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婆火速撤招回身,另一旁元真又到。她心中骇然,弄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向她围攻,反正四面八方人影闪动,虚虚实实莫辨真假,轻笑和沉喝之声四处飞扬,剑影缤纷,着着攻向要害,人如鬼魅,乍隐乍现莫辨真形。她与两个同伴同时落入了重围,只能左冲右突,疲于奔命。
“联手结阵!”她厉声叫道,可是没有机会,除了自己倾全力防身,随对方攻来的剑势躲闪外,由不得他们自主。
三个人困住三个人,而且是宇内九大高人之外的凶魔,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不信是一回事,事实上确是被困住了。
另一旁哭老怪骇然而惊,逐步欺近的玉琦已接近至丈余了,只消向前一递剑,可能生死立判啦。
他举棒戒备,一步步向左移,一面想避开中宫,一面利用这机会调息。
玉琦也耗了不少真力,所以并未抢攻。
两人旋了一次照面,玉琦沉声道:“老怪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不见机退走,这第二剑将有一人尸横五步。”
哭老怪仍在移动,并厉声道:“老夫一生中,出生入死何止千遭?盛名得来非易,即使要死,也要死得光荣,何况你并无绝对把握制我于死?你上!”
玉琦突向右一伸腿,作势欲扑。
哭老怪心中一虚,也赶忙向右疾闪。
玉琦虎吼道:“接着!”
哭老怪鬼精灵,突然向左急射三丈。
“别走!”玉琦吼声又至,剑气狂啸一闪即至。
哭老怪不退反进,飘前一步枣刺棒一扬,在行将接触的瞬间,突向右暴退三丈,真快!
玉琦不再追逐,冷笑道:“老怪物,你要和在下比轻功?”
哭老怪脸上一红,变成了紫褐色,老着脸皮说:“一沾即走,寻暇蹈隙,这是高手过招的秘诀,你少见多怪。老夫不是毛头小伙子,不出招则已,出则生死立判,你等着。”
玉琦逐步欺近,冷笑道:“在下确在等,等你肝脑涂地。”
哭老怪改取游斗之法,玉琦真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老怪轻功不输于他,所差无几,加上江湖见识和打斗的经验,已补偿了他功力之不足。
五起落八盘旋,玉琦心中暗自计算,该如何应付游斗之法。
菁华三人困住三灵,阵势缺少玉琦操纵,威力大减,可是菁华姐弟功力皆比三灵高,即使不用阵势,三灵也不是敌手,但三人一时兴起,竟将三灵作为试阵的对象,出招交叉进击手下留情,三灵方能拖了这许久。
惠济河右岸,本有一条官道直通陈留,这时,有一个白发盘头银髯飘飘的老人,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女,正向开封府赶程。
老头子身穿灰袍,大袖飘飘,面色肃穆,一无表情。他就是在回龙谷幸而不死,含恨二十春的武陵狂生谭坚,二十年来心中沉重的负荷,已使他须眉全白,忧伤腐蚀着他的身心,脸容全改变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轨迹,二十年他像是老了五十岁。如果不是贴身的人,谁也想不到这老头儿就是二十年前,倜傥出群英风超绝的武陵狂生。昔日的轮廓,已无蛛丝马迹可寻了。
二十年来,他不谅解玉狮临死前那一指,认为玉狮不该只顾身后侠名,忍心陷他于不义。所以返回武陵之后,即携家小归隐武陵深处,不再与江湖通音讯。
由于他心灰意懒,隐居不出,白道朋友群龙无首,有许多竟因此丧身在黑道凶魔之手,他辜负了玉狮的厚望,也误了许多友好的性命。
也由于他不出面,恢复白道英雄盛业的重责,便落到天涯跛乞和夺魂旗的身上。他两人的才学机智,委实相去太远,在武林的名望以及武功造诣,也远不可及。玉狮早看清日后武林中危难重重,非武陵狂生出面领导不可,所以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以指风打穴术将他击昏,留下他的性命。
在玉狮来说,他这举动不但有高瞻远眺的见识,且在那种生死关头,一丝之差,便可抱恨终身,计算之精和出手之巧,如有神助,可知玉狮的功力确已到了超凡入圣,神乎其神的境地了。可惜敌众我寡,在群敌围攻中又身中两次暗器,终于饮恨回龙谷,但也保全了武林白道英雄的大部份精英。
但玉狮却未想到,知交好友武陵狂生竟会不谅解他的举动,遁隐深山不问外事,实非他始料所及。
武陵狂生谭坚遁隐武陵二十年,本不拟重履江湖这片伤心之地,岂知爱孙儿女兆祥茜茵,平日曾听乃母道及爷爷当年的英雄事迹与伤心遁隐的经过,竟然偷偷地溜出江湖,要找太清和玉狮的后人。
兄妹俩的父母,都是了不起的武林高手,尤其乃父武陵山樵谭平的一柄利斧,端的不寻常。
谭平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了回龙谷的一切经过,起初还认为玉狮太不够朋友,时日一久,便发觉玉狮的苦心孤诣,确是大智大义之举。可惜他身为子女,不敢在父亲之前进言,免伤乃父之心,一直隐忍不露。
但是有权教育子女,所以兆祥兄妹自小便得乃父的熏陶,这次偷出江湖,未始不是谭平暗中所促成。
两小一走,武陵狂生起初并未在意,看看将届一年,年终岁尾仍不见两小兄妹回山,骨肉连心,老人家急啦,便亲率子媳毅然出现江湖,从江南绕了一圈,刚由徐州奔向开封府。
由于他相貌已变,人又苍老,江湖已无人再认识他的庐山真面目。更由于他不过问江湖事,爱子谭平早年亦未在江湖闯荡,所以无人得知他们的身份,访寻爱孙儿女也就找不到头绪。
鬼使神差,终于遇上了。
父子媳三人,正以不徐不疾的身法,从容地沿官道奔向开封府,距斗场不足十里地了。
惠济河上游,从开封府方向也奔来六条人影,那是闻警赶来的太清妖道和夺命金梭巴天龙等人。
六位高手来势如电,已可看清斗场形势了。
太清在河岸上倏然止步,伸手虚拦身后的五位同伴,沉声道:“三灵也在,咱们别和他们打交道。”
巴天龙大眼一翻,哼了一声说道:“这三个泼辣自命不凡,平时联手称英雄,绝不落单,倚多为胜而已,今天可碰上了硬对头。”
一旁的孔千里也说道:“论单打独斗,咱们收拾他们绰有余裕,但他们的三才阵确是麻烦,威力倍增。怪!怎么他们不亮阵,被三个小娃娃逼得手忙脚乱呢?”
太清注视良久,说:“唔!这三个娃娃步法诡异,功力也不弱,他们也在演变奇阵,三灵被困住了。”
巴天龙惑然道:“不是阵,他们都是分别出手的,迅捷绝伦,出手如风,倒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孔千里沉声道:“心腹大患是狂狮杨玉琦,瞧!哭老怪除了窜逃挨揍,连虚招也无法施展,支持不会久了。”
太清冷冷地说道:“杨玉琦如果用眼神盯紧哭老怪的视线,以神制敌,便可抢制机先近身相迫,老怪便大事危矣!”
果然不错,斗场中的玉琦,已找出症结所在。老怪用的是听风辨器术,脚下是曲折游走,用虚招乱人耳目,用不着以眼神面对敌人,视线一触玉琦的目光,即赶忙趋避,免得泄露心中之秘。
高手过招,出招化招全在以神御刃,全凭经验和瞬息间的奇快反应,以保全自己击溃敌人,所以眼神始终盯紧对方的眼神,从对方的眼神中,测知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这才是心意神的精微所在,至于动手时盯视着对方的拳脚和兵刃,那是初学乍练的三流人物的下乘玩意。
玉琦发觉对方老是躲避自己的目光,渐渐恍然,猛地一声巨吼,长剑疾飞,左右分张,但见寒芒飞旋。
哭老怪一怔,赶忙向后飞退,也由于飞退,他不得不面对玉琦,眼神一触,他便想摆脱,可是不可能了,玉琦已飞舞着长剑,逼近至八尺之内,他心中想向右窜,意动身动,玉琦已紧锲不舍,连续运剑,随着他移动,迫他面对应付。
他可不能转身闪避,稍一差池,他便得血溅青锋,除了全力应付之外,别无他途。
只片刻之间,哭老怪便像落入阱中的兔子,在锋芒之下悚然窜闪,每一剑对他都是严重的催命符。
远处的太清妖道说:“杨玉琦所用的是星罗剑法,咱们在温州所拦截的人,确是双绝穷儒谷逸,被他逃入毒龙岛真是祸患无穷,即使能将杨玉琦拾下,谷逸仍是一大祸害。”
孔千里注视着远处斗场,突然插口道:“哭老怪这几下可够受了,最多只能拖延片刻。”
太清淡淡一笑道:“杨玉琦已抓住他的弱点,以动制动,不死问待?怪!小畜生招咱们来,怎又不见现身?”
十余丈外枯苇间,突然冒出两个人头,正是少公子和他的同伴。他用阴森森的喉音说道:“道长可是说我么?”
“半点不假,该说是骂你。”太清噗噗笑答。
少公子并不动怒,冷然说道:“道长,是时候了。”
“正午。”太清语音更冷。
少公子突然冷笑一声,厉声道:“别认为在下一再让步,便是对你有所忌讳。请记住:万一三灵和哭老怪有三长两短,你将有一段好日子过。在下先走一步,回头禹王台见。”
说完,两人身形似电,向开封府方向如飞而去。
巴天龙本已用极快的手法,撤下两把金梭,但太清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轻声说道:“未至绝望之时,犯不着自找苦头,天龙弟,我忍下了。”
巴天龙注视他一眼,凄然一叹,恨恨地插好金梭,向少公子两人的背影,切齿道:“狗东西!欺人太甚,总有一天,哼!我会活剥了你们父子,咱们走着瞧。”
太清神色冷然,目中杀机屡现,探囊取出一颗朱色丹丸纳入口中,一字一吐地说:“我也在等机会,希望有这一天,无情剑不是甘心受人驱策的人,更不是无毒的丈夫。走!”
六个人展开轻功,闪电似的射向斗常
人未到,太清突然仰天长啸,殷殷巨雷如狂涛般涌向斗场,令人闻之浑身发软,内腑狂震。
哭老怪正一棒错开玉琦的长剑,岂知长剑一吞一吐,已经到了他的胁下。他临危自救,猛地一推枣刺棒。
啸声恰在这刹那间传到,救了他一命。
玉琦闻啸一怔,啸声的威力确是唬人,他心悬茜茵三人的安危,剑势略缓。
“哎……!”哭老怪怪叫一声,以手掩胁飞退丈外,枣刺棒堕地,人也仰天躺倒。
玉琦一剑刺入老怪胁下,他已用了全力,神功骤发。可是虽刺破老怪护身真气,仍未能贯入腹中,仅伤了老怪些小皮肉,双方的神功震力,反将老怪震飞,让老怪逃出一劫。
老怪踉跄爬起,火速急退,突然放声大号,如丧考妣。
他这哭声并非伤心之哭,而是用上了绝学慑魂魔音。
玉琦无暇取他性命,向茜茵电射而去。
啸声传到,茜茵只觉心肺似要向下疾沉,浑身一软,便向下仆倒。
菁华大吃一惊,一声娇叱,宝剑猛挥。
元真也心中一懔,同时出剑猛振。双剑齐出,这次可用了全力。
龙吟之声伴着啸音,接着响起慑人的金铁交鸣,三灵惊叫着暴退,百灵丐帽中飞落,天灵婆左肩血流如注,两人都几乎送命。
元真奔到茜茵身畔,来不及伸手去扶,慑魂魔音又到,他的功力禁受不起两种气功中的无上绝学所袭,只好坐下调息吐纳行功相抗。
菁华也慌忙坐下,按下心神运功相抗。
玉琦不但功臻化境,定力更超人一筹,毫无所惧,奔至茜茵身旁,挟起她放在元真身侧,左右双掌按在两人背心上,气纳丹田,突然仰天长啸。
三种声浪一合,优劣渐判,哭声渐弱,只有太清和玉琦的啸声,仍在天宇中纠缠不止。
所有的人全静止不动,三灵三人相倚,闭目运功,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哭老怪也盘膝坐下,发出低沉的啜泣声,显然他自承失败,正在行功护身了。
太清仰首向天,啸声绵绵不绝。
他身后五个人,并肩屹立,闭目垂帘静静行功相抗,由于玉琦口中发出的啸音,不敢稍动。
寒风怒号,天气渐变,假使这时有一个功力奇高的人在官道中出现,就可轻而易举地,一网打尽这群宇内绝顶高手。
真巧!东南面官道上,有三条灰影向这儿飞掠,他们是武陵狂生谭坚一家子。
动力奇高的内家高手,对以气克敌藉声伤人的艺业,多少有些少根基,而运用得神乎其神的人,世间并不多见。能将音浪集中一个方向的人,已是难能可贵了。
像哭老怪的摄魂魔音,使用起来极为不便,音浪四散,敌我双方全得倒霉,不算上乘。
太清和玉琦的音浪,皆有一定方向,除直传的方向外,极少向四周散逸。
所以武陵狂生老少三人,只能听到哭老怪的慑魂魔音和隐隐的啸音而已。
他们正在泰然赶路,魔音传到,老头子一皱白眉,摇头叹道:“这哭声定是哭老怪甘棠所发,真是老而不死,他就不怕伤害无辜人畜,岂有此理。”
谭平接口道:“爹爹,哭声之中,似有高人发出啸声与哭声相抗,许久未见武林高手印证了,可否前往一观。”
武陵狂生摇手道:“咱们少管闲事。哭老怪这人生性孤僻,不近人性,有点莫名其妙,少惹他免得生事。”
“爹,他不会认识我们。”
“看看可以,但不许管闲事,我不和任何人计较,让他们去乱。走!”
三人身形突然加快,向斗场飞射。
远处,少公子和他的同伴去而复来,但不敢进入威力圈之内,在里外向这儿窥探。
武陵狂生父子媳三人到了河畔,突然一阵直震心脉的啸声迎面扑来,武陵狂生吃了一惊,大喝道:“退!”
三人退出五丈,啸声虽在,但威力全失。老人家看了场中众人一眼,喃喃地说道:“这是两个盖世高手相拼,可惜!也许得两败俱伤。”
谭平喜悦地说道:“爹!我们且走近一看。”
练武的人,能看一场高手相搏,可算得是平生一大快事,武林狂生早年功力仅次于玉狮,与太清则不分伯仲,他的功力并未搁下,且日益精进,对高手印证之事,自然动心。
他虽口中不言,但心中委实想一看结果,站在那儿屹立不动,静观其变。
谭平夫妇一见乃父不动,也就在后面观看。
他们站立之地,是在太清妖道右后方约有半里地,看不见六人的面孔,事实他们也不可能分辨妖道的侧影。
玉琦面向这儿,仰首长啸,他左右的茜茵和元真,则半俯着身躯,在玉琦相助之下运气行功,自然也难以分辨面貌。
爷儿俩终于见面了,可惜并未辨清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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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群雄萃聚云中岳《风云五剑》第三十一章群雄萃聚双方啸声相搏,胜负难分,枝头雪花不住抖落,寒风益厉。菁华正坐于玉琦身后两丈,迫来的啸音威力已失,正安逸地行功,受到玉琦的庇护。三灵可灾情惨重,额上青筋跳动,呼吸渐不正常,大汗直冒了。
哭老怪聪明,他埋首雪中,仍用他那奇特的低泣声,行功按下心神,不让痪散。
玉琦为了保护同伴,不能先行停止,如果太清不中止进击,这一场纯内力的硬拼,势必两败俱伤,按规矩,太清身为黑道第一高手,年高辈尊的武林名宿,他该让一步先行收势的。可是玉琦的盖世奇功,以雷霆万钧之威君临,攻势之猛,空前凌厉,老道确是欲罢不能,不敢松懈,双方都是旷世奇材,第一次交手,双方相距又远,中间没有调解之人,互相之间没有默契,看来双方将力尽而毙,已无挽救的余地了。
远处人影疾闪,五双大袖飘飘,衣袂飞扬的青袍高大个儿,从开封府方向如飞而至。
来至切近,原来是三个老和尚和两个中年人,他们是九指佛师徒三人,加上得意俗家高弟古飘萍;另一个只有一条胳膊,身高九尺,奇高奇壮的人,那唬人的身材特别抢眼。这人的来头不小,练得一身正宗内家气功金钟罩,手中一把沉重的大护手钩,十分了得的金钟罩,有人误认是登峰造极的外功,加上这人身材伟岸,所以常使人误解;他就是湖赣交界处武功山麓的独臂金刚柏刚。在九指佛一派中立人士中,他算是佼佼出群的好手。
五人来势似若星飞电射,好快!
一望无涯的银色世界里,视界极为辽阔。九指佛那根九锡禅杖,十分触目,那是名山大寺中,最高地位的主持大师,至高荣誉的象征。
“是九指佛老秃驴。”武林狂生血脉贲张地叫,脸上寒霜倏现,向前踏出一步,可是他突又闭上双目,喟然一叹,幽幽地说道:“哦!我已撒手不管了,何必又动无名火?唉!二十载长恨,永在心头,我……我仍未能忘怀,这也就是我无缘削发入山的原故啊!”
谭平突然说道:“爹,我们看这三个高手如何肆虐,必要时……”“别管闲事,孩子。”武陵狂生叹息着轻呼,仍闭着双眸,胸前起伏,呼吸深长,可以看出他正在强抑心潮,处于天人交战之中了。
武陵狂生真能忘怀回龙谷那场血腥么?不!他不能,除非他死了,如果他能忘,也不会成为白发苍苍的老头,也不会触景生情,心潮起伏难禁。他能带着儿媳奔走江湖,万里迢迢寻找爱孙,证明他不是一个已失亲情,心如槁木死灰的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武林中人最为人诟病之事,就是好勇斗狠,也就是说,爱管闲事,要不爱管闲事,就算不了武林的英雄豪杰,似乎如果不这样,就活不下去似的。
谭平修养不够,就是这一流人物,情不自禁,有点见猎心喜,跃然欲动。
珠宝易得,好手难寻,看了天下高手萃聚,谭平感到技痒,他略整衣衫,向乃妻含笑点头,将一柄长仅一尺八寸,三角形的小斧挪到顺手处。
武陵狂生已知他在干啥,说道:“只准看,不准插手,看我的手式行事。”
谭平心中好笑,暗说:“爹心动了,他的雄心复活了!爹,但愿你振作起来,重振昔年的英风豪气,重见往昔的光辉。”
他的妻子虽年届不惑,但不现老态,手挟一个长锦囊,端丽的风华和大家的风范,显得极为脱俗。她微笑着向乃夫点头,一面打开锦囊锁口,笑道:“平,你听到爹的话么?”
谭平微笑道:“在这宇内绝顶高手之前,我有自知之明,也许插不上手,管不了事。但我们也不能自甘菲薄,至少可替爹押阵。嘻嘻!武陵山樵只配砍柴换酒,但我的堂客云梦侠女曾湘君,可不是无名之辈哩。”
她轻啐了他一声,甜甜地骂道:“油嘴!在爹面前你胡说八道。”
武陵狂生听小俩口亲昵地斗口,脸上现出一丝微笑,睁开双目说道:“留意秃驴的举动,看他的功力长进到何种程度了。”
这一家子可能都是随和的人,家庭可能极为美满安详。
九指佛五人到了斗场,在一旁一字排开。老和尚向双方注视一眼,突然气纳丹田,目中神光电射,左手一按丹田,吐气开声。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破空而飞,令人气血为之一涌,精神一振,七情俱消,灵台为之一清。
佛门至高无上绝学狮子吼端的不凡,这一声巨吼响后,啸声渐敛。
远处的武陵狂生哼了一声说道:“这秃驴进境惊人,可能已获佛门无上心法。”
谭平剑眉紧锁,说道:“他定然练有菩提禅功,不然不会如此浑厚。爹,他恐怕是少林弟子。”
“哼!他如果是少林弟子,便不该在回龙谷暗助太清妖道,也不敢前往。少林自命清高,不会有在江湖上行走的长老。看秃驴的造诣,相当于达摩庵的高僧。”
云梦侠女突然惊叫道:“爹,那……那不是茵儿么?天!”
武陵狂生一声长啸,突以闪电似的奇快身法,扑向斗场,快得令人咋舌。
谭平也急叫道:“湘君,快走!”
夫妇俩也去势如电,急扑斗常
群豪萃会,这是自回龙谷之后,二十年来破天荒第一次的盛会,三方面的第一高手再次相逢。
斗场中啸吼之声倏止,众人如大梦初醒。
玉琦略一调息,缓缓站起。菁华一跃而起,仗剑傍在一侧戒备。茜茵和元真也整衣起立,四人成半弧形排开,四把剑横于胸际,傲视三方群雄。
三灵和哭老怪是一伙,他们在最右。
九指佛五个人在西北,斜对着玉琦。
太清六名高手在西南,也斜对着玉琦。四组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角形,冷然相对。
玉琦突然举剑,朗声道:“风云五剑之首,龙门狂狮杨玉琦。”
“第三剑,东海毒龙岛赵菁华,并无绰号。”菁华接着举剑朗吟,声如银玲,悦耳动听。
茜茵做然举剑叫道:“第四剑,武陵谭家谭茜茵。”
元真也举剑接口道:“第五剑,东海毒龙岛赵元真。”
四把剑同发剑吟,威风八面,玉琦接着说道:“剑荡江湖,风云变色,冲杨某来的人,请通名号,杨某接下了。”
他声如殷雷,却字字清晰,大有穿云裂石之概,豪气干云,英风骏发。
他们豪壮地亮名号,面对武林罕见的高手名宿,夷然无惧,威风八面。
“茵儿……”随着洪钟也似的嗓音,到了武陵狂生谭坚。
茜茵一声娇呼,突然收剑扑向谭坚,伏倒他脚下,颤声急唤:“爷爷,爷爷……”老人家老泪纵横,爱孙女无恙,他心中大慰,将她挽入怀中,颤声说道:“孩子,你可好?你哥哥呢?”
“爷爷,哥哥回家了,奉琦哥的差遣,前往知会湖广一带前辈。”
这时,谭平夫妇也到了。茜茵轻唤两声爹妈,扑入乃母怀中。
老人家惑然地问道:“谁是你的琦哥?”
玉琦正领着菁华姐弟,收剑入鞘,大踏步向这儿走来。茜茵向玉琦一指,说道:“他,他是龙门杨家祖伯的孙儿,杨玉琦。”
老人家脸色一变,眼中涌现难以言宣的神色,怔怔地注视着大踏步走近的玉琦,颊肉不住抽搐。
玉琦走近,在三步外拜倒,说道:“侄孙玉琦,叩见祖叔万安。”
老人家上身晃了两晃,伸了两次手,却又一再收回,踉跄退后两步,转过头说:“不许叫我祖叔,我不认识你。”
玉琦膝行两步,垂泪道:“侄孙初进中原,急于寻找奶奶和爹妈的下落,未克抽身至武陵叩请祖叔金安,自知于礼……”武陵狂生急叫道:“住口!我不是指这些,那是你祖父……茵儿,我们走!”
茜茵尖声叫道:“爷爷,爷……”
玉琦当然不知昔年回龙谷祖父的行事,对武林狂生的态度大为不解,颤声说道:“侄孙在阴山得谷祖叔苦心孤诣抚育二十年,奉命进入中原一雪祖父回龙谷……”武陵狂生一听回龙谷三字,如遭电击,突然大叫道:“回龙谷!回龙谷!往事不堪回首,走!”
他身形一动,便已远出五丈外。
突然,他定在那儿了。
在不远处枯苇之中,突然升起清亮的歌声——《解珮令》,中气充沛,可裂金石。
“二十年磨剑,五陵结客,把平生涕泪都飘荆春去秋来,似疑是空中传恨,几曾料,知友乖分。”随着歌声,出现一个高年老道,袍袂飘飘,银髯拂胸,飘然而至,接着往下续吟道:“不希紫虚,快意恩仇,仗神刃壮志凌云。落拓江湖,且看我豪气如山,又岂惧,白头无份?”
无情剑太清哈哈一笑道:“道友,二十载久违,别来无恙?道友已经白发满头,不该说白头无份。哈哈!”
武陵狂生蓦地回身面向太清,一字一吐地道:“原来你是太清妖道。”
“贫道正是,施主定然是武陵狂生了。”
高歌而来的老道,在武陵狂生身畔止步道:“无量寿佛!知机子道洪,来得正是时候。”
太清又是一声大笑道:“回龙谷一场血战,道友并未飞升紫虚,可喜可贺。”
知机子呵呵一笑道:“道友心有未甘,也心中发毛,是么?”
太清表情不变,说道:“彼此彼此,今日之会,胜负难料,道友也可想到的?”
知机子向武陵狂生稽首一礼,沉痛地说道:“谭施主,这些年来白道英雄无人领导,精英尽失,以耻辱为飧,将仇恨伴眠,沉痛之情,可想而知。自玉狮大哥义死回龙谷之后,朋友们盼施主出面重振雄风,如大旱之望云霓,岂知施主隐身不出,以致群龙无首,坐等妖道屠戮,痛哉!”
武陵狂生以手掩面,浑身抖颤。
知机子继续往下说道:“大哥死前,对施主如何嘱托,贫道不知其详,但相信绝不会着施主遁隐深山,不管朋友们的死活的,大仁大义的大哥绝不是这种人。”
武陵狂生只觉心中奇痛,他的冤屈又不能说出,他想起了玉狮生前的一切,只感到心血沸腾。
玉琦膝行而前,抱住他的双足,叫道:“祖叔,侄孙不知祖父生前有些什么遗命,您老人家可否明示侄孙。”
知机子仍神情肃穆,往下说道:“妖道托言伤发而死,暗组无为帮,暗中计算我辈友朋,杀人不露形迹。这些年来,由回龙谷脱身的人,大多不尽天年,含恨而殁。大哥在天之灵,想必哀痛逾常啊!金刀凌承恩无故失踪,圣手飞花尤健行一家午夜飞头,擎天神掌祈五常暴毙茅山,翻江白龙横尸浔阳楼下……最近传出杨公子出山的讯息,夺魂旗詹施主和天涯跛乞浩然公,传令武林白道英雄准备迎迓杨公子,由于事机不密,妖道分途下手。唉!酒仙印清隆饮恨郑州山区,满天花雨云襄全家一十八口溅血南阳,乾坤一绝齐剑虹尸分八块,惨死潼关桃林之下……”武陵狂生大叫道:“道长,别说了。”
知机子不理他,顿了一顿仍往下说道:“浩然公在开封府龙廷之下杨湖北岸,夜遭十余高手围攻,险遭乱剑分尸。杨公子从河南府出现迄今,日处凶险之中,生死间不容发,创下惊天动地的名号。今日惠济河畔群雄俱集,施主,请睁目以观,回龙谷两大元凶就在眼前。
贫道追随浩然公奔走天涯,好不容易遇上了他们,我似乎看到了回龙谷的火海和大哥的浴血英魂,还有那数十名肝胆朋友的阴灵,一一出现在眼前,并向我召唤。施主,别了,贫道愿血洒惠济河,如果大哥生前有对不起施主之处,希望用贫道的血,替大哥赎取施主的谅解。”
“铮”一声龙吟,寒芒四射,他撤下了一把古色斑斓的宝剑,剑芒闪缩,寒气远射三尺,迫人肤发。
他昂然举步,走向无情剑太清,一面弹挟而歌:“天苍苍兮毋自悲,雪茫茫兮血相随,三尺含光兮酬夙愿,义薄云天兮且同归。”
歌罢,人已远出三丈外。
人影一闪,武陵狂生已拦在他身前,说道:“道长,请在一旁拭目以观,让我替大哥湔雪二十年前回龙谷之恨,请替我压阵。”
人影又闪,玉琦到了,他向老道屈膝拜道:“仙长,玉琦替家祖在天之灵,敬谢仙长云天高谊。小侄不敢妄自菲薄,要手刃太清妖道慰灵。”
老道和武陵狂生同时将他搀起,武陵狂生道:“贤侄请退在一旁,待祖叔……”玉琦含笑接口道:“妖道功力与侄孙在伯仲之间,也许他还逊半分,侄孙有信心取胜,且让侄孙一试。”
他转身闪电似掠到场中,傲然四顾。
武陵狂生一把没拉住,老道收剑入鞘,伸手虚拦,挽住他后退,含笑道:“施主,杨公子比大哥当年更胜三分,请放心,且听贫道将日来所发生的事故与杨公子的英雄事迹一一道来,一面还可替他压阵。”
茜茵也招呼菁华姐弟见过乃父乃母。在两位老人家之后,缓缓进入场中,在玉琦后面五丈余止步。
玉琦舌绽春雷,向太清喝道:“妖道,听清了,杨玉琦奉先祖遗命,与汝一算二十年前回龙谷之愤。武林中人,以信义为立身之本,你这猪狗无耻已极,在回龙谷设下毒谋,火海死谷安排毒计,不敢公然决斗,失信于天下,你有何面目再见天下英雄?”他又一指九指佛,说道:“九指和尚,在下没叫错你吧?”
知机子接口道:“他就是九指秃驴,一个最无耻的和尚。”
玉琦沉声道:“当年你变节媚贼,狼狈为奸,以你在武林名位之尊,不该自损羽毛,你不惭愧?在下与太清一决后,再领教大和尚的高论。”
九指佛淡淡一笑,没做声。
无情剑哈哈一笑道:“杨玉琦,你太嫩了些,贫道要与谭坚见个高低,你还不配和贫道动手。”
“你不敢下场,是么?刚才咱们已较量过内劲,来来来,在下要看你的无情剑法,是否浪得虚名,滚出来!”
一旁的孔千里看到玉琦那傲然的神态,不由火起,突然一闪而出。
菁华也一闪即至,迎面截住,叱道:“狗东西,退回去!没你的事。”
孔千里大怒道:“丫头,你胆大包天。”
“本姑娘叫你滚回去,免得耽误正主儿的事。”
孔千里呛啷一声撤下长剑,厉声道:“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东海毒龙岛绝学是啥玩意。丫头,先让你三招。”
姑娘冷笑一声,宝剑倏然出鞘,说道:“老贼,你将会看到东海绝学。报名号。”
“连我三剑追魂孔千里也不认识,难怪如此狂妄。接招!”
姑娘闪身扑上,剑走轻灵,虚点老贼右胁。
孔千里上身微摆,叫道:“你要不珍惜三招,尔后你将没命了。”
姑娘冷哼一声,连点两剑,三招虚着一过,她蓦地身形一侧,身剑合一向前一冲,寒芒电闪,剑气飞腾,攻出一招“毒龙现爪”,猛攻老贼胸胁。
老贼绰号追魂三剑,前三招定然非同小可,他沉喝一声,剑化万道青虹,用绞抄崩点四诀,迎着寒芒攻去,剑势凶猛绝伦,走的是刚猛路子。
姑娘也够凶狠,宝剑如闹海狂龙,尽情发挥。但见两人倏进倏退,八方腾跃,剑芒连闪,人影渐杳。
姑娘沉着地接下三剑,也回敬了三招,双方展开抢攻,剑气直荡两丈外。
八进退九盘旋,孔千里长江大河也似的攻势,全被姑娘以毒龙剑法揉和着幻形步,一一阻住并步步反攻,拉成平手。
姑娘先前险些栽在哭老怪之手,经玉琦指点后,顿悟玄机,无形中进步多多,这次她可不愿再丢脸,险招迭出,攻势如狂涛怒涌,有出色的佳招表现。
三剑招魂孔千里比哭老怪棋差一着,比姑娘强不了多少,毒龙剑法更胜追魂剑法一筹,加上神异的幻形步,他就不轻松了。
先头三招落空,他已有点焦躁,再经姑娘凶猛地步步反击,他沉不住气啦!
玉琦一看姑娘已抢得先机,大为放心,向太清喝道:“无耻狗贼,你为何龟缩不出?滚出来!”
最右侧一个勾鼻老人,猛地一声巨吼,挥舞着一条蛇藤杖,电射而来,口中一面叫吼:“小狗,你敢目无尊长,出口伤人,取你狗命。”
玉琦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反而迫前五丈,赤手空拳迎上。
蛇藤杖荡起风雷,兜胸攻到。玉琦存心给他难看,俊目中杀机涌现,斜身由杖侧抢入,右掌如开山巨斧,猛地攻出一招“力劈华山”;左掌向左一挥,像是一招“拨云见日”,掌出无声无息,但暗劲足可裂石熔金。
蛇藤杖被柔劲一震,连人飘飞丈外,也救了那人一命,“力劈华山”狠招落空。
玉琦如影附形逼进,五指箕张硬往里抢。
那人怒叱一声,“庄家打狗”拦腰便抽。
大手化成无数虚影,只瞬间便抓住了蛇藤杖,右掌向前一登,神功倏发。
“糟!”太清叫,人已飞掠而到,伸手去切玉琦右肘。
同一瞬间,那人胸前响起一声“蓬”的闷响,身躯飞起,掼倒在三丈外,口中鲜血狂喷,只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寂然不动。
同一瞬间,玉琦一带手肘,猛地反掌拍出,硬接太清的切掌。他对自己的功力有自信,故敢冒险硬接。
“嘭”一声巨震,人影倏分,地下的雪花,被劲烈的罡风气流,荡得八方激射。
老道的罡气已发九成,这一掌他要切断玉琦的手掌,别说是人,钢铁的手也禁不起罡气一击。
双方接触之快,惟有闪电二字可以形容,谁也来不及接应,谁也无法解救。
同一瞬间,武陵狂生、知机子、九指佛,这三个武林名宿同时抢到,可惜仍插不上手。
掌劲一发,罡风迸射中,反而将他们阻在外围,裂肤气流猛烈无比。
两人皆飞退丈余,用千斤坠止住退势,这一记硬拼,似乎难分轩轾。
无情剑用四平桩止住退势,单掌前伸,脸上神色木然,每一根线条都冻结了。他心中暗懔,难以置信这是事实,一甲子以上的修为,无坚不摧,可反震任何外力的玄门绝学罡气,竟然被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掌震得四散飞逸,岂有此理?
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强韧无比的掌劲中,竟然有其热如火,直薄掌臂的奇异潜流,将罡气逼得不能不散,两种力道雷霆一击,反震力更烈,身躯不由自主,竟然抛飞丈外。
在真正的印证中,他算是输了一招,因为他辈份太高,理应服输,但这是拼命,又当别论。
他心中懔然,暗自警惕道:“假以时日,而且不须太久,我将会毁在他手中,也许我利用他苟延残喘等待机缘的计谋是错了。”
玉琦已全力进击,罡气的反震,令他心血沸腾,真气一窒,身躯便被抛退。
他用金鸡独立式定下身形,吸入一口气调息气血,并用玄通心法疏导真气,暗自思量道:“杂毛果然厉害,他的罡气实可使他成为不坏之身,取他性命确非易事,我得再下苦功。”
他大喝一声,左足落地,双掌一阴一阳,欺身进击。
太清左足略伸,采丁字步错掌以待。
武陵狂生见玉琦不但接下了一掌,而且平安无恙,更能展开抢攻,不由心中狂喜。
他向九指佛扫过一眼,无名火起,只道九指佛要助太清向玉琦下手,怎不恨上心头?他戟指点向老和尚,咬牙切齿冷笑道:“贼秃驴,你又来为虎作伥了,好不要脸!你活得太久啦,咱们拼了!”
声落,猱身扑上,立掌一翻,突然连拍两掌。他已功臻化境,掌出无声,但暗劲之强,足以化铁熔金。
九指佛急向旁一闪,沉声道:“谭檀樾,请听老衲一言。”
武陵狂生二十载冤屈,现正如山洪外泄,怎肯听他胡说?一声长啸,欺近又是两掌。
如山暗劲上下急旋,一涌而至,老和尚心中骇然,他除了向后下方挫身急退以外,左右闪皆会被暗劲击中。
他不得不出手自卫,左手大袖猛拂,右手九锡杖一推一振,身形急撤。
“嗤”一声气流厉啸,双方劲道四散。
云梦侠女打开锦囊,一声龙吟,电芒四射的长剑出鞘,她向前急射,喝道:“爹,接剑!”
电芒飞射,飞到武陵狂生身侧,他一把扣住剑把,仰天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啸完,哈哈狂笑道:“二十年春花秋月,几若大梦一场,剑啊!辜负你了!”
他向前伸剑,剑发龙吟,蓦地电芒化成一重剑幕,挟殷殷风雷之声,向九指佛凌空罩去。一代名宿,端的不同凡响。
九指佛已无选择的机会,只好放手一拼。
“阿弥陀佛,施主要后悔的。”他朗声叫,九锡禅杖一挥,冲入剑影之中。
刹那间风雷俱发,五丈内裂肤罡风激射,雪花狂涌,人无法站牢。
九指佛的三名弟子同时奔出,苦行尊者脱口叫道:“谭施主,请住手,有话好说。”
武陵山樵和乃妻一声长笑,一剑一斧双双迎出,接着两个和尚,立时展开抢攻。
知机子撤下含光剑,从一侧射到,向飘萍生古如风说道:“无量寿佛!古庄主瞒得江湖人好苦,贫道筋骨未衰,想领教庄主三招两式绝学。”
含光剑一动,异彩四射,几乎见光不见影,果然不愧是上古奇珍,殷帝三宝之首。
古如风退后两步,正色说道:“道长,家师自有苦衷,晚辈愿将内情奉告,可否请谭前辈住手?”
知机子漠然一笑道:“司马昭之心,何用多说。古庄主,你在这时废话,未免太不是时候了。贫道不占你的便宜,让你和那位独臂金刚柏施主一齐上。喂,大个儿,上啊!哈哈!”
含光剑一沉,剑锋斜错,飘逸地一剑点出,一朵剑花已飘到古如风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