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风云五剑》作者:云中岳【完结】 > 风云五剑.txt

第一 章玄冰绝顶.25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她像个高贵出尘的仙女,出现在他的床前,粲然含笑,仪态万干,敛衽为礼,展开樱口,用那令人熨贴,甜得不能再甜的嗓音曼声道:“杨公子,昨晚安适么?但愿蜗居安谧,不致令贵客失望,不知下人可曾简慢?”

玉琦心中怦然,但随即淡淡一笑道:“多谢主人盛情。妖妇,可是在下的时辰到了?”

“杨公子,难道经一夜思虑,至今仍无商量余地,妾身寄望殷切,尚请三思。”

“哈哈!杨某已无三思的必要了。”

“杨公子,你为何如许绝情,辜负妾身一缕情意,你……你是个绝情灭性,毫无心肝的人啊!”她装腔作势,喟然叹息,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泪光晶莹。

玉琦心中又是一震,暗叫道:“杨玉琦哪!人生一世,如驹过隙;你不能因一时之惑,遗臭武林啊!”

他神色凛然,沉声道:“妖妇,杨某生性如此,铁石也罢,绝情灭性也罢,你不必再枉费心机了。”

“这不是肺腑之言。杨公子,你内心在天人交战,似动欲摇,我十分了解的埃”这一说,玉琦心中一凛,这些话不啻给了他当头一棒,悚然而惊,他确是曾经心动过哪!

他一惊而醒,神智一清,吸入一口气,仰天长笑道:“池姑娘,你确是高明,可是并未真正了解杨某的为人,你失败了。哈哈哈……”他豪放地长笑,掀衾下床说:“看时辰,该是午刻了。处决人犯,正是时候。”

池缣一看已经绝望,幽幽一叹,蓦地击掌三下。

室门倏开,八大汉举步入室,履声橐橐,步伐八人如一,十分整齐,在室中央突然站往了。为首大汉亮声道:“请二小姐吩咐。”

池缣突然走近玉琦,低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祈求,摆在你眼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我,我将终生全心意爱你,助你开创光明璀璨的前程。另一条是死,刽子手的衣衫,就是黑暗地狱的表徵,乃是世人最不愿赴的道路。杨公子,走我这条路吧,求求你,我在渴望着你啊!”

她语音颤抖,张开双手迎向他。

玉琦不加思索,猛地一挺胸膛,大踏步向刽子手走去,连看她一眼都不屑为。

到了为首大汉身前,他默默地伸出双手。

大汉双目注视着池缣,在等候令下。

池缣神色一变,突然凶狠地叫道:“杨玉琦,你胜了。”

玉琦没做声,屹立不动。

“我成全你,但还给你机会。”

“免了。”他的声音冷似寒冰。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机会相信你不会放弃。”

“那是你的想法。”

“也是你的,在虎爪山我曾见过。”

“你还有话要说么?在下不听了。”

池缣手一挥,娇叱道:“带走!”

两名大汉身形一动,到了玉琦身后,一人捉着一条胳膊,先上扣环,再用铁链绾祝另两人奔上俯下身子,替双足分别上了扣环,用链子也缚上了,只留两尺空隙。

一切就绪,两大汉架住玉琦,静立待命。

求生为人性内在的本能,玉琦也不例外,他想拼全力一击,岂知任督两脉未被打通,猛一运劲,便觉天旋地转,反而浑身无力。

“夭绝我也!功败垂成。”他心中暗叫,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昂然就锁,神态从容。

经此一来,他全身经脉突然气血不住汹涌,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运劲所搅,暗流便汹涌得不可遏止。

他感到暗暗心惊,还只道可能有某一部份的经脉毁了,这才真正绝望啦!

池缣冷笑一声,向玉琦倏然挥手道:“带走,依计行事。”

为首大汉沉声喝道:“走!”

两大汉挟持着玉琦,向室外走去。

在甬道尽头,左右排列着两行大汉,两端正是小芳、小菊,她两人一般俏打扮,以难以言宣的神色,凝视着昂首而来的玉琦。在玉琦目不旁视,举步从容经过的刹那间,小芳、小菊同声轻说:“祝福你,杨公子。”

“谢谢你们。”他也回答,语音是恳切的,不夹一丝虚伪,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用这种态度说话了。

在向上升了三次台阶后,走道中可以嗅到血腥,虎豹一类猛兽的腥膻气味,直透鼻心。

接着,一声声沉重的咆哮,从两侧壁间传出,令人动魄惊心。

后面的池缣和小芳、小菊已不见了,她们走另一条甬道。

到了一座铁栅前,八大汉同时止步,暗影中出来两名同样打扮的大汉,搬开了栅上铁锁,仍退入暗影中,一阵机轮转动声响起,铁栅略一移动即又停止。

八大汉不动,如同化石。

玉琦深深吸气,用先天真气检查经脉。

不久,外面响起凄厉而令人血液沸腾的号角声。在号角声中,铁栅徐徐上升。

八大汉挟着玉琦,在号角声中踏出了栅门,走入阳光刺目的广场中。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且说茜茵和康士珍,三匹马尽情狂奔,顾不得牲口的死活,向朱仙镇飞赶。

远远地已可看到一个大镇集的形影了,突然士珍的坐骑一声厉叫,马失前蹄,人马向前栽倒。

士珍功力不弱,在倒地的刹那间,人已远跃三丈外去了,并未倒下。

接着两匹马向前急冲,撞上了地下的马尸,像倒了几座山,砰然之声十分惊人。

三个人都在千钧一发间跃离马背,士珍说道:“走!快到了。”

三人不管力尽而毙的马匹,展开轻功向前急射。

镇东北,横着一条已被冰封的小河,那就是贾鲁河,朱仙镇在河的西南。

康士珍沿贾鲁河旁的小路向南急走,并不入镇。走了约三里地,前面现出一座酸枣林,林左,是一座三进院的宅院。

人未到,宅院中窜出三条大黄狗,狂吠着迎来。

大门一开,出现一个老村夫,他沉声叫道:“畜生!回来。”

三条狗停吠转身,士珍老远便叫道:“韩叔,老爷子可好?”人箭似的随声掠到。

韩叔讶然问道:“士珍么?谁来了?老爷子大好。”

三人停下身形,士珍急说:“这位是武陵狂生谭公的孙公子,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老爷子,自己人。”说完,抢入厅中。

韩叔目光始终未离姑娘,姑娘一起步,他便伸手一拦,厉声说道:“且慢,你怎敢冒充谭公的孙公子?你是谁?”

她惊奇地问道:“咦!我冒充?”

“哼!你是女娃儿,岂逃得过老大的神目?”韩叔伸手便扣她的曲池穴。

姑娘闪身让过,急叫道:“且听我说,我叫谭茜茵,确是谭公的孙女儿,我哥哥叫无影客谭兆祥。”

士珍这时已转身,讶然问道:“咦!你为何骗人?”

姑娘说:“家兄已专程赶往湖广,传杨公子的口信去了。小花子彭叔也星夜赶赴江南……”“你怎说杨公子已被人掳去了?”

“我与杨公子同行,要到开封找宋老爷子,在中牟太白楼吃了什么两杯碧玉露,杨公子功力全失,落在神剑书生和三个姓池的女人手中……”“你怎样脱身的。”

“杨公子临危,叫我逃命至开封找菁华姐……”厅内突然出现一个鹑衣百结的老叫花,面色略现苍白。二十年来,他显得特别苍老,可知他所受的心灵重压,是如何的沉重啊!他就是大名鼎鼎、义薄云天的天涯跛乞宋浩然。他沉声说道:“叫她进来。”

姑娘一看他那形态,便知是谁了,踉跄奔入,哭倒在他脚下,哀声叫道:“祖伯,茵儿心疼如割,杨公子……”老叫花一手挽起她道:“孩子,镇定些,坐下,将始末告诉我……”姑娘便将从郑州出发,义救池缣直至太白楼被擒,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老叫花失声惊叫道:“太白楼并非无为帮所开设,定然是虎爪山的人所下的毒谋。不好,杨贤侄危矣!士珍,快!传召我们的眼线,先查杨公子被擒的去向。茵儿,我们到开封。”

屋中一阵忙碌,老叫花将宅院里十余位高手全打发走了,然后询问姑娘有关玉琦的消息。

姑娘便将前情往事一一详说,并将玉琦的决定和兆祥、小花子的行踪禀明。

老花子静静地听完,说道:“从前晚我遭到一群蒙面高手围攻,内腑被震伤险些丧命之后,我也感到确是不宜公然出面,敌暗我明,吃亏的是我们,所以改变策略,已命人传讯友好们暂缓大举。唉!可惜迟了些儿,我们之中潜伏有内奸,可能有好些朋友遭了毒手,酒仙印老弟只是遭难者之一而已。唉!老花子惭愧死了。”

姑娘忧形于色,惶然问道:“祖伯,要是找不到杨公子……或者我们晚了一步……”“茵儿,我会尽全力争取时间。准备走,你找菁华姐弟,我在开封府等讯。”

老小两人立即结束,准备上路。老花子戴上了风帽,外罩皮袍,掩去身份,跨上了健马,与康士珍奔向开封府,马去如飞。

接近开封府南面护城堤,天色已经尽黑,对面蹄声急骤,一匹骏马迎面奔到。

双方行将接近,康士珍在后面发出一长一短两声口哨。接着对方的马人立而起,陡然刹住冲势,回了一短一长两声口哨。康士珍叫道:“康士珍。”策马上前又低声说:“浩然公到。”

对面那人正想下马,老花子上前低声说:“兄弟,免礼,有消息么?”

那人举手抱拳虚揖道:“士珍兄行前吩咐,兄弟们已经散处各地踩查,中牟来了急报,杨公子已被人用马车载赴新郑。”

“可有进一步的消息?”

“对方行踪诡秘,参与的人员极少,身份无法查明。太白楼店东已被擒获,坚不吐实。

店中两名店伙失踪,可能都是贼人的党羽。马车乃从开封前往中牟,晨间到达,午间即经过太白楼,载上人转赴新郑。”

“兄弟,辛苦了,多留意些。我在开封事了,约明晨可到新郑,再见!”

那人行礼告退,兜转马头自去了。

二更初,两条淡淡灰影出现在龙廷。

龙廷地势略高,雄峙城北郊,相对杨湖对面市街,后面不远处是北城墙,站在大殿上,可看出城外辽远之区的景物。自宋廷南渡苟安临安之后,开封府乱了一段时期,元鞑子一到,城北便日渐荒芜,昔日王侯宅第,变成了瓦烁场,渐又变成狐鼠之穴。只有龙廷还保全得完好,赵家的子孙却不知散处何方了。想当年,赵匡胤用权术假藉黄袍加身,陈桥兵变夺得皇位,怎想到日后伯颜攻入杭州,赵家的孤儿寡妇,有含羞忍辱向异族俯伏投降的一天啊!

这座龙廷工程也够浩大的,百十级雕云石阶,白玉栏干,巧手名匠已尽了全力。顶端五间殿堂雕龙画凤,气象万千,俯视着府城,不可一世。

这四周的石阶石墀,本来就是白的,加上满地积雪盈尺,显得更白了,人走在上面,如果穿着白衣,极不易被人发现。

留守司的官兵,夜间已撤至殿堂附近,远远地可发现他们的身影,闲杂人等是不敢接近石阶一带的。

两条灰影到了石阶下,其中之一说道:“孩子,你们约定的方向在何处?”

“在向府城街道一面,第二重石阶,谁先到,便在白玉栏干上留下剑痕。”

“那该向左绕,这儿是正东。走!”

两人是天涯跛乞和茜茵。他们从东面进入龙廷,因为南面只有杨湖湖岸一条大道,当路之南,设有回避亭,驻有官兵把守。他们不想惊动官兵,所以绕道而至。

转过东南角,便是正殿门方向,远远地便看到石阶上排列着八条白色人影。

老花子轻声叫道:“小心!有人先来了。”

“也许是菁华姐来了。”

两人展开轻功,向那儿掩去,身躯离地高不过三尺,藉石阶暗影蛇行鹭伏。

那八个白影好大的胆子,在禁地之内,竟敢公然现身,像要在这儿殴斗呢。

谁说不是?瞧,快动手啦!

站在上风的是一高一矮两个白影,一身劲装,背剑挂囊,叉手并立。高个儿是元真,矮个儿是菁华。他们二更初便已到了,等了好一会啦。

等着等着,果然等着了,六条白影从杨湖踏冰而来,在南面分搜而至,但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姑娘说道:“不是琦哥。”

元真也说道:“共有六个人,轻功不输我们,小心了。”

“唔!像在搜索,也许是冲我们……不,是冲琦哥而来。”

“等会儿赶走他们,免得碍事。”

两人向雪地上一伏,静待变化。

六个白影搜完向南一面,便向石阶上掠来,轻功之佳,已臻化境。

终于他们分开成三批,掠上第一重台阶,六个人一式白色劲装,白罩蒙面。

元真低声骂道:“果然是这些见不得人的狗东西。”

姑娘冷冷地说道:“赶他们走,要不就宰掉他们。”

“好,动手。”

两人倏然站起,并肩而立。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全向这儿集中,成半弧形把他俩一围。一人压低声音冷笑道:“老废物,你果然来了。嘿嘿!人等到了么?”

姐弟俩一怔,没回答。天色黑沉沉,看不清面目。

那人又说话了:“前晚让你溜了,哼!今晚你可没有机……咦!”他发觉元真并未带着拐杖,而是背剑,定然不是老花子,惊奇地跨前两步要看个仔细。

一旁的另一人说道:“不是老乞儿,也许是他们要等的主儿,毙了他!”

有两人应声扑上,伸手便抓。

姐弟俩恍然,知道他们所说的老花子,定然是天涯跛乞,想必是琦哥已来了。

两人一声冷笑,左手向抓来的大手反扣,右掌运足神功,猛地立掌切出。

对方小看了他俩,见掌出毫无异状,甚至连起码的掌风也没有,显然是初入江湖的小混混嘛。冷笑一声,用了五成劲,由爪变掌信手便拍。

这一下他们吃的苦头可大了,两人的无极太虚神功发时看不出异状,一无劲风二无刚劲,平常得紧,但掌前的暗劲一到,可不是那么回事啦!

只听“噗噗”两声,并响起两声厉吼,两个贼人掌折骨裂,身躯飞滚下阶去了。

菁华娇叱道:“该死的无为帮众,纳命!”一声龙吟,寒芒电射的长剑出鞘。

逐渐接近的茜茵,突然向前急掠,叫道:“华姐,休教他们走了。”

老花子一声长笑,大叫着射到,说道:“妙真老道,咱们不是冤家不碰头,吃老花子一拐再走,哈哈!”

四个贼人有一个呵呵一笑,拔出一支拂尘,急迎老花子,一面说道:“老花子,好眼力,果然大非昔比。”

四双人影,就在台阶上拼将起来,风雷俱动,雪花向四面八方激射。

蓦地里,杨湖对岸传出一声厉啸,三条人影以奇快的轻功履冰而过,向这儿猛扑。

上面大殿间,突然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昼,留守司的官兵一拥而出,在上面列阵。

弓弦狂鸣中,箭如飞蝗而至,有人喝道:“什么人?敢在朝廷禁地一再闹事?”

八个人不怕箭雨,抽身跃出圈外运功舞刃自卫,地下两个半死的贼人,惨叫数声便中箭死去。

老花子福至心灵,突然大喝道:“无为帮的人在这儿闹事,将爷们最好别管。”

他这一说,可惹火了官军,只听连声号角长鸣,箭如飞蝗,数百名官兵随箭雨之后,向下呐喊着冲到。

东西两侧蹄声如雷,披甲的铁骑也狂冲而至。

妙真老道大叫道:“快撤走!”向南急射。

老花子大叫道:“擒住他们,在他们身上也许可得到线索。”

四人衔尾急追,几若星飞电射。

迎面射到的三个人影,也回身便追。

第二天,开封府大捕无为帮的帮众,城中大乱,这才将双方的凶杀案件压下。

越过杨湖便是市区,妙真老道反向西郊走,显然另有图谋,不准备逃命。

刚越过湖面,菁华最快,已赶上最后一人,娇叱道:“哪儿走?接着!”

剑出“长虹贯日”,身剑合一飞射而至。贼人不知厉害,大吼一声,旋身让招出招,长剑一招“翻身射虎”乘隙反击,剑气慑人心魄,这家伙的修为不错。

姑娘一晃肩,一错剑锋,便抢得右侧空门,剑尖下沉,乘势突进。这一剑不但迅捷无伦,错剑出剑妙到颠毫,剑芒一吐,贼人狂叫一声,扔剑便倒。剑在他左胸开了一个口,哪还有命?

这儿一耽搁,老花子已一掠而过,第三个是元真。这一瞬间,后面已发生突变。

茜茵功力比他们差,走在最后,却被后面赶来的三个灰衣人追上了。

她还没弄清对方是敌是友,但已留意提防,突觉身后劲风压体,大惊之下,向左一飘。

向左飘,便于转身出剑,比向右飘快得多。高手过招拼命,争取刹那的先机,确是重要。

可是她也被这种武林惯例所坑,正落入贼人计算中,一缕指风闪电似射到,击中她右胁下章门穴,一声未吭扔剑便倒。

暗算她的人一闪便至,一手抄住她的小蛮腰挽入怀中,一手按在她的天灵上,大喝道:“住手!站住!”

原来菁华刚一剑毙敌,已瞥见姑娘遇险,惊叫一声,挺剑反扑。

灰衣人喝声一出,老花子和元真急收刃回撤,见状大惊,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花子重责在身,心中一急顿忘利害,怒吼一声,欺身抢进。

灰衣人向后疾射,两侧两名灰衣人大喝一声,两把剑飞迎而出。

“叮叮”两声,两把剑被铁拐一崩,连人带剑向两侧飞退寸余,方踉跄站稳,老花子功力超人,含忿出手岂同小可?两灰衣人功力奇高,也禁不起这一崩之力。

老花子正待抢出,挟持着茜茵的灰衣人厉喝道:“阁下再妄动,在下先毙了这女娃儿。”

他这一声厉喝,果把老花子和菁华姐弟镇住了。

先前逃走的三名白衣人,这时已去而复来,妙真老道领先,厉叫一声猛扑老花子。

灰衣人突用寒冰也似的声音喝道:“住手,什么人?”

妙真老道一怔,垂下拂尘,沉声问道:“阁下何人?胆敢在贫道前面大呼小叫,该死!”

灰衣人冷冷一笑,厉声说道:“闭嘴!在下神剑书生,你是谁?”

三名白衣人似乎同时一震。老花子更惊,妙真老道桀桀笑,一扬手中拂尘,说道:“贫道铁拂尘妙真,你这后生晚辈可曾听说过?”

“你是太清的第二位门人?”

“正是贫道。哼!你该后悔今晚之举。”老道一面说,一面狞笑着从右侧欺近。

他们这些对话,使老花子和元真姐弟感到极为困惑,听口气,神剑书生确不是无为帮的人哩。

神剑书主冷冷地说道:“令师一向可好?”

“家师健在,不劳动问。”

“他没死?”

“该你死!”老道已欺近至一丈以内,拂尘徐举。

神剑书生按在茜茵头上的手,突然将小指头伸屈三次,嘴皮微动,显然在用传音入密之术说话。

他这举动由于在黑夜之间,其他人无法看见,他突然嘿嘿狞笑,厉声道:“老道,你再接近一尺,在下先毙了这妞儿,再和你算账,不信你试试?”

他这些话,其实是说给老花子听的。老花子是个老江湖,明知上当也非干不可啦!他怒叫一声,欺近八尺说道:“杂毛,你替我滚!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铁拂尘妙真乘势下台,冷然地说道:“老花子,你神气什么?贫道今晚要和你见个真章。”

“呸!你只配替老花子提草鞋。你滚是不滚?”

菁华突然抢出道:“老爷子,请让华儿刺他一百个窟窿。”

神剑书生突然大喝道:“都替我滚!不然杨某先毙这妞儿。”

妙真一咬牙,恨声道:“姓杨的,咱们后会有期。”

“期”字一落,他已远出十丈外去了。另两个白衣人背起同伴的尸身,也纵身急掠。

菁华心细如发,突用传音入密之术向老花子说道:“老爷子,老道为何撤走?神剑书生即使向茵妹下毒手,仍对他有利哩。”

老花子默然,略一沉吟,说道:“至少无为帮与虎爪山的人有关,神剑书生自有慑伏老道的潜势力。目下且不管,先钉紧神剑书生,找他要人。”

老花子冷然欺近,沉声道:“小畜生,今晚你如想脱身,势比登天还难。放下女娃儿,老花子还你个公道。”

“你不要这女娃儿活命?”

老花子横定了心,怒叫道:“女娃儿死一百个,老花子绝不惋惜。你乖乖就擒,老花子要将你作为人质,换回杨公子的性命……”菁华只听得心往下沉,突然尖叫道:“老爷子,我琦哥呢?”

“已被这畜生暗算擒去,下落不明。”

菁华尖叫一声,挺剑便扑。

神剑书生抓起茜茵,劈面便砸,一面亮声叫道:“在下如有皮毛之伤,杨玉琦将死无葬身之地。”

菁华急疯了心,但神智仍清,赶忙一沉肘,剑锋一发之差,几乎将茜茵伤在剑下。

她向后疾退,尖声骂道:“你这畜生!你比狗还卑贱一万倍。放下她,本姑娘三招之内,要戮你一百剑。”

神剑书生向后退,狞笑道:“放下她,杨玉琦也无法活命,戮太爷一百万剑。杨玉琦死得更惨。”他手一挥,另两名灰衣人突然向左右一窜,迅疾地逃命,想脱身另集党羽。

元真目眦欲裂,他在一旁直挫钢牙,早已存心一拼,突然手一扬,两道电芒以肉眼难辩的奇速,分射两名灰衣人,谁也来不及阻止。

老花子也在同一瞬间,身形一闪,向往右逃窜的灰衣人,一掌击出。

两声惨号乍起,令人毛骨悚然,两个灰衣人同时倒地。右面那人挨了老花子一掌,更滚出三丈外方寂然不动。

元真飞掠上前,拔回两枚飞鱼刺,比拟着神剑书生,作势射出。

神剑书生心中骇然,一掌拍醒茜茵,冷笑道:“嘿嘿!你们确是高明,动手罢,太爷等着;杨玉琦的性命,与太爷同在,我死他也活不成。”

他的手在茜茵的琵琶骨下一按,茜茵痛得“哎啾一声尖叫,浑身发抖。

老花子和菁华心中狂跳,元真也黯然收起了飞鱼刺。

神剑书生把握住机会,接着说道:“太爷以两命换一命,划得来,要想杨玉琦延长活命的时辰,诸位最好乖乖走路,哼!我用三声呼喝替你们送行,你们要是不走,咱们就同归于荆”他手又一用劲,姑娘又尖叫一声。

“一!”他随着大叫。

三人同时心中一震,气血一涌。

茜茵吸入一口气,突然叫道:“别管我,杀……”不等她说完,神剑书生已堵住她的小嘴。他虽戴着头罩,但额前和太阳穴两旁,已被冷汗湿透。

“二!”他厉声大吼。

老花子哈哈大笑道:“小畜生,你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人物,杨玉琦的生死,老花子并未亲见,老花子已尽了道义之责,只须擒下你便可向武林交代了,哼!老花子要活剥了你。”

他脸色冷厉,冲上一拐抡出。

神剑书生一见老花子发狠,心中大骇,是的,杨玉琦不在这儿,生死无人可见,老花子大可不受这空口无凭的要胁,在情在理无可非议,他怎得不惊?

他向后疾退,急说:“你们如想见杨玉琦不难,太爷可指示你们一条明路。”

老花子只好住手,沉声道:“擒下你之后,不怕你不说;你不相信老夫处治人的手法么?”

菁华、元真同时左右一抄,三人将神剑书生围住了。

神剑书生心中一寒,他真怕菁华突起发难,这丫头不但精明,而且心狠手辣,可不是好玩的。

他举起茜茵作为兵刃,说道:“太爷绝不会活着落在你们手中,太爷死了,你们的线索也就断绝无望,咱们拼了也无不可。”

老花子一蹾拐杖,说道:”带老花子前往,不然你将粉身碎骨。”

“跟我来!”神剑书生微露喜色地呼喝。

“放下那女娃儿。”

“老叫花,别欺人太甚,你当太爷是小娃娃?放下这人质,你们一拥而上,哼!你太天真了。”

老花子大喝道:“走!”

“在后面跟着,相距三丈外,不许欺近,要不听话,咱们别无商量,太爷先毁人质,再和你们拼骨。”

“别废话,快领路。”

神剑书生挟着姑娘领先,奔向大西门。

这时已届四更,出了城,老花子发出一声口哨,护城河暗影中,从后面射出一条灰影,奔向老花子。

老花子附耳向那灰影吩咐一番,那人重又隐去。

到了护城堤附近,神剑书生突然向天发出一声长啸。

四个人不徐不疾向前飘掠,方向正是中牟。

不久,后面蹄声急如狂风骤雨,十六匹快马如飞而至,相距老远便听到有人叫道:“浩然兄,先擒下那小子。”

老花子等马队奔到,方说道:“老道,不可,快分途召集朋友们,先借马一用。”

领先奔到的是玄灵道长、江南老怪夏田,他俩都是回龙谷逃出性命的高手,是武林大名鼎鼎的人物。

十六人只留下三人,他们是玄灵道长、江南老怪和凉州威远镖局局主神拳杨威远。这三人都曾在回龙谷出现过,二十年风霜和屈辱,已令他们须眉全白了。

另三人交出坐骑,十匹马四散而去。

六匹马分两行左右夹峙,紧蹑在神剑书主之后。

前面展开一座密林,老花子叫道:“老道,到前面戒备。”

老道还未驱马冲出,路侧暗影中白影一闪,接着神剑书生发出一声长啸,身形飞跃。一声马嘶,他上了一匹雄骏绝伦的白驹,放开四蹄,急奔而去。

--------------------------

——第二十八章浮屠古堡云中岳《风云五剑》第二十八章浮屠古堡神剑书生的白马神骏已极,恍若白龙行空,驮着两个人仍去势如电,确是世所罕见的名驹。

菁华何等精明?白影从路侧突现,凌空飞腾而上,如许的庞然大物,自然逃不过她的神目,纤手一扬,以满天花雨手法洒出一簇鱼腹针。

就在神剑书生跨上鞍桥的瞬间,针雨已到,相距五六丈,菁华的功力足可抵达七丈外,幸而白驹带起劲风,神剑书生纵起时的劲风也有相当力道,将针的力道阻了一阻,人马的冲势也急,躲过了大部份飞针。

三枚飞针没入马臀,一枚竟没入神剑书生的左胁,但白驹挨了三枚鱼腹针,稍一颤动便如流矢般飞腾而去。

幸而白驹中了三针,去势比先前慢多了,老花子众人的六匹马,已可紧追不舍。

双方相距约有二十余丈,向中牟狂风也似的卷去。

过了一林又一林,前面现出一座荒村,双方的距离已接近至十丈了,白驹愈来愈慢啦!

神剑书生胁下疼痛难当,如果不是针的力道已经消失,仅没入一半,他如不用内家真气将针逼住,针早已循经脉直窜心室,他怎会有命?

将近荒村,他突然一咬牙,发出一声厉啸。

荒村之前,一排屹立着十匹马,一听啸声,便向两侧一闪,让开路中,白驹一掠而过。

十匹马突然向前一冲,呐喊着举兵刃向前攻到。

老花子大吼:“别耽误,杀!”

菁华已红了眼,元真也是,首先使用暗器制敌,加上老花子四名绝顶高手,十个人怎是敌手?

马上人斗人,马下马斗马,一冲错间,惨叫之声雷动,人仰马翻,十个人无一幸免。

由于这一阻,神剑书生已远出三十丈外去了,接着,荒村中先后跃出五匹骏马,卫护着神剑书主狂驰而去。

天色大明,马匹的脚程都放缓了,时而大道,时而越野,终于到了中牟。

在中牟西南,也有一阵缠斗,沿途截出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只有那五匹马始终护卫着神剑书生,落荒而走,急急如漏网之鱼。

人疲马乏,双方都吃不消,中午时分,已到了浮屠古宅左近,后面三里地,老花子的白道英雄们已飞骑赶来,共到了三十名高手之多。

神剑书主的白驹,浑身大汗淋漓,口角泡沫飞溅,大概支持不久了。

老花子众人的六匹马,已放了一次血;他们不惜使用这种残忍的手段,紧钉不舍。

终于,他们到了山下小茅屋之前,神剑书生仍能一跃下马,抱着茜茵从屋后小路奔向山上浮屠古宅。

茅屋里响起一声胡哨,两侧山林间出现了十余名蒙面人,拔兵刃截住了老花子六名男女。

一场混战,神剑书生已攀上了一座山峰。等老花子解决了山下之人,神剑书生已不见了。

六个人浑身浴血,奋起急追,翻过了一座山头,便可隐约地看到神剑书生六个人的身形,正向六座奇峰之一攀去。

等他们攀上了双峰之间的鞍部,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六座奇峰之中,突出了一座古堡,那形式极古朴的七级石塔,紧慑住众人的心灵。那奇异的石造房屋,看去是那么阴森可怖。

更令他们心惊胆跳的是塔下那广场附近的情形。四周屋顶上,围了近百名男女。

石塔的第一层,吊着一个只穿犊鼻裤,浑身肌肉虬结的人,菁华一见那人,尖叫一声几乎晕倒。

通古宅的惟一藤桥,大门口上面的石垒内,伸出十具以机簧发射的大弩,这种大弩,矢长五尺六寸,远射千步,可贯穿尺厚石墙。十具弩正对着藤桥,谁也禁受不起这一击。

藤桥左右,有六名大汉手执光闪闪的鬼头刀,只消一刀挥下,便可将藤桥砍断。

老花子大吼一声,领先奔向藤桥。

“克嚓”一声,一支弩矢正射到桥头岩石之上,没入石中尺余,火花飞溅,接着方传来劲矢破空、殷雷也似的慑人啸吼声,最后才是机弩发射声,可见大弩的威力是如何的惊人。

看了这惊心动魄的声势,老花子豪气尽消,他们志在救人,可是如果冒险冲桥,不但做了大弩的活靶,桥如被砍断,全得粉身碎骨,人没救成,反而送掉老命。

老花子略一迟疑,菁华已掠过他身侧,向桥头扑去。

老花子大吃一惊,伸手一拉她的右肘,急叫道:“去不得,孩子。”

菁华泪痕满面,挣扎道:“不!老爷子,让我走!让我……”老花子一咬牙,把她向后一带,他的功力比姑娘浑厚得多,她无法抗拒,老花子沉声喝道:“藤桥一砍即断,必将粉身碎骨,人不但无法救出,还得陪上一命。”

“老爷子,你不去我去,放手!”姑娘疯狂地叫。

这时,三十名高手全到了,在后一字列开,全都膛目结舌,摇头叹息。

元真突然冷笑一声,大踏步走向桥头。

玄灵道长伸手一拦,沉声道:“小哥,千万不可做此愚蠢之事。”

元真突然一剑挥出,剑气“嗡”一声厉啸,挥向老道手肘,显然他已用了内家真力,不由老道不缩手,他倏然转身,横剑戒备,冷然说道:“大哥在虎爪山,舍命救了我元真,明知必死,也毫无惧色从容赴难。诸位可以不必冒险,我元真可不能眼看大哥丧命而苟全,赵元真先闯,幸勿阻我。”

他哈哈一声长笑,身形已掠出三丈余。

三道白芒突然飞至,来势如电,元真倏然收剑,向下一伏,用老猿坠枝身法一手抓住藤条,吊在桥下。

三道电光从桥面掠过,殷雷似的破空怒啸声划空而过,一发之差,便要要了他的小命。

他双手并用,向前攀了五丈之远。

对面六名大汉,有一人突然举刀一挥,四根主要的山藤,突然断了一根。

藤桥急剧地摇摆,发出吱吱的刺耳响声,玄灵道长和江南老怪急忙抢出,一左一右紧拉住两根主藤,倾全力拉紧,不让桥晃摆,桥重不下数千斤,想拉紧难似登天。

菁华利用三支劲矢射到,人群一乱的瞬间,突然挣脱老花子的抓握,纵落桥头,只一刹那间,便以极为迅捷的身法掠出五丈外去了。

对面又一名大汉鬼头刀一挥,巨藤又断了一根。

桥长五十丈,重量不下五六千斤,是用巨藤逐段接连的,拉力加上摇晃时的加速重量,拉力超出万斤之上,这时四根主藤断了两根,巨藤已不胜负荷,加上中间有人,这一端又有两个武林高手用力绷紧,藤桥怎吃得消?

藤桥突然一颤,接着从中而断,以惊人的声势,向深渊下堕落。

在对岸百余人狂笑和这面三十余人惊叫声中,姐弟俩抓紧这一面的藤桥,向崖壁上猛砸。

姐弟俩心思灵巧,在藤桥行将砸上崖壁的刹那间,突然放手,并双手连击四掌,减去冲势,再抓住由崖壁弹回的山藤,悬空挂在那儿。

等玄灵道长与江南老怪会同五名高手,将藤桥拉上一半时,姐弟俩已爬上崖来了。

突然,对岸传来一阵洪钟也似的巨吼:“相距非遥,诸位请在山上向下瞧,浮屠古宅将有盛会,欢迎参观。”

接着,号角长鸣,广场四周屋顶上的人,发出了轰雷也似的欢呼和呐喊。

相距五十余丈,天堑无法飞越,三十六个咤叱风云的白道英雄,只能眼睁睁看着对崖广场中,残忍的悲剧上演,束手无策。

菁华姐弟只感到万箭穿心,痛哭失声,对岸的一声声惨叫,像一柄柄尖刀刺在他俩的心头。

除了等待奇迹的出现,希望已经破灭了。

且说对崖的变化,玉琦面临死亡的残酷考验。

在第一次号角长鸣中,铁栅徐徐上升,八名大汉挟着玉琦,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广常四周,坐着百十名衣着华丽的男女,高踞四丈余高屋顶的看座上,发出了欢叫呐喊之声。有人狂叫道:“看哪!狂狮!狂狮!就是他。”

“果然英雄!可惜!”

“蠢材!瞧,这是自命不凡的蠢材!”

“不愧是龙门杨家的后人。小伙子,祝你魂魄安宁。”

在呐喊怪叫声中,浮屠第二层天台之上,一排十六名身穿金色长袍,头戴金盔的大汉,以十六如一的整齐手法,将金光闪闪长有五尺的号角送到口边。号角也叫画角,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乃是军中的乐器,也作为施发号令之用;全长五尺,音量雄壮而凄厉,令人闻之气血沸腾,如果是单独一具吹奏,却又令人心弦颤抖,毛骨悚然。

号角狂鸣,所有的人全都起身肃立,鸦鹊无声,可以听出自己的呼吸声。

对面红缦看台中,池缣和小芳、小菊,在金碧辉煌的胡床上徐徐站起。她们仍是那身惹火装束,只是外面披了一袭火狐大毛氅。

池缣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寒芒闪闪,桃颊上泛寒,用清亮的嗓音发话道:“杨玉琦,你还有机会,当你愿意归附之时,随时可以出声招呼。浮屠古宅之人,以至诚欢迎你与咱们共襄盛举,同建大业。”

玉琦心中冷笑,心说:“这贼淫妇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但他仍沉着气问道:“妖妇,你们襄何盛举,建何大业?”

“联盟武林群豪,靖清海宇。”

“哈哈哈……”玉琦爆发出一阵狂笑,声震霄汉。

池缣心中一懔,在笑声中,分明具有无穷内力,不像是经脉已塞,已成凡人的模样哩。

但她对碧玉露有信心,而且玉琦已毫无反抗的迹象,她心中稍安,突然举手一挥。

八大汉挟着玉琦行礼后退,上了第一层石塔,同时动手将他的手足扣牢在四只大铁环上,打开发结,结在上面的铁环上。“嗤”一声裂帛响,他的上衣被撕掉了。

一切准备停当,八大汉爬下广场,一字排开向看台躬身抱拳行礼,整步返回铁栅。

阳光普照,这是严冬少有的好天气。铁环上的玉琦,浑身汗光闪亮,古铜色的坟起筋肉,不住跳动伸缩,显然他在集中全力冲击经脉,每一颗细胞都在跳跃,每一根毛孔都在撼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