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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千里戎机.5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哈哈!姐姐,你为何不用脚,却要用手抬?这条胳膊算完啦!祭了剑了。”

姑娘自己也忍不住笑啦!

玉琦说道:“所以我们得时时留心,瞬息万变,全凭胆大心细,洞察几微。真弟如能推出枝尖,大可不必冒险擦身而过的;如果剑不是神物,对方却又有铁布衫气功防身,这一剑是自蹈陷阱的。”

姑娘笑道:“我输了,确是来不及出腿。”

“来!我们三人同时抢攻,每人皆以两人为对手,不许联手合攻。我出手了!”玉琦说完,树枝分袭两人。

三更,他们在隔室练功,勤练不辍,不敢松懈。

次日,他们走铅山县,流连在陆象山与朱熹两大儒斗法的鹅湖湖畔,花去半天工夫。那时,桂阳山并未倾陷,三人权充雅士,附庸风雅游山玩水,并打听附近的武林人物。

当他们返回客店之时,便被人钉上了梢。

翌晨,三匹马出了小南门。这天的预定行程,是在金谿投宿。

他们在前面信马缓行,沿大道西走。后面,三个鬼鬼祟祟的人,一身土村民打扮,在两里后紧钉不舍。

三村民后面半里地,有一个青袍飘飘,面目俊秀的古稀老人,背着一双大袖,飘然举步而行;大袖中,不时可以看到有硬物露出。

一个时辰后,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条河流,一条木桥横河而过,河西岸现出一座规模不小的大庄院。

玉琦说:“大州溪到了,咱们是否要闹上一闹?”

元真哈哈一笑说:“岂有不闹之理?咱们上回龙谷祭奠,要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前往,就怕他们不知道。”

菁华也说:“大安庄赣东三猛兽,当年在回龙谷也曾出过死力,虽非祸首,也须加以薄惩,正好借三猛兽之口,传信于黑道凶魔,最好能教他们在回龙谷再次现身。走啊!”

三匹马过了木桥,向左一折飞骑入庄。

庄不大,也不小,足有上百户人家,在这山区偏僻角落中,这种村庄已不算小了。村庄向北一面,为首是一座大宅院,前面是一处宽阔的晒谷场,也是练武场,因为置有石锁石担练腿桩等物。

村中狗吠人呼,男女老少皆瞠目相视,讶然看着三匹马直冲大宅院晒谷常马直放台阶下,朱漆大门内奔出两个粗胳膊大拳头、横眉怒目的精壮大汉,敞着衣襟,双手叉在布腰带上,在台阶上一站。

艳阳天,人都有点懒洋洋地,但这两个人汉却精神抖擞,双目精光外射。

元真首先下马,他整了整腰间长剑,大摇大摆向阶上走,面含顽皮的微笑。

两大汉没做声,突然各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粗胳膊,挡在元真的眼前。

元真歪着头,看看两只大手,慢腾腾地伸出自己白玉般的嫩掌,摇摇头,咋舌道:“嗨!好粗壮的手,定然孔武有力,可以充打闷棍的小英雄,或者可以做小当家。喂!老兄,把手拿开,别再献宝了,算你行。”

两大汉没做声,脸泛冷笑,不言不动,十分神气。

“喂,看门的,你是聋子?叫你把手拿开。”

两大汉凶睛一瞪,同时一掌掴出。他们站在台阶上,顺手一抡,便可掴到元真的脸颊。

元真双掌一翻一扣,攫住两只蒲扇大掌,向后一带,用劲扔出。

“哎……”两大汉一声惊叫,立脚不牢,扑倒台阶下,直滑下最下一级,立时皮破血流,眼泪鼻涕血水一齐来。

四周村民同时发出了惊呼:“咦……”

大门内又闪出两个人,当门一站。元真转身一笑,向地下正在挣扎爬起的两大汉说:“喂!老兄,见面礼小可不敢轻受,非亲非故,你们偌大的年纪,何用趴下行礼?不敢当,请起,你弄错了方向,在向我的马儿叩头哩。”

玉琦在马上一跃而下,笑道:“五体投地,这礼也忒重了些,马儿怎当得起?”

大门内闪出的两人,厉声大喝道:“什么人?敢到大安庄生事?”

元真转身踏上台阶,笑道:“哦!老兄,这儿就是大安庄?”

“你们是找岔儿来的?”

“就算是吧。”

突然大门内有洪钟般的口音传出:“外面谁在吵嚷?闭嘴!”

两大汉还未来得及回话,元真已高叫道:“过往猎户,要在贵庄打野兽。喂!这儿不是听说有猛兽么?咱们专为猎猛兽而来的。”

两大汉一听,不像话嘛!大吼一声,向前猛扑。

元真一抬腿,“叭叭”两声,两大汉竟向门内飞跌,鬼叫连天,把屏风撞个稀烂。

厅中突然暴起数声怒吼,抢出几名粗壮身材的大汉。

元真退下台阶,哈哈狂笑道:“哈哈!猛兽来了,三头,三头两条腿的猛兽。”

姑娘也跃下马背,将马驱在一旁,在玉琦肩下并立。元真则站在玉琦的左前方。

厅里冲出的人不止三个,只是最前面的三个,长相特别凶猛,与众不同而已。

三人在阶上迎门一站,喝!那长相真够凶猛,胆小朋友准被吓出一场大玻中间那人身高九尺,几乎比玉琦还高半个头,阔肩猿臂,腿像两根大木柱,一头乱发,连着兜腮大胡,其色灰中带红,只露出面部眼鼻,铜铃眼,扁大鼻,突出的大厚嘴唇,像煞了一头大猩猩;他就是赣东三猛兽的老大,神臂猿卓协成,手中倒拖着一根狼牙棒。

第二人一头灰发,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泛着绿芒,尖嘴长鼻,两耳上耸;他叫青眼狼胡森,腰带上插着一把判官笔。

右首那人一头黄毛,豹头环眼,脸色紫黄,额颊各处,长了七八个疮痂,大如铜钱,其色青黑,龇着一排白森森的利齿;他叫斑豹韩星,右手提着一把卐字梅花夺。

三贼一听元真话说得刻薄,一个个气冲牛斗,吹胡子瞪眼睛,便待发作。

神臂猿目光扫过玉琦的脸上,突然神色大变,急忙伸手一拦,阻住两同伴前冲,沉声问:“诸位上门寻事生非,定非泛泛之流。在下卓协成,请教尊姓大名?”

玉琦已在铅山打听清楚,一看便知他们是谁,看相道名,准不会错。

元真哈哈一笑,说:“你就是神臂猿?名符其实,果是猛兽。”

“小兄弟取笑了。请通名号,以便接待。”

“呸!你胡叫什么?本太爷岂不成了你们的同类了?真是岂有此理!”元真脸一沉,半真半假地训他。

怪!平常极不能容物,一句话不对便举手杀人的神臂猿,竟然破天荒低首下气,四周的村民全呆住了,暗叫异事不已。

他口气仍未变,说:“尊驾人也骂了,损也损了,面上不见得有光采,何不明示诸位的来意?如此未免有失风度。诸位真不愿见示名号么?”

元真也认为闹够了,说:“诸位听清了。请看,那是风云五剑之首,狂狮杨玉琦,诸位当不会陌生。”

玉琦含笑点头道:“杨某来得鲁莽,诸位海涵。”

其实三猛兽根本不需请问名号的,他三人全参与了二十年前回龙谷之役,曾见过玉狮的真面目,一看玉琦的面容,便知定是近来轰动武林的狂狮了。

元真继续装腔作势摆手引见:“喏喏喏!这是第三剑东海毒龙岛赵菁华。至于区区在下嘛!第五剑赵元真是也。”

“久仰久仰,诸位前来有何贵干?”神臂猿提心吊胆问。

“卓当家不请咱们入厅请益么?”玉琦笑问。

“卓某须先请问诸位的来意。”

“咱们不早就说了么?是来猎猛兽的。”元真朗声答。

神臂猿呵呵一笑,他已横了心,说:“如此说来,我兄弟只好接待了。”说完踱下台阶。

三人挡住了去路,没有让路的意思。神臂猿忍了一肚子怨气,说:“晒谷场上见,请!”

“客随主便,请。”玉琦说,并无让路之意。

三猛兽和五名精壮大汉,从廊下跳走,先奔向场中,互相一打眼色,在下首一站。

玉琦三人大摇大摆欺近,旁若无人。

神臂猿明知今天大劫临头,但仍保持着玩命光棍的风度,凶态渐露,用洪亮的嗓音说:“杨大侠此来,是为了回龙谷之怨呢,抑或是为黑白不两立的宗旨而来?请示下以开茅塞。”

玉琦脸色也渐冷,说:“尊驾曾参加无为帮了么?”

“区区正是铅山地区名义上的护法,可役使铅山分帮帮主,更可调动广信府的帮众。”

“在下找对了。”

“此话怎讲?”

“贵帮在前月发动暗杀之举,白道英雄丧生在贵帮毒手之下者,数已上百,尊驾可曾知道么?”

“略有风闻。”

“风闻?哼!谁主使杀了酒仙印清隆?”

“可能是总帮主之命,但内情不明,在下仍不知是否真实。”

“其他人呢?”

“部份是的,但有部份却不是本帮所为。”

“你说谎!”

“在下绝非说谎之人。砍掉脑袋碗大个疤,没有什么大不了,何必说谎?你未免小觑了三猛兽,哼!”

“你倒有种。请教,杨某要以牙还牙,找上了你,还有话说么?”

“杨大侠岂忘了五月五日黄山之约?”

“区区所定之约,岂能忘了?”

“阁下提前下手,有失大侠之风。”

“在下以牙还牙,事在必行。”

“按规矩,在下已接到总帮主的信示,说本帮已接获武陵狂生具名的约斗书。按理,即可公然至天下各地邀请朋友助拳,对方不可加以拦截加害。目下我兄弟三人敢于留在大安庄,原因在此。如果阁下要甘冒破坏江湖规矩的大忌,在下接下了。”

玉琦哈哈一笑道:“阁下要人守约,却不知贵总帮主已经四处下手,二月十五日玉环岛之事,便是明证。杨某不是傻瓜,贵帮毁约在先,已不受任何约束了,你认命吧!”

“哈哈!咱们各有一半机会。谁先下场?请!”

玉琦心中暗奇,忖道:“人不可貌相;这人外表看去粗野凶暴,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倒是小看他了。”

他心中对这凶猛狞恶的大汉,大有好感,便对元真道:“真弟,请教训他一顿,不可伤他。”

元真拔剑上前,朗声喝道:“剑荡武林,风云变色。我赵元真先出手猎兽。”

青眼狼胡森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撤判官笔截出,迎面拦住厉声道:“青面狼胡森,领教阁下绝学。”

“好!狼,铜头铁爪麻杆脚,小心我折了你的腿,你上!”

青面狼大吼一声,一招“魁星点元”,走中宫而进,他欺元真是个娃娃,算他从娘胎里练起,也不过十来年,不成气候,岂能与自己一甲子以上修为相比?他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不相信传闻,风云五剑算啥?

他走中宫而进,元真火啦!心说:“好狼!你小看我赵元真?让你先丢人现眼。”

他不用毒龙剑法,用上了潜形十二散手,先不理点来之笔,一剑反点对方右胸。剑比笔长,大占便宜。

两人出手都够凶猛,罡风锐啸,暗劲潜流八方激荡,全用上了内劲。

青眼狼果然一沉肘,笔向右疾封,想在错开空门之际,袭向元真腹胁。

“铮”一声金铁交鸣声骤响,劲风四射。在这刹那间,元真剑势变横,人亦从青眼狼左侧闪电似的掠过,剑一吞一吐,突然一挑。

“哎……”青面狼惊叫一声,以左手掩住左胸,向后疾退。身形一定,他伸掌一看,掌上猩红,沾满了血。

“再接一招!”元真大喝。他首开记录,用新剑法取胜,得手应心,几乎将狼给宰了。

青眼狼心胆俱裂,脸无人色,一招挂彩,这是他一生中绝无仅有之事。他一咬牙,正想拼命接招;但人影一闪,斑豹韩星已经抢出,猛挥卐字梅花夺,喝道:“韩星领教高明。”

菁华一闪而出,撤剑娇唤:“豹子,接剑!”

她这次又是不同,看了专锁拿兵刃的卐字梅花夺,她老大不高兴,一攻上便兜心一剑点出。

斑豹怒火如狂,小丫头欺人太甚,太狂啦!是可忍孰不可忍,右手夺一轮,“唰”一声猛推来剑,他也是太过自信,认为自己的金刃是百炼精钢的重家伙,小妞儿的剑虽不是凡品,岂奈我何?

姑娘突然功运剑锋,剑气倏发,一阵令人缓不过气来的急攻,眨眼间连攻一十八剑。

这可热闹,卐字梅花夺保住全身,后退,再后退。但听龙吟阵阵,火花飞射,宝剑把夺的四个钩臂和内圈锁拿的五瓣梅花钢齿刀,切割得零零碎碎。

斑豹心痛如割,但又不能不保命,挡开一十八剑,他已退了八九步,额上青筋跳动,目中喷火。

神臂猿一看风头不对,大喝道:“三弟退!”他随声一摆狼牙棒,立即截出。

斑豹火速退出战圈,脸色铁青,眼觑心爱的外门兵刃不成模样,难过得要掉眼泪。

玉琦一闪便出,一声剑吟,光华倏现,含光剑映着日光,但见光华耀目,似乎不见剑身何在。

“咱们该拼了,看招!”玉琦轻叱。

光华漫天彻地,向前急射,他也展开了抢攻,裂肤的剑气,笼罩了两丈方圆地段,狂野凶猛泼辣,每一剑又都奇奥绝伦,果然不同凡响。

狼牙棒是长家伙,神臂猿的手又特别长,单手运棒的话,可远届丈外,端的可怕。

两人同时抢攻,叱喝之声和风雷殷响,令人心弦狂震,心已提至口腔。

五照面六盘旋,两人换了近二十招,双方身法不再加快,要准备拼内家真力和先天真气了。

这时,村外官道上,正站着那位青袍飘飘,脸目俊秀的古稀老人,向这儿背手观斗。

玉琦心中暗赞神臂猿功力之浑厚和棒招的狂野凌厉,决定不再久缠,潜形十二散手倏出。

但见他身法突变、无比轻灵,似乎在随对方巨棒在移动,突听一声轻叱,人影急分。

神臂猿远出丈外,额上大汗如雨,滚落在大胡须根部,眼瞪得奇大,如见鬼魅,十分吓人。他胸前,端端正正划了一条剑缝,从第三颗钮扣起,至下面腰带上止,绊纽俱折,敞出胸毛极密的胸膛。怪!竟然未伤肌肤,可能胸毛也没掉几根。

玉琦在丈外屹立,剑尖徐垂,迈进一步,沉声说:“你负了一招,再上!”

神臂猿突然长叹一声,“噗”一声丢掉狼牙棒说:“卓协成输得心服口服,要命拿去。

是你动手呢,抑或要卓某奉上?”

他徐徐举起右手,五指正按在左胸心室之上,目光精光四射,神色庄严。

“大哥……”青眼狼和斑豹同声急叫。

神臂猿扭头对两人朗声说:“两位贤弟,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俱?咱们横行天下数十年,今天败得最惨;胜荣败亡,理所当然。愚兄先走一步,两位随来与否,悉听……”“哈哈哈……大哥,你怎说出此话?咱们一同启程。”

两人说完,猛地举刃向额上砸去。

“慢着!”玉琦突发巨吼,众人只觉心血一沉,手足发软,全部呆住了。

“杨大侠,请遵守武林道义,咱们并不算得有血海深仇,用不着再凌辱我兄弟。”神臂猿沉声道。

玉琦大拇指一伸说:“难得!你这种人竟沦入黑道,令人费解。诸位都是好汉,杨玉琦不为己甚。你们败得不冤,太清妖道亦难逃杨某剑下,你们该曾听人言及正月里开封府惠济河之事。别了,希望咱们日后不再相逢,珍重了。”

玉琦收剑入鞘,向菁华姐弟一挥手,三人同时飞跃上马,奔出官道扬长而去。

神臂猿默默地拾回狼牙棒,低声向两位兄弟说:“黄山之约,咱们不去也罢。杨小子那器宇风标和他那神奇的剑术,足以令你我心折,我们准备到江淮一带觅地隐居。”

三匹马走了里余,元真突然说:“琦哥,你的作为,小弟敬服;如果换了我,绝不会如此罢休,这就是气度不够所致。”

“这种血性之人,极为难得,我确是动了惺惺相惜之念,这三位猛兽,可算得非常人,可惜他们走错了路。”

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了洪亮的语音:“小娃娃,你也是非常人。玉狮后继有人,值得一贺。”

三人心中一动,怎么身后有人跟着,竟然没有发觉?这人的造诣定然是惊人的。

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曾在村外驻足观斗的青袍老人。在闹事期间,三人已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早留意了四周形势,所以已不算陌生,只是未看清面貌而已。

老人身形如行云流水,背着手飘然而行,跟在奔马之后丈余,像在用缩地术赶路。

玉琦心中一懔,勒马滑下鞍桥,当路一站,抱拳行礼道:“小可杨玉琦,多承奖掖错爱,不胜惶恐,请老前辈赐示名号,以便聆取教益。”

元真、菁华也下马在两旁分立。老人停在玉琦身前八尺,额首回礼,打量他半晌,含笑道:“果然是人中之龙,武林后起之秀。”

玉琦躬身答:“老前辈过誉,晚辈汗颜。”

“老朽久隐山林,极少干预外事。月前偶莅赣州,知道武林中出了一个少年英雄,绰号狂狮,乃是龙门玉狮的后人;毙三灵,斗三清,不仅功艺超人,而且侠骨义胆,名震江湖。

老朽闻悉之余,不觉有点技痒。”

“老前辈不可轻信流言,晚辈深感惶愧。”

“孩子,声名得来非易,九死一生,并非偶然,能得友朋赞誉,已是不易;你能得到仇敌的推崇,更是难得。你要知道老朽是谁么?”

“晚辈专诚请示。”

“适才看你斗三猛兽的那手剑法,有点高深莫测,诡异辛辣,但仍非正道。”

“那是晚辈不才,胡乱参悟得来,果非正道。”

“虽走剑术旁门,但极为难得,且有大用,可见你的盛名,得来非易。老朽久绝武林,乍见英才,心中喜甚;且稍待再告诉你我是谁,然后有事相助于你。来,老朽先领教你的拳头,印证三招。”

“晚辈不敢。”

“青年人,不必过谦,保持狷狂,方有魄力肩负重任。老朽以三招作为抛砖引玉,幸勿推却。”

“晚辈敢不如命?老前辈请赐招。”玉琦往下首一站,躬身行礼,立下门户凝神相请。

老人说声“请”,右大袖掩在胸前,欺进三步。

玉琦正待引掌虚攻,老人说:“三招,请勿客套。”

“晚辈遵命。”接着一声轻叱,一招“惊涛骇浪”猱身抢进,连飞八掌,如山暗劲排空而至,但无声无息如同无物。

老人心中略惊,大袖飞舞中,如山暗劲四散,他未离原地半分,一面说:“死寂潜能气功,你已得谷老弟的真传,但你余力充沛,只用了五成劲。小心了!”

喝声一出,老人立即反掌,大袖上拂下拍,突然从下向前急振,从青影飞旋中,急逾电闪攻向玉琦腰腹。

老人只用一只右袖,玉琦也就不愿用双手;那令人窒息的袖风,在四周激荡,突由腹腰全力攻到,十分可怕,他不敢硬接,猛地身形左转,右掌一招“带马归槽”向侧一带。

“嘭”一声巨响,两人的真力同时合流,丈外坚硬的地面,尘土飞扬,成了个径尺大坑。

“老前辈的‘流云飞袖’,令晚辈大开眼界。”玉琦由衷地称赞,心中略惊。

老人哈哈一笑说:“好!你的身法够快,功力之浑厚,大出老夫意料,打!”他袖随身出,攻出一招“上下交征”;这是一招狠着,不能不接,退则一招“袖底藏花”跟踪振出,无处可避。

玉琦猛地将自己所参悟的至阳神功聚于掌心,双掌一合,前推、翻掌、上下疾拍。

炙热的无穷潜劲,突然将袖劲尽化于无形。老人身躯被牵动得前后轻晃,倏退两步。

说:“咦!你这至阳内家真力,刚猛戾气尽除,你已到了通玄之境了,老朽走了眼啦。”

他徐徐在左袖中取出一支褐色龙箫,光华隐隐,箫上的蟠龙是雕刻而成,浮在表面,跃然欲动。这是产自玉屏,千百年难得一见的“龙凤箫”。据传说,两箫如出,必将有一双壁人出现世间,历经风险,方能二箫相合。这种龙凤箫,千百年难得一见,高手名匠走遍玉屏全境的深山大壑,也找不到可雕龙凤箫的竹材;但机缘一至,自会有人发现。一对真正的神箫,可值万金,端的是人间至宝。

老人这一支,正是“龙箫”。但不是竹管而是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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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回龙今昔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四十六章回龙今昔玉琦一见龙箫,心中一动。

老人徐徐举箫就唇,一曲令人心弦共鸣,悠然入神的旋律,似从九霄悠悠而降。

箫音倏然而止,玉琦屈身下拜说:“原来是玉箫客岳老前辈驾临,晚辈无礼,罪甚。”

老人正是“隐箫”玉箫客岳景明,他扶起玉琦,笑道:“老朽与谷老弟乃是忘年至交,上次他到武夷找我和琴痴云老兄,未上武夷便遽然他去,至今尚未会晤。这次我走一趟赣州,才知道他已到了毒龙岛。想不到目下江湖中,如许混乱不堪,良可慨叹。”

玉琦向元真两人招手道:“两位弟妹,请来拜见岳老前辈。”

姐弟俩上前拜见,玉琦并引介两人姓名家世。玉箫客受了两人一拜,笑道:“老朽与令祖,同是化外之民,虽未把晤,但神交已久;有暇定至贵岛一谒令祖,畅叙百年前逸事,也是一乐。”

姐弟俩恭敬地说:“晚辈定回禀家祖,当洁樽扫径敬候老前辈仙驾。”

玉箫客在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掀开盒盖,盒内现出一具精巧的小玉琴和一对小巧的玉雕龙凤箫,像是饰物,精巧玲珑,全大不过三寸,端的巧夺天工,在大红锦绒垫的衬托下,发出夺目光华。

老人盖上玉盒,交到玉琦手中说:“这是老朽夫妇与琴痴云老兄的信物,今借给你一用。”

“老前辈……”玉琦茫然说。

玉箫客接着往下说道:“这次黄山之会,你用得着这信物。那太清已在潜山九阴地府中,请出了早年的老魔地阙叟陶潜,老魔赐了他五粒玄冰厥阴丹,并答应在五月初一日,到黄山无为帮总坛会合,助他一臂之力。那老魔十分可怕,修为已至仙凡之间,他如与你们为敌,后果堪虞。届期,你可将这玉盒交与老魔,代传愚夫妇与琴痴之意,请他践诺早年之约,返回九阴地府隐修;他接到玉盒,自会撒手不管。”

“请问老前辈,地阙叟老前辈,因何会与白道人物为难?他是字内九大高人之一,似不该……”“你该知九大高人中,皆是孤僻古怪之人;老朽与琴痴亦名列其中,可见良莠差异之大。老魔为人喜怒无常,侧身九阴地府,性情更为变幻莫测。也许他一时高兴,适逢太清投其所好,便平空生出嗔念,这也许是与你的名气有关,受太清所激出了九阴地府。我与老魔早年,曾在无意中助他脱厄,故交情还在,他见了信物,自会退去的。”

玉琦连声道谢,将玉盒纳入怀中。

老人家又说,“老魔接了玉盒,自会送回武夷;如果有空,老朽或许可与琴痴同赴黄山。行再相见。”说完,转身而去,但见他大袖飘飘,冉冉去远。

玉琦躬身相送,叹道:“老人家百年修为,那飘逸的风标,令人羡煞。”

三人重新上马赶路,奔向金谿。

回龙谷,在宁都县北五十余里,梅江东岸十余里丛山之间,正在回龙岭的中峰之下。

进入回龙谷,有两条小径:一从宁都北面人山,沿梅江上溯而行;初夏水涨,不太好走。另一条由广昌入山,稍为近些,只是小径太多,极易走岔。

玉琦三匹马过了南丰,踏着晨曦南行,官道傍山,右是抚河,左是高峰峻岭,鸟语花香,眼目为之一新。

正绕过一座山嘴,便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轻叱,显然前面有人拼搏,可以隐闻剑啸。

玉琦一抖缰绳说:“在这条路上走的武林人物,非敌即友,快!咱们瞧瞧。”

三匹马向前急冲。这一带全是连绵起伏的小山,浓林密布,官道在岭河之间,左旋右折,视界不广。

官道在前面一道山嘴绕入,钻入密林之中。三人老远便看到山嘴之前,五匹马在道路两侧散处,林内有隐隐人影,面向前倚树窥探。

轻叱声已寂,但剑啸仍从山嘴的那一面传来。

玉琦一马当先,菁华落后半乘,元真断后,狂风似的向前急冲。

蹄声惊动了林中的人,纷纷闪出路中,五个人全是精壮的中年大汉,一字排开各撤兵刃。

中间那人大喝道:“合字,停下!”

玉琦飞跃下马,马向道右一冲。

五大汉已看清了人影,叫道:“正点子,拾下。”

五个人向前一涌,三支剑两把鬼头刀向前冲到。

菁华也跃下马背,玉琦叫道:“真弟,冲过去瞧瞧。”

元真大喝一声,挺剑挟马前冲。玉琦、菁华左右护翼,急截左右的四个大汉。

中间大汉大吼道:“杨门余孽,扎手,大家小心。”

玉琦到得最快,一声沉喝,一剑截出,两大汉向左一闪,元真夹马前冲,向最右大汉冲去。

大汉刀出“力劈华山”,连马带人一起砍。元真身躯前俯,剑发风雷,下手不留情,“铮”一声震开鬼头刀,向下一沉肘。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剑贯入大汉胸腔,人马前冲,大汉死尸被带出丈外。元真一撇剑,人马已冲出三丈外去了,瞬即入林绕过山嘴。

另一座林中,官道中正有四支剑狠拼。元真一看清人影,猛地一声长啸,飞离马背,人像一头大鹰,凌空扑入斗场,并大喝道:“茵姐,让给我。”

两对冤家中,有两人正是谭兆祥兄妹俩,另两人身穿土布大褂,灯笼裤薄底子快靴,青巾缠头齐眉益,脸上焦黄,一高一矮,看去都年纪不大。脸蛋虽焦黄刺目,但五官端正秀丽,一双明眸钻石般炯炯闪亮,黑多白少。

两小伙子的剑术,极为高明,与兆祥兄妹狠拼,攻多守少,招招辛辣。

林旁,倒毙了两名劲装大汉,胸前血液仍往外渗,死时不久。

兆祥兄妹正在兢兢业业运剑,感到对方十分棘手,相持不下,而且有点吃紧。

他俩听到元真的啸声,喝声一到,已知是元真到了,精神一振。

茜茵闻声撤出,她急欲一看玉琦,元真既然来了,玉琦也该到啦!

元真飞扑小个儿,就是一招“神龙舞爪”,五剑如一,罡风怒发。

小个儿“咦”了一声,斜身出剑,闪开正面,立还颜色攻了五剑,一面用脆嫩的嗓音叫道:“咦!你用的是东海剑法‘神龙舞爪’,你是谁?”

元真一惊,但满不在乎,扭身化招又攻三剑说:“我是我,叫什么?”

“你不说,刺你五剑。”她身形急冈,八方游走,果然连攻五剑。

“捷而不狠,没用。”元真叫,也回敬五剑。

小个儿被元真这五剑逼出真火,突然一声娇叱,剑势一变,长剑从左一旋,万千银星飞射,急如狂风暴雨,剑风飞荡,居然咝咝发啸。这是玉狮生前,享誉最隆的一招狠着,招名“斗转星移”。

元真剑化万千银花,也招出“天龙行雨”,凌空下扑,声势骇人。

在生死须臾之际,两条人影电掠而来,同声大喝道:“自己人!住手!”

两人剑招已触,火速撤身,但仍慢了些儿,“叮叮叮”数声脆鸣,人影疾分,小个儿的长剑,剑尖和尺长剑锋,全成了斑斑缺口,几乎折断了。

声到人到,原来是玉琦和菁华。

小个儿尖声叫:“大哥,华姐姐!”便向前一扑。

玉琦挽住她,向远处刚跳出圈子的兆祥和大个儿问道:“咦!你们是怎么回事?二弟,那是谭家哥哥。”

大个儿收剑入鞘,向兆祥伸出虎掌,笑道:“哦!是兆祥哥,小弟玉瑄,多有得罪,包涵些儿。”

兆祥握住他的虎掌,茫然道:“你是……是……”“小弟是琦哥的胞弟。”

两人哈哈一笑,四个大掌握住了,向玉琦走来。玉瑄虽只十五岁,但比兆祥仅矮半尺,已够高大了。

玉琦向小个儿问道:“三妹,你们怎么变成这怪模样?要不是你用出‘斗转星移’,我也被瞒住了呢。”

小个儿是玉莹,她笑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听说奶奶和你要到回龙谷,所以偷跑出来见识祭奠爷爷的主前好友,有何不可?二哥的脸容太明显,所以染了手面嘛。”

“胡闹,真是!”

小姑娘噘起小嘴说:“胡闹什么?你能来,我们怎不可以来?”

“好好好!能来能来。我替你们引见。”

大家见过,欢喜欲狂。元真哈哈笑,亮声叫道:“风云五剑又重聚了,这次得好好一振雄风。”

玉瑄笑道:“真哥,还有我们呢?”

“必要时,请琦哥加上你的一把剑。”

玉莹姑娘突然跳脚道:“胡说,怎么只加一剑?”

“小妹,你年纪协…”

玉莹猛地一剑扎出,啐了一声说:“你小看人么?咱们再拼二十招。”

元真闪身让过,笑道:“打不得,我是五哥。”

姑娘将破剑扔了,也笑说:“五哥又怎样?你只凭宝剑占先。”她向菁华撒赖说:“华姐姐,你得赔我的剑。”

菁华揽着她的小蛮腰,笑说:“咦!怎要我赔?怪事。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玉瑄脸一红说:“小弟正和小妹赶路,见兆祥哥和茵姐在这儿杀人,忍不住便出手管事,小弟错了。”

茜茵也说:“大家误会,都没错。这两个死贼是无为帮的,钉住我们一天了,所以毙了免得麻烦。岂知瑄弟莹妹一来,他俩的打扮委实岔眼,只道也是贼人党羽,便拼上啦!”

玉琦说:“幸而早来一步,不然不堪设想,日后自己人还多,千万要问清楚。二弟三妹到河下洗净头脸,我们掩埋贼尸,后面还有五具,得费神,快!”

众人分头行事,不久齐集。兆祥兄妹和玉瑄两人皆没有座骑,只有小包裹,贼人留下了五匹马,正好派上用常元真取来贼人一马一剑,将自己的剑摘下,悄悄将玉莹招过一旁,红着脸低声说:“小妹,赔你的剑,请原谅。”

“我不要,我要华姐姐陪。”小姑娘顽皮地笑。

元真点着手指儿,笑道:“怎么?你好意思和五哥为难?算是见面礼,你不要多难为情?五哥的脸皮往哪儿放?别生气,收下啦!”

他将剑和缰绳,捉住她的小手塞入掌中,她接过笑说:“要不要谢谢?”

元真笑着走开说:“你顽皮,小心我摆起五哥的架子,罚你。”

“不怕!一千个不怕。”她开心地笑,将剑系在背上。

七人七骑直奔广昌,沿途皆有许多背剑悬刀的武林人物赶路,全皆陌生,大家各不相问。

官道可容双车并行,七匹马分为两批,四男在前,三女殿后。玉琦向兆祥问道:“祖叔他们来了么?”

“快到南昌了。同行的有浩然公,詹老前辈和许多旧日故友,他们全来了,准备十五日举行大奠。”

茜茵在后面接口道:“南昌府曾出现九指秃驴的行踪,他们也来了。”

玉琦剑眉轩动说:“希望太清妖道也来,谁阻咱们的道,咱们放手大干,以慰回龙谷诸位死难前辈的英灵。”

兆祥接口道:“咱们在梅江东岸亮相,接应天下英雄。”

“是的,应该。距十五日还有好些日子,咱们先到梅江东岸回龙岭下接应。”玉琦朗声说。

白道英雄纷往回龙岭赶,黑道巨霸也往这儿集中,来往之人络绎于途,成群结伙。

由于双方皆已接到黄山大会的侠义柬或绿林帖,在途中除了先前结有血海深仇的人以外,尚能互不侵犯,相安无事。

初十日,广昌和宁都附近,顿形热闹,气氛也逐渐紧张,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回龙岭下一家农舍中,玉琦七位男女轮流派人把住路口,其余的人不间断地苦练绝学。

玉琦是他们的大哥,他作之亲作之师面面俱到,监督他们用功,无片刻空闲。

菁华与茜茵,她们在一块亲昵自不待言。

午间,兆祥站在岭口,远远地到了一群男女老少,人数不下百人。最先那人,是个鹑衣百结的老花子,正是天涯跛乞宋浩然,撑着铁拐举步如飞。旁边,是小花子彭霄,他那根黄玉杖特别显目。

兆祥发出一声长啸,向前迎去。

农舍中玉琦六姐弟,已浑身结扎飞掠而出。

一行六人到了路口,兆祥已和老花子如飞而至。玉琦率众小抢到说:“宋祖叔辛苦了,琦儿与众弟妹恭候久矣,你老人家万安。”说着,并肩拜倒。

老人家一一扶起,呵呵大笑道:“起来,这儿不是行俗礼的时候,你们先在这儿栖身,我得进谷安排众人宿处,十四日午间,你奶奶与詹老可以到达。后天居处可以安排好,再派人接你进谷。”

小花子领着众人续向谷内赶,一面大叫:“琦侄,后天见。”

这天是十二日,小花子彭霄果然前来接玉琦入谷。

回龙谷经过二十年岁月,江山依旧,当年火海痕迹已经湮没,重生出无数小树丛。

在当年玉狮与七豪据守死难的峡谷口前两侧,建造了两排简陋的木屋,像两条长龙,足可容纳三百人居祝内谷则建有女客的居处和一栋议事厅。这是老花子带来的百余位高手名匠,花两天工夫急造而成,实足惊人。

在死难六十余人的火场,建了一个巨大的碑亭,碑正面是“英灵不泯”四个大字,碑后面是各人的名讳生殁记事,可见工程的浩大。这是二十年前群豪死难后,由庆远镖局派人,协助凉州威远镖局局主神拳杨威远,并由江南老怪主持,费去不少金银,把这谷中建筑得十分风光。

碑亭两侧崖壁,建起六十余座坟茔;坟后崖壁,一一刻成一丈见方的平滑石框,上面刻了坟中人的生平行状,用朱漆填字,十分醒目。

峡谷口,是一排八具衣冠冢,工程极为宏丽,前面广场,矗立着宏大的石造祭台和一座碑亭,碑宽一丈,高一丈六尺,刻上回龙谷群雄死难的经过。

从十二日起,白道群雄先后到达。玉琦是玉狮的长孙,加上他下山四月以来,所创下的英雄事迹,他成了真正的主人;由天涯跛乞带着他,周旋于众侠之间,严若玉狮重生,群雄心中大慰,咸庆吾道不衰。

也从这天起,回龙岭成了金城汤池,暗桩四伏,名宿高手日夕戒备,以防太清前来挑衅。

直至十四日清晨,平安无事。

寅时末,一匹骏马飞奔入谷,一名大汉在议事厅左侧厢房前下马,由警卫引见刚梳洗完毕的老花子,行礼毕,老花子问道:“周老弟,有事么?”

“杨夫人已由广昌启程,谷口已接到传来的信号。但岭北十余里梅江东岸,已发现不明身份的黑影,行动飘忽如同鬼魅,郑兄弟已发出讯号求援。”

“命人发出讯号,杨公子即将动身接奶奶入谷,立时可启行,叫郑兄弟小心等候。”

“晚辈立即发讯。”

周老弟奔到碑亭,向两个黑影低声交待。接着一盏用木盒安置的孔明灯,以一长三短的闪光,向远处传去。五六里外一座小丘上,即有人用同样的闪光信号,传向更远之处,瞬息间可远传数十里。

不久,玉琦和六位弟妹,还有小花子彭霄,八匹马向谷外奔去。

出谷口沿梅江北上,八匹马像狂风般沿小道绝尘飞驰,十余里外,一处突出小河的山脊上,孤零零地建了一栋茅屋和一个传讯高台。

晨曦将逝,白昼已临。小茅屋四周,共伏有六名担任守望的高手,这时方喘过一口长气。

蹄声如雷,已到了山下。

有一个中年劲装大汉,突向传讯台上叫道:“遇春兄,发讯,杨公子平安到达。天已亮了,用声讯发出。”

高台上,传出一长两短的牛角鸣声。接着,远处山头也响起了同样的牛角声,愈传愈远。

玉琦到山下勒住缰,飞身下马跃上山脊。

六名高手只有一名现身,就是刚才发话的人,他现身迎出,拱手行礼道:“杨公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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