会合地是源山砦,我这就入砦与飞天鬼母商量,其他的人跟我进去安顿,走。”

众人知道事态严重,纷纷走了。

高翔偕吕芸主婢、天罡真人动身向上走,东北角的树林,也出现了杨抡奇与三名大汉的身影,正向他们奔来,高翔心中一转,向吕芸说:“你们先走,我去稳住他们。”

他转身向大总迎去,半途相遇.杨抡奇抢先颇表惊讶地问:“高老弟,你们怎么了?”

他脸上堆下笑,笑意甚浓地说:“小弟派他们去召集人手,要他们克期赶到源山砦会合,请天罡真人带三位姑娘先至源山砦安顿,姑娘家怎好在旷野歇息?大总管是否得到消息?”

理由充分,杨抡奇并未生疑,说:“敝庄主请老弟到前面商量。白莲社秘坛的人,竟然走了个干干净净,不知是何缘故,庄中正大感不安哩。”

高翔无法脱身,为免对方生疑,只好与杨抡奇同行,一面走,一面信口说:“白莲社秘坛的人撤走,不足为奇,他们昨晚向小弟袭击,小弟的女友姑娘因此失踪,下落不明,他们明知小弟早晚要去找他们算账,撤走自在意中。”

龙尾山庄共来了百余人,人数甚多,只派三个人有林缘监视源山砦,其他的人皆撤至林东的小山冈北面,那儿有两间茅屋,作为玉狮的安顿处,距源山砦已在里外,在山坡上也无法看到人影。

五人一面走一面谈,进入了树林。

了了神尼与金刚李虹向北走,到南京必须经过句容,远着呢,按理决不可能用快程赶长途,但两人重任在身,怎能不赶?一口气赶了五六里,小径右面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怪叫,人影依希金刚李虹好管闲事,叫道:“前辈慢走,林里面有人动手,去看看是不是江南浪子吴兄……”“少管闲事,快走,救兵如救火,不可耽误。”了了神尼急急地说。

路旁灰影一们,灰影拦住去路,笑道:“请舒什么救兵?说个明白啦!”

了了神尼候然止步,稽首道:“前辈久违了,贫尼稽首。快来见过青城逸士艾前辈。”

“呵呵!俗礼免了。老尼姑,奉谁之命去请救兵?”青城逸士问。

“高施主已找出主凶,命贫尼至南京请龙骧勇士与鹰扬卫的人前来相助。”

“呵呵!这小娃娃要把事情闹大,卫所勇士岂是轻易调动的?即使能调动,那也是三五天以后的事了,目下巨变正在酝酿中、远水救不了近火。年轻人做事鲁莽冲动,真是嘴上无毛,做事不牢。”

“前辈之意……”

“你就别去啦!”

“前辈……”

“你去不但是白跑一趟,也赶不上这场热闹了。”

“这个……”

“何不到林里面看看……”

“贫尼得赶回去告知高施主……”

“你回去告诉他,岂不是令他绝望了么?”

“那……”

“林里面群魔乱舞,你不想进去开开眼界?”

了了神尼欠身道:“前辈所命,晚辈怎敢不遵?”

青城逸士怪笑:“且慢、老尼姑,你可要放明白些,如果你认为一切可以倚靠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可没那么多工夫,去管你们后生晚辈的事。呵呵!走也!”

说走便走,一溜烟向北如飞而去。

金刚李虹哼了一声,向了了神尼说:“前辈难道要听他这糟老头胡说八道么?”

了了神尼笑道:“李施主,放心啦!艾前辈把高施主有意迫出来扛大旗,你想他能撤下手不管么?走吧,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魔。”

入林不远,了了神尼脸色大变,骇然低叫道:“菩萨保佑!咱们千万不可走近。”

“是些什么人?”金刚李虹问,他对一些江湖凶魔所知有限。

“贫尼认识缥缈魔僧、白无常、八荒神魔、剑魔粱东海。右面的三个怪物,是字内三凶明司王钟离方、魔链吊客鲜于平、钓矶魂公孙元。右面,是字内三魔天、地、人三个残忍魔头。至于与白无常联手的两位女人……咦!那……那不是华姑娘小绿么?”

在场的人,都是和高翔有关的宇内名宿,顶尖儿魔字号魁人物。

那两个女人是雍竹君与关忆萍母女,远处的一株树后,躲着她们忠心耿耿的奶娘老婆婆。

白无常倚在一株上,浑身汗水,但依然镇定从容,抱肘笑道:“你们迫死我无常鬼有屁用,有种何不去找玉狮小辈要人?目下玉狮手下共有百余名高手,他已经倾巢而出全力帮助高翔。”

“我无常鬼在阴曹地府呆了二十年,玉狮这小子的成名与息隐的消息,我无常鬼一无所知,你们可以自己去找。难道说,你们就不敢去找一个退了的白道小辈讨人?是怕邪不胜正么?我无常鬼与高翔小有交情,但却不知他的行事,也不管他的事,他的—切无可奉告。”

八荒神魔嘿嘿怪笑道:“老夫不仅是要找高小辈,也找你,以报上次你两人捣毁神魔谷的奇耻大辱,你要不将他交出,老夫必须先找你。”

天魔指缺了门牙的大嘴。厉叫道:“无常鬼,我的门牙不能白丢,你不将他交出来,一切后果皆由你负责,你最好放明白些,不然咱们拆了你这把鬼骨头。”

八荒神魔一直死盯着关忆萍,狞笑道:“还有你这小贱货,你……”灰影一闪,“啪”—声响,缥缈魔僧以令人目眩的神速身法,欺近八荒神魔,一耳光把神魔打得“哎”一惊,连退三步。

八荒神魔做梦也没想到缥缈魔僧出手打他,骤不及防,连转念都来不及,便挨了重重一记耳光,只感到眼前金蝇乱飞、厉叫道:“老魔僧,你……你是怎么回事?”

缥缈魔僧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你再口中不干不净损人,老衲要叫你这辈永远说不出话来。”

“你这老贼秃可恶!我给你拼了!”八荒神魔愤极怒吼,凶狠地扑上。

白无常向雍竹母女打眼式,喝声“走”!

三人飞退两丈,拔腿就跑,乘乱脱身。

天魔一声怪叫,急起便追。

地魔抢先一步追出,大叫道:“你走得了?青天白日……”“打!”叱喝声震耳欲聋。

是奶娘截出突袭,阻止追兵,喝声中拐杖如山岳般扫出,斜劈地魔的腰腹,杖沉力猛声势骇人。

地魔怎敢再进?盘龙杖向前一推,杖尖点地挡在身前,百忙中止步借力暴退。

“当!”双杖相交。

地魔向后飞退,背部撞向后面的天魔。

老奶娘不敢追袭,如飞而走。

缥缈魔憎挡住了八荒神魔,也阻住了字内三凶的去路,只有剑魔一个人追出,一面追一面叫:“别让无常鬼跑了。追啊!”

高翔与杨抡奇进入树林,两人怔住了,在林缘负责监视源山砦的三位青衣高手,全部都挺挺地躺在树下。

“咦!”杨抡奇讶然叫。一跃而进,伸手扳起一名青衣人,立即放下站起说:“被人击中昏穴,下手的人艺业骇人听闻……”高翔突然向右一窜,大喝道:“阁下现身!”

五丈外一株大树后,窜出一个灰衣人,戴了金色鬼面具,撒腿便跑,一跃三丈,向东飞逃,身法之快、恍如电火流光。

杨抡奇发出一声低啸、警告半里外的同伴,也衔尾追出,追向凋林深处。

追了里余,相距仍在三丈左右。只拉近了一两丈,鬼面具人的轻功并不比高翔火候差。

后面,杨抡奇已经不见了。

山坡下的茅舍中,玉狮侣庄中高手站在屋外,向南面眺望,并末因杨抡奇发来的警啸而有所举动。

四管事站在他的身后,天外流星周洪宇低声道:“大哥,不用再迟疑了,咱们快去策应。”

玉狮脸色平静,淡淡一笑道:“不必了,高老弟应付得了。”

“但是……”

“目下咱们该做的事、是如何攻下源山砦。”

“大哥,高老弟不是已和飞天鬼母……”“咱们不管他们之间有何协议,源山砦存在一天,山庄便一天受牵累,也是本庄的心腹大患。以往咱们始终找不到借口。这次正是天赐良机,再说,黑道魔窟在咱们左邻生根,难免引起蜚短流长,这次再不乘机挖掉他们的老根,以后又得多费手脚了。”

“大哥不管高老弟的事了?”

“当然要管、但咱们只能在他身上花一分工夫,而用九分工夫壮大咱们自己。”

“哦!大哥不准备到二道沟……”

“哼!二道沟那几个天地会的小人物,早就溜之大吉了。咱们只派一些人陪同高老弟前往,其他的人由你们四人带领,连根拔源山砦这根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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