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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刀魔在附近奔东逐北追了几圈,就是差那么一点点追不上。.3

除非接近的人事先知道这里的松林有人潜藏,藉草木掩身悄然接近。

附近不是有名的小峰,也没有掠径小道,谁知道有人躲藏?

浊世浪子最先到达,他怎甘心一走了之?

不久,夜游僧与天蝎星穿林而至。

“好小子,你他娘的还没死?”夜游僧用袍袖拭汗,精疲力尽地跌坐在松树下:“这些璇玑城的狗腿子,武功之高委实令人难以置信,你小子能逃得性命,也许真是你祖上守德呢!?”

“别提了,真他娘的走了亥时运。”浊世浪子沮丧地说:“真也借了你那板乐浮香的光,他们手忙脚乱自顾不暇,我才能抓住机会脱身。”

“没想到……罢了!风尘浪子那混蛋!雍姑娘,你怎么也跟来了?”

他本想说出碰上许彦方的事,却又怕和尚知道他怕死不出手挤搏,反面自私自利,偷偷带了姜玉琪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不反脸成仇才怪。

“我不能跟来吗?”天蝎星凤目中冷电乍现:“浪子,多一把剑,力量可增一倍,你不愿意?”

“我那敢不愿意呀?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与和尚计划抢女人,你又为了什么?”

“我要和璇玑城的人周旋到底,理由充分吗?”

“在我来说,不够充分。”浊世浪子冷冷一笑:“既然知道璇玑城精英齐出,比在雁洲夜袭的实力更雄厚,你还敢奢言与他们周旋到底,岂能让在下心服?”

“信不信由你,哼!即使我不想周旋,也难逃出山区,他们眼线遍布,早晚会找到我的。”天蝎星口气一软:“废一个是一个,我天蝎屋横定了心,对你们两位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反对吗?”

“我和尚同意,他反对也没用。”夜游僧大声说:“别争论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好好计划一下,谋而后动,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你们还有其他的人吗?”天蝎星想起助她脱身的许彦方。

“没有了,只有我和浪子两个人。”夜游僧毫无心机地说。

“这……是不是还有一个年轻大汉?”

“你见了鬼啦!”夜游僧苦笑:“天下间英雄豪杰多如过江之鲫,但谁也不敢招惹鄱阳王,咱们到哪去找同道一起出生入死?”

浊世浪子心中有鬼,干脆闭上嘴。

“那位年轻人,救走了你们弄到手的姜小丫头,我还以为他是你们的人呢!”天蝎星黛眉深锁:“晤!不对,姜小丫头已恢复自由,当然不是你们的人所救。”

“咦?你的话是真是假?”夜游僧跳起来急问。

“你以为我的眼花呀?和尚。”

“哎呀!会不会是回鹰谷的人?”

“姜少谷主?”

右方不远处人影闪出树后,传来一声怪笑。

“天蝎星,你见过姜少谷主?难道真的眼花了,误把冯京当马凉?”许彦方笑吟吟地一面说,一面接近:“现在,不会再眼花了吧?”

“你这混蛋冤魂不散。”浊世浪子惊跳而起破口大骂:“和尚,堵住他!堵住他……”“他?他是谁?”夜游僧讶然问。

“他就是风尘浪子。”

天蝎圣水汪汪的明眸,焕发出灿烂的神采,脸上却又出现奇异的,谜一样的神情。

夜游僧的表情正好相反,火爆地狂笑。

“佛爷以为你什么三头六臂的大菩萨呢!哈哈……”夜游僧的怒笑十分刺耳,骄傲地向许彦方一指:“原来是一个这么一块废料死肉,什么玩意?”

“来来来,佛爷要拆了你一身贱骨头,以报那天晚上,被坍屋压得难受的愤恨,看你能挨得了几下?”

“和尚,咱们目下打不得。”许彦方笑吟岭地说:“天蝎星雍姑娘说得不错,多一个人实力可增一倍。目下的情势,在咱们来说,已是四面楚歌,必须大家团结一致,放弃个人的恩怨成见,众志成城,才能杀出一条生路,办起事来成功有望。你我一向无冤无仇,你只是上了浊世浪子的当,才把我看成仇敌,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佛爷不管别的,佛爷要……”

“你他娘的混蛋!你什么都不要,你要的只是一个理你臭皮囊的尸坑。”许彦方变脸大骂:“你要拆我的骨头?简直马不知脸长,做春秋大梦。你以为你是老几?你以为你能吃定我?去你娘的!如果没有我风尘浪子暗中用暗器助你们一臂之力脱身,你们三个人恐怕尸体早寒了,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穷吹牛?呸!可耻。”

夜游僧怒火焚心,大喝一声,进马步拳出黑虎偷心,用上了撼山拳绝学,拳风可将丈外的碗大树干击断,这一拳已用上了八成内劲。

许彦方另有目的,他不想暴露所学,身形一晃,斜移丈外。

拳风的余劲极为浑雄猛烈,远在两丈的一株古松猛烈地摇撼,松针洒落如雨。

“你有拆屋的几斤蛮力,配了一些只能用来采花的什么极乐浮香,就夜郎自大以为自己了不起,我真替你难过,你就省点劲好不好?”

夜游僧再次怒吼,蹑踪追逐连发七记撼山拳,林下罡风大作、枝叶摇摇,松针纷落。

许彦方游走如飞,不住发话挖苦嘲弄,和尚每一记撼山拳皆以几微之差一一落空,有惊无险。

任何神技绝学,也伤害不了灵活走避无意擒斗的人。

再攻五拳,和尚已耗掉了五成精力,愤怒如狂,却又无可奈何。

“和尚,不要浪费精力了。”天蝎星在旁娇叫:“他的身法比你灵活,拖下去你会马失前蹄的。”

“帮我堵住他!”夜游僧愤怒地大叫。

“我试试看。”天蝎屋身形疾闪,到了许彦方的左侧,作势出手。

“你最好在一旁看热闹。”许彦方笑说:“那对你有好处的。”

“如果我出手呢?”

“我揍起女人来是无所顾忌的。”

“我不会恩特仇报,不关我的事。”天蝎星表明立场,媚笑着退至一旁袖手旁观。

夜游僧突然放弃拳攻,疯虎似的猛扑面上,双爪如钢钩,上抓五官下扣腹肋,似乎打算把许彦方抓烂撕碎,爪功比拳功似乎更浑厚些。

许套方也突然放弃游斗闪避,站在原地等候钢爪及体,也似乎忘了这场恶斗,或者象是被和尚可怖的凶猛攻势吓傻了。爪排空而至,蓦地劲流迸发,许彦方的右手闪电似的扣出,马步下沉、转体、左手同时挥出。

夜游僧的身躯,突然向前方飞升,发出一声惊叫,砰一声大震,右肩撞中两丈外的一株合抱大古松。

松干突然折断,枝叶摇摇向前倒,被其他的松树所挡,没能倒下,声势之雄动魄惊心。

夜游僧也震倒树下,挣扎难起,发出痛苦的呻吟,好半天才能爬起来。

浊世浪子大骇,本以为和尚敲定可以对付得了许彦方,岂知仍然靠不住,立即转身逃命。

人影在眼前出现,大手已伸至眼前。

已来不及转念,本能地拍手臂急挡。

铁臂功已练至化境,神动功发,这一挡,应该可以把许彦方的手震断的。

小臂反而被许彦方扣牢了,震撼力重逾千钧,已运起铁臂功的手臂可挡刀剑,却无法震开扣臂的手,一声惊叫,身形被掀起、摔飞。

幸好没撞中树干,砰一声着地,滚翻一匝,腰背便被山岳般沉重的快靴踏住,内藏外挤,浑身骨松肉欲爆裂,力道全失。

“你反对合作吗?”许彦方沉声闷。

“挪开……脚……我……我受不了……”浊世浪子协恐地全力大叫,手脚作绝望的挣扎。

“回答!”

“我……我不反对……”

许彦方把人掀翻,缴了剑和龙纹匕丢至一旁。

“雍姑娘,你反对吗?”许彦方转向天蝎星问。

“反对?开玩笑。”天蝎星嫣然一笑:“我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找人相助呢!”

“你已找到他们了,算我一个。”

“哦!你用这种方法找人合作,倒是罕见呢!”

“也有效,是吗?”

“和尚还没有表示意见呢!”

“他会答应合作的,这是互惠的事,他本来应该表示十二万分欢迎,却弄巧反拙自取其辱,他如果不答应,我会设法让他答应的。”

“希望如此。哦!你把姜小丫头弄到何处去了?”天蝎星走近,媚目捕捉他的眼神变化。

“跑掉了,我引诱璇玑城的煞神离开,她却趁机溜之大吉。”他表现得悻悻不悦:“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晚我会把她弄到手的。”

“你真敢招惹回鹰谷?姜老邪一家子都来了。”

“来了又怎样?他们先惹我,我有权报复。姜少谷主在我背后偷袭,在客店大庭广众之间,从我背后打了我一记六阳神掌要我的命,我报复理直气壮。”

“你打算怎样展开行动?”

“擒贼擒王。”

“你的意思……”

“目下璇玑城的人,已分散各处山区,穷搜咱们的踪迹。山区辽阔,呼应困难,山腰出事,山下也来不及策应,咱们合四人之力,足以应付他们任何一组搜山的人。”

“逐一铲除?”

“那是并不高明的作法。”

“那你的计划是……”

“等他们两人恢复元气,再好好商量。”

“那好吧!但愿你的妙计可行。”

“我保证可行,而且保证可以成功,问题是,你们是否心诚意合作?”

许彦方估计得相当正确,璇玑城的人志在将人搜出,山野辽阔,岂能聚集在一处地方守株待兔?

因此必须将人分为数组,每一组有足够的人手,有强大的实力作打击主力,务必将人搜出来格杀。

指挥的中枢却不可移动,人手充足,司令人自然由温飞燕担任,调度有条不絮,赫然有女将的气概。

指挥中枢建在蛇冈岭南面的太平宫,是庐山玄门方士最大的修真胜境。

太平宫原称九天使者之殿,后来改为通玄府,最后又改为太平观,目下称太平宫,有三十余栋宫殿净室,住了两百余名道侣。

唐宋年代,宫殿上百,道侣数千,目下只有两百余名,今非昔比。

这几天,庐山根本就游客绝迹,太平宫有一大半房屋空阔无人,修真的老道们本来就少,加上温飞燕一群三四十名男女,仍然显得冷清。

在外表,已可看清紧张的气氛,可看到警哨和巡逻,可看到匆匆往来的传信人。

九天使者之殿宏大比丽,宫前的钟鼓二楼更是壮观,高有十丈,恰好可利用为了望台。

钟鼓二楼高有三层,飞檐画角高挑有点象塔,全用巨石与大青砖砌造,不用木料,坚牢结实,是工程界的奇迹。

楼里面的大钟大鼓由于密闭在砖墙内,敲时其声不扬,罗列观前的九十九峰相距仅数里,也听不到钟鼓声。

所以不能利用钟鼓声传警,仅派了四名了望哨登楼,接受后面蛇冈岭与前面九十九峰传来的声与光信号。

宫本身后面两山环抱,形成群峰环列的盆地或平谷,从钟鼓楼居高了望,整个盆地全在视野内。

但盆地内森林密布,人在其下活动,了望哨不易发观的,因此许彦方四个人突然出现在宫前,宫前的警哨大为紧张,却不认为意。

中枢应变的反应迅速完善,不允许彦方四个人侵入,便已高手齐出,甚至列阵合围了。

大平宫处东林仅五六里,东林是庐山最著名的名胜区,因此至太平官的道路相当宽阔,朝山的香客甚多,可以称得上大道了。

浊世浪子与夜游僧,远在三里外便由丛林窜上大道,不再隐起身影了。

钟楼上的警哨十分尽职,立即发出警号。

高手齐出,布下严阵梢候。

浊世浪子从来不打硬仗,这次居然胆气旺盛。

夜游僧以往不在自昼现身,这次也公然亮相。

两人脚下一紧,疾趋宏大的太平宫山门。

巨大的宫外石牌坊下,只有两个人迎客:江右龙女与一位面目阴沉的佩剑中年人。

不远处庄伟的山门前,两名警卫屹立如山,尽职地把住山门,留意牌坊附近所发人的变化。

四周沉寂,布阵的人皆隐伏在草木丛中。

远在百余步外,浊世浪子脚下一慢,毕竟有点心虚,他对强攻兴趣缺少,要面对璇玑城无数武功出类拔革力高手,他的信心不够是正常的反应。

“你他娘的不要心虚。”夜游僧提醒他,替他打气:“这里没有几个人,没有什么好怕的,小子。”

“没有几个人?每一个都是武功修为超尘拔俗的高手,和尚,咱们来硬的,聪明吗?”

“又不是要与所有的人死拚,小子。”夜游僧却信心十足:“只要不逞强被缠住,怕什么?引他们在这一带游山林斗,逐一收拾他们,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但是……”

“放心啦!许小子和雍姑娘一定可以趁乱进去,里面一乱,外面的人必定斗志低落,纷纷往回赶,咱们逐一收拾,机会增多十倍,不是吗?”

“许小辈如果进不去……”

“保证可以进去,那小子的武功深不可测,我和尚横行天下从不服人,第一次对这小子服输了。小心了,路左右都有人潜伏,可别让暗器从背后要了你的小命。”

“我是暗器的大行家。”

“被人堵住后路,毕竟不是滋味。动手,右面。”夜游僧大叫,向右飞掠,半途戒刀出鞘,疯虎似的冲向路旁的矮松丛。

两枚暗器破空而出,幻化为无法看清的电芒。

夜游僧已运起禅功护体,普通的暗器在体外便会震落,但这两枚是专破内家气功的霸道暗器,和尚不想冒险,一声沉叱,戒刀一振,劲烈的刀气迸发,暗器在刀前化为碎屑。

这刹那间的停顿,浊世浪子已趁隙超越,用上了真才实学,速度骇人听闻。

两名中年人刚挺身随暗器扑出,身影出现草梢,浊世浪子的回风柳叶刀已一闪即至,奇准地贯入咽喉,如贯败革,发则必中。

第三名中年人后一刹那现身,剑发七星联珠抢攻,劲道与速度皆达到体能的极限,剑气迸发声似隐隐风雷,是内外交修的剑术名家,这一招极为神奥霸道。

“铮铮”两声爆震,两支剑行狂猛的接触。

人影疾分,浊世浪子被震得斜飘丈外。

夜游僧恰好挥刀撞入,戒刀如山岳重压,铮一声火星飞溅,中年人也被震飘丈外。

路左人影暴起,一涌而至。

“小子,见好即收,不要被缠住!”夜游僧怪叫,领先钻人林中。

浊世浪子真有点心中发毛,哪敢被缠住,也随后飞掠而走,引人追赶以便逐一收拾。

宫门人群涌出,温飞燕的贴身随从出动了。

太平宫的规模,比莲花庵大十倍,殿堂也多十倍,哪能派人八方把守?

所以任何一方皆可接近,任何一方也阻止不了强敌入侵。

许彦方与天蝎星是一组,就在夜游憎发起攻击的后片刻,从东面的几座房舍跃登,向客院急走。

客院有二三十间房舍,里面安顿了十余位受伤的人,重伤垂危的人无法运走,只好在此救洽。

须等伤势可以控制之后,方能运返璇玑城医治,因此留下来的人都是伤势不轻,需要照顾的人。

两人出现在屋顶,便被钟楼的警哨发现了,警号传出,两人已快速地到达客院,毫无顾忌地向院子里跳,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没有人敢逞强冲上攻击,八名男女仅在外围严加戒备,能深入中枢的绝非无名小卒,冲上必定讨不了好。

客院的主客厅涌出十余名男女,拥簇着温飞燕踏入院子。

“好啊!果然是你。”温飞燕笑容可掬,雍容华贵的风华真象—位女皇:“我知道外面的人一定挡不住你,你会来的,果然所料不差。”

“我想,你是尤三夫人了,幸会幸会。”许彦方笑得邪邪地,毫不把身入重围当一回事:“外围的人挡的是浊世浪子与夜游僧,他两人的确不是贵城高手的对手,同时,他两人也不打算进来。”

“哦?你和他们联手了?”温飞燕大感意外。

“不,是各取所需。三夫人,我与他们是同在破船上的乘客,事急同济合情合理,人被逼急了,什么蠢事都可能做出来,包括与妖魔鬼怪联手合作,以及挺而走险。”

“难怪,许彦方,你应该想一想,你是个难得的好人才,年轻有为,人如临风玉树……”“哈哈哈……”许彦方用一阵大笑打断对方说客的口吻:“今天的情势,你我心中明白不需浪费口舌,我风尘浪子久走江湖,对吉凶祸祸洞察入微,既然在数者难逃,只好豁出去啦!为求自保,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我们四个人,已经决定不顾一切,与璇玑城周旋到底了。”

“不要做蠢事,许彦方,你来……”

“我来,是要抢人的。”

“抢人?”

“对。”

“你要抢……”

“尤瑶风。你反对吗?”

“你听我说……”

“我已经听你的爪牙说过多次了,贵城大举追入庐山,第一个要搏杀的人就是我风尘浪子,我当然有权以牙还牙。我要把尤瑶风带走,让尤城主来找我了断,不管你是否反对,她呢?”

“你好大的胆子,你……”温飞燕一直被他抢着说话,这辈子哪曾有人敢如此无礼?

本来想用怀柔手段对付他的,心中一冒火,便把原定的计划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立即激怒得粉脸变色。

许彦方有备而来。就是要激对方冒火,制造出手的籍口。

要激对方冒火,轻视对方与用大嗓门抢着说话最为有效,女人本来就气量狭小,一受激就章法大乱。

“哈哈!胆不大怎敢与高手如云,爪牙满城的璇玑城对抗?你少说废话好不好?夜游憎看上了你,他来了你再和他打交道好了,他对女人的爱好是直觉的,说要从不计及后果……”温飞燕实在受不了啦!银牙一咬,猛地玉手倏挥,可爱的五根春笋似的玉指,舞蹈似的展动。

当五个玉指展露的刹那间,许彦方的眼神骤变,一声沉叱,手向后一伸,抓住了左后方的天蝎星的右手,身形急剧闪动挪移。

在电光否火的刹那闷,连换八次方位,左手牵带着天蝎星,依然快得令人目眩,只能看到人影奇异地变幻,人影虚实莫辨。

空间里,丝丝劲流发出奇异的锐啸声,丈五方圆内的气流出现一道道冷雾。

侧方有一列花台,相距远在两丈,竟然有三只花盆,似在一瞬间爆裂、摔落。

许彦方已退出三丈,将天蝎星向后一推。

“以冰魄魔罡御发珠走玉盘十三弹。”他向无蝎星急急低声示警:“在没能耗掉她五成真力之前,用游斗,千万不可让她有机会在丈五之内,运功发冰魄魔罡的机会,分!”

温飞燕已脸色泛白,已无法再次连续追击。

许彦方以为天蝎星必定依言分开,没想到天蝎屋已吓坏了,而且连打冷颤,显然被那一丝丝冷流所波及。

空间里的异象。任何一等一的高手名宿,看了也会大吃一惊,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人怎么可能发出冷流,改变空间的气温?只有鬼怪才能办得到。

白日见鬼,绝大多数的人无法接受这事实。

天蝎星吓坏了,不但没分开,反而紧跟着他亦步亦趋,令他分心无法施展。

温飞燕雍容华贵的神态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脸色苍白,本来媚光流转的凤目出现阴森冷厉的光芒。

她脸部的肌肉不住抽搐,露出咬紧的银牙象要择人而噬,但见裙袂飘扬,身形凌空飞射而至。

苍白的玉掌,随势连环拍出,寒涛迸发如潮,澈骨裂肌的劲道一阵阵排空袭到。

许彦方本来要用绝学放手一挤,突然发现天蝎星躲在他身后,如果他接招,身后的天蝎星绝对禁受不起冰魄魔罡的余劲波及。

“走!”他沉喝,抓住天蝎星的腰带斜掠两丈外,转身急撤。

寒涛从身侧一涌而过,连他也感到冷不可耐。

两位侍女刚好挡住他的退路,双剑齐发凌厉万分。

他巨拿一挥,罡风乍起,攻来的两支剑如受重击,脱手向外飞腾,两侍女也被震倒在地。

温飞燕精力已耗掉七成,身形飘落便无力追击了。

跃上一座屋顶,他放了天蝎星。

“用你的天蝎嫖阻敌,走!”他沉喝。

十余名男女高手,正蜂涌面来。

“我……的手发……僵,好……冷。”天蝎屋颤抖着说,这鬼样子哪能发射天蝎嫖?

“罢了!”他懊丧地说,拉了天蝎星飞掠而走。

在五里外的一座松林内,四个人已有点脱力现象。

“许小子,你说那鬼女人真练成了什么冰魄魔罡?”夜游僧似乎仍然不愿相信:“她有多大年纪?那是不可能的事,能用寒涛伤人于丈外,苦修一甲子未必能修至这种境界呢!你走眼了吧?”

“你最好再问问雍姑娘。“许彦方苦笑:“她现在仍感到冷流在体呢!”

天蝎星气色败坏,坐在树下双手抱胸,仍在发科,可知仍然感到寒冷。

山中本来就寒气甚浓,六月盛暑庐山依然夹衣不胜寒,但在练气内家高手来说,在冰天雪地中也可赤身露体,这一点寒气算得了什么?

“如果是真的,我……”夜游僧脸有俱容。

“绝对正确,尤瑶风也练成了,只是火候差而已。”许彦方肯定地说。

“那我……”夜游僧苦笑:“我和尚禅功盖世,天不怕地不怕,禁得起刀砍斧劈,水火不伤,但对那些阴毒的外门邪功魔法,真也怀有强烈戒心。

“象你这小子所练的邪功,外表看不出任何异状,被你的手一沾体,佛爷的禅功便突然溃散。罢了,我和尚只好放手。”

“你只好逃命?”许彦方问。

“是的,早些逃出庐山远走高飞。”

“你呢?”许彦方转向浊世浪子问。

“你能接得下冰魄魔罡吗?”浊世浪子反问。

“很难说,我根本没有机会尝试。”

“那……你如果对付不了……我……”

“我要试试。”

“试?算了吧!”夜游僧好意地说:“高手拚搏,各出绝学,如果双方各不相让,一击之下生死立判,对方了解的奇技异能怎能试?一试非死即伤残,岂能拿自己的老命来试,别说外行话了,小子。”

“不试我不甘心。”许彦方咬牙说:“连一个女人也对讨不了,哪能对付得了鄱阳王呢?”

“小子,天下大得很呢!”夜游僧好言相劝:“鄱阳王在东,你在西,他八辈子也找不到你,住天南地北一走,他奈何得了你?天下女人多得是,我和尚的心口中,温飞燕可不是什么绝龟宝贝,要不要无所谓。”

“胆小鬼!”天蝎星不再发抖,不屑地说:“小许,我愿意陪你试,下次,哼!我要用天蝎镖对付那鬼女人,明的暗的有机会送她去见阎王。”

“你范不着,雍姑娘。”许彦方一口拒绝。

“我……”

“夜游僧夜间可以来去自如,随时都可以带你们逃出庐山,你们走吧!”

“你呢?”

“我非试不可。”

“我陪你,我可不愿被璇玑城的人,搜遍天广追杀不休,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是吗?”无蝎星真有女光棍味道:“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胆小鬼。”

“女人,你指桑骂槐,讽刺在下是胆小鬼?”浊世浪子激怒地跳起来:“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你神气起来了?”天蝎星不甘示弱,也一蹦而起粉面带煞:“你不是胆小鬼吗?讽刺你又能怎样?别给脸不要脸。”

“臭女人,你给我听清楚。”浊世浪子的手按上了剑把,气涌如山要发威了:“别认为你们一群狗男女,把在下当奴才般差来遣去,就以为真的吃定了我浊世浪子。花花太保那杂种不要脸,利用他那些玩物侍女,在大街上用美人计走在我前面扭腰晃臀暗暗泄放什么王者之香,我一时大意被熏倒落在他手中,并不是他武功比我强而制住我的。雁洲夜斗,结果你们的人死伤殆尽,而我浊世浪子依然活得好好的,你如果认为你比我强,我要纠正你的错误。”

武林四浪子名列二流人物,是众所周知的事,天蝎星真没把浊世浪子放在眼下。

但风少浪子许彦方的表现,不但可以称得上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即使脐身于超等高手人物之林亦无愧色。

可知浊世浪子也是深藏不露的货色,不然怎敢打一谷一庄两位闺女的主意,向鄱阳王的女人转如意念头?

夜游僧就是超等的高手,与浊世浪子狼狈为奸。

天蝎星一看浊世浪子发威的神情,流露在外的阴狠强悍霸气极为慑人,轻视的念头一妇而空,而且自心底冒起寒意,还真不敢逞强拨剑而斗。

“好了好了,浪子。”夜游僧跳起来打圆场:“咱们已经势弧力单,再起内哄那就有死无生了。许小子,你真的不走?”

“不走。”许彦方的语气十分坚决。

“贫僧可要走了,祝你幸运。东门浪子,你走不走?”夜游僧拍拍浊世浪子的肩膀。

“我……”浊世浪子犹豫不决。

“走吧!来日方长,浪子,此地不容爷,自有容爷处,天下美丽的女人多得很呢!走吧!”

“我也不甘心……”

“不甘心?要把命送掉才甘心?你到底走不走?”夜游僧怪叫:“你我一狼一狈,我走你能不走?混蛋!”

浊世浪子一咬牙,跟着和尚急急走了。

钻入东南角山脚下的密林,浊世浪子气冲冲地站住了。

“和尚,你真的甘心逃之夭夭?”他愤愤地说:“你真要让鄱阳王的人在天下各地搜杀……”“你是个猪。”夜游僧阴笑。

“什么?你怎么骂人……”

“骂人?你的确其蠢如猪。”夜游僧毫不客气地说:“许小辈逼咱们联手,逼咱们打头阵,太好的摆脱机会不利用,你不是猪是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哼!那小子外表示怯,骨子里胆大包无,他就敢无畏地直闯中枢,可知他绝不会死心,他在明,咱们在暗,他拼老命来硬的,咱们躲在一旁趁机擒人来软的。正如同佛爷捉姜小丫头一样,将人弄到手就远走高飞,让许小辈去顶罪,这样你明白了吗?”

“可是,如果他先弄到尤瑶凤,我岂不……”“你不会找机会黑吃黑呀?那小子自诩老江湖,其实心不够狠毒,论阴毒狡诈,比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要你在暗处留神计算他,还怕没有机会吗?真笨!”夜游僧面授机宜:“你看,咱们三言两语就摆脱他的控制,这种人太好对付了,尽管他武功盖世,永远成不了大事,咱们只要多用些心机,送他去见阎王并非难事。”

“好吧!咱们躲在暗处候机,等他把人弄到手,再送他去见阎王。”浊世浪子不再埋怨:“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天蝎星,这淫妇十分阴毒,得多费些手脚。”

“那淫妇全仅几支天蝎镖耀武扬威,论真才实学,她根本不是璇玑城那些煞神的敌手,哪用得着咱们对付她?你向她挑战,真是错得不可原谅。”

“她那些话我受不了呀!”

“佛爷我就不介意,你好象没有外表那么聪明呢!”

第二十一章 许彦方对夜游僧浊世浪子两个人,一直怀有戒心,不想和他们久处,以免在疲劳过度精神懈怠时,受到他们的暗算。同时,他发觉这两个家伙靠不住,派不上多少用场,事先说好了分两路杀人,这两个家伙却一击即走,只在外围虚张声势,真需要他们时,绝难获得他们的助力,因此故意不着痕迹地把他们遣走,他们还以为得计呢!

他对天蝎星所知有限,也必需提防,但只有一个人他应付得了,所以并不反对天蝎星留下。

要了解情势,必须与对手保持接触。一个人行动方便些,同时他也不想让天蝎星多了解他的真才实学。

因此不理会天蝎星的反对,要求天蝎星潜伏在太平宫附近,监视温飞燕那些人的动静,他自己则四出侦查分布在山区各处的其他璇玑城高手,以了解这些人的正确动向。

他攀山越岭,超越西林寺,踏入通至香谷的山径。

他是在香炉蜂的西北山腰,发现了一组人进入香谷的,居高临下隐约可辨,人数约在二十余人左右,依稀可以看出有男有女,猜想必是璇玑城的人,所以跟踪前往察看动静。

这一组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地知道,是温飞燕一群中枢人物,至于她们为何要离开太平宫,就不是他所能了解得了的。

香谷以北一溜山峰,已经是庐山的北端了,站在东林寺南面的北香炉降山腰,就可以看到大江,和小如玩具的九江城。温飞燕这群人,为何要到香谷一带搜寻,除非那儿曾经发现主要的猎物。

主要的猎物应该是他,而他和浊世浪子四个人仍在东林以南。至于缥缈神魔师徒,该已从山南远离庐山数十里外。甚至远出百里外了,温飞燕这群人,实在没有搜向山北端的理由,应该还待在太平宫主持中区。

他却不知,缥缈魔师徒根本不曾南走。沿山腰的山径绕峰急走,沿途提高警觉,提防伏路的眼线用暗器偷袭,更留意埋伏。满山苍松,出于山腰坡度峻陡,这种松林不可能排斥野草生长,因此野草茂密,里面埋伏百十人,丝毫不露痕迹。所以他必须特别留心,以免一头撞到埋伏的口袋中,很可能脱不了身。正飞步急赶,想赶上那群人了解情势,突觉心潮一阵汹涌,暗暗惊心。一群山雀从山下向上飞翔,向松林穿降,突又惊嗓回头散飞,隐没在下面百十步远松林下方。他倏然止步,虎目中神光乍现。

他可以不走这一段松林中的山径,坡度虽峻陡,但在他来说,从上面或下面远绕而走不会有困难,只是稍辛苦些而已。众拳难敌四手,温飞燕一个人就可以缠住他。

他不得不承认,温飞燕是他所遇上的最强劲敌。

他还不知道他的无极大真力,是否抗拒得了温飞燕炉火纯青的冰魄神功致命一击。

他决定从上面绕走,不想硬往埋伏里钻。

刚向上攀升,上面白影倏现。他心中略宽,急急退下山径。不是璇玑城的人,当然不是温飞燕,而且只有一个人现身,他没有逃避的必要。

白影急急穿林而下,裙袂飘飘有如仙女凌空飞降,美妙地绕树穿越,好高明的轻功。不是仙女,是女神。香风入鼻,轻盈地飘落山径,迎面拦住去路。

“好!”他喝采:“鹰翔身法,名不虚传。呵呵!只是鹰妄入林,威力无从发挥,隼才是林中之王。”

语气含有讽刺和嘲弄,隐射鹰翔身法仍然不够好,口吻说得轻松,其实心中暗栗。

上次他与白衣修罗照面,白衣修罗一点也不象一个凶恶的美丽女神,笑容含有善意。而现在却寒着脸,雍容华贵的神韵同时流露出浓浓的煞气。

“你认为你是谁。”白衣修罗语气不悦。

“不,我宁愿不是人,我并不认为做人会是很愉快的事,这世间必定灾祸更多。姜夫人,你们在这里埋伏,是不是做得过份了。”

“我会给你公平解决的机会。”

“我颇表怀疑。”想起姜士杰不顾堂堂少谷主身份,在背后打了他一记六阳神掌的事,他有正当理由怀疑,这世间那有公平二字。至少他为姜玉琪做了那么多事,回鹰谷的人就不该再找他的麻烦才算公平。

“你与浊世浪子联手了。”白衣修罗质问。

“没错。”他坦然答覆。“还有世所不齿的夜游僧。”

“对,还有女妖天蝎星。”

“那么,浊世浪子在府城劫持小女,真是你两人设下的阴谋诡计了。”

“我否认……”

“你还否认?可恶!”白衣修罗怒火急升:“用这种卑劣的诡计,以搏取小女对你的好感……”“不要说了。”他也怒火上冲:“我风尘浪子不需搏取任何人的好感。”

“你会用强硬的手段任所欲为,是吗?”

“练了几天武的人,多少有点自以为强梁的趋向,因此气大声粗,发生事故使诉之于强硬手段,这是通病,不必少见多怪,这也是武朋友为世所诟病的原因所在,我也难免犯了这种毛玻”“所以,你纠合一些歹徒恶棍,公然抢女人,用阴谋诡计坑害我女儿。”“抢女人?

这……”

“尤瑶凤刚过去不久,你就追来了,你未免……”“哦!不久前经过这里的那批人,果然是她们。”他欣然说,怒火已消:“你说对了,我正要抢尤摇凤,我正在玩弄阴谋诡计,我要引毒蛇出穴,走也!”

说走便走,猛地向路下方急窜。

“我不信你走得了。”白衣修罗傲然叫道,也向下急降,要堵住他的去向。

上当了,他突然一蹬树杆,身形破空便升上小径,沿小径飞掠,宛若劲矢离弦。虽然他已经知道前面有埋伏,他仍然向前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当然有不怕虎的能耐。

回鹰谷的人,武功以姜老邪夫妇最高强,其他的人,他毫不介意,连姜少谷主的师父隐元天魔,也被他揍得头青脸肿。目下姜夫人已被他扔脱在后面,埋伏中最高明的人只有姜老邪,他何所惧哉。料错了,现身拦着他的人不是姜老邪。

一声怪笑,玉面煞神英伟的身影倏然出现在路中。

“慢走!咱们谈谈。”玉面煞神声如洪钟,不怒而威的形象具有摄人的威严。

“范老黑,免谈!”他怪叫,声到人到,行势反而加快,快得令人目眩,行势也就显得更为猛烈。山径狭窄,路西是峻崖,路东是陡坡,用这种斗羊声势冲撞,哪象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玉面煞神一代黑道之豪,名列江湖五霸七雄,真才实学,出类拨萃,玄阳真气与大天星掌力威震江湖,都是以柔克刚的武林绝技,对方用力愈猛,受创也就愈重,江湖朋友众所皆知。所以与范庄主交手故人,出手功击绝少敢完全用力。他竟然用莽牛似的声势前行,可把范庄主弄糊涂了,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小子大胆……”范庄主怪叫。

砰一声大震,两人的左肩凶猛地撞上了。

他向北冲,按理应该抢内侧有利地势,用右肩冲撞,如果不敌,倒向路西峻崖而已,用左肩便在外侧,不倒则已,倒则必定摔下陡坡。范庄主功臻化境,格斗的技巧与经验无人可及,肩一接触,先吸收冲劲,再借力反震,这是玄阳真气的玄奥神技,以柔克刚借力反震,劲道可以骤增一倍。人抑马翻,脚下泥土草屑飞扬。范庄主斜退的震势猛烈,急急伸手抵住了峻崖斜壁才稳住了马步,几乎摔倒。许彦方却即冲而过,势若奔电。前面本来截出两名飞扬山庄的高手,看到庄主的狼狈象,不由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向侧退,立脚不牢,失足向下滚落,幸而被树丛挡住了。

“不要拦……他……”范庄主大叫。前面埋伏的人纷纷现身,闻声惶然急急退回原处伏下躲避。范庄主是过来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自己全力撞碰也吃了亏,庄中的爪牙那堪一击。

许彦方飞掠而过,如入无人之境。“这……这小子可怕。”范庄主盯着如飞而去的背影,揉动着左肩自言自语:“江湖朋友都走了眼,我的儿子难怪提起这小子就神色不安,他哪算二流人物?”

群峰罗列,中间形成起伏不定的河谷,一条小溪蜿蜒向西北流,草木丛生,鸟语花香,风景宜人,比之高峰振衣千仞岗的意境又是另一种亭受。

三十余名男女,散布在溪旁猎人的小屋附近搜索。

温飞燕与尤瑶凤率领八名亲近侍女,仔细察看屋中的痕迹。没有家具,没有床,只有供睡觉用的草堆,巨木垒建的猎屋坚牢结实,是专供猎户歇宿的地方,平时没有人居祝六根树枝系成两座三脚架,中间有火堆,余灰尚温,空间里仍然流动着淡淡的烤肉香。

“没错,走了不到片刻时辰。”负责仔细检查的江右龙女说:“三夫人,我们来晚了。”

“真是缥缈神魔?能证明吗?”温飞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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