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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章玄冰绝顶.26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池缣缓缓坐下了,胡床后的八名侍女,奉上了精致的果品琼浆。小芳、小菊左右相扶,三双大眼睛向对面凝注着雄健如狮的玉琦。

百十人狂喊一声,纷纷坐下了。

这时,也正是群雄到达对岸之时。

几名大汉突然在看台出现,匆匆安置胡床坐榻,接着出来了神剑书生和由两名侍女抱扶而出的茜茵。神剑书生已恢复在河南府时的装束,显得英俊潇洒,只是身形行走时不稳定,显然胁下的鱼腹刺伤,真够他受的。

茜茵穴道被制,除了神智,她形同行尸,被按在坐榻上,她一看清对面的玉琦,只能流泪满面。

池缣问道:“怎么了?”

神剑书生冷然答道:“那泼辣货打了我一针,不打紧。”

“她的功力比你深厚多了,你该死心。”

“哼!她逃不出我的手心,我非得到她不可,功力高有何用处?杨玉琦就是榜样。这小子竟未屈服么?”

“他愚蠢,顽强极了。”

“真舍得将他处死?”

“马上你就可看到。”

“小妹,你动了真情。”

“怎见得?”

“你不用药令他就范,将他带来古宅处死,一再稽延,便足以说明了。”

“但我即要将他处死。”

“唉!这叫爱深恨更深。你自小任性,他伤了你的自尊,我敢打赌,你仍在犹豫中。”

池缣焦躁地叫道:“不许你说!”

“不说就不说。总之,我为了那两个丫头,也是神魂颠倒,动了真情。你我都是宠坏了的人,愈是得不到之物,愈是求之心切。唉!看来我们都动了心……”“住口!你再说我要请你离开。”

“好吧!我不说就是。九指佛确在古家庄,爹已经前往探查动静。如无变故,可能会回古宅一行,那就得费一番口舌了,快些动手了结罢。”

“你等不及请使,去享受这丫头罢,别管我。”

“小妹,别忘了我在助你,要赶我走?”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助我?”

“有这丫头在,杨玉琦易于就范,你不否认吧?”

“随便你怎样说,可不许打扰我。”她突然举手一挥。

号角又鸣,一名大汉举起大槌,“当当当”三声金锣响,下面的铁栅门,随振荡的锣声徐徐上升。

八名大汉挟着一个赤着上身的半百中年大汉,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对面八具木板墙最左一具之前。

被挟住的中年大汉在作绝望的挣扎,口中塞了布卷,不能发声,被木板上的扣环套住了。

八大汉在将人扣住之时,铁栅门中出来了十二名同式打扮的弩手,一字排开。

准备停当,八大汉整队,向看台行礼,整然退入栅门。

池缣玉手缓缓举起。

弓箭手弯弓搭箭,拉开马步。

塔棚台上的鼓手,双槌举起了。

池缣玉手突向下一挥。

“隆隆颅…”鼓声如雷,山岳似在抖颤。

十二名箭手,每人各发三箭,弓弦狂鸣声中,三十六支箭全射中板上人的胸腹,把他钉在木墙上了。

弓箭手收弓行礼,退入铁栅门。

池缣再次挥手,锣声又响。

这次是掷枪贯入,被处死的是两名年轻人。

第三次锣鸣,一个白发老儿被绑在铁柱上,浇上了油,烈火腾腾上升。

火焰上的浓烟,正熏向上面塔壁上的玉琦。惨号之声,凄厉震耳。

对岸上的群雄,只觉热血沸腾,咬牙切齿。

顶屋百余名男女,狂叫呼啸大乐。

玉琦则闭目运功,眼角挂下两行清泪。

在火光中,他的任督二脉,在口腔终于会合,两脉一通他已恢复了六成功力了。

浓烟尸臭熏燎中,他猛地手足齐动,略一挣扎。

不成,五具钢环粗如儿臂,加上小链和牛筋,非万斤神力难以撼动。

他放弃了挣扎之举,再努力打通其余经脉。由于他浑身气血加速奔流,百脉贲张,血液澎湃如钱塘之潮,汹涌翻滚似万马奔腾,对他大为有利。

丹田下的真元,声势更雄,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全身奇经百脉。

火焰渐熄,铁柱上的人已成了焦炭,肚肠外流,死状奇惨。但四周却全是欢呼声,池缣的艳丽脸蛋上,绽起邪恶而快意的笑容。

有十余人出来收拾残骸,广场一清。

金锣再响,铁栅门中,出来了只穿亵衣裤的八名男女,他们的气门穴上,已被奇特手法所制,比平常人高明不了多少,最多只能保持平常的拳脚功夫。

四面墙高四丈余,光滑如镜,即使是一流高手,也无法纵上石墙。

八个人昂然在广场中一站,毫无惧色。

池缣五手一伸,十六具号角又举。

她的手向下一落,号角应手长鸣。

铁栅门又升,一阵咆哮声慑人心魂,十头白额巨虎张牙舞爪,出现在栅门口。

每一头猛虎皆有一丈,大概是饿久了,一看到广场有人,狂吼着凶猛地猛扑而上。

这一瞬间,四周狂叫呐喊之声雷动,有人丢了几根三尺长的木棒儿,投向八人的脚下。

鼓声如雷,惊天动地,八个人和十头猛虎,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惨烈博斗。

四周百余名男女,全像疯狂的兽类,他们已失去了人性,疯狂地欢呼叫啸,手舞足蹈。

八名男女武功已失,只能捡起木棒与猛虎相搏,悲惨的下场不问可知,不消一盏茶时,场中除了血肉残骨之外,还有一头虎尸。

鼓声隆隆,人兽搏斗中,玉琦猛地左右一用劲,铁环突然发出转动之声,浮屠石壁嵌合处,粉屑徐落。

“还差点儿,但愿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在这短期间打通。苍天哪!助我!”他企求地向天轻呼。

这两道经脉,前者主宰左手,后者控制右颊至右指尖,前者还包括左胸的中府、天府、云门等穴,中府乃是肺气结聚之处,手足太阴两经之会,为力之泉,血之枢,这两经一通,真力即复,手足皆可发挥神力。

下面场子已清,四周死也似的沉寂。

池缣缓缓站起,徐徐发话道:“杨玉琦,你快意么?”

玉琦静静行功,身上的汗迹已敛,没做声,他这时正在紧要关头。

“你算得上英雄,但你没有理由,让你的昔年长辈死不瞑目,惨死浮屠古宅。只消你一句话,他们都可重获生命,再见天日。”

场下铁栅门,出现了不少人,在竖起十条五丈高的木柱,每一柱吊着一个吊着双手的人,不住摇晃。

池缣的冷厉语音又响道:“杨玉琦,你怎不说话?”

“杨玉琦,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杨玉琦,你只消答应一声。”

小芳突然尖声叫道:“杨公子,答应一声啊!”

池缣接着又叫:“杨玉琦,说‘答应’或‘否’。”

玉琦突然大吼,不止一句:“否!一万个否!你这狼心狗肺的淫妇!你不是人是畜生!

畜生!”

池缣粉面铁青,猛地一挥手。

广场的人已退完,只有大柱上的十个人迎风摇摆。

号角长鸣,铁栅徐升,兽吼震耳,出现了二十头斑豹,每一头都有八尺长。

先前的猛虎,早已被一群手执火把和三股叉的人赶入另一道栅门,所以场中只见豹影。

豹子与猛虎不同,它们不时低吼,巡逡,但不像猛虎那样发威,阴森地轻巧地四处巡走。

猛地一声咆哮,一头大豹突然向墙上一窜,高度竟达三丈四五尺,几乎窜上了高墙。

上面百十名男女,突然爆发出一阵轰然欢叫。

玉琦的位置,是在浮屠的第一层,距地面刚好三丈五尺,也正是金钱大豹恰好彀上的高度。

对崖的菁华惊叫一声,晕倒在元真怀里。

元真嘴角噙着鲜血,目现赤丝。

三十位群雄,屹立如同化石,神情肃穆,一个个脸泛重霜。

老花子闭上眼,仰天凄然轻呼道:“大哥,你英灵不泯,你的孩子不该步你的后尘哪!

你……你为何不庇佑你的孩子?”

玄灵老道沉声道:“天道无凭,鬼神不灵。我们要纠集天下武林道,哪怕是填平深渊,也要将浮屠古宅夷为平地,这得靠我们全力以赴。”

突然,两个黑衣的蒙面人,出现在左面一座峰下,相距约有百十丈。其中一人,正手执一张大型金弓,扣上弦,凝神注视着古宅,张弓以待。

凉州威远镖局局主神拳杨威远轻呼道:“那是衡山的金弓银弹俞伯平,他想干啥?”

江南老怪切齿道:“这无耻老狗!我去收拾他。”

玄灵老道伸手拦道:“且等等,看他有何举动。”

但听弓弦狂鸣中,三颗银弹流星似的飞向对崖,桥头有三个守卫突然翻身一栽,跌下了百丈深渊,“噗叭叭”掼在冰雪上,掼成肉饼。

另一蒙面人在袍内掏出一条飞爪百链索,缒下了六十余丈的高崖,立即攀援而下。

老花子突然目中神光一闪道:“有金弓银弹这匹夫相助,大事定矣!你们不可移动,分散他们的注意,我和玄灵道长先试试。”

说完,两人向蒙面人掠去。

那一面地势低,附近警卫只消一现身,立被银星打下深渊,弹无虚发,十分霸道。

众人的心全提到了口腔,眼看老花子和玄灵道长全下了崖,在冰冻的深渊下向对崖下飞掠,三人手脚并用,用绝世神功在光滑的绝壁上逐渐向上攀爬。

江南老怪低声叫道:“别往那儿看。”

所有的人,只好仍向对面广场上看,居高临下,看得十分真切。

菁华已经苏醒,和众人同时接受切肤之痛的折磨,姐弟俩似被万箭穿心,痛苦不可言喻。

二十头金钱大豹,已经发现了木柱上的人,更发现了塔壁上的玉琦。

豹群渐渐不安静起来了,有两头巨吼一声,向两根木柱上攀去。豹攀树的本领,可媲美狸猫,可是它们的身躯庞大,到了三丈左右,木柱只有饭碗大,而且光滑,加以下面埋得不结实,木柱不住撼动,大豹再也无法向上爬,只差六七尺,无法咬到吊着的人。

但听吼声震耳,咆哮如雷,那另十头找不到木柱的斑豹,也忍不住便和同伴争夺起来。

十根木柱豹影时下时上,一阵纵跃爬咬扑击令人动魄惊心。

鼓声急起,一通鼓未完,有两根木柱已被扑倒,两个人被豹群一撕,残忍的景像令人不忍卒睹。

四周人群的呼啸声,也惊天动地。

第二通鼓又响,每一通是三百三十三槌,需耗时甚久,如果是两军对阵,正是冲上敌阵的要命时间。

两头大豹向石塔猛窜,第一次只到三丈,便滑跌下地。

玉琦可以清晰地看到,巨豹那巨大的钢爪、龇出的森森巨齿和它们眼中那阴险的绿色光芒。

腥风扑鼻,斑豹再次上扑。一头滑下,另一头双爪刚好抓住站脚的石级,距玉琦的右脚掌,只一掌之差。

石级只可容半掌,而且光滑,巨豹虽抓得结实,可是身躯一沉,下面无法容足,咆哮两声,仍然跌下地面,狂吼不已。

十根木柱已倒下了四根,二十头巨豹上下飞跃,吼声与上面的叫啸相应和,惊心动魄。

这时,已有六头巨豹分别向玉琦狂扑,好几次都只差半分就抓到了他的脚掌上了。

池缣突然站起,将手举起。

鼓声骤停,人声亦止,只有大豹不听话,仍在狂吼飞扑,疯狂地厉哮。

“杨玉琦,往下瞧!”

他的浑身奇经百脉,只有手太阴阳明二经末梢,尚有点儿阻滞,真气如潮,热血沸腾,他要有所举动了。

他手脚的钢环,绷得死紧,小链条和牛筋,已被他的纯阳真火所发的高热潜能崩松,石墙已现松动之象,上六层塔门,碎粉屑不住下落,塔顶的冰雪,不时下堕。

他用眼角余光向下看,塔基下徐徐伸出一块三尺宽两尺厚木板。

金钱大豹就差分厘便可抓到玉琦,如加上两尺高度毫无疑问他将膏于豹吻。

木板徐伸,再伸出三尺,巨豹便可利用木板,纵上石壁把他的双足咬下,甚至可及他的小腹了。

对面池缣的语音续往下说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答是不答应?”

“妖妇,你做梦!”

“我给你数次最后的机会了,已没有……”“住口!你这没人性的淫妇!”

池缣大怒,突对神剑书生道:“哥哥,推这丫头下去。”

神剑书生神色一愣道:“收了豹子。我可不想你真杀她,你得不到那小伙子,我可舍不得这妞儿。”

“咱们都不要。”

“不成!你不要我要。”

池缣厉声叫道:“推她下去!”

神剑书生也脸色一寒道:“我说不!收了豹子我在下面用妞儿吓他可以,真杀她我不干。”

池缣猛地扑向茜茵,身法极快。

神剑书生也不慢,猛地以身障住茜茵,冷笑道:“妹妹,做哥哥的忍让也有个限度。”

她凶狠地叫道:“让开!”

神剑书生冷冰冰地说道:“妹妹,你真要翻脸?”

“怎么说都成,放那贱丫头下去。”

“你疯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无权毁掉我用性命换来的心肝宝贝。不像话。”

“你如不放她下去,今后我的侍女你休想沾惹。”

“哼!我绝不稀罕。”

“你真不放?”

“当然不放。”

他半侧身伸手一抄,便将茜茵抄在手中,便待转身离开,不往下看了。

这时,下面场中十分紧张,木板徐伸,两头巨豹正在争夺木板,要挤上去向上纵。可能这些巨豹已有多次的经验,对木板极为熟悉。

另一面绝壁上,老花子与玄灵道长,紧随着蒙面人,已爬抵距上面十余丈最光滑之处。

崖壁向外略倾,滑不留蝇,他们精力已耗掉大半,想爬上这形如悬崖,而又光滑如镜的所在,委实难上加难,端的一寸一死亡,一分一心惊,危极险极。

突然,一个石窗内,竟然伸出一条巨绳,一挂而下,长有十余丈,显然,古宅内定然有人为内应。

蒙面人是个眼有紫棱的人,身手十分了得,他一手抓住绳索,飞快地向上猱升。

老花子也不顾性命,抓住巨索也向上急升。

屋顶突现出两个黑衣人,正攀着垛墙露出上身,蓦地两颗银星由对崖劈面射到,黑衣人脑袋立碎,一声未吭,向墙一倒,向外一栽,立即翻出墙外,跌下了百丈冰渊。

蒙面人捷逾猿猴,爬到了窗口,双手一翻,便上了屋顶垛墙。

这一面的群雄,突然欢叫一声,正想向那儿奔去,想攀绳缘壁从蒙面人上去之所入堡。

可是古宅中突传出一声震天长啸,接着响起惊天动地的爆响,他们倒抽一口凉气,却狂叫道:“苍天有眼,天佑狂狮!”他们都伏地躲避,因为大地在猛烈摇晃。

在这刹那间,突然奇迹出现了,一连串的变化,在瞬间内突现。

首先,是看台另一面,神剑书生兄妹俩各走极端,互不相让,竟然翻脸动手。

神剑书生胁下的伤势并不严重,鱼腹针并未没入他的身躯,经过敷药取针已无大碍。他一看乃妹气势汹汹,要将他的心头肉茜茵丢下广场,让金钱豹作点心,岂肯愿意?为了茜茵,他几乎送掉老命,要他将妞儿放弃,不啻剜他的心头肉,他当然不干。

而池缣这浪货被玉琦破口大骂,羞愤交加,她要让玉琦死前更痛苦些,加上为人任性,自小娇宠过甚,凡事一意孤行,不许有人违逆,想做的事,她不达目的不肯干休,两人因此一事,立时翻脸。

她一看乃兄挟起茜茵要走,心中一急,猛地扑上,伸手便抓茜茵的肩膀。

神剑书生退后一步,将茜茵掩在身后,不悦地说道:“你疯了么?岂有此理!”

她仍向前伸手,泼辣地叫道:“丢她下去!”

神剑书生又退后两步,冷笑道:“我说不行,这事绝不让你。”

池缣目中喷火地叫道:“你非摔她下去不可。”

“不行!”他向旁急飘。

岂知池缣已志在必得,猛地用手急拦,伸手便抓。

泼贱货出手奇快,而且力道已用了七成。神剑书生身形未定,对方双手已到,一推右肩一抓茜茵,截得十分准确,奇快绝伦。

他心中大恼,猛地右手一错,想格开推到右肩之手,身形急闪。

“噗”一声掌臂相交,迎个正着。神剑书生未料到乃妹竟会用上了内家真力,更未料到自己躲闪得太急,已经身临台边沿,身躯被掌力一震,他也正好闪让,竟被震得向外一颠。

看台外只有两尺高的护墙,人一被震飞,加上他胁下牵动了创口,只觉真气一泄,奇猛的掌力将他直震出两丈外,陨星似向广场下堕去。

池缣大吃一惊,知道自己在盛忿下闯下了大祸,把乃兄打下了广场,突然惊叫一声。

塔下的木板,这时已完全伸出,两头大豹先后窜起,要扑向玉琦,幸而两豹为了争先,竟在半空相撞,怒吼着跌下地来。另一头金钱豹看破好机,一跃上了木板,发出了一声慑人的咆哮,凌空直上,半空中双爪前伸,向玉琦小腹上抓到。

同一瞬间,神剑书生刚一坠地,勉强走住身形,三头巨豹发出连声怒哮,已闪电似扑上。

他猛地拍开姑娘的穴道,向后一丢,大叫道:“快躲!看你的造化。”

他提起余劲,忍住胁下奇痛,双掌连续拍出三掌,人已凌空直上两丈,躲过怒豹的袭击。

另一头大豹,已扑向茜茵的身躯。

茜茵穴道初解,手脚失灵,惊叫一声,拼全力向偶角方向一滚。

蓦地里天动地摇,地腹似有雷声隐隐,山川撼动,大地摇遥西北一带不时发生轻微的地震,在这隆冬奇寒的季节里,竟然发生了突然地震。震源远在陕甘传到河南府,威力虽大减,但仍然凶猛。

地震发生,也正是四周百余人,为少主人神剑书生掉下广场,同声骇叫的同一瞬间。

石壁上的玉琦,功力已聚集四肢,他已打通了浑身经脉,正欲挣断铁链钢环。

蓦地里,他看清了茜茵偕同神剑书生坠下广场,金钱巨豹同时向他俩扑去。

他心中大骇,猛地一咬牙,神功聚于四肢,浑身肌肉猛地一收。

这一瞬间,地下轻雷连响,似乎地动天摇,古宅和浮屠,全发出剧烈摇晃的现象,浮屠上层,雪花急落。

上面的号角手,有两人站立不稳,竟然向下一栽,狂叫着飞堕。

那头金钱豹,双爪距玉琦腹前,不足三寸之遥。

玉琦已在心中暗叫道:“苍天!助我。”

在这一发千钧间,他发出一声震天巨吼,猛地手足齐收,神力倏发。

由于恰逢猛烈地震,浮屠本已摇摇欲倒,基石烈震,石隙拉松,再加上玉琦的神力一震,钢环嵌在石壁内的铁柄,突被拉出,带动了石壁,浮屠突然倒塌。

在震天长吼声中,玉琦飞掠而出,飞起一脚,踝骨上的大钢环正击中巨豹的头颅,着颅立碎,人仍向前冲出,闪电似的扑向茜茵。

这一瞬间,惊天动地的浮屠倒塌声,加上四周石屋的塌裂声,简直像是天动地摇,已至世界的未日。

百十个男女,齐发出绝望的惊叫,有些跌下了广场,有些狂叫着四散逃命。

十余头巨豹,突然浑身震栗,垂尾缩爪仰天长号,令人动魄惊心。

看台上的池缣,领着小芳、小菊,向西南角如飞逃命,三两起落即行隐去。

地震为时极暂,但所造成的灾害仍未终止,石屋纷纷倒塌,声似殷雷,烟尘上冲霄汉。

玉琦到得正是时候,茜茵正滚开巨豹的锐爪,到了另一头的爪前,眼见要呜呼哀哉。

巨豹被地震所惊,还来不及伸爪,玉琦已闪电似的到了,双手俱张,一钢环击碎巨豹的头颅,另一手抓住姑娘的腰中鸾带。

姑娘神智未清,还只道被巨豹所抓,尖叫一声,双手乱拍,冲向玉琦的手膀。

“是我,茵妹。”他叫,将姑娘挟入怀中,再向背上一扔,反手将她托住,向上腾升屋顶。

姑娘这才神魂入窍,只觉心潮汹涌,双手抱住他的肩颈,哭泣着狂吻他的肩颈。

玉琦左纵右跃,在不住倒塌的石屋中腾跃,要找安全之地暂避。他手脚的钢环带着一条铁板,行动仍如风驰电掣,迅捷绝沦。头上乱发披肩,断了尺余发尾,赤着上身,像煞了一个野人。

整座浮屠古宅,像被神力所摧,响声震天,硝烟四起,各种猛兽的厉号和男女的惨叫打成一片。

神剑书生兄妹,已不知隐身何处去了。

玉琦背了茜茵,又回到广场,虎豹已经四散,下面尸体凌落。他找到木柱上幸存的四个人,替他们解开绳索,拍活了穴道,还想冲入已倒塌的地下石屋中救人。

老花子、玄灵道长和另一蒙面人已经失散,只有老花子一人冲到,他及时出声喝道:“贤侄,退!里面不可能有活人,全被活埋啦!”

广场相当大,四面石屋全倒,只有这儿还可容身,不受威胁,玉琦一看老花子的形状,便知是天涯跛乞了,赶忙放下姑娘,屈身拜倒道:“侄孙玉琦,你老人家定然是宋义祖叔了。”

老花子慌忙扶起他,老泪纵横地说道:“天可怜见,你安全无恙,汝祖在天之灵庇佑,也是上天的善意安排。”

两人不胜唏嘘,悲喜交集。姑娘在一旁叫道:“琦哥,小心!猛虎……”三头猛虎在废墟上咆哮而来,相距已是不远。

玉琦火速解开脚上的铁链,取下钢环。老花子和姑娘,也替他解手上的铁链。

远处人影一闪,玄灵道长截住一名黑衣大汉,就在烟尘滚滚中交上了手。

引老花子上来的蒙面人,也在南面截住三个大汉狠拼。

“祖叔,杀他们落花流水。这古宅之内,全是没有人性之人,留他们不得。”

姑娘也叫道:“琦哥,快找那神剑书生。”

东南角,突然传出一声惊叫。视界被烟所挡,看不见动静,但玉琦闻声一震,热血沸腾。

老花子也心中一惊,说道:“贤侄,去照应华姑娘,这几位朋友交我照顾。”

玉琦一拉茜茵的纤手,向声源之处电射而去。

对崖的菁华姐弟,在白道群雄伏地躲避地震之际,不顾一切向隔峰金弓银弹立身处奔去。

金弓银弹正抓住一处崖角,稳住身形,一见两人不畏摇晃,竟去抓百链索,赶忙大叫道:“两位,不可!等会儿!危险!”

姐弟俩哪怕危险?姑娘抓住百链索说:“多承关注,但我们非冒险不可。”说完,已滑下了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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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夺魄金梭云中岳《风云五剑》第二十九章夺魄金梭姐弟俩不顾性命,滑下了六十余丈绝壁,刚到底部,对崖古宅中的石屋和垒壁,竟在这一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威,砖石飞砸而下。

在“轰隆卤惊心动魄的响声中,深渊的积雪飞溅,径尺厚的冰被击得四分五裂,水柱直冲五六丈高低,声势之宏,令人心胆俱寒。

在大地摇撼中,整个绕堡深渊,冰块的爆裂挤压声,水柱冲击声,令人毛骨悚然,心血凝结。

姐弟俩惊得贴在壁上,脸色泛青。

“完了!”他俩心中皆在绝望地暗叫。

不久,大地摇撼渐止,深谷中巨大的冰块,形成无数奇怪的白石堆,黄浊的水仍在激荡。

元真绝望地说道:“姐姐,琦哥可能……”“走!我们得尽人事,琦哥即使不幸,我也得替他收尸。”菁华断然地说着跃下了浮冰。

两人不顾一切,展开轻功绝学,在汹涌的暗流和动荡着的浮冰中,像两头大雁,向对崖掠去。

对崖不时还有三两块巨石向下掉,如果砸在身上,准被砸得骨飞肉裂,十分危险。

可是姐弟俩不怕危险,贴着峭壁逐步上爬。

距崖顶还有二十余丈,突然顶上丈余处,峭壁突现出一个洞口,洞口更现出两个人影,有一个十分厮熟,令姐弟俩切齿大恨的口音说道:“真糟!这个出口仅在半山,往下爬太费事,恐怕难以脱身哩!”

另一个苍老的嗓音接口道:“公子爷,咱们不能退回另找通道了,要是两头被堵塞,我们得被活埋在内。”

“这……这……咱们如果出去,也危险着哩!快躲!”

“叭!”一声脆响,一颗银星穿洞而入,击在洞内石壁上,火花四溅。

原来对崖的金弓银弹,正向他们发射了一颗弹子。

两人躲在两侧,下面的姐弟俩又升上了五尺。

姑娘突对乃弟说道:“弟弟,咱们擒住这畜生活剥了他。”

“快上!”元真说道。

可是晚了一步,洞口下缘突然现出神剑书生的一颗脑袋,他那位置有一块石角蔽着,弹子射不到。他本想向外察看动静,岂知竟被他发现了洞下不到一丈处的姐弟俩,正运神功贴壁上升,眼看不消片刻便可上洞了。

他狂笑一声,伸出一只大手,猛地一拍崖边,一块百斤大石突然向下猛砸。

菁华惊叫一声,向旁急移,一发之差,险被砸下深渊。

元真在右,也向右移开,危极险极。

菁华这一声惊叫,引来了玉琦。

石洞倏然闭上,只可看到一丝裂缝,这古宅之下,定然有无数地道,神剑书生兄妹俩,毫无疑问已经逃走了。

玉琦到了悬崖边沿,向下一看,叫道:“华妹,怎么了?”

菁华抬头一看,凤眼睁得老大,欢叫道:“琦哥,是你么?天!我……我不是做梦?”

“小心抓牢,我带你上来。”他向下攀去,五指像铁钩,抓没入石向下急降。

到了洞边,姑娘说道:“神剑书生那畜生,是从这儿逃掉的。”

玉琦左手扣入石壁,命兄妹俩让在一旁,默运神功连击三掌。

洞壁似乎不受力,向内一滑,再向旁移开,现出了洞口。

玉琦飘身入洞,上面茜茵也沿着王琦的抓痕,向下缓降,四人都进入了洞中。

四人恍如隔世,八只手握成一团,少不了悲喜交集,更不胜唏嘘。

良久,玉琦说道:“我的衣物和百宝囊全在堡内,我得走一趟,看看是否能将杨高和那妖妇追到。”

菁华答道:“走!我们一同前往。”

四个人向内探进,菁华高举玉琦的绿珠,元真则另擎一颗夜明珠,由玉琦领先,投入黑暗之中。

洞中通道甚多,有些已经塌下,有些依然无恙。四人大胆前行,进入古宅地下的中心。

这一场大地震,对浮屠古宅所造成的损失,确是无可估计的,地上尽成废墟,地底下的建筑百分之九十全被覆埋,不知多少人被活埋在内,而宅中的罪证,也被湮没无遗。

当天晚间,开封府群雄逐渐秘密地散去,他们准备在五月初五日,大家重聚黄山狮子林。在这一段期间,白道英雄们暂时隐迹,以免被人各个击破逐次消灭,保全实力准备大举。

白道朋友一散,开封府城又归于沉寂。而黑道的群豪,却在暗中抬头。

次日古家庄内厅中,九指佛往来蹀躞,心绪不宁,两侧靠椅中,有四个人也忧形于色。

这四个人,一是庄主古飘萍,一是金弓银弹俞伯平。另一人身材魁伟,满脸红光,年届古稀,但却不现老态,方面大耳,须眉皆白,他那紫芒隐隐的眸子,极为岔眼。他就是在浮屠古宅,第一个攀登绝崖的蒙面人。

九指佛踱了几个来回,突向紫眼人说道:“师弟,你说杨玉琦的神力,竟然可以震毁石塔么?”

紫眼人摇头道:“我得暗桩接应上山,地震恰好发生,现场景况并未目睹,但天涯跛乞等人,确是如此云云。”

“你曾和天涯跛乞交谈么?”

“不曾,他正忙于照顾朋友,我便追赶一名蒙面人,从东峰下出山。”

“浮屠古宅的底,你可摸清了?”

“惭愧,那家伙始终未吐真情,事实上他也是看守古宅的小人物,不明底蕴。”

“那人呢?”

他放出绳索后,即守住石室门,后来石室塌下,已将他活埋在内,咱们半年来的心血和所费的六百两白银,至此全化为乌有。”

“神剑书生可有讯息?”

金弓银弹接口道:“那家伙已由地洞逃了,杨玉琦就由那儿追赶的。”

九指佛沉吟片刻道:“今后咱们留意神剑书生的行踪,必要时下手擒他。看情形,他定与太清妖道有关,故而不择手段图谋杨玉琦。”

古庄主接口道:“这已毫无怀疑,他们定然是一伙。虎瓜山出现了百毒如来和红衣阎婆,流云子也蒙面出现……”九指佛打断他的话,说道:“百毒如来曾与无为帮结下深仇大怨,神剑书生更恣意屠歼无为帮的徒众。太清既然可能是无为帮的总帮主,怎会有此冲突?”

古庄主目中神光一闪,说道:“据徒儿妄测,无为帮和虎爪山那批人,事实上定有一位极为阴险的人物,从中暗地发令支使。如果杨玉琦一死,武林中将会掀起轩然大波。”

九指佛点头道:“也许是哩。咱们想想看,江湖中有谁有如此的魄力,可以驱使太清妖道和百毒如来,更有知命子老妖道,甚至还能利用三灵出面,这人定不等闲呢。”

金弓银弹亮声问道:“会不会是四十余年前退出江湖的神宫堡主?”

九指佛加以否认道:“不会的,神宫堡主的爱女蓝碧玉,与玉狮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缠绵情史,神官堡主绝不会与玉狮的孙儿为难,绝不是他。”

古庄主道:“师父昨晚认为闯庄三人中,有千面公子欧阳志高在内,会不会是许州虚云堡的老魔头……”金弓银弹笑着摇头道:“许州不许无为帮的人活动,并在十年前大举探踩浮屠古宅,这乃是尽人皆知之事。而且从太清销声匿迹之后,老魔头便宣布在堡中蹈光养晦,不问外事。

再说,凭如虚人魔那块料,也没有如许魄力。”

紫眼人接口道:“除此以外,黑道中人与宇内的怪物,只有哭老怪甘棠的功力和机智,可以有此作为。”

九指佛道:“哭老怪为人孤僻,身如行云野鹤,亦正亦邪,讨厌得紧,他绝不会和这些丑类合污。”

厅中一时沉默,谁都没做声。良久,九指佛又道:“今后,咱们该在外行走了,不然,恐怕会全落在他们掌心之中。老花子和杨玉琦的行踪,目下如何?”

古庄主道:“老花子在昨晚启程西行赴川,据说是前往会合夺魂旗詹明。杨玉琦四名男女,目下仍在大相国寺之南宾至老店,何时离开尚未探明,徒儿已派人守候,一有举动,即可用飞骑传到。”

九指佛问道:“他们不掩蔽形迹么?”

古庄主摇头答道:“开封府左近,自道群雄将昨日浮屠古宅的毁灭,全归功于杨玉琦,他已成了神功超人、宇内无双的旷代高手,故而不想隐姓埋名。”

紫眼人神色一正道:“杨玉琦不隐身份,仍逗留开封府,定然有所图谋,也许他会到咱们这儿生事。”

九指佛漠然一笑道:“要来的终须要来,老衲等他。”

且说大相国寺之南,宾至老店的事。经昨天午后一番计议,众人便分头行事。

白道群雄当夜四散,返回家中准备五月赴黄山。老花子则西上由陕入川,会合夺魂旗。

玉琦和菁华四个少年男女,则东行入应天府,沿黄河下南京,接近黄山。他要在沿途访寻祖母的下落,慢慢引诱太清出面。

老花子连夜西行,临行谆谆相嘱,要他小心谨慎,万一需要助力,可以设法向各地暗桩求助。

四人在店中欢聚一宵,早饭后拾掇一切,玉琦要走一趟古家庄,找九指佛表示态度。

金弓银弹在浮屠古宅相助之事,并不能消去他在回龙谷首先动手的罪行,武林人对信诺极为重视,金弓银弹俞伯平既然是中立份子,随九指佛入回龙谷,为何竟会临时改变立场,向玉狮动手发弹?

玉琦对金弓银弹虽无恶感,茜茵可不愿意,认为愈伯平不该在回龙谷变节投入太清妖道一面,以致白道群雄几乎全军覆灭,此恨难消。浮屠古宅他虽然市恩相助但并未影响大局,功难抵过。

对于那眼有紫棱的蒙面人,玉琦也想在金弓银弹口中,探出他的来龙去脉,所以也不反对找金弓银弹,大丈夫恩怨分明,紫眼人两次在危急中伸出援助之手,是值得玉琦寻找酬恩的。

正当他们准备启程时,店伙领着一个人匆匆进入花厅。这人玉琦认得,乃是老花子在开封府的十大暗桩中,功力机智皆臻上乘的夜鹰甘四海。

甘四海挥手请走店伙,向玉琦含笑行礼。

玉琦问道:“甘兄请坐,可有妖道的消息么?”

“小南门外禹王台之南一座农舍里,确曾发现一批不明来历的人,昼伏夜出,行动诡秘。今晨曾发现他们一行八人,披袍戴帽身藏兵刃,沿城郊转南门而去,已派人盯住他们。

在下曾在途中与他们擦身而过,曾发现有两个高大身影的披风下摆,露出道袍的袍袂。至于是否有太清在内未敢断定。”

“他们的相貌,甘兄可曾看清?”

“好教兄弟惭愧,他们的衣领翻起掩住口鼻,皮风帽齐眉盖住,只露出一双鹰目,委实无法看清。由双目的眼角皱纹看来,他们的年龄,约在古稀以上。”

他们正在商议,外面已响起了足音,一名店伙领着一个身穿老羊皮外袄的人,大踏步经过天井。

甘四海低声道:“公子请待后报,兄弟先暂告退。”他向四人抱拳行礼,从侧门走了。

店伙和那人踏上台阶,店伙在门外亮声叫道:“有位客人请见杨公子。”

玉琦涂徐起身,缓缓到了门口,放眼打量来人。

那人身材魁伟,身高八尺,只是肩宽比玉琦略差些。敞开着老羊皮外袄,露出里面鸦青色劲装,腰中扣着一条奇宽的牛皮腰带,插着六把金光闪闪,两头尖锐的金梭,左胯外挂着三尺长剑。粗眉大眼,狮鼻海口,兜腮灰黄色的大胡子显得威猛唬人,虽脸现微笑,但笑容十分凶猛,像一头见到羔羊的老虎,令人毛骨悚然。

玉琦一看到他腰中一排金梭,已有些了然。这人必定是黑道中大名鼎鼎、功力奇高杀人如麻的鸡心岭夺魄金梭巴天龙,太清妖道的好友,回龙谷曾出过死力的元凶之一。这人在武林中佼佼出群,目无余子,除了太清,他瞧不起任何人。

玉琦脸上堆下世故的微笑,抱拳行礼道:“江湖后学杨玉琦,前辈可是鸡心岭巴大寨主?请进。”

巴天龙回了一礼,龇牙咧嘴笑道:“好说好说,巴某已经金盆洗手,目下已不过问巴蜀之事,杨公子可不能称巴某为寨主了。”说完,踏入厅中。

厅中菁华两女和元真,皆徐徐站起,为了不失江湖礼数,他们起身行礼让座。

巴天龙大刺刺地在客座前一站,向众人颔首为礼,目光凌厉地扫过三人脸面。

玉琦含笑问道:“巴前辈的名号,在下已不用引介,可否让在下引见诸位弟妹?”

“巴某正想见识见识诸位,果然个个是祥鳞威风。”

“巴大寨主见笑了。在下先引见新出道的风云五剑……”“风云五剑?杨公子,这名号陌生得紧。”巴天龙抢着发话,轻蔑地扫了众人一眼。

玉琦淡淡一笑道:“不错,巴大寨主当然陌生,须知在武林创名号,须经千锤百炼,仍须得朋友捧场,诚非易事,杨某乃是武林后学,初创名流,尚请大寨主多多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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