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哥,早,辛苦了。请问夜行人在何处现身的?”
“就在山下小路上,一经喝问,便隐身在左近,至今不见现踪。”
“大哥请居高下望,小弟且在左近察看一番。广昌有消息来么?”
“令祖奶已到了第二站,距此还有十里。”
“小弟先搜左近,请当心些。”
玉琦下山回到路中,刚抵马匹旁,突向西岸凝望,剑眉一轩,沉声喝道:“对岸有人,二弟请随我走。”
兆祥应声下马,其余的人也下马向两侧一分,凝神戒备,准备应变。
蓦地,对岸山坡下,传出一声哈哈朗笑,接着有人叫:“兔崽子,你躲得好,哈哈!你们的总帮主来了么?”
玉琦快逾电闪,纵下河滩。河不宽,目下水满,亦不过四丈左右。他一纵而过,向对岸山坡下密林射去。
突然间,林缘现出一个黑衣大汉,两手各提着一个人,如飞奔来。
这人玉琦认得,由腰带前插着的古怪铁爪中,已经知道是飞爪欧朋到了。
欧朋也看到了玉琦,一面奔来一面叫:“是杨兄弟么?真巧,我捉了两头野兔子。”
“欧兄,你后面可有朋友。”玉琦问。
欧朋一怔,停步说:“没有呀!只兄弟我一人。”
“他们来了。”
欧朋回头一看,“咦”了一声,说:“是真的兔子。”
欧朋将人丢下,向菁华咧嘴一笑说:“赵姑娘你好。”又对玉琦道:“杨兄弟,听说你和赵姑娘从南京经杭州,至温州大闹玉环岛,为何过门不入?我那时正在天目山呢。”
“小弟急须赶路,无暇往拜,尚请恕罪。这两人欧兄是如何擒住的?可知他们的身份?”
“兄弟见他们鬼鬼祟祟,一追便溜,害我白搜了半个时辰,终于在树洞里抓到了。且问问看。”
“欧兄是从哪条路来的?”玉琦问。由广昌进回龙岭,只有这一条小路,沿途都有暗桩,为何三人皆到达此地而未被发现?难怪他起疑。
“哈哈!我是从北面翻越丛山而来的,就在对岸碰上这两个兔崽子。”他拍开两俘虏的穴道。
两大汉爬起就跑,迎面挡着元真,他冷笑道:“相好的,你是鸟也飞不掉,回去!好好招供。”
两大汉大吼一声,一掌拍出。元真不闪不避,两手一翻,扣住对方的脉门,向前一送。
两大汉跌倒在地,元真一皱眉说:“这种材料也竟敢前来,岂不可怪?”
玉琦抓起一个人,厉声问:“阁下是哪一路的人?说!”
大汉脸无人色,仍强项地说:“光天化日,不许人走么?在下是雩山山主的手下。”
“为何不走大路?”
“在下哪儿都可以走。”
欧朋接口道:“雩山山主宫富英,乃是无为帮的重要人物,毙了拉倒。”
玉琦摇头道:“不成!咱们不能滥杀。”又对两贼说:“饶你们一死,去告诉你们的人,十五日之前,谁也不许踏进回龙岭,不然就将你们活祭。”
“快滚!”欧朋叫。
两贼狼狈而遁,正想涉水渡河,玉琦喝道:“由大路出广昌,不许鬼鬼祟祟。”
两贼走后,玉琦替欧朋向众弟妹引见。欧朋为人爽朗,甚得众人好感。
蓦地角声长鸣,山嘴旁出现了一群人影。玉琦一眼便看出前面的奶奶。其余认得的有武陵狂生、江南老怪、玄灵道长、云山居士、知机子;小一辈的他只认得彭家元,在河南府清字秘坛地窟中,彭家元曾冒险救他。其余的人,他全感到陌生。
除了欧朋,由小花子率领向前迎去,在三丈外拜倒,同声叩请各位前辈金安。
一众英雄共有五六十人之多,男女老少皆有,老一辈的有许多是曾参与过回龙谷之役的人,小一辈的是已殉难的英雄幸能保全的子孙们。
人太多,一时不及细述,武陵狂生身畔,走出一个相貌威猛的老人,腰带上插着他那威镇武林的五尺长家伙,九合缅铁精英抽丝编织的七星旗,全重不下八十斤,真够唬人。他就是夺魂旗詹明,一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子。二十年,他已经十分苍老了。
他颊肉颤动,热泪盈眶,盯视着玉琦,喃喃地说:“大哥英灵庇佑,老谷二十载辛勤,果然令武林重放异彩,谢谢老天!珀哥儿,记得詹胡子祖叔么?”
玉琦离家时已有三岁,略解人事,对家人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人,因为他们都有很美的大胡子。一个是老仆逸电,玉琦叫他胡子伯伯;一是詹明,玉琦叫他胡子祖叔。
二十年的依稀情景,电光似的在他脑中闪过,就像他那晚初次回到龙门故居,看到胡子伯伯时一般,心潮一阵激动,他想起拔胡子的情景,只觉眼中一热,扑上前紧抱住老人家,颤声叫道:“胡子祖叔!珀儿记得。啊!胡子祖叔,胡子……”幼时亲热的称呼,把老人家感动得终于掉下眼泪。
一行众人,玉琦一一拜过了,便启程奔向回龙谷;每经一处关卡,暗桩立即撤回,只在谷口和绝谷上四周,布上了关卡,以防有人突然来袭。
一行人到谷口,迎面是一座巨大的石碑坊,上面有四个大金字:“永垂武林”。旁边巨碑上,三个大字:“回龙谷”。
看到牌坊,人群中哭声倏扬。
老花子已率先到的人迎出,立时爆竹长鸣,有人在碑前燃起了火,化纸上香。
到了群雄殉难处,每一座坟茔已经过整修,香烟燎绕,倍增悲切。
殉身英雄的子孙们,皆有人将他们引领到墓前,一时哭声震野。
纸灰化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此景此情,令人酸鼻。
次日,是大祭之日。老花子是老江湖,他掌理总务,分排得有条不紊。玄门和佛门弟子,自动组成小组,参加请来做道场和罗天大醮的和尚道士,披起了法服袈裟;但兵刃并未离身,藏在袍内。
谷中气氛沉重,不必细述。
当近午时分,最后一件大事是聚会议事厅,商讨五月初五日黄山盛会,一举歼尽黑道群魔的大计。
众人正向议事厅中集中,突然谷口警号长鸣。
武陵狂生突然敞声叫:“各就己位,准备迎客。”
众人井然有序,就在峡谷口外面两翼张开。在祭台碑亭之前,是一块广场,乃是当年群雄未退入峡谷口前,向内冲的生死斗常众人凝神屹立,咬牙切齿专等厮杀。
一匹健马奔入广场,马蹄急刹,马上人向祭台下站立的老一辈英雄欠身抱拳,朗声禀道:“九指佛天如,率三十名好友前来祭奠,并求见杨夫人。”
杨夫人面上一寒,向武陵狂生道:“谭叔,请他们入谷。”
武陵狂生点头,向马上人说:“让他们进谷。”
马上人应声“是”,圈转马头向外急驰。
玉琦在祭台上陪侍着众老,他将含光剑改系在背上,向武陵狂生道:“禀祖叔,琦儿今天要独斗九指贼秃。”
“好,该你斗他。”
不久,前面出现了一群人影。在祭台后方的欧朋,突然闪在玉瑄身后。他是玉琦的客人,与兆样、玉瑄、元真三人在一块儿。
九指佛前,后面有三十名高年男女。最为人熟悉的人,计有括苍山云栖寺天龙上人,独臂金刚柏刚、玉环岛主彭昌明、终南云霄居士许春辉、血手查平原,金弓银弹俞伯平、飘萍生古如风,还有九指佛的两个门人,笑面弥勒宏非,苦行尊者宏虚。
这些人中,上次在回龙谷出现的二十余人,几乎全到了。最令人感到奇异的,是一个高大的老者,双目神光如电,似有紫芒外射,眼角隐现紫棱。
最令众人无名火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人,是上次率先动手的金弓银弹俞伯平和天龙上人老贼秃。
整谷鸦鹊无声,只有九指佛三十一人的轻微履声。
九指佛一行人,在近三百双怨毒眼神的注视下,一个个神情肃穆,直趋祭台前止步。
九指佛手持八宝紫金禅杖,立左掌躬身一礼,朗声说:“南无阿弥陀佛!杨夫人万寿无量,老钠稽首。”
杨夫人略一点头说:“老身未死,大师可感意外么?”
九指佛淡淡一笑道:“杨夫人言重了,老衲出家人,怎敢有此意念?”
“大师此来,定然是要与老身公平一决,以了二十年前深仇大怨,是吧?”
“正相反,特来申诉二十年来,老衲与朋友们所受委屈,请容老衲申诉。”
武陵狂生嘿嘿冷笑道:“是申诉何以会与太清妖道同流合污么?”
“老衲正是此意……”
“那就不必说了,今日回龙谷中,皆是白道英雄,绝不会施用诡计,或倚多群殴,定给你们一次公平的机会,你们来得正好。”
“施主的魄力与作为,足以领袖群伦,只是因杨大侠之死,未免过于偏激了些,请让老衲一诉。”
“大师何必多费唇舌?任何雄辩,洗不掉你那天的满手血腥和所造成的恶果。”
“老衲不须雄辩,自会分晓。”他又向身后的紫眼人说:“师弟,你说说那天中,是如何设计在岭上挂下长藤,援救众侠出险的?”
众人全部一惊,紫眼人跨前说:“在下詹荣,与天如师兄一同受艺于大相国寺无尘方丈座下。江湖人极少在昼间看到在下的真面目,有人叫我夜游神。回龙谷事发之前夕,在下奉师兄手谕,连夜赶赴谷中踏探,至发觉太清毒谋之后,已无法返回通知师兄,故断然备下山藤,并遣人在谷口等待师兄告知一切,直至事发,崖顶出现了阴风散人妙圣,率一群贼人巡经左近,遂发生激斗。正在双手难支之际,先攀上的酒仙印老弟来得正是时候,吓走了阴风散人,群雄方能出困。在下因恐露出真面目带累师兄误了大事,故急急撤走。”
江南老怪夏田跑前一步,眨着斗鸡眼问:“詹老弟可记得阁下走时,所说的几句话么?”
夜游神朗声道:“在下记得:诸位珍重,后会有期;时机未至,不可妄动。权将冷眼观太清,看他能横行到几时。”
江南老怪默然退下,突又喃喃地说:“是他,果然是他。”
九指佛接下去说:“太清与杨大侠约斗回龙谷之事,老衲事前确是毫无所闻,直至接到妖道在武昌府约谈的柬帖,方略有风闻。老衲为免不测,便顺道邀请了二十余位知交,赶到武昌。诸位当了解,老衲乃是不过问江湖是非之人,但亦不能眼见白道英雄覆没而无动于中,故在妖道重重埋伏,威迫老衲二十余人退出事外不许过问之余,毅然要求参与见证。妖道亦欲以杀鸡儆猴之法,警告老衲,以便吓唬老衲,日后不敢与他为难,所以允许老衲与二十余好友前往。沿途,妖道监视极严,不许离开独行,不然将对我等不利。老衲空自焦急,无可奈何。幸而到临安府之后,敝师弟闻风赶至。詹师弟功力虽不登大雅之堂,但夜行之术出类拔萃,轻功超人,便乘夜潜入相晤。老衲别无他法,因时已急迫,便命詹师弟火速到回龙谷踏探,老衲即用传音入密之术,与好友们商讨,经一致同意,由老衲必要时加入杨大侠一方,任何代价在所不惜,全权交老衲相机行事。詹师弟在谷口派人留下柬帖,一入老衲手中,老衲便知大势去矣!黑道凶魔共在谷中埋伏三百余人,还不算谷外四周之人,老衲二十余人即使加入,不啻飞蛾扑火。枉死无益,老衲便决定甘冒大不韪,分派各人依老衲之见行事。二十余人中,俞伯平老友与天龙法兄,更是大智大仁大勇,甘冒天下白道人切齿报复之险,毅然出面冒险变节。老衲已得詹师弟所示,故留意争取内谷退路,在发动夺路之顷刻,诸位不是从老衲所占方位冲出的么?也是老衲运杖阻挡住太清,方形成缺口的么?俞老友的银弹,世无其匹,弹出如联珠,可贯壁穿墙,那天仅发一颗,首先引发杨大侠突围之念,他也就成了白道英雄食肉寝皮的对象。直至杨大侠英豪壮烈殉身后,要不是老衲适时阻止太清毁尸之举,谭施主与宋施主恐难逃出毒手。”
武陵狂生怔怔地说:“那太清妖道好毒过人,缘何不将你们毁在此谷?”
九指佛漠然一笑道:“老衲在武昌府已经告诉了他们,已经传书六大门派,告知我等赴约之事。事实上并无此事,但妖道不得不信,因老衲与少林掌门方丈密伽尊者瞿谛法兄,交情并非泛泛。且在行将翻脸之前,老衲已令一半好友乘机撤出,妖道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其实在老衲维护杨大侠灵骸之时,妖道确想将老衲超度于此,但老衲晓以利害,方幸逃过一劫。老衲担承臭名二十载,苦无申诉之机,今群雄重聚回龙谷,老衲不得不冒万死前来,不管诸位信是不信,老衲必须一申前情。言尽于此,诸位如不加置信,老衲与各位知交不再分辩,听凭诸位卓裁。”
老和尚说完,将八宝禅杖植于身前,神情肃穆合上双目,缓缓跏趺而坐。
金弓银弹解下金弓笑道:“二十年前在此谷之中,俞伯平是第一个无耻之人。这张弓,跟随我俞伯平一生,平生伤人不多,仅在浮屠古宅曾大开杀戒。老夫埋骨于此,却不愿此弓流落人间,被人用作杀人利器。”
他左足踏住一端弓稍,右手握住另一端的弦峻,虎腰一挫,运神功向下一扳。
天龙上人念声“阿弥陀佛”,也植了八宝禅杖说:“诸位请动手,时光不早,不必耽误老衲西归之期。”他也跌坐于九指佛之右侧。
蓦地人影一闪,响起玉琦的沉喝:“诸位老前辈请慢!”
喝声到人也到,他一手把住俞伯平的右手,不让他往下折弓。皆因武林中随自己行道一生的兵刃,有些人曾有一种没来由的忌讳,就是刃在人在,刃亡人亡,如果金弓一折,也许俞伯平自己就不想活了。
谷中众人皆垂下头,曾参与回龙谷之役的群雄,全感到呼吸被压迫,浑身流着冷汗。
玉琦突向古庄主古如风问道:“请问古前辈,虎爪山那天,前辈是否曾与恨天翁在一块儿。”
飘萍生点头道:“恩师在回龙谷冒险虽告侥幸,但二十年来心情痛苦非常,做弟子的心中难安,故请恩师在开封敝庄家庙中清养,恨无神术替恩师分忧。当知悉公子在河南府出现之时,老朽即兼程西上,欲将内情详告,妄想消除回龙谷的二十年恩怨。同时即暗中请师叔出面,召请俞大叔前来开封聚会。到偃师之时,恰遇上恨天翁前辈,言及公子将赴虎爪山应约,邀老朽入山为公子开道。可惜那次公子舍身救人,我与恨天翁皆爱莫能助,而且与毒无常三人联手抢夺木架,险些亦丧身虎爪山,如无毒无常以化骨螣蛇却敌,恐怕那天三人皆得埋骨虎爪……”玉琦突然退在众人之前,屈身拜倒,颤声道:“玉琦在江湖行走期间,已对诸位老前辈在回龙谷之事,心中憬然生疑,至今终算拨云见日,真相已明。玉琦仅代先祖及目下健在的诸位老前辈,叩谢诸位云天高义,冒万险成全之德。”说完,大拜三拜。
武陵狂生与杨夫人,偕一众老英雄,热泪盈眶步下祭坛,向九指佛众人走去。
在众人诚意致歉之际,江南老怪与几位老友,拉了夜游神詹明向坛侧走向谷内议事厅。
人群一动,玉瑄也略为离开原位,身后的飞爪欧朋,便现出半边身躯,他那奇形的飞爪,也现出一半。
夜游神目光何等犀利?突然站住大叫道:“诸位,静一静。”
众人一怔,全向他这儿注视,鸦鹊无声。
夜游神目中紫光大盛,向飞爪欧朋一指,沉声问:“那位小兄弟是谁?”
玉琦抢出说:“天目山飞爪欧朋,他是晚辈好友。”
所有的人,目光全向欧朋瞧。
夜游神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他叫欧朋,但他的家不在天目山,而是在河南许州虚云堡,名叫千面公子欧阳志高,也叫金蛇剑李芳,又称神剑书生杨高……”话未完,左侧的菁华立即撤剑飞扑。
可是晚了一步,欧朋已经发动了。
玉瑄正在听夜游神说话,突觉身后有警,正想躲闪,但已无及。他的功力比千面公子差得太远了,对方又在他身后,怎闪得开?
千面公子先发制人,已一把扣住玉瑄的左肩,右掌迫在他的背心灵台上,向后疾退,大吼道:“站住!谁敢上,我先毙了这小子。”
菁华怎敢上?行将扑近的玉琦,也懔然止步。
杨夫人沉声喝道:“请诸位散开,听老身安排。”
人影疾闪,四面一散,让出祭坛附近三十丈的空间,全都撤兵刃戒备,防止千面公子突围。
场中,杨夫人和玉琦并肩而立,一旁是夜游神。对面,千面公子挟持着玉瑄,双方相距两丈。
“哈哈哈……”千面公子狂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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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魔消障除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四十七章魔消障除夜游神詹荣,指出飞爪欧朋的身份,“千面公子”四字一出,众人皆心中一惊。玉琦则恍然大悟,为之切齿。
众人皆欲动手擒人,可是千面公子已抢制机先,下手制住了玉瑄,并出声恐吓。玉瑄是杨夫人的次孙,谁敢贸然动手?只好听杨夫人吩咐,纷纷退出在外戒备。
夜游神发话道:“数日前,在下巧逢毒无常于九江府,他已将虚云堡的底细摸清,如虚人魔欧阳超,确已和太清妖道暗中勾结,与无为帮翻脸,乃是掩人耳目以便暗中行事的毒谋,上次回龙谷之战,如虚人魔与百毒如来昙宏出尽死力,太清被杨大侠击中胁骨,诈死隐迹,这两个凶魔成了众矢之的,所以假与无为帮翻脸,藉口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以分散武林英雄的注意。虎爪山十面埋伏,就是如虚人魔的毒谋,那次太清就曾以蒙面人出现,阻拦笑阎罗,并嫁祸于他。这畜生以杨高的身份接近杨公子,阴险可怕。”
“胡说八道!老狗你血口喷人。”欧朋叫。
“哼!老夫胡说八道,毒无常可不是胡说八道之人。”
“毒无常乃是宇内罪大恶极、凶淫恶毒的魔头,你们能信他的话么?”
“毒无常虽罪大恶极,但已经改邪归正了,而且他为人从不说谎,对一生罪行全不隐讳。在虎爪山之时,他已猜出你的本来面目,但没有十足证据,他不愿抖出,哼!你忘了他在虎爪山骂你的话了么?”
欧朋语塞。杨夫人突然向玉琦道:“珀儿,擒下他。”玉琦反手撤剑,冲前两步。
“站住!你兄弟的命不要了么?”欧朋大喝。
玉琦脸色一变,停步不前。杨夫人沉声喝:“拿下他。”
“不可!大嫂。”武陵狂生大叫。
杨夫人吸入一口气,冷然说:“这畜生已知道一切内情,尤其是天如大师已将二十年前成全白道群雄的事实,公诸于众人之前。如果让这畜生脱身,请问我们有何面目对天如大师?无为帮定然会向天下守中立的豪杰下手泄愤,任何一人牺牲,皆是我们之罪。瑄儿,为你爷爷生前的声名,为了龙门杨氏门风与众多武林前辈的安全,你不必怨奶奶心狠。”
玉瑄大声说:“瑄儿知道,大哥,上!”
玉琦持剑的手,不住颤抖。
“珀儿,上!不可迟疑。”杨夫人厉声喝。
玉琦一咬牙,踏出一步。
欧朋哈哈狂笑说:“太爷毙了你的兄弟,你也许也得死在我的手中。太爷知道,你们自命是白道英雄,不会群殴的,你一人上,生死各有一半机会,以两命换一命,太爷值得。哈哈!我先毙了你的兄弟。”
他的掌作势前登,不住冷笑。
玉琦又停下了,他厉声道:“你以为在此时此地,咱们还遵守武林道义么?你已不遵守在先了。”
夺魂旗詹明大喝道:“咱们把他打成肉泥,不必和他多费时间单打浊斗。”“唰”一声,他撤下了沉重的七星旗,跃出场中。
“詹大哥且慢!”江南老怪跃出,对千面公子道:“咱们留你一命,软禁三年,以交换二公子一命,阁下有何高见?”
千面公子嘿嘿笑道:“我欧阳志高岂是受人软禁的人?笑话!”
“阁下是不惜一死么?想虚云堡毁于一旦么?”
“本公子从不顾身后之事。”
“别无商量了?”
“商量倒有,只怕阁下做不了主。”
武陵狂生突对杨夫人道:“大嫂可否听他说出条件?”
杨夫人斩钉截铁一字一吐地说:“别无商量。珀儿,毙了他!诸位请退。”
玉琦举剑仰天长啸,啸完悲愤地说:“二弟,是我引狼入室,坑害了你,哥哥心里如同万箭穿心。二弟,你安心去吧,但愿你宁静以历万劫,你我心里玄玄相通。请两位祖叔退。”
“哥哥,我理会得。”玉瑄说。含笑闭上双目。他已在玉琦的语意中,听出了端倪,是要他速运玄通心法保命。
玉琦在这几天中,已将玄通心法授与兆祥等五位弟妹,菁华已有所成,便请她辅导弟妹用功。所以六人的玄通心法和幻形步两种保命奇学,皆有相当成就。
玉瑄闭上双目,立即运起玄通心法,经脉逐渐收缩只有一缕气血在经脉内流动,身躯渐冷。
玉琦则在拖延时间,弹剑歌道:
“风萧萧兮,剑生寒;易水寒兮,我心伤。”
歌罢说道:“二弟,愚兄誓替你生剜欧阳志高的心肝,慰汝在泉下之灵。奶奶,请你老人家退。”
所有的人皆凄然而退,有些掩面垂泪。
玉琦看乃弟脸色已消去红晕,但呼吸仍未全静,时机未到,玉瑄的修为尚浅嘛!
他垂下剑,沉声道:“欧阳志高,我将给你公平一决的机会。”
“一言既出。”千面公子叫。
“驷马难追。”他昂然答。
“请诸位前辈公证杨公子之言。”
“理所当然。”
夺魂旗举起七星旗,唰一声抖开,吼道:“詹明第一个反对,除非小畜生先放二公子。”
“反对!”有人大吼。
“反对!”全部在叱喝。
玉琦厉声道:“冲家祖生前交情,请诸位前辈依我所求。”
众人默然,玉琦又向千面公子道:“你说与在下一搏,生死机会各半,在下即与你生死一决,各争机会。”
“如本公子胜了呢?”
“我知道你是三灵之徒,也是哭老怪的寄名弟子,加上家学渊源,身兼五家绝学,定然出人头地,功臻化境。但在下仍然让你一展绝学,给你求生之机。你如胜了,刚在下必将肝脑涂地,你可以安全离谷。”
他这一说,四周大哗。
他置之不理,朗声往下说道:“在场之人,皆是武林前辈,或是在下的兄弟姐妹,定会遵约让你平安离谷。但在下言之在先,你若损伤我二弟身躯,你将骨肉化泥。”
“哈哈!你这不是白说了么?本公子必须有一人做本,万一在下失手,也不至于亏损。”
“你可以用重掌震断心脉,或者点死穴以留全尸。在下再说一遍:如有一丝损伤,你将被化骨扬灰。”
“本公子绝不食言。”
“好!动手!”
含光剑突发龙吟,剑气直迫丈外,光华闪闪,映日耀目生花。
千面公子哈哈一声长笑,掌力倏发。玉瑄向前一栽,千面公子用手一抚心脉,方满意地后退。
四周群雄掩面叫号,老奶奶的胸襟,已被泪水湿透。
“过来!咱们决一死战,不是你就是我。”玉琦铁青着面叫,向后徐退。
千面公子撤下飞爪,飞掠到了场中,狞笑道:“哈哈!不是你就是我,本公子已够本了。”
玉琦突向后叫:“华妹先喂东海神丹,再用推拿八法,快!”
菁华飞掠而出,抓起玉瑄急退,老奶奶和武陵狂生、老花子众人,亦已跟踪而到。
老奶奶伸手要抢尸身,菁华叫:“奶奶,不打紧,瑄弟有玄通心法保命,死不了。”她喂了玉瑄三粒本门神丹,又说:“菁儿内力不够,推拿八法……”武陵狂生抱起人说:“交给我,女眷回避。”
他抱着人,退在外面。
场中,玉琦正和千面公子逐渐接近,仍扭头叫道:“有消息速告。”
千面公子狂笑道:“十二经脉皆绝,大罗天仙也救不了他。”
“你得死!”玉琦大吼,挥剑直上。
“不见得!”千面公子闪身避招,“唰”一声侧攻一爪。
两人一沾即走,互怀戒心,接着罡风怒发,雷鸣殷殷,光华笼罩三丈,爪影八方纷飞。
一个盖世英才,一个武林凶枭,各展奇学,一场好杀。
玉琦心神略分,连攻三十二剑,仍未得手,仅将对方迫得八方游走。他突然喝道:“怎样了?”
远处响起江南老怪的大叫:“经脉回春,可望苏醒。”
玉琦大喜,一声长啸,攻出一招“孕化万机”。
“嗤嗤”数声脆鸣,千面公子的飞爪,五根爪尖飞洒一地,人也倒地斜飞。
玉琦向前急掠,蓦地爪柄劈面射到。“啪”一声他一掌劈飞爪柄,仍向前扑。
千面公子断索扔柄自救,争取了瞬间时刻,在玉琦再扑之时,他已侧射丈外,站起大喝:“仗宝剑之力,本公子不服。本公子号称神剑,取剑来。”
玉琦收剑取鞘收入,将剑向后一递说:“请换上两把凡剑,让这畜生死得甘心。”
凉州威远镖局局主神拳杨威远,取了两把剑飞掠而出,换了玉琦的含光剑,哈哈狂笑道:“杨大哥在天之灵有知,当为公子含笑;磊落雄风,不愧龙门杨家之后。哈哈!”他向后飞退。
突然,人声乍起,欢呼之声雷动。原来武陵狂生正掺扶着面色苍白的二公子,出现在老奶奶之旁。
“好好治他,大公子。”有人狂叫。
“刺这畜生一万剑。”有人在吼。
玉琦拔出两把长剑,扔掉剑鞘,问道:“你选哪一把?”
“左!”
“接着!”剑向上一抛,剑把在前,轻灵地飞出。
千面公子手一触剑把,玉琦大喝一声,剑化长虹,身剑合一扑到。
“来得好!”千面公子沉喝,招出“万丈波涛”赫然是“无情剑法”的绝招。
玉琦岂惧这一招?剑变“乱洒星罗”,再出“银河飞星”,又化“摘星移斗”,以攻还攻,连攻三招一十三剑。
千面公子面前洒出重重剑幕,左遮右拦化招攻招,也回敬了三招十八剑,但仍退了丈余,换了五处方位。
玉琦感到奇怪,这小子因何并不全力护身,仍敢全力进袭,凶猛地还击?
他哼了一声,潜形十二散手剑法出手,猱身抢入,一剑攻向对方左胁。
千面公子右闪出剑,反击玉琦右胸。
岂知对方剑突然平撤,向上一抬,剑锋突然反切,带过他的颈旁,玉琦已从右侧贴身冲到。
他大吃一惊,向左一扭头,用肩去迎剑锋,并一剑反扫。拼老命啦!
剑锋擦过肩头,衣裂但反震力奇大,剑向上一崩,玉琦心中一懔,只道千面公子有铁布衫气功护体,猛地转身,恰在对方身后,一掌击向对方后心,以报乃弟一掌之仇。
“砰”一声大震,千面公子直冲出三丈外,脚刹不住去势,扑倒在地,沙石飞扬,声势骇人。
这一掌,千斤大石也可以碎裂,但千面公子滑势一止,便翻身站起,脸上全变了颜色,大汗淋漓。
“咦!你果然不错。”玉琦也变色地叫。
四周的人,全是武林高手,全愣住了,心惊不已。这家伙挨了一记重掌,竟然毫无损伤,剑着肩夷然无惧,功力骇人听闻。
千面公子用手去抹脸面,突然须落颊缩,鼻正唇变,除了有些地方肤色未变外,赫然回复了七分酷似神剑书生的面目,清秀英俊,完全变了一个人;只是眼圈的红丝,仍然存在。
大概肌色和红眼圈,需要用药方可除掉。
他叫:“小辈,一掌还一掌,你该死了!”
他探手囊中,突向前急冲而上。
玉琦冷笑一声,三剑便将他逼出丈外。一阵淡淡青烟在千面公子手中泄出,三丈外青烟轻荡。
玉琦大怒,招出一招“七星倒旋”。
“铮”一声剑吟,千面公子运剑化招,双剑第一次相交,人影倏分,千面公子被震飘一丈五六之远。
玉琦大吼道:“狗东西!你不知杨某不怕毒药么?纳命!”
剑随声进,万千剑影与慑人心魄的剑气锐啸,自左至右从上到下攻去,无穷吸力却向相反的方向猛拉。
“师子三剑!”菁华忘形娇叫。
千面公子剑护头面,跄踉急退,万千剑影齐聚,紧逼不舍。终于,他一交摔倒,以懒驴打滚身法滚出两丈,方脱出纠缠,再窜出丈外,方敢停步。
玉琦心中一懔,停步不追。
四周本是鸦鹊无声,这时突然嘈杂不安起来。
千面公子踉跄站稳,面色死灰,颊肉抽搐,浑身发抖,剑无力地下垂,额上大汗如雨。
他手足血迹斑斑,胸背胁破布飘飘,成了破百衲,但没有血迹,现出衣内略带银白的汗衫形影。
“这畜生至少挨了三十剑,竟然不死,好厉害!”江南老怪变色地叫。
“怪不得他敢独自前来探谷。”玄灵道长也说。
天涯跛乞突然大叫道:“小畜生有玉麟甲护身,那是虚云堡镇堡之宝,老魔竟然赐他穿着了。”
玉琦冷笑一声,他心中雪亮,刚才一掌无功,刺中三十余剑亦告落空,老花子一点破,他便心中一动,暗说:“你保得了胸腹背,可保不了四肢五官,我只向有血迹处下手,看你往哪儿逃。”
“畜生纳命!”他大吼,再次扑上。
千面公子已经真气涣散,由剑上经右臂直震心脉的劲,是玉鳞甲抗不了的,所以已有点昏迷了。玉琦一扑到,他不得不咬牙拼命,吸入一口气,挥剑便接。
剑影纷飞,只一合一张,人影乍分。千面公子向后飞退,一面厉叫:“停手!”
人影未止,“噗”一声,一条胳膊落地,鲜血飞溅,接着丈外“当”一声落下一把长剑。
千面公子在丈外摇摇晃晃站稳,右手从肘上一寸处断掉了,左小腿裂下一条肉拖在地面,左耳连着一块头皮,挂在左肩上;胸前,衣衫裂了一个大十字,敞开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玉麟甲。
“你非死不可!”玉琦恶狠狠地走近说:“我杨玉琦把你当成朋友,你却再三向我下毒手。你妹妹也是个狠毒之人,对我再三迫害,但我已饶了她,而且还救了她,但你非死不可!你不死,天下必乱。”
千面公子仍挣扎着强笑道:“武林天下是你的了,合该黑道覆灭,白道当兴,使你一再逃得性命。但你还不能算绝对成功,前途多难,永别了!不许毁我尸海”说完,奋起余力,用仅有的左手拍向天灵盖,脑浆迸射,尸身后倒。
玉琦垂下剑,喃喃地说:“我胜得不光荣,他功力相去太远,高低悬殊……”一只大手抱住他的肩膀,耳畔响起詹明宏亮的笑声说:“孩子,你胜得光荣,不必自怨自艾;他有玉麟甲防身,你没有。今天换了胡子祖叔,也无可奈何。”
接着,玉瑄向他张腕奔来,高叫着:“哥哥,哥哥……”他丢下剑,猛地扑上,兄弟俩抱得紧紧地,他颤声轻唤:“弟弟,天可怜见,不然我怎有脸活下去?弟弟……”下午,九指佛也参与了另一次祭灵大典。晚间,议事厅有一场盛会。
九指佛一行三十余人,第二天便离开了回龙谷。他们的宗旨是不过问武林是非,黄山之会他们不会参与。
一连三天,群雄在谷中决定了几件大事。
第一、距下月初五只有半月余,可在这儿先留数日,以免分散为贼所乘。此距黄山仅千余里即使不赶路,也用不了五天。初一日赶抵黄山,可在这儿驻留七日。
其二、决定接纳九指佛等人的意见,只诛黑道凶魔,尽可能废去余众的武功,不大事杀戮,免伤天和。
其三,小一辈的人禁止出手,非不得已不许介入。但风云五剑是例外,他们要应付贼人群殴。
第四是黄山事了,白道行业立即开始;二十年来,江湖中盗贼如毛,为了保持白道声誉,也为了生活,必须重振家业,全力以赴。
最后一项是风云五剑先行出发,看是否可以先引来老魔头地阙叟陶潜,打发他离开以免损折。
回龙岭祭灵之会,就此结束。玉琦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少年英雄,咸叹武林后起有人,江湖有福。
十九日,风云五剑五人五骑离谷北上。
这些天里,玉琦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曾应群雄之请,演了一次风云剑阵,以枝代剑困倒了不少前辈外,他极少有机会与弟妹们相聚,更不知菁华姑娘随奶奶如何消遣。
五人五骑踏着初夏艳阳,不徐不疾以一天三百里的脚程行进,预定走抚州饶州,由浮梁进入山区,再到南京所属的徽州府,由那儿进入黄山。
过了广昌,不过是辰牌末,元真向兆祥一打眼色,两人驱马走在最先,茜茵也跟着追出。玉琦与菁华走在并排,两匹马落在后面,他正想抖缰追上,菁华却伸纤手拉住他的衣袖,嫣然一笑。
他也对她微笑,握住了她的纤手说:”华,这些日子太忙,没和你在一块儿……”“啐!不害羞。”她羞红着粉颊,妩媚地啐他。玉琦心中一荡,猛一用劲,将她带过马来,抱在怀里。
“不!弟妹们……”她轻轻地挣扎。
“他们不会笑我们,奶奶已告诉我了,你已是我的未婚爱妻,我才不怕。”他吻得她浑身酥软,最后她娇喘吁吁地偎在他怀中,昵声怨他:“你坏!冤家……”他将她吻个够,心满意足情意绵绵凝视着她,看得她芳心中怦然。蓦地她正色说:“哥,对茵妹,你有何打算?”
“打算?她对真弟多好?你没看出他俩的感情?”
“哥,你真糊涂抑或假糊涂?”
“噫!你在吃醋?”
“胡说!你辜负了茵妹的似海深情。”
“别乱说好不?小心真弟找你我算帐。”
“你这小糊涂,竟没看出真弟对小莹妹的真情。莹妹在第一次见面就接了真弟的剑,这些天来除了练功,整天呆在一块满山淘气,天造地设的一对小情人。”
“该打!你胡说!小妹刚满十三……”
“说你迷糊吧!小妹满十三,其实该算十四;大明天子的圣律,十四岁准许成婚。再说,又不是在近日论婚,我已向奶奶求过了。”
“奶奶怎说?”
“目前让他们亲近,如果他们果真相爱,要等真弟满二十,方论婚娶。”
“哦!奶奶怎不告诉我?”
“事未成熟,怎能告诉你?倒是有一事,我得告诉你。”
“说吧!别卖关子好不?”
“就是茵姐的事,奶奶已答应了谭老爷子。”
“你在胡闹,奶奶告诉我的是你,瞧,这金锁不是你的?”他在怀中拉出以珊瑚珠串就的一个雕凤金锁,伸至她眼前,又小心地塞入怀中。
姑娘粉颊红得像一树火榴花,闭着凤目甜笑道:“哥,你非信不可,不然你别想要我。
我答应了奶奶,有她,就有我,不然我回毒龙岛,不做你杨家的媳……”她说不下去了,躲在他怀中。
玉琦心中思潮起伏,不住沉思。姑娘见他久未移动,突用手轻抚他的面颊说:“哥,你不懂女儿家心理,千万别让人说句痴心女子负心汉的话。万一让茵妹知道你不爱她,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茵妹外表温柔似水,不像我粗野泼辣,但内心性格之坚强,可说非常人所能及。上次在清字秘坛中,逍遥道人撕了她的外衣,她已不想再活,你想可怕不?”
“这……这……”玉琦心中果然大急。
“这什么?你千万别伤她的心。”
“糟!我老是避开她,这些日来她……”“她满怀幽怨,神不守舍。哥,落店之时,你得向她表明心迹,为你,也为我。”
“大家都在,怎好启齿?天!这……”
“你这傻瓜,我会避开的。你该知道,五人的功力中,以她为最差,你穿上玉鳞甲有何用处?你呀!真是。”
当晚,他们在金谿落店,包了间院子,姐妹俩共住一间有内外间的厢房。
膳后梳洗毕,菁华拉了兆祥、元真上街逛小山城的夜市,留玉琦守店。茜茵大概心中恹恹,并未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