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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章玄冰绝顶.20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笑阎罗止步说:“这三个蠢材以武林一代之尊,围攻一个后生晚辈,不像话。”

“他们三个人浪得虚名,目下胜负未分。”

“好,老夫先瞧瞧。”

逸电首先奔到,一眼便看到小姐和飞虹衣衫凌落,不由大惊,说道:“小姐,你……你怎么这般狼狈?”

菁华凤目一挑,说道:“我们快搜。”

逸电讶然问道:“搜?谁?”

“神剑书生那畜生。”她向巨石林立处掠去。

姜志中奔到叫道:“玉琦贤侄,我助你一臂。”

玉琦却淡淡一笑道:“诸位请退,该我攻三招了。”

茜茵脱口叫道:“琦哥,用神奇的三招收拾他们。祥哥和元真弟被人用诡异手法所制,耽误不得。”

她这一叫,三灵可吃了大亏。玉琦还不愿使用师子尊者的神奇三招,听茜茵一叫,他可顾不了其他啦!

“着!”他一声沉喝,身动剑动。

天灵婆首当其冲,一股雄奇的暗劲,将她向左一吸,剑气已临右胁。

幸而她见多识广,大骇之下,猛地振出无数拐花,向右护住身右,身躯却向左急冲。这就是她聪明之处,不抗拒吸力,反而逃出一命,剑锋掠过她的拐上,左手一个食指立告分家。

地灵老怪从右攻到,鞭出“长蛇绕柱”,卷向玉琦腰胁,并一掌劈出。

百灵丐忍痛抢出,从左扑上,一记“大地盘龙”,贴地盘至玉琦双脚。

剑芒急旋,余劲更强,千百朵寒梅飞舞,剑气嘶鸣声中,急袭左右两人。

“哎呀!”两人同声惊叫,身形飞退。

地灵老怪用手按住右手臂下侧,在两丈外发怔,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蛇骨鞭无力地下垂。

百灵丐右肩骨又开了一条血缝,站在三丈外摇摇砍倒,胸前不住起伏,脸色死灰。

“噗”一声,打狗棒堕地。

一旁的笑阎罗脸上的狞笑尽敛,换上了惊容。

四周鸦鹊无声,全部被这神奇凶猛的狠拼和疾逾电闪的剧变惊呆了。

玉琦一招反击,也耗了不少真力,三灵的功力确不等闲,三种兵刃都差半分儿就可击破他的护体神功了。他垂下剑,锋尖徐移至左足尖前,沉声道:“还有两招。”说完,踏前两步。

天灵婆徐徐举拐说:“少年人,咱们三灵算是栽了,你尊姓大名?”

“杨玉琦。二十年前白道群雄之首,玉狮杨公的孙儿,就是区区在下。”

“青山远在,一指被削之债,日后你须得加倍偿还。”

“杨玉琦与前辈无怨无仇,双方更无宿仇大恨,萍水相逢,荒山幸遇,前辈不问情由,见面立下杀手。按理,杨某该下手不留情,念诸位成名不易,薄施小儆,自问情义已荆诸位若坚持日后清债,杨某不敢推辞。”

“这就好,日后重返,便是结算之日。”

地灵老怪接口道:“所赐敝门下的一剑,亦将一并结算。”

玉琦冷笑道:“杨某一并记下了。请记住,诸位若有是非之心,请查问贵门下因何会挨剑之由,日后也好向天下英雄交代。再者,贵门下如与杨某狭路相逢,叫了他准备一死。”

天灵婆恨恨地说道:“老身也记下了,后会有期。”

三人默默地退走,临行,天灵婆突向笑阎罗道:“今日之约取消,不久我们会来找你。”声落,三人同声厉啸,飞掠下山而去。

笑阎罗一头雾水,心说:“见鬼!谁与你们有约?”他想拦住他们问个明白,可是啸声一起,三灵已远出十丈外,身法如电,想拦阻已经嫌晚了,只好罢休。

菁华与飞虹、逸电遍搜左近,已不见神剑书生的踪迹,这时恰好转回。

笑阎罗转身面向玉琦,用十分古怪的神色打量着他。

玉琦将剑还给菁华,向笑阎罗抱拳行礼道:“老前辈可是人称笑阎罗,虎爪山的主人阮公士英么?”

笑阎罗似笑非笑地说道:“老朽正是阮士英……”“多谢老前辈成全之德,晚辈铭感五衷。”

“怪!你竟然能活着离开虎口穴,令人难以置信。你难道竟有不畏奇热的能耐?”

“晚辈练的是纯阴气功,沙穴中热度不高,故能全身。这是老前辈临危指引之德。”

“老朽不敢居功。因你那视死如归,不惜以身救友,大义凛然的壮烈行径,令我心折,故不忍见你身化飞灰之惨,指引你全尸之处而已。你果真是玉狮的孙儿?”

“晚辈正是。”

“果然祖是英雄,孙是好汉。”

“老前辈谬赞了。”

“我不是抬举你,仅指明事实。当初令祖成为武林白道群雄之首,老朽虽已退隐,但仍算是宇内凶魔,先天上已是积不相容。所以你我的交情,到此为止。”

菁华突然接口道:“恨天翁伊老前辈曾说过,老前辈已经隐身嵩高,与少林掌门密伽尊者瞿谛大师交往,为何仍自命是宇内凶魔?实令晚辈不解。”

笑阎罗漠然一笑道:“俗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一旦走入邪道,虽则已改过自新,但心中之结,一生中亦无法解开。再者,老朽寿臻百龄,已不愿自承立地成佛。这次有人到嵩山大放流言诱我重出,我果然上当了,可知老朽的内心狂性仍在。总之,老朽在你们之前,愧对天下侠义道门人。今后,老朽将永离人世纷扰,也许将削发入山。诸位珍重,老朽祝福你们。”说完,身形一闪,形影消失在山崖密林之间。

众人默然相对,玉琦幽幽一叹。之后,他目光落在姜柏两人背后的兆祥、元真身上,惊问道:“祥真两弟怎样了?”

姜志中摇头叹道:“手足大穴被制,阴阳二维阻塞,而且曾服下奇毒,可能有点不妙……”“放下他们,让小侄瞧瞧。”

姜志中和柏永年赶忙将两人解下,平放在地。玉琦请姑娘们回避,迅速替两人宽衣检验。

半晌,他变色说道:“这是武林中极为罕见的手法,天下间具有此一歹毒手法之人不多。”

姜志中大惊问道:“这手法何名?”

玉琦俊目放光地说道:“叫‘逆经分脉手法’。”

“难解么?”

“我得一试。如果再过一个时辰,经血逆流,血脉分裂,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这种手法,小侄曾听谷义祖叔说过,武林中只有太清妖道会这种歹毒手法。以两弟的肌肉麻木,皮肤泛紫的景况来说,分明是蝮蛇涎掺合南荒地钱毒草合成之毒,如果没有这种歹毒手法控制住经血,人早已无救。怪!如果是太清妖道的毒手,为何他要在无形中救了两弟,不让奇毒运行全身?这种毒据说百毒如来配有此物,地钱毒草就出产在勾漏山。”

茜茵也惑然地说道:“太清妖道的大弟子厕身无为帮,百毒如来虽是太清的好友,但却与无为帮势不两位,按理他们不可能结伙。”

“日后自会真相大白,我们记下就是。”

十种解毒药中,果然有专解蝮蛇涎和地钱毒草的解药。玉琦将药让两人服下,待药力行开,方用推拿八法先替两人活血。

推拿八法也叫按摩术;在内家高手手中施出,浑身经脉畅通,气机转旺,可以治疗百病,益寿延年。玉琦默运神功,掌指并下,手足被制穴道应手而开。

他额上见汗,蓦地在兆祥身前后一阵猛拍,叫道:“放松肌肉,我要解阴阳二维了。”

他右掌按在兆样颈后阳维之顶穴哑门,左掌按在阴维下穴足内踝的筑宾上,用内劲右下左上,一阵推揉。

阳维穴共十七,阴维仅含七穴,逐穴疏通,不是易事。而且这两维所分布之区域极广,所包括的穴道也够重要。例如肩井和期门两大重穴,前者属阴维,后者属阳维,可知不简单哩!

这期间,所有的人全部将心提至口腔,紧张已极,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皆因这种以内力解开诡奇歹毒手法,所冒风险太大,万一内力不够,或者稍有舛错,所付出的代价至巨;以目前来说:代价将是三条人命。

足足花去一盏热茶时光,玉琦击下最后一掌,拭掉额上冷汗,将两人的经脉先后疏通,缓缓站起,虚弱地说道:“幸不辱命,惭愧。”

姜志中和柏永年忙替两人穿上衣衫,说道:“贤侄,你是非常人,敢于下手。此中无数风险和顾忌你一力担承,任何人也没有这忡勇气哪!”

玉琦一面整衣一面苦笑道:“解穴疏经本身并不困难,难在顾忌太多,患得患失之心更是一大风险。如果是漠不相关的人……”菁华突然奔到,她毫无顾忌地偎近他,用香帕儿替他拭掉额上汗渍,微笑着接口道:“那你就不会太吃力,多损元气了。琦哥,是么?”

玉琦脸上一红,这些天来,他无法在烈日下赤身行功,肌肤日渐泛上淡红的原来色素,古铜色行将褪尽,经此一来,他又变成古铜色啦!众目睽睽之下,他窘得脸皮发赤。

他赶忙徐徐移开,用话岔开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在他俩身后,茜茵姑娘冲他俩的背影,幽幽一叹。她心里在暗叫:“啊!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哦!我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她也缓步上前。

她感到有点儿酸楚,但忍下了。菁华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能和她争夺玉琦呢?爱情是自私的,要去掉私心确是不易啊!所以她感到酸楚。

兆祥和元真虚弱地向玉琦道谢,两人都热泪盈眶,兆祥把住他的虎腕,含泪道:“大哥,你这种舍身救人的……”玉琦抢着说道:“祥弟,你要是承认我是大哥,就不用说了,好么?”

兆祥点头道:“我听大哥的话,但你不能禁止我在心中所说的感激。”

玉琦笑道:“相交贵在知心;祥弟,最好在心里也不必说。”

元真插口道:“风云五剑,今后祸福同当。小弟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只能永铭心坎。”

玉琦豪迈地笑道:“五弟说得是,风云五剑,祸福同当,我们将携手行道江湖,奔走天涯。”

菁华高叫道:“结合天下群雄,锄奸去恶。”

兆祥也朗声说道:“仗剑江湖,去暴锄奸。”

元真也鼓掌三下,说道:“行侠仗义,理所应为。小弟想,咱们得先找太清妖道,打蛇打头,蛇无头不行。小弟直觉地感到,那妖道定然尚在人间。”

茜茵也笑道:“小妹决心追随骥尾。”

元真也笑道:“四姐该罚,风云五剑并肩行道,你怎说追随骥尾?”

茜茵啐他一口,笑骂道:“就是你狂妄,言词问虚谦岂不对你有益?”

元真笑嘻嘻一揖,煞有介事地说道:“承教,多谢四姐。”

飞虹突然插口道:“小婢与逸电妹随侍小姐,追随骥尾四字该我俩说哩!”

姜志中呵呵一笑道:“愿你们风云五剑日后仗剑江湖,为武林大放异彩,留一佳话。”

玉琦道:“谢谢姜叔勖勉,小侄当倾力而为。我们该走了,天色不早。从明日起,我们风云五剑,将发奋练一套风云剑阵,以便行道江湖。”

菁华惊奇地问道:“什么风云剑阵?琦哥可否一说?”

“由三灵联手合攻中,我想到日后我们可能会遭到武林败类的群起而攻,必须有一套防身绝学方能应付未来劫难,今后,我将幻形步传给你们,参以五行阵法,五剑相辅相成,虽千军万马,有何惧哉?”

元真跳脚叫道:“好啊!别浪费大好时光,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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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风雨前奏云中岳《风云五剑》第二十二章风雨前奏当天,他们回到了河南府客店。河南府安谧如恒,可是江湖的武林朋友,突然一一消失不见,在街访问,见不到一个挂刀悬剑之人。

当晚,五个少年先学幻形步,飞虹、逸电与菁华名虽主仆,情胜姐妹,而且也在服侍玉琦,所以也参加了。

而在风雪官道中,各处快马昼夜不停蹄,将消息向四面八方传去。

第二天,一声晴天霹雳在武林中响起,在江湖中轰传,震惊了天下群豪。

这声霹雳是:“玉狮之孙杨玉琦出现河南府。”

而随着这声霹雳俱来的是,玉琦在虎爪的英雄事迹。这些事迹辗转相传,一再扩展夸大,几乎成了神话啦!他成了一个大仁大义大智大勇的英雄豪杰。

莽莽江湖,风雨飘遥

山雨欲来风满楼,蛰伏已久的人苏醒了。

这一声霹雳,掀起了血雨腥风,带给人们希望,也带给人们灾难。

在开封府,第一位公开现身的是天涯跛乞,当他刚派人前往河南府迎接玉琦之时,即受到一群无名悍贼的围攻,几乎一命呜呼。

经此一来,江湖中更是风风雨雨,血腥四起。

玉琦和菁华一众男女,在河南府一住三夭。这三天中,他们不但已将幻形步练得娴熟,风云五剑阵也有了根基,准备展开行动,进入江湖。

这天一早,两匹骏马从东关官道狂奔而至,像是知道玉琦等人所住的客店,迳自到店前下马。

内厢台阶下,正站着飞虹,她一见店伙计领进的两名身穿重裘的大汉,突然惊叫道:“秦总管,是你么?”

走在最先那大汉笑道:“飞虹姑娘,您早。小姐和少公子在么?”

“在,请进。总管来得如是匆忙,有事么?”

三人踏上台阶,店伙自去了。秦总管脱下风衣,说道:“岛主有谕,召中原子弟克期赶回。见了小姐和少公子,着其即日返岛。”

厅中,众人厮见过后落座,秦总管说道:“温州府传来急报,召中原子弟克期返岛,特来禀知小姐与少公子,希能克期启程。”

菁华面有难色他说道:“秦叔叔,这……”元真焦急地问道:“秦叔叔,爷爷曾否道及原因?”

“月初双绝穷儒谷老爷子到达温州,正巧遇着庄大叔奉命到温州迎迓。岂料在当天下午,玉环岛岛主亦派人迎到中原的一群凶神恶煞。这群人中,有人与谷老爷子结有梁子,狭路相逢,立即展开生死之斗……”玉琦一蹦而起,急问道:“秦叔叔,谷老爷子怎样了?”

秦总管笑道:“别说谷老爷子功力了得,敝岛子弟也无一弱者,他们岂讨得了好去?他们死了五名悍贼,狼狈而遁。临行,他们声言必将报复。近日距岛二十里外海域,已发现玉环岛的船只前来窥探,看来他们定然会前来冒险,所以岛主召中原子弟们速返岛中,以防大变。”

玉琦放了心,说道:“请问秦叔叔,玉环岛主是否仍为彭昌明?”

“正是他,杨哥儿与他厮熟?”

“小侄耳闻其名,甚是不解。”

“有何不解?”

“彭昌明乃是九指佛天如大师的至交好友,与括苍山雪栖寺天龙上人亦交称莫逆,他们自誉为世外高人,不问江湖是非久矣,为何会与敝义祖叔有怨?”

谭兆祥愤然道:“回龙谷之役,他们都参与了。”

玉琦摇头道:“回龙谷之役,九指佛事实上并非与家先祖为敌。据天涯跛乞宋祖叔说,即使是金弓银弹俞伯平率先动手,他那一弹亦未用全力,完全是虚应故事而已。”

兆祥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你为人光明磊落,不相信人心鬼蜮,哼!连九指佛也不是个好东西。”

秦总管接着说道:“敝岛与玉环岛相距极遥,平时亦无往来,但彭岛主的为人,咱们却知之甚详,他确是一位闭岛自守,不过问江湖是非的人。这次为何要找咱们毒龙岛的麻烦,恐怕绝不是他的意思。”

玉琦沉吟良久,慎重地说道:“据小侄臆测,这些策动玉环岛主的人,可能与小侄有关,只消小侄在中原一亮相,他们将会全力对付我,便不会到毒龙岛冒险了。”

秦总管颔首称是说:“贤侄所想亦有道理,只是岛主已传下钧谕,召中原子弟返岛,防患于未然……”菁华说道:“我不回去,秦叔叔请回岛返报爷爷。”

元真也表示不回岛,说道:“我也不回去,早着哩!凭玉环岛几块料,还能把咱们毒龙岛怎样?”

秦总管搓手急道:“小姐和公子如不回岛,为叔如何交代?”

姜志中也说道:“是啊,岛主在岛上会悬念的哪,小姐和公子怎能在中原逗留?万一……”菁华黛眉一皱,正欲发话,却见元真在向她打眼色,她突然叹口气说道:“好吧,今天立即启程。玉琦哥和兆祥哥请留片刻,小妹与茵妹有些体己话说。”

元真也无可奈何地说道:“可惜!风云五剑未亮名号,便告风消云散,真是天意。大哥,希望日后大哥能莅临毒龙岛一游,或者在事了之后,小弟再到中原寻找大哥,并肩行道。”

玉琦也黯然地说道:“愚兄身有要事,无法与贤弟同赴毒龙岛共同御侮,尚请谅我。中原事了,愚兄定赴贵岛拜谒令祖。今从此别,请三妹五弟多多珍重。”

菁华深情地注视他一眼,突然闭上凤目说道:“姜叔叔,检拾行装。”她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牵着茜茵的纤手,进入内厅去了。

不久,玉琦和兆祥兄妹亲送菁华等人启行,互道珍重,殷殷相约,方洒泪而别。

骏马踏着雪花,逐渐去远。玉琦直待他们消失在远处街角,方回店结束,也准备上路。

他三人预定的路线,第一站是开封府,先访问开封府的天涯跛乞,再访开封北郊九指佛天如的落脚处,找他询问太清妖道的下落。

他们已买了马匹,包裹卷成马包搁在鞍后,浑身劲装背剑。玉琦则仍空着手,他没有趁手的剑。兆祥是一身墨绿劲装。茜茵喜穿绿,她穿水湖绿。玉琦则穿天蓝色劲装,显得出奇的雄伟。

三匹马出了东关,踏上了至开封府的宽阔官道。风雪已止,大地一片银色世界。

从河南府到偃师是马路,沿途无事。大雪初晴,官道上间或有三五行人,但都行色匆匆。偌冷的天气,如非要事,谁愿意出门喝西北风?

出偃师不到八九里,情形便有点不同了,在他们后面一里左右,一匹枣色健马亦步亦趋,紧钉不舍,有意无意间似在监视着他们。

第一个发现有人钉梢的是玉琦,经过河南府这几天的变故,他老练得多了,警觉性更为提高。

官道甚宽,这乃是京师至陕甘的要道,可乘双车并行;即是说,可乘八匹马相并驰骋。

他们是三骑并肩齐进,茜茵在中,玉琦在左,兆祥在右。

马蹄溅起碎雪,他们不徐不疾向东趱赶。

玉琦突然说道:“后面有人钉我们的梢。别回头,免得打草惊蛇。”

兆祥问道:“大哥准备怎样?”

姑娘说道:“擒住他问问算啦!”

玉琦笑道:“用不着,在未获确证之前,咱们怎可胡乱抓人?且试他一试。”

兆祥笑声答道:“我们听大哥的。”

“前面道路向右折,我们在前面等他。”

到了官道右折处,玉琦又道:“兆祥弟,三进三停,进聚停散,走!”

他已一跃下地,鬼魅似的隐入路旁挂满雪花的凋林中。地面,没留下丝毫履痕,好俊的轻功!

进聚停散,这是武林中人示警之法,是告诉追踪的人,咱们已发现警兆,少捣鬼。

三匹马向前飞奔,前进里余,突然刹住,往路侧散开,半隐住身形。道路左侧,只有兆祥一人屹坐马背,举目四望。

后面的枣红马刚折出拐弯处,突将马缰一松,缓缓向前走。马上人是个一身重裘,外罩连帽风衣,脸目阴沉的中年人。鞍前插袋,插了一把砍山刀。

前面的兆祥三匹马,突然从中一聚,人伏鞍上,以全速向前急驰。

中年大汉待前面三匹马奔出十余丈,也一抖缰,泼刺刺向前急冲。

蓝影在后飘然而至,像一支鸿毛轻灵,捷疾无比,落在鞍后马包上,身躯突然缩小,只看见衣衫而不见人,粘在上面稳如泰山。

可笑马上的中年人,只顾驱马狂奔,却不知背后附带了一条黄鱼。

他刚奔了三五十丈,前面的三匹马突又停了,两匹隐入路旁,一匹留在路中。

大汉一怔,赶忙将马放缓。

他刚缓了一口气,前面三匹马竟又冲出路中,聚在一块儿向前疾驰。

大汉腰干一挺,嘿嘿冷笑,自言自语道:“哼!几个小娃娃,也在太爷面前玩花样,未免太不自量了!要让你们逃出张太爷眼下,咱可就不用混啦!”

突然,他呆如木鸡,眼睛瞪得像一时牛卵子,张口结舌,动弹不得。原来他耳畔,响起了清晰的语音:“张老兄,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尊驾也逃不出在下的手心哩。”

他向两面张望,鬼影俱无,这岂不是见鬼么?但耳畔的语音又不是假的哪,自己的耳朵没有毛病呀!

他亮声叫道:“咦!谁在向张某说话?”

没人回答,白茫茫遍地银花中,人兽绝迹,根本没人。他心中一懔,喃喃地说道:“怪事!分明有人在说话,难道我耳朵有毛……”他一面说,一面伸左手去按左耳朵。

突然,他浑身一阵冷电一闪,不住哆嗦。大冷天,确是太冷了些,打哆嗦并不是奇事。

可是他这哆嗦与人不同,心中狂跳,内热外冷,手脚如冰。

他的手刚置在耳上,另一只温热的不属于他的大手,却按在他的手腕脉门上。不用多猜想,脉门是被人制住了,他如想挣扎,可能要大吃苦头。

同时,他耳中又清晰地听到语音相同的话:“老兄,你的耳朵没毛病,是在下和你说话。”

大汉知道大事不好,果然有人,这人就在身后,绝不是鬼怪;他的背部,已感到身后人的体温,传到自己的背脊,鬼怪不会有体温的。

他暗叫完蛋,猛地一动右肘,想将身后人撞落马下,要他的老命。

手肘一动,却又被一只大手扣住了曲池,语音又响:“老兄,安静些,你这两手儿不成气候,再不识相,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大汉心惊胆跳地问道:“你是谁?”

“我。”

“阁下意欲何为?咱们之间有过节?”

“这得问你。”

“在下驱马赶路,素不相识,光天化日之下,你此举未免形同盗匪。”

“阁下言重了。”

“言重?哼!你毫无理由,偷偷摸摸地劫持在下,说你是盗匪才是言符其实。”

“你要问理由?”

“天理国法,由不得你胡为,当然要问。”

“你没忘记你自言自语那几句话吧!嗯?在下安坐马包上许久了哩。”

大汉又是一惊,身后坐了一个人,自己竟然不知,这一筋斗栽得真够大。他倒抽一口凉气说道:“你到底是谁?”

“回头!”

他徐徐转首,眼中爬上了恐怖的神色,惊叫道:“是你!”

“不错,是我。”玉琦高大的身影,在向他微笑点头。

“你是杨玉琦。”

“咱们不算陌生哩,你可以叫出在下的姓名。我想,咱们不用再说素昧平生了罗!”

大汉虚软地说道:“你想怎样?”

“怎样?小事一件,告诉我你钉梢的用意。”

这时,前面三匹马已狂风似的赶回,将大汉围在中间,兆祥兄妹冷然而视。

大汉知道无法赖掉,嘿嘿冷笑道:“尊驾不必多问了,在下乃是无为帮的金堂香主。”

“是河南府清字坛的。”

“不错。”

“钉住在下想在何处下手?”

“你们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有这么严重?”

“信不信在你。”

“逍遥道人目下何在?”

“不知道。”

“他可是无情剑太清妖道的门人?”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玉琦右手略一用劲,大汉右肘骨应手立碎,冷笑道:“你的肘骨碎了,该知道了吧?”

大汉痛得额上冒汗,但没做声,咬紧牙关没吭气。

玉琦放了他,冷笑道:“你是条好汉子,可惜错投了门路。在下饶你一死,回去好好做人。”

他兜转马头,飞纵下马之际,在马臀上拍了一掌,跃回自己的坐骑上。

大汉这才叫了一声,马已远出五丈外去了。

近午时分,他们到了巩县之西十里地。官道之左,有一个小丘,丘下道旁是一座凉亭,亭前是一片半亩大的空地,积雪甚厚。亭两侧,是栓马柱。

亭子上一块朱漆剥落的大匾,上面尚可看出三个大字:“西上亭”。

亭柱刻有一副对联,字体是魏碑,写的是:“西望长安,间关远隔路迢远;上秦趋洛,河山万里尽轻烟。”

亭中心,方砖地面插着一根黄玉杖,入地两尺余,顶端挂着一束麦秸,秸下垂着一条白布幡,迎风飘扬,十分触目。

玉琦一眼便看出,黄玉杖正是天盲叟崔真的宝刃,相距五六丈,他突然叫道:“且等一会儿。”声落,他凌空而起,飞落亭中。

白布幡上用血写了四个字:“叛徒之镜。”

“糟!天盲叟死了。”

兆祥兄妹也飞跃入亭,姑娘问道:“琦哥,怎见得?”

“天盲叟曾对玄阴叟不满,那晚他曾对我说了几句甚有人性的话,自行离去。可能无为帮已到了绝顶高手,将他处决在这附近,一是警告帮中之人,一是吓唬我们。”

兆祥冷笑道:“狗咬狗窝里反,咱们乐得省事。吓唬我们,他们真在做白日梦。”

玉琦黯然道:“天盲叟为恶一生,但也有恢复人性之时。那晚我在生死须臾之际,他那几句话确是令我永难泯灭于怀,他死了,我得替他善后,以表达我对他那晚的情义。”

“瞧那儿!”姑娘叫,用手向亭右丛林前一指。

一株苍松下,树干上贴着一个人,雪已将人和树凝在一块,不分人树,如不留心细察,无法分辨。

兆祥伸手去拔黄王杖,想用来拨掉尸骸上的雪花。

玉琦猛地将他的手捉住叫道:“动不得!”

兆祥惊问道:“怎么了?”

“黄玉杖乃是天盲叟仗以成名的宝刃,不畏神刀宝剑,也算得武林一宝。无为帮的人既然将这宝物置放于此,定然做了手脚,岂能乱动?”

玉琦先打量杖上悬挂之物,再相度亭顶景况,然后轻轻一掌向杖上虚按。

杖上的麦秸和白幡如被狂风所扫,飞跌亭外。掌风炙热如焚,杖上突然升起一阵轻雾,一丝淡淡雾臭,四面飘扬,令人嗅到后,立起晕眩之感。

兆祥急退三步,切齿道:“好厉害,这些狗东西们!”

玉琦默运神功聚于掌心,一把扣住黄玉杖。他知道自己不畏奇毒,而且奇热的神功可消去大部毒质,所以敢于出手,抓住玉杖,运劲向上一拔。

杖突然脱手向林中射去,同时响起他的一声沉喝:“躺下!”

亭距林约有十丈,黄影去势如电。在尸体左面一个雪堆后,响起一声“哎……”同时崩簧骤响,一支两尺八寸的劲弩,直飞上半空,落向远处去了。

玉琦随杖后扑上,可惜晚了一步。一个白衣人手持一具大弩,跌倒在地,黄玉杖击中他的右肘,小臂已飞出丈外,人伏在弩上,在玉琦行将奔到的瞬间,左掌一起,自碎天灵盖,脑浆四溅,立时气绝。

兆祥兄妹也到了,见状直摇头,茜茵叹道:“无为帮的人,端的凶悍绝伦,对生死二字,倒看得极为透彻哪!”

玉琦拾回黄王杖说道:“他们身不由己,帮规之残酷,使他们没有偷生的可能,不得不如此。”

“他们为何要参加这种惨无人道的秘帮?”

“威迫利诱、双管齐下,能逃出这四个字的人,少之又少,无为帮中秘窟之所,其中有令帮众欢乐极奢之地,不然绝不会有人甘心往火坑里跳。”

他用杖拨掉尸体上的雪花,不住叹息。兆祥也凄然低首,茜茵则转身不敢再看。

尸体手脚皆被木钉钉在树上,双目被挖,眼珠吊在颧骨上,满嘴牙齿半颗不剩。浑身一丝不挂,手脚的肉全成了一丝一丝,像是长满了肉毛,难怪雪花可以附在上面。

胸腹的肉也成了一片一片,胸腔肚腹裂开,用木棍撑开,心肝五脏挂在两肩和臂腕间,小肠连树带尸盘了两匝,惨不忍睹。

由眉心至膝上,共钉了一百零八根小木钉,将尸身钉在树上,密密麻麻。所有的血全成了冰,倒无腥臭。

玉琦不住咬牙,恨声说道:“那晚玄阴叟就想如此处置我。无为帮的人,罪该万死!”

兆祥也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为何如此残忍?”

玉琦恨声说道:“狂人!他们全是疯狂的兽类。”

他折了两根树枝,将木钉一一钳出,尸体已凝附在树上,经树枝一撬,方砰然倒下。

他用黄玉杖掘地,兆祥兄妹也拔剑相助,片刻即掘成一个八尺深坑,将两具尸体掩埋了,削木为碑,玉琦运神功以金刚指手法写上一行字:“天盲叟崔公讳真之墓。杨玉琦敬立。”

碑之后,他也运指写着:

“一念之慈,遽尔伤身;无为之帮,人性已灭。”

他插上木碑,默祝道:“前辈英灵不泯,且看杨玉琦替你报仇雪恨。”

三人默默地步出林中,向坐骑走去,突然,玉琦站住侧耳倾听,说道:“巩县方向有大群高手赶至,咱们等他们。”

兆祥兄妹火速纵至路上,将坐骑牵入林中藏了,三人在亭中踞案高坐,静等高手们现身。

不久,官道东端果然现出了十余条身影。最先是一个褐衣小花子,脏兮兮地破破烂烂,手持一根打狗棒,背着一个讨米袋,向这儿狂奔而来。

后面,十二个身穿白衣,白巾蒙面,提刀握剑的人,以相当高明的轻功,衔尾急追。

小花子身形虽快,但不住左右晃动,显然无法用全力逃命,也力不从心。

远远地,玉琦便惊叫道:“是他!好啊!你们来得正好,有活人陪葬了。”

兆祥目力没有玉琦高明,讶然地问道:“谁?”

“清字坛秘窟中,击灭灯笼,暗中助我的小花子,他是跟随着天盲叟的人。”

这人兆祥不陌生,看看接近,说道:“哦!果然是他。”

玉琦站起说道:“我们助他,报答他在秘窟中相助的情谊。”

一面在亭阶上一站,手持天盲叟的五尺黄玉杖,泰然地轻轻拂动。

近了,十丈外小花子已看到这儿的人,并不向路中拦截,但玉琦手中的黄玉杖,却教他望之心惊。

他略一迟疑,后面的白衣人即拉近了一丈,最先那家伙扬着剑,叱喝道:“小花子,还不就擒?你跑上灵霄殿,赵某方算你有本事;可惜你不能肋生双翅,飞不了。”

小花子没吭气,见亭中人没有阻拦的意思,放心前闯,接近了两丈。

玉琦突向他叫道:“小兄弟,认得杨某么?这儿来。”

小花子可看清了他的真容,突然向亭中窜来,大叫道:“玉琦哥,救我,那些王八羔子厉害得紧。”

玉琦让过小花子,心中一怔,怎么他竟叫他玉琦哥?邪门!

小花子往他身后一闪,叫道:“他们是无为帮的走狗,太清妖道的门人逍遥道人,唆使他们计算你哩。”

玉琦横杖大吼道:“站住!”

十二个蒙面人弧形分开,立在亭阶下,当他们看清玉琦的面容时,吃了一惊。中间那人铜铃眼一瞪,用剑向上一指,喝道:“你就是夜闯本帮清字秘坛的杨玉琦?”

“阁下说对了,报你的名号。”

他解开胸前绊纽,露出一角紫衣,神气地答道:“清字坛紫堂香主鲍爷。”

“哦!鲍爷,久仰久仰,可是咱们少见。今天你送死来了,很好,很好!”玉琦一面冷笑,一面徐徐踱下亭阶,向众贼走去。

除了那位鲍爷,十一个人全被玉琦那阴沉的神态和杀机重重的脸色,惊得倒抽一口长气,情不自禁惊恐万状地向后徐退。

鲍爷已感到对方先声夺人,同伴皆惊惶后退,对自己大大的不利,便脱口大吼道:“诸位,咱们上!这小狗在咱们秘窟中时,连风雷剑韩老弟他也接不下,怕他何来?虎爪山的传闻不可靠,咱们上!”

玉琦已到了阶下,冷冷一笑道:“鲍爷,既然不怕,何必大惊小叫?你上啊!告诉你,逃得出在下三招,让你活命;不然,哼!全得留下。”

鲍爷被这几句话一激,气可大啦,竟然说逃不出他的三招,未免欺人太甚嘛!他铜铃眼再翻,厉声叫道:“鲍大爷接不下你三招,双手将项上人头奉上。要接下了,阁下怎么说。”

“鲍爷,你想得太天真,接不下三招,你自然是死路一条,还用得上你奉上人头,你又哪有奉上人头的机会?呵呵!这样好啦!我给你一次异数,接得下三招,饶你们都不死,我另外找人奠天盲叟。”

亭子里的小花子惊叫道:“哎呀!怎么?夭盲叟死了?”

“是的,那是今晨的事。”

“糟了!玉琦哥你杀了他,可坑了我了。”

“不是我杀的,我刚才方发现他的尸体。”

小花子绝望地叫道:”谁杀的?天哪!”

“无为帮。他们将他碎裂,钉死开膛在左侧林边大树上,将黄玉杖染毒插在亭中引诱我们上当,暗伏硬弩要置我们于死地,要不信可看亭中方砖,还有插杖之孔。

小花子向贼人怒叫道:“天盲叟该死一万次,可是这次他死得不是时候,王八羔子们,小叫花子跟你们拼骨。”

他叫完,冲下亭阶,脸上泛起了绝望的神色。

玉琦伸手拦住他说道:“小兄弟,别慌,在下先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小花子只好忍了一口气,退在一旁。

稍后的十一个人,徐徐后退,三面拱卫着姓鲍的,随时准备策应。

姓鲍的香主拉开门户,点手叫道:“小狗,你来,鲍爷教训你这狂妄小子。”

玉琦大踏步迈进,倒拖着黄玉杖,说道:“鲍爷,记住:三招。”

“大言不惭,第一招。”鲍香主一声大喝,一招“织女投梭”攻到,居然剑气啸风,银星连续飞射。

乍看去,攻势十分凶猛,像是全力进击,三道剑影如一,乃是拼老命的进手招式,走中宫踏洪门,气吞河岳,要硬攻硬抢。

可是玉琦心中冷笑,这家伙的左足尖,向左点地,右肘也向左略偏,分明是留了三分内劲,准备向右退走预留退步,硬攻硬抢乃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屹立不动,看他敢不敢抢近。

贼人果被他这种视若无睹的冷静神态慑住了,剑近身还有尺余,便撤招急退。

玉琦沉声叫道:“向右撤,第一招。”

贼人果然应声向右退,也同声叫道:“第一招。”

两人的叫声配合得十分妙,小花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撑着打狗棒笑道:“哈哈!妙极!这招委实高明,同声相和,耍猴儿似的不差分毫,恰到好处,这猴儿真听话。”

鲍香主要不是罩有面巾,定可看到他的猪肝脸,人家连雪花也没移动半颗,自己却未沾即走,丢人透啦!他脸皮再厚,也挂不住这句挖苦话。

他向小花子怒吼道:“花子狗,有种你和鲍大爷拼三招。”

小花子仰天打了两个哈哈道:“姓鲍的,别往脸上贴金,你是小花子爷的手下败将,要不是小爷用不上劲,你们又像疯狗一般一拥而上;凭你,哼!敢在小花子爷面前夸口?”

玉琦接口道:“鲍香主,废话少说,喂!第二招,接着。”

他单手运杖,轻飘飘地点出。

鲍香主可看出便宜来了,猛地一晃左肩,闪开杖尖,由玉琦左胁下猱身切入,身剑合一闪电似攻到。

岂知他的剑距玉琦胁下不到半寸,突然向下一沉,“叭哒”一声趴伏在地。同一瞬间响起玉琦的轻快呼喝:“第三招!”

原来玉琦已知他心虚,故示大方随意出招,料定贼人定然避实就虚,乘势从左胁下攻到的,所以突然一摆黄玉杖,疾逾电光石火,按在贼人的左肩胛骨上,向下一捺,并同时喝出“第三招”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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