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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章玄冰绝顶.29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古如风晃身急退,身法奇快。

他快,剑光也快,仍然如影附形追到,似是仍在头面之间,古如风不得已再退,三退三停,他不得不拔剑自卫,立还颜色。

独臂金刚虎吼一声,大护手钩飞舞而上,与古如风双斗知机子,拼上了。

三灵和哭老怪一打眼色,阴森森地向前欺近。

菁华亮声叫道:“剑荡武林,风云变色,结阵!”

三支长剑三面一合,先将孔千里困祝

三灵与哭老怪鬼叫连声,分四方向前急冲。菁华发出一声清啸,剑动风雷俱发,人影缥缈,五个凶猛高手立即陷入重围。

在众人开始动手之前,玉琦已和无情剑太清拼上了。两人从容移步,泰然出招,一招一式看似缓慢,其实快极,因为他们不是连续进击的,绝顶高手兢兢业业过招,一切花招诱招全用不上,不发则已,发则生死须臾;每一招皆势在必得,每一招都全力一搏,没有机会快攻,也没有机会闪让。

但见五丈圆径之内,雪花时扬时沉,罡风劲流相接触,声如炸雷,连续不断,人影合而后分,再合再分。

玉琦攻了九掌三拳四腿,也硬接了五掌两拳,七次分合,交换了六次照面。

无情剑愈打愈心惊,他感到少年人似乎愈战愈勇,罡气并无多大作用,虽护身有余,欲制敌死命仍嫌不足。

他的目光盯紧玉琦的眼神,少年人也捉住他的视线。他眼中余光发觉少年人呼吸似已静止,而神力逐次增加,令他大吃一惊,难以相信这是事实,这是玄门弟子成道之宝龟息哩!

少年人能有百岁以上的超人修为?鬼才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玉琦确是愈战愈勇,他改变策略,用神功进招,以玄通心法调和真气,双掌发出的纯阳真火,愈来愈盛,对方罡气的神奇反震力,对他的沉重威胁和压力逐步减轻了。

他的信心逐渐增强,雄心大盛,夷然接招,从容反击,虽不能伤敌,至少不致受伤。

两人的功力相差极微,双方都以神功护住心脉,奋勇抢功,但都伤不了对方,两人的全身要害护得无懈可击,谁也伤不了谁。

玉琦相差半分,久斗之后,双方真力消耗已尽,他就没有侥幸的可能了,所以他心中甚急。

他急,一旁的夺魄金梭更急,可是他们可不能不顾身份,挺身加入。

最急的是隐在暗中的少公子,他知道玉琦离开客店过久,天涯跛乞的人定然会寻找前来,将有大批高手赶到,大事去矣!

他突然仰天引吭长啸,并亮声喝道:“一网打尽,火速下手,武林将是两分天下,上!

谁要观望,诸位全不必回禹王台了。”

喝声传到,夺魄金梭巴天龙和另四名悍寇,全部心中一震,迟疑不前。

少公子并未现身,鹰目大汉道:“少公子,我们也出去。”

“不成,三灵在那儿,他们会发现我的真面目,那时可能失去他们,还会成为我们的强敌。”

“那我们怎么办?”

“胜了,我们现身,败了,我们悄悄溜走。”

“一望无涯,往哪儿走?走得了?”

“傻瓜!瞧这儿。”

少公子拔出一把金芒跳动的宝剑,在苇根下划了一道裂痕,剑犀利无比,浮雪坚冰没刃尺余。他运劲插手入冰缝中,向上一扳,数百斤的一块厚冰应手而起。他得意地一笑,说道:“这是藏身的好所在。”

鹰眼人注视着冰下缓缓流动的黄水,倒抽一口凉气说道:“天!躲在水里?”

“正是,这儿最安全不过了。”

“假使他们在这一带搜半个时辰,咱们准变成冰棒儿,他们不必劳神再找了。”

“呸!你不会运功拒寒?”

“运功?哪儿来的气?”

少公子又是一笑,折下一段枯苇,扬了扬说道:“这玩意如何?不能透气么?”

“哦!少公子果然聪慧绝伦。”

“哼!如果愚笨,怎能耍三灵和哭老怪的宝?又如何能替本堡创天下?”他得意地笑,注视着远处斗场道:“瞧,他们不负所望,动手了。”

鹰眼人喃喃地说道:“这一下一网打尽,他们完蛋了。”

少公子得意地笑道:“只有夺魂旗和天涯跛乞两个老匹夫了,但这不费事,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旦夕之间的事哩!哈哈!两老匹夫一诛,咱们该大举出面,顺者生逆者死,江湖是我们的天下了,哈哈!”

“东海毒龙岛还有人哩。”

“有玉环岛主彭老匹夫受我们挟制,岂惧毒龙岛几个草野化外之民?哼!”

“那先恭贺少公子了。”

“随便,你先恭贺也无不可……咦!怎么了?”少公子得意的神色,突然一冷,向斗场凝视。

鹰眼人向斗场看去,结结巴巴他说道:“天!这几个小娃娃真……真厉……厉害。看样子,咱们得……钻冰洞逃……逃命了。咦!冰里冷得紧,不好受,我……我真……不愿往里跳,宁愿放腿跑,那会暖和些。”

斗场中,情况大变。

夺魄金梭巴天龙听到少公子的传声,起初迟疑不决,另一名中年人说话了:“寨主,咱们要不加入,将误了大哥的性命,大事不好。而且……瞧,孔兄岌岌可危,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菁华的三人剑阵,像狂风飞舞落叶,也似蝴蝶穿花,将孔千里、三灵和哭老怪困住,五个高手手忙脚乱,几乎分辨不出谁是敌是友,无法与鬼魅般的三个少年男女正面厮拼。百灵丐首开记录,右上臂挨了一剑,鲜血直冒。

接着是孔千里,他右胯骨被茜茵戮了一个剑孔,疼得鬼叫连天,疯狂地左冲右突。

夺魄金梭一咬牙,突然拔出佩剑,大喝道:“上!先拾下杨玉琦,最好不必致他于死。

他一死,咱们也如风前之烛,天哪!咱们枉称一代高人,竟会围攻一个小娃娃,惭愧死了。”

四个人四支长剑,在长啸声中,冲向玉琦。

玉琦气得七窍生烟,大骂道:“狗东西们!不要脸的老狗才,你们来得好!”

在骂声中,他向菁华身畔急退,半途撤下长剑,身法如电。他一闪入阵,大喝道:“风旋云涌,杀!”

菁华向右一闪,一剑将孔千里逼退三步,恰好退到玉琦身侧。

玉琦也向右一旋,长剑急闪。

“哎……”孔千里大叫一声,剑已穿后心而过。

玉琦旋抵地灵老怪身前,大喝道:“你得死!”

“死”字一落,一剑递出。地灵老怪哼了一声,蛇尾鞭一振,鞭梢急卷玉琦腰胯。

鞭触剑却如同无物,鞭梢也击中了人影,可是毫不受力,他后腰却被从左闪到的元真,一剑贯腹而过。

玉琦声出人已旋走,幻化了两个虚影,到了天灵婆身侧,长剑急挥,并向下一伏。

天灵婆刚将钩镰拐捣向茜茵,反手一钩,要勾断姑娘的小蛮腰。

可是钩一带之下,人影已失,身后股间剑气已到,她鬼精灵,钩柄脱手向后飞掷,人收脚缩肩向前一伏,双手一沾地,便贴地向前飞窜。

躲得好!妙!妙到颠毫,逃出一命而且脱身出阵,只是裤底一凉,下面的老南瓜被刮掉一层皮肉,丑态毕露,左小臂外侧,也被旋到的菁华飞起一脚,钢尖儿带走了一块老鸡肉。

她尖号一声,向东南角斜坡来处,没命地逃走了!

这不过是瞬间之事,五名宇内高手只剩下两个了。

在这瞬息之间,二死一逃,刚到的夺魄金梭四个人,还有后到的无情剑太清,全都心中大惊。

不由他们转念,四支剑如狂风掠地而至,似实犹虚的人影已将他们围住了。

太清大叫道:“结阵!不可移动。”

五个人加上哭老怪,围成圆圈,举刃向外,只挥剑而不动身形。

“谭施主住手!”九指佛大叫,向后急退。

武陵狂生已知太清开始围攻玉琦,大喝一声舍了九指佛,挺剑回扑。

另一面谭平夫妇与知机子,也惊骇地撤回救应。

玉琦朗声喝道:“风消云散,止!”

人影倏止,四支剑成半弧面向太清。地下,百灵丐已经断气多时。

茜茵拭掉额上香汗,喜悦地叫道:“爷爷,请退下。”

玉琦也叫道:“请祖叔稍歇会儿,让侄孙斗斗他们。”

武陵狂生四人闻声止步,看了地下的三具尸体,无不心惊,这三人的功力,谁也不弱啊,竟会死在四个娃娃们的手中,怎不惊人?

“退后些儿。”老人家叫,徐向后撤。

另一面的九指佛,突然低声向同伴说道:“我们退远些,准备退路,这时向谭施主解说,似乎不可能了,他成见太深,日后再说。”

五人收刃后退,悄悄地远出十丈外。

武陵狂生心悬四小安危,提心吊胆,没留意身后九指佛撤走。

玉琦正想发动阵势,全力进击,蓦地心中一动,他看太清的同伴,全都是修为有素,功力超人的高手,如想全部把他们搁下,似乎是不可能之事,阵法精微处暴露过多,日后对自己大大的不利,便向太清道:“老道,你可是黑道凶魔公认的大哥。”

太清冷然一笑,傲然答道:“贫道虽无德能,承朋友们抬爱,称贫道为大哥,你是否不服气?”

“在下亦认为你足以称道。为了尊驾的武林名望,在下亦为了先祖的血海深仇,你该与在下作一了断,用群殴之法,你不惭愧?”

“哼!你的人也不少哩。”

玉琦突向菁华道:“请弟妹们退。”

菁华三人只好后撤,玉琦又叫值:“老道,是斗剑呢,抑或再拼拳掌?咱们还有一局未了,下场!”

他冷冷地说完,一步步向后退。太清“唰”一声收剑入鞘,举手一挥,令夺命金梭四人后撤,说道:“杨玉琦,你果算得少年英雄,贫道成全你。”

“你为何不用剑?无情剑法为天下一绝,在下极愿见识,你何必吝啬?”

“你还不配与贫道拼剑。”

“好大的口气!不久你会用剑的。”玉琦说完,收剑入鞘,一步步向前迎去。

突然他心中一动,突向后叫道:“请祖叔到河畔一搜,太清似是傀儡,真正的主使幕后人物,定然是虎爪山那些人,有一个恶贼在那儿发令,可别让他溜了。”

知机子向谭平招手。武陵狂生略一摆手,谭平夫妇便随同知机子,闪电似扑向河岸。

武陵狂生蓦地转身,冷哼一声说道:“哼!秃驴,即使你今天能走脱,日后也难逃公道。”

原来九指佛已率门人远在半里外,正屹立在雪地中,向这儿抄手注视。

太清一听玉琦要派人搜索心中大喜,突然转首用传音入密之术向夺命金梭道:“天龙弟,注意,我先试他两剑,作为日后之镜,待我发声长啸,咱们就走。”

“那小畜生……”

“他不逃命才怪,不然咱们岂能示弱暂避。杨玉琦如果追来,千万不可用金梭毙了他。

目前正是脱身的好时机,等咱们大事办妥,方可取他性命。”

“大哥放心,小弟理会得。”

太清突然哈哈一声狂笑,向玉琦道:“杨公子,你真想见识贫道的无情剑法?”

玉琦也一声呵呵,说道:“在下求之不得,道长如肯赐教,在下深感荣幸。”

“亮剑!”

“道长请。”

“接招!”老道清叱,蓦地寒芒飞射,百十道光华捷逾电闪轻灵却又凶猛地射到。

玉琦一声长啸,血迹斑斑的残剑出鞘,撒出一重剑幕,在光华的右方一张,剑影飞腾。

两人飘逸地各递三记虚招,换了三次方位。礼招一过,蓦地风吼雷鸣,光华漫天彻地,略带血迹的银星宛若流星满天,人影难分,剑气激射。

两人凶猛地各展绝学,两端的旁观者被剑气逼得纷纷后退。

各出五招,竟攻了百十剑之多。太清的宝剑五次掠过玉琦肩侧,差点儿得手。

玉琦的剑尖,也三次接近了老道的两胁和右胸,可是都被罡气反震得手腕发麻,他无法攻破老道的护身罡气,本已缺了口的长剑,尖锋似已卷曲了三分,刺破外围罡气的尖厉锐啸,令人心血下沉。

武陵狂生心中大急,他想将剑递交玉琦,却又无法插入,恐怕反而乱了玉琦的心神。

这时知机子已经回来了,找不到人,他留谭平夫妇继续搜索,自己心悬玉琦安危,急急赶回现常他也看清了玉琦的挨打局面,对武陵狂生道:“谭施主,这有点不妙。”

武陵狂生一咬牙,一声剑吟,他撤下寒芒暴射的百炼精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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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初会太清云中岳《风云五剑》第三十二章初会太清武陵狂生一咬牙,撤下长剑,沉声道:“我顾不得许多了,要抢近他身边递剑,他太吃亏啦,兵刃上已经满盘全输。”

知机子一把拉住他,低声说:“施主且慢,杨公子还顶得住接得下,如果贸然加入,反而令他分神。”

“我可不能眼看他光挨揍。”

“非也,妖道伤不了他。”

正说间,突变又生。

太清老道发觉玉琦无法攻破护身罡气,更是狂喜,竟不愿遁走,要多试几剑啦。

他一面留心护住胸腹要害,一面放手狂攻,在长笑声中,凶猛地连攻五招一十八剑之多。

玉琦火起,他先前由于剑太蹩脚,攻妖道身边,剑不是反卷,就是剑尖被奇大的反震力挤平,所以甚是顾忌。他还未练至化腐朽为神奇,绕指柔变为百炼精钢的神奇境地,而对方的剑,却是千古奇珍,他怎能不无所畏忌?故而不敢冒险。

等到妖道放胆抢攻,攻势之猛,空前猛烈,五招一十八剑似若滔天洪水,逼得他连退十步,剑尖在他心腹前吞吐,剑锋在肩颈旁弄影,每一剑都几乎要了他的命,神奇的护身奇功,也挡不住宝剑的雷霆一击,右上臂外侧已出现了两道血槽,鲜血外涌。

他激得火起,顿忘厉害,顾不得剑质差劲,师子三剑神奇绝学出手。

他连声怒啸,剑影倏变,剑上旋发的强大涡流,形成强大的吸力,自右至左从下至上,再从上飞旋而下。

第一招出手,雷电俱发。

“叮叮……噗嗤嗤……”一连串剑吟,罡气剑气相触所发的清鸣厉啸,令人毛骨悚然,心肺下沉。

人影倏分,剑气乍敛。

妖道大惊后退,脸上变色,他清楚地感觉到,双肩和背后琵琶骨,竟挨了三剑之多,如果没有罡气护体,他即使有九条命也得完蛋。

那奇异的气流吸力,也令他吃惊,竟然牵动他的步桩,确是异数。

玉琦也吃惊非小,虽未被对方的剑所伤,但右手酸麻,半边身子震得发软,他向剑上望去,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是血迹斑斑的长剑,剑锋共缺了十八处小指头大缺口,还没算上先前被哭老怪枣刺棒击掉的一个缺口,剑身摇摇欲坠,距折断之厄不远,剑尖也令他吃惊,三寸锋尖向内反卷,几乎成了一个球形物。

太清骇然惊笑,桀桀大笑前冲,并且叫道:“好剑法!接招!”

玉琦这次只伤剑而未中剑,雄心大起,一声怒啸,身形转侧,剑垂左足尖前,斜身猛进,他要用第二招进击,作凶狠的一搏。

武陵狂生突然身形急射,并出声大叫道:“琦儿接剑!”

可是晚了,剑影刚张,太清发出一声长啸,身形疾退。

“叮!”一声脆鸣,玉琦的剑在一接触的瞬息间,突然断成三截。

“哈哈哈……后会有期,这次饶你。”太清狂笑而退,和五名同伴已捷如电火流光,远出十丈外去了。

刚一接触,长剑便折,玉琦心中大恨,一声怒啸,起步便追。

武陵狂生急叫道:“琦儿,穷寇莫追。”

声出,玉琦也远出十丈外,蓦地一道金虹从左侧射到,无声无息,来势奇急。

“躲!接不得!”知机子惶急地大叫。

玉琦耳目何等锐利?他更知夺魄金梭的金梭有鬼,极为霸道,当然不敢冒险去接。

他突向右上方跃越四丈,双掌运足全力,向身后连拍四掌,其快可知。

“轰”一声巨响,金梭炸裂成八块。梭头尾分为四个半小尖,向前后方激射远及八丈,梭身有四片小梭,分射左右上下,左右远届五丈,上一枚亦高达四丈。

向上一枚被如山掌力所击,仅方向略偏,可见劲道之烈,骇人听闻。

金梭爆裂后,方传来飞行时的破空锐啸,宛若殷殷雷鸣,可见巴天龙的内力是如何浑厚了,难怪他敢轻视哭老怪为邪魔外道。

玉琦飘然下地,咋舌道:“好厉害,这家伙端的可怕,确是一大劲敌。”

知机子抹掉额上冷汗,说道:“好身手!假使你向上或者左右四方,那……可怕!夺魄金梭名不虚传,日后你还得小心他才是。”

玉琦躬身答道:“谢谢前辈教诲。”

武陵狂生收剑走近,喜悦地说道:“琦儿,你最后一招不是星罗剑法,鬼神莫测,已得剑道神髓,是谷老爷子教你的么?”

玉琦笑道:“是落魄狂生尚前辈所授,据说是禅门二十四祖师子尊者所遗手泽。”

武陵狂生惊道:“落魄狂生仍健在人间?江湖许久没听到他的音讯了。”

“他老人家已经落发为僧,这次在白马寺附近救了侄孙之后,已经西出流沙。他说,也许不再返回中原了。”

知机子幽幽一叹道:“老一辈的正派人物,大多凋零,不然就遁隐化外,以致中原妖孽横行,良可慨叹。”

这时,谭平夫妇已空手而归,九指佛一行人,亦已远出两里外,仅可看到点点身影。

武陵狂生问道:“有发现么?”

谭平摇头答道:“怪!那发令之人中气并不精纯,显然功力了了,竟溜得无影无踪,确是怪事。”

知机子突然神色一正,向玉琦道:“杨公子,残剑可以丢掉了。”

玉琦顺手将剑扔掉,说道:“晚辈功力仍差,长剑被毁,确是奇耻大辱。”

菁华取出一条纱巾交与元真,低声说道:“弟弟,替琦哥裹伤。”

元真接巾,一笑走近玉琦,含笑为他裹伤。

知机子解下佩剑,肃容道:“杨公子,妖道手中神剑,可洞壁穿铜,加上罡气绝学,无坚不摧。你今天以凡铁残剑应敌,虽未胜其实已胜,妖道至少亦中了五剑之多,虽未伤已够他胆寒了。行道江湖,遇上功力相当的高手,兵刃便可决定一切,你该有一把宝剑,方可取妖道的狗命。”

武陵狂生喝道:“琦儿,接剑。”

玉琦不敢不听,扑翻虎躯拜倒,方抬头静聆老道往下说。

“此剑名含光,乃殷帝三宝之首,比承影宵练二剑,尚高一品。平时见影不见光,舞动时光华四射,见光不见影,虽不能击衣殷血,亦不能跃渊化龙,但足可削铁如泥,没石尽偃,注以内力,任何护体神功亦禁受不起,今将剑赠你,仗剑江湖以彰道义,以报亲仇,希望你好自为之,毋负此剑。”

玉琦也肃容道:“仙长今后防身无剑,岂不令晚辈难安?”

知机子道:“贫道练有六成罡气绝学,平时仅使用拂尘。此剑落在贫道手中,亦是偶然,三年前偶经紫荆关远游京师,在途中遇见曾任职锦衣卫的一个赃官,告老返乡被仇家所追杀只剩下三个老小,沦落异乡,将此剑出卖,索价白银三百两,但无人肯买。适贫道在旁,购下此剑,因剑为神物,不敢滥用以启人觎觊。今将剑相赠,聊壮声威。”

他双手将剑捧着,神情庄严。

玉琦也肃穆地接剑,凛然道:“玉琦诚领仙长恩赐,今后定然兢兢业业,以满腔热血行道江湖,一雪回龙谷白道群雄覆灭之恨,俾不负仙长殷切期望,更不敢有负天心。”

他叩首三响,再拜而起。

一行老少启程返回开封府,天色已变,鹅毛大雪开始飘落,象徵着玉琦的前程,仍有险恶与困阻在焉。

太清妖道六人走的是陈留方向,捷如电火流光,远处两里余,哭老怪一声不吭,他悄悄落在最后,向左方一座凋落的古林中隐去,不辞而别。

良久,太清方发现哭老怪独自溜了,反正双方皆不想结交,并未在意。五人身形一缓,太清说道:“晚间咱们返回禹王台,摔脱那小畜生再办咱们的事,一切计划仍如期进行,走一步算一步。”

巴天龙道:“咱们真依老魔的计划行事?”

太清道:“是的,不然老魔会起疑心,也许会利用另一毒计驱策咱们。”

巴天龙又道:“那样,咱们损失太大,会两败俱伤。”

太清喟然道:“那也是无法之事。哼!咱们也有别的办法。”

巴无龙问道:“怎办?”

“哼!他假手咱们消灭白道人物,鹬蚌相争,他坐收渔利,用心之毒,令人发指。咱们岂能让他坐大?选些忠心耿耿的高手,暗地里计算他们,岂不妙哉?”

“妙!大哥此计,值得浮三大白。”

“此事须千万秘密,只有咱们兄弟参与主谋,下手因地制宜,慎重为之。”

“何时开始?”

太清斩钉截铁地说道:“明日。”

“好!诛一个算一个。”

另一个尖嘴老头突然插口道:“大哥,我们何不揭老魔的底牌?”

“不成!老魔会发现的,会收紧咱们的锁链,对我们大大的不利。”

“如果咱们制住一个人,在不着痕迹的情形下,故意遗留在杨玉琦手中,会有何种后果?”

太清吃吃一笑,说道:“不错,值碍一试。好!这步棋值得下。”

当夜,客店中武陵狂生置酒庆贺这次的重逢,酒过三巡,他在主席上站起,肃容道:“琦儿,你且听我将前因后果一说。首先,我将这杯酒奠告你的祖父。”

他将酒向西南举额一躬,玉琦赶忙离座跪倒,酒奠毕,他将玉琦拉起,将空杯放回桌面,说道:“我错了,我辜负了大哥,多少同道友好的血,就因我之错而洒溅黄沙。当年在回龙谷……”他将二十年前回龙谷的经过,一一详细说出,语音由激动渐趋沉痛,最后目现泪光道:“从那时起,我深恨大哥自私误我,所以一气之下,率家小遁入深山。岂知大哥的真知卓见,确是非人所能及,如果我那时即出面收拾残局,也许不会令昔年友好任由妖道宰割。我该死,我有何面目见大哥于地下?”

他声泪俱下,悲痛万分。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他的情感终于因众多好友的死讯而崩溃了。

他引疚自责的心情,知机子是体会得到的,便说:“谭施主,过去的让它过去吧!往者逝矣,来者可追;今后任重道远,收拾残局犹未为晚。”

“今后,我即会合詹宋两位老弟,传下侠义柬,致送缺角挑战书,五月初五日与太清妖道的绿林悍盗决一生死,黄山之会,趁机大会群雄。明早,我即赶赴湖广,在三峡会合他们两位。道长今后行止,可否见告?”

知机子略一沉吟道:“贫道将赴太行,往请玄灵道长。”

玉琦接口道:“玄灵道长已于日前离开开封府,可能已赴江南。”

知机子道:“那我就走一趟紫荆关,找风雷剑管叔谋。”

玉琦笑道:“晚辈上次在河南府无为帮清字秘坛,也遇见一个自称风雷剑的人,叫韩兴隆,却不姓管。”

知机子正色道:“无为帮我们已派有人打入,尔后你切不可误伤自己人。咱们之中,也有贼人混入,日后行动,切记守秘。”

“晚辈小心记着。”

“公子今后行止,仍依原定行程么?”

“如无意外,晚辈不拟更改。”

武陵狂生道:“琦儿此次东行,一切小心,你的功力我大为放心,只消注意暗算,可保无虞。有赵姑娘姐弟在旁,我更为放心,一切尚仗赵姑娘费心。”

菁华赧然垂首道:“晚辈无能,一切仰仗琦哥,只恐反替琦哥带来麻烦哩。”

武陵狂生笑道:“东海毒龙岛绝学,老朽略有所闻,姑娘的造诣,自不会差。请恕老朽直言,姑娘如能不断用功,进境定可飞晋,行走江湖,亦不可间断,姑娘以为然否?”

“谢谢前辈教诲。”

武陵狂生又对茜茵道:“茵丫头,你的功力委实教人担心,三脚猫功夫,也敢偷跑出来丢人现眼,这次得教你妈带回家中好好管教,免得出乖露丑。”

姑娘急得要哭,用目光向乃母求助,并娇唤道:“爷爷,风云五剑阵茵儿有一份嘛。”

“初五日再跟我到黄山。”

“爷爷……”

“这次回家再跑的话,就不许你参加黄山群雄大会。”

云梦侠女向老人家笑禀道:“爹,让茵丫头跟琦儿在一起,比蹲在家中进步不更快些么,也免得管不住她那野马般的性子儿。”

武陵狂生正色道:“不成!有茵丫头在,你知道琦儿要多冒多少风险?老实说,如果是琦儿,单人只剑,足以横行天下。我可不许她再在外闯荡,她的事我自会安排。平儿,你可得管牢她,我惟你是问。”

他这一顿话,不但慑伏了茜茵,元真和菁华全低下了头,想起了虎爪山和浮屠古宅,他们心中仍寒。玉琦那为友牺牲,含笑赴死的神情,如在目前,令他们怦然心动。

散席之时,天已交二更。为了避免行踪泄露,他们必须在夜间启程,武陵狂生一家子与知机子拾掇启程,殷殷道别,踏入茫茫风雪中。

茜茵柔肠寸断,但又不敢违逆祖父之命,她与菁华在一旁嘟哝好半天,方依依向玉琦道声珍重,拭着珠泪随乃母走了。

送走了老一辈的人,三人仍回大厅,菁华突然说道:“琦哥,我对谭老爷子的话,甚有同感。”

玉琦惑然不解道:“华妹,请教意何所指?”

“就是假使琦哥你单人只剑,足可横行天下的事。”

“什么?你……你……”

“我姐弟在你身边,确是给你带来许多麻烦。小妹亦想在今晚启程,返回东海。”

“不!我不同意……”

“琦哥,五月初五日,小妹和真弟定然可以赶赴黄山,风云五剑再行聚首。”

玉琦焦躁地叫道:“好好好,你们都丢下我一个人……”菁华幽幽一叹,接口道:“琦哥,请别生气啊,你重责在身,可不能因图短期小聚,而耽误重责大任,琦哥,请别说了,你知道我不愿拂逆你任何一句话的,但为了你,我不得不如此做了。”

“我知道,你认为我没有力量保护你俩的安全,所以……”“琦哥,请别说了,再说的话,我会动摇的,我不愿离开你,但必须离开。”

她探囊取出那颗绿珠,递入他手中说道:“这珠子由你亲交祖奶奶,我不能代劳了。琦哥,请珍重。”

元真突然说:“姐姐今夜就走么?”

“是的,今夜就走,快去拾掇,将我那包金珠留给琦哥。”

玉琦凄然摇头,将珠纳入怀中说道:“华妹,我送你们一程。金珠不必留下了,在浮屠古宅顺手牵羊得来的那包金珠,价值不菲,我还想分给你们那些不义之财呢。”

菁华摇首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为我姐弟沿途安全,还是让我们秘密出城为佳。”

玉琦道:“至少我该送你们出城。”

“谢谢你,琦哥,你在这儿吸引贼人,我们方便多了,相见之期不远,请珍重。”

元真也说:“琦哥,珍重,端阳节日黄山见。”

玉琦一时感情冲动,突然冲前将两人揽入怀中,颤声轻唤道:“哥哥心感你两人的盛情,愿你俩平安,快乐,健康。四月末我或可先到黄山,盼望你们早莅中原,前来黄山欢聚,以免哥哥望穿秋水。”

他这不避嫌隙的举动,可把姑娘激动得血脉贲张,心中如小鹿乱闯,浑身如中电触。

两姐弟同声说道:“哥哥珍重,我们会尽快赶来聚首的。”

不久,两条黑影箭似越窗而出,在屋顶会合,向南如飞而逝。

另一个窗口中,玉琦在默默地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喃喃地为他们祝福。

两黑影背着包裹,正是菁华姐弟,越过两条街,冒着风雪在屋顶飞跃。

元真埋怨道:“姐姐,你行事莫名其妙。”

菁华信口答道:“怎么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离开琦哥?”

“为了他的安全。”

“废话!你真愚不可及。”

“你意指什么?”

“你竟愚蠢地离开他,不知谭老爷子的诡计么?”

“你胡说什么?”

“我绝不胡说,席间谭老爷子的话你没留意,我可留意了,其中有鬼。”

“胡说八道!有什么鬼?”

“我绝不胡说八道。姐姐,我希望琦哥是我的姐夫,你爱他,我由衷欢迎。”

姑娘装腔作势骂道:“啐!小鬼,你可想挨揍?”

“茜茵姐的心事,我也明若观火。”

“哦!小鬼,你对她有意思,是么?”

“我小着哩,她的意思对的是琦哥。谭老爷子也知道,他在捣鬼。”

“什么?”

“什么,哼!他用激虎离山计。你不听他对平伯母说的活么?‘她的事我自会安排’,哼!他安排下妙计,先捧我们东海毒龙岛绝学,再说琦哥单人只剑足可横行天下。咱们都爱护琦哥,只好忍痛离开他。哈哈!落入老爷子的算中了,如意之极。”

“这安排算不了什么,你不可曲解了老人家。”

“算不了什么?妙极了哩!明天,茜茵姐将被送到琦哥处,伴他走江湖,日久情生,他们又是世交,结朱陈名正言顺,这巧计天涯跛乞也曾玩过一次,他为何不教兆祥哥带茵姐回湖广?哼!姐姐,你愚蠢之至,我这做弟弟的干着急,伤哉!”

菁华突然嘻嘻一笑道:“小鬼,你的诡计也不少,分明你在暗恋着茵妹,所以处处留心,你在吃醋了,弟弟。”

元真也呵呵一笑道:“姐姐,你错了。我对茵姐除了喜欢二字之外,别无他念,她不是我心目中的伴侣。”

“哼!你在自欺欺人,言不由衷。”

“我绝不自欺欺人。茵姐那娇滴滴怯生生、百依百顺的柔劲儿,我可不敢领教。”

“你心目中的伴侣,又是怎样的?”

“咦!你不耽心你自己,耽心我干啥?我不找伴侣便罢,要找就找个……找个……”“找个泼辣的,是么?就像池缣那种……”“别开玩笑,那种女人叫人见了就恶心。你说泼辣二字,未免过火,说活泼刁钻不好听些么?”

“傻瓜,真找到那种女孩子,除非她不爱你,不然她就会变得百依百顺了,啊!快到大南门了,慢些儿。”

“姐姐,我真替你着急,你竟然会舍他而去,而且无忧戚之感,令人费解。”

“嘻嘻,我有比谭老爷子更高明的妙计哩。”

元真略一沉思,突然大笑道:“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果然妙计。”

“咱们越墙而出。二更就闭上城,讨厌极了。”

“是到惠济河畔那座古楼么?”

“是的,那儿正好藏身。咱们且在城根大户人家,暂借两套寝具来。”

次日凌晨,玉琦到北门骡马店选购了一匹健马,备置了全套行囊,准备东下。

直到他启程出了东门,并没见茜茵到来,菁华姐弟的臆测,全告落空。

在他后面十余里,有两匹骏马也向东赶。马上人是两个全身裹在羌羊皮袄棉夹裤的俊美少年,皮风帽上下遮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点漆双睛令女孩子心中怦然,犹其是个儿稍矮的那位爷,像深潭,也像钻石。

玉琦并不急于赶路,他要在这两个月里,在茫茫人海中,访寻奶奶和爹妈。这一段旅程,表面上看,并无险阻可言,用不着穷紧张,白道英雄间的事,有武陵狂生主持,用不着他耽心黄山之约,流言已不胫而走,太清妖道如果不来,江湖中就没有他立足之地,黑道群寇也没有不应约之理。

他公然明目张胆赶路,胆大包天,他料到黑道群寇无奈他何,夷然无惧,而且也好引起奶奶的注意,会主动出来找他,他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查出亲人的下落啊!

由开封府往东走,经仪封,到兰阳分道;那时这两县并未合并,到清朝才并为兰封县。

这儿有两条大道,右面大道通徐州,左面过黄河东下,经山东布政司,北上京师。

他无意上京师观光,倒愿走一趟应天府,顺便沿黄河经徐州,便算进入应天府的辖境。

那时,黄河并不在山东入海,而是夺汴河泗水进入淮河,从应天府属的淮安府安东县东出入海。

应天府,就是南京。那时没有江苏省,全国十三布政司加上两京,幅员并不大,要是说长江黄河同在南京入海,读者别骂,那时确是如此,两条河口相距约在六百里左右。

他准备走黄河南岸下应天府,沿途探访亲人的踪迹。

出开封府十余里,过了午城集,朔风益厉,大雪飘飘,确是不宜赶长途。

他的坐骑并不是千里驹,也不急于赶路,踏着轻蹄缓缓而东。

他可不知道,在他买马走向朝阳门的时候,已有人钉了他的梢,已在前面等着他了。

官道一折,前面一望无涯,白茫茫一片银色世界。蓦地里,迎面一座松林中蹄声如雷,两匹枣红健马并辔奔出林中,迎面狂奔冲来,马上两个黑衣人,伏鞍策缰,马儿八蹄翻飞,雪花飞溅,来势奇猛。

接着,后面五丈也冲出四匹马,四个身穿皮袄的人,策马狂追不舍,鞭声清脆,蹄声如雷。

距玉琦还有半里地,后四匹马已到了前两匹后面三丈之内了。

玉琦心中一动,他油然兴起侠胆义心,要管这一档子闲事,猛地一声长啸,一夹马靴抖缰向前急冲。

可是晚了一步,对面惨剧已生,只见白光一闪,前两匹马左面一个黑衣人,已被飞掷马下,右面一匹马突然向右奔入田野,落荒而走。

后面四匹马也向左面旷野急冲,仍紧追不舍。

玉琦飞纵下马,展开绝顶轻功,弃了马匹卸尾急追,他要救下黑衣人。在短距离中,他的轻功至少比马快上三倍,所以弃马追赶。

四匹马发现有人追来,突然放弃追逐,向东南旷野反奔,呼啸而去。

前面一人一骑,仍拼命狂奔,不管后面是否有人,渐渐消失在银色世界的尽头。

玉琦一看追逐已止,便折回路中,他的马停在路侧,正和另一匹空鞍马亲热。

他纵至地下黑衣人身旁,叹道:“晚了!太迟了。”

黑衣人伏在路旁,背上插了一把匕首,只露出半寸黑色木柄,正插入灵台之中,好准!

这地方不易刺入,但匕首几乎尽没,可见出手之人,功力确是了得。

他摇谣头,自语道:“我得替他善后,看是否可以找出他的身份。”

他将人翻转,不由轻呼出声。

这人穿了一身黑棉衣,黑色头罩只露双眼,头掩羊皮风帽,只消看第一眼,他便看出那是曾在虎爪山大批出现的贼人,穿章打扮半点不差,只多了一顶羊皮帽。

另一岔眼的是,他胁下挂着一个大型的皮包,有点像招文袋。

他拉开皮包,里面跌出一卷通行宝钞和五锭银子,另一个羊皮套封。封上有收件人姓名,封口加了火漆。

收件人姓名写的是“淮安府靖远兄亲启”。

他撕开封套,取出里面一张八行笺,看完,冷哼一声,自语道:“我该想到他的,这老魔是妖道的好友。哼!他们表面不和,骨子里可能是血肉相连的。”

原来笺上写的事,与他有切身干连。

“书致靖远吾兄足下。龙门杨氏余孽,已与谭老匹夫会合,午间逐退太清于惠济河畔,返回开封,似有东下之图,该孽曾毁我浮屠古宅,此恨难消,如不早诛,恐将再毁我虚云古堡。如该孽东下,请就近下手;日内即派人至贵府策应,好自为之。知名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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