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儿,意思是,你的身躯成了阴阳混饨,会自己爆炸。”温飞燕招招尤瑶风的肩膀:“你爹太贪心,用残酷的手段获得了不少神功奇学,样样都练,样样不精,没有将各种神功绝学冶于一炉的才华,只能算是收垃圾,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女儿,你永不可能找风尘浪子报仇了,你的武功永远无接超越他。浪子,你为何要将结果告诉了她呢?”
“或许,我对她还个些少温情,至少,这期间她的表现,一直是个好女孩。好走。”
尤瑶凤默默地注视他片刻,才默默地转身走了。
“小子,你在纵虎归山。”不远处地极阴魔说:“那个什么尤三夭人,咱们谁也不是她的敌手。”
“你们犯不着介入在下与尤城主的纠纷。”许彦方说:“诸位最好尽快早离疆界,在下要与尤城主在天底下玩命。
他的人愈是多,死伤愈体重,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众叛亲离,在下就可以痛宰他了。”
“范某不会早离疆界。”范庄主咬牙说:“我要在九江大会江湖同道,宣告这东西恶毒的石门涧罪行,飞扬山庄与璇玑城,必须有一方在世间消失。”
“不是璇玑城毁灭,就是回鹰谷除名。”姜谷主也愤然的说:“许老弟,希望你能……。”
“抱歉,我个人的恩怨,自己解决。”许彦方抬头看看天色:“他们很快可以赶到,人多人强,再不走可就嫌晚了,华阳夫人,咱们走,我先送你们出山,杨老前辈,葛兄弟,两位仙长,咱们后会有期。雍姑娘,你也随华阳夫人赶快远走高飞吧!”
“不,我跟你走。”天蝎星坚决地说。
“在下要独自行动……。”
“我相信我能配合得上你。”
“先离开再说,不然就嫌晚了,咱们到大姑搪找船,送走华阳夫人,我到南康,也许直接前往与璇玑与藩王阳王了断。”
小天池至白沙河一段山径,是当时游山客所称的山北东道,其实走这条路的游客不多,走上老半天不见人踪。”
许彦方一马当先领路,神态悠闲从容不迫。
天蝎星象一个称职的随从,追随在后不时回头留念华阳人夫母女,似乎觉得华阳夫人惶恐的表情很值得同情。
山径离开白沙河,向两山扶峙的小谷上升。
“尤城主必定穷追一谷一庄的人。”天蝎星终于打破沉默:“我们不走九江,而走大姑塘是对的,出其不意反而安全,大姑塘是璇玑城的地盘。”
“这条路一点也不安全。”许彦方说:“如果我到九江,尤城主就追不上我了。”
“咦!你的意思是……”
“我要让他有机会追我。”许彦方进一步解释:“他根本没有把一谷一庄的人看成劲敌,他的目标是我,为早些追上我,他一定带一些高手亲信飞快地狂追。”
“这……他怎知你走这条路?”
“他有奸细在回鹰谷和飞扬山在卧底,所以能完全控制一谷一庄的动静。石门洞的天罗地网,岂是仓卒间便能布置妥当的呢?”
他必定从奸细处,获知我的去向,也必定知道我们只有区区八个人,不需要带太多的人手,就可以把我们送进枉死城。
“哎呀!天蝎星吃惊地叫:“如果如你所料,他们……”“他们快追及了,你怕吗?”
“这”
“在前面的山脚分道,你和华阳夫人北走九江,我向东,在至大姑塘的路上等他。”
“你下个人?”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既然尤城主化身为红尘魔尊,他绝不会放过找,我宁可和你并肩聊手?反正这一天早晚会来,何不早些了断,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不拼死他和哪有好日子过?”天蝎星语气极为坚决,理由也充分。
“以后再说。”许彦方不愿多说。
“华阳夫人母女,知道你的打算吗?”
“她信心我,所以从不开口询问。她知道我任何打算,都是为她们好,她们和你一样,在江湖口碑太差,一谷一庄的人不屑与你们同行,有我护送毕竟比落单少咬一分半分的危险,你如果害怕,还来得及找地方暂时躲起来。”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许兄。”天蝎星真有女亡命气概:“你真对付得了尤城主吗?”
“我必须对付他,不管结果如何!”
“如果没有把握……”
“我知道他人手多,所以我要用我的方法来对付他,当然,我承认目上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的武功修为我已经领教过了,我会有耐心地把他的绝技奇学—一发掘出来,再和他生死一诀。”
山径向后缓升,这一带丛生杂草,不见树林,视野甚广前后两、三里不见人迹,只有他们八个人匆匆赶路。
空山寂寂,令人油然生出超尘脱俗的感觉。
任何人也不会想到,空山寂寂中隐藏着无边的杀气。
杂草丛生,视野广阔,小兽也无法隐藏,不可能发生不测的凶险。
凶险应该在后面,估计中,后面追来的高手脚程,该已到了一两理的左右了。
突然,他看到了些什么。
“慢!啊彼蚝笾偈郑疽夂蟾娜酥共健?
他的目光,警觉地落在路右的草丛中。
没错,杂草有被踏压的遗痕。
再仔细的察看一下,只感到一阵心潮汹涌,有毛骨惊然的感觉,感觉出凶兆的浪潮已临似的。
绝不是野兽留下的遗痕,除非是一狗熊庐山没有熊,有虎。
但虎不会留下踏压的遗痕,而且近大姑塘一带久已没有虎踪。
“大家小心……”他警觉地扭争叫:叫晚了,眼角已看到了”暴起的人影。
慑人心魄的利器,高速破风锐啸首先人耳,可怖的电芒急剧的闪烁,满无淡红飞舞,从四面八方交织成网,向他们束缚、罩落。
反应决定了生死,警觉性高且经验丰富的人,永远比反应慢与缺乏经验的人活得长久些。
天蝎星是暗器的大行家,最先向下急伏。
地面恰好下陷成浅坑,她身材娇小,伏下恰好背部与也面高度相等,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的暗群,绝难伤得了她,除非是从上空向下发射的暗路。
华阳夫人六个人,虽然也是久走江湖,曾并出生入死,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但却不是暗器大行家。
只能凭中能躲闪射来的暗熬,也本能地向下仆倒躲避。
许彦方却人化狂风,贴地豁出四五丈外,只见草声籁籁,却不见形影。
暴起的人影有十余人之多,有男有女,都穿了栈褐色和草绿的劲装,伏在草中真不易看到。
一声怒啸,他出现在三名男女的身后,掌起处风吼雷鸣,左右方的两名男女背部如受巨锤撞击,冲势加剧,向前飞撞。
他随啸声扑上,中间那名中年人身后,左手扣住那人的脖子一扭,行骨折声传出,右手抓住那人的右肘后拉,夺过剑飞跃而起,猛虎似的冲人人丛。三名男女的刀剑,正点向侧地的华阳夫人母女,要替她俩补上一刀或一剑。
他发出兽性的怒吼,掌吐剑挥手下绝情。
这瞬间,五名女郎从外汇聚,五支剑齐聚,行致命的电耀霆击,傲骨的剑气,已说明五女的御剑内功火候极为精纯,出剑的威力石破天惊,任何一女人也足以挤身耀等高手之林这一击:有摧山撼狱的威力,无可克当。”
幸好不是围攻,不是从五方发剑汇聚。
向华阳夫人母女攻击的三男女,就在这电光万火似的刹那间,在他的掌攻剑发时崩溃。
同一刹那,他大旋身剑发循天霹雳。
行将及体的五支剑,在霹雳狂震中成碎屑,剑气进发狂涛,不可思议的劲烈气旋狂卷,声如隐隐殷雷,地面草石纷飞。
双方同时致命一击,优胜劣败。
五女的身形同向后霞飞,倒摔出两丈的,五官流血,作濒死的挣扎抽搐。
他在短暂的瞬息间,一口气连发三记致命攻击,已到了强弩之末,屈右膝着地,左手也撑地支持重心,总算能保持不倒。
他的右手仍然紧握住剑,但剑身已出现十余处缺口,这把剑已成了废物,任何时候都可能崩断。
他脸色苍白,冷汗澈体,浑身颤抖,双目无神,呼吸凌乱急促,说明他的气机接近涣散边缘,精力耗损至巨,快接近崩溃危境了。
“华阳……夭……人……”他虚脱地叫。
他希望华阳夫人能回答,甚至希望她们能站起来。
老天爷保佑,他看到了站着的人影。
可是,不是他所希望的华阳夫人。」
幸运的是,也不是埋伏袭击他们的人。
袭击他们的十二名身手可怕的高手男女,没人一个人能站起来。”
是天蝎星,右手的剑冷气森森。”
“快救……她们……”他虚脱地叫,想挺身站起,却力不从心,甚至想坐下也感到困难,跪下的右腿象是麻木了,撑他的左二也似乎无法动弹。
“你很关切她们呀!”天蝎星站在他身侧,脸上的笑意怪怪地。
“雍姑……娘你……”
“我知道你已经力尽,气机已散了。”
“你”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一个三岁小孩,也可以轻易地杀死你。”天蝎星得意地说。
“我明白了。”他懊丧地说。
“你明白什么?”天蝎屋的剑尖指向他,脸上的怪笑更令人莫测高深。
“缥缈神魔被逼入石门涧,是你的杰作。”他中气不足。勉强能清晰地说话:“今天,故事重演。”
“不错。”
“是你沿途留下暗记。”
“不错”
“你是尤城主的心腹,是尤城主在向康就布下你这步居然用上了,我得承认他是雄霸天下的真正枭雄。
“你知道?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尤城主要在石门涧,把你和他的妻妾和女儿一起葬送,你仍然为他效忠?”他试图劝服对方唾弃无情的主子。
“他并不知道你不在,我无法把你不在的消息用暗记号传出,你是他最可怕的劲敌……。”
“对,他曾经以红尘魔尊的身份,想置我于死地,但他没有成功,因为另布暗局防患于未然。”
“所以,他派我接近你相机行事,你是他最可怕的劲敌,所以不惜任何代价,交换你的性命,他应该这么做,我怪他连我也葬送掉。”
“我以为尤城主派有奸细在一谷一在卧底,没料到这奸细却是你。”他后悔地说:“只怪我大意……。”
“所以你失败了,你……”
“你要杀我?”
“是的,我将取代温飞燕的地位,你死吧……”“你并不聪明。”、两人几乎同时下手,天蝎里的剑送出。
他仰面躺倒,右手的残剑顺势前挥。
天蝎星的剑尖,划破他的左胸,却无法刺入,他仰身躺倒的速度,恰好与递来的剑速相等。
他的剑尖,却贯人天蝎星的小腹,剑身突然折断,半尺长的剑身留在腹内。
“你……”天蝎星闷声叫,浑身一颤,踉跄稳下马步,摇摇欲倒。
他吃力地搀扎挺身站起来,稳下马步。
“你……你……”大蝎星嘎声叫,抬手升剑。
可是,手一动,牵动身躯,断剑在腹内受震,撤骨奇痛光临,不但不能拍手升剑,剑反而失手坠地,双手捂住腹部,儿乎卧倒,脸色冷发。
“我已经争取到片刻时辰。”他逐渐稳定下来了:“你估错了我的玄功修为,不但气机未毁,片刻便可凝聚残余的精力,而且仍可作孤注一掷,得成功了。”
“我……我没想到,你……你在丹房五星雷霆一击之下,竟……竟然不……不崩溃……”“我在尤城主的练功房,杀死了内房五星主,知道她们十分了得,所以一看这五个女朗的剑术,便知道她们的功力绝本下于内房五星主,因此用上了性命交修的天雷霹雳,总算保全了性命。”
“救……我……”天蝎星尖叫,摔倒在地。
“丹房五星主都没死,让她们救你。”许彦方丢掉残剑,向华阳夫人走去:“我不杀你,已是情至义尽,本来我有权补你一剑的。”
华阳夫人,以及一位仆妇一位侍女,正在吃力地挣扎,想挺身坐起却未能如愿,另一位仆妇与另一位侍女,已经寂然不动了。
人影飞掠而至,共有四个人。
“请……救助华阳夫人!”他全力大叫。
是范云凤与姜玉政两位姑娘,各带了一位侍女。
第二十六章 华阳夫人母女各中了三枚暗器,都是可破内家气功的歹毒玩意,幸好未中要害,但伤势不轻。
死了一位仆妇和一位侍女,另两名伤势也相当沉重。
范云风四女带有救伤的膏丹丸散,华阳母女的金创药物也是极品,四条命保住了,但短期间内必须找到藏身的地方治疗。
这是说,必须及时离开庐山,甚至远离九江一带,这一带是藩阳王的有效控制区,无法藏匿。
许彦方利用四女救治的机会,在一旁行功以便及早恢复元气精力。
连续以绝学保命,体内贼去楼空,他真需要时间恢复精力,显然时间却不由他控制。
范云凤出现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他用五狱朝天式打坐,象个没有生命的石人。
“我知道你及需要恢复精力,但时不我留。”范云风终于忍不住焦灼地说:“我把情势说出,让你衡量利害。其一,一谷一庄撤往九江途中,受到尤城主无情的袭击,死伤过半,目下暂避东林寺,近期内璇玑城的人不敢公然入寺行凶。”
其二、家父的朋友侦出璇玑城曾经另派人手,抄捷径分两路追赶你和华阳夫人,显然这一路高手几乎成功了,另一路很可能即将到达。
其三、我和姜小妹冒险赶来找你,希望你能赶到东林寺会合,有你在,或许不会被他们把我们铲除净荆”许彦方挺身而起,脸色仍然苍白,可知元气未复,仅恢复部份精力。
“时不我留,不能在这里等死。”他神色不安,但语气坚定有力:“而我需要时间。华阳夫人处境万分凶险,我不能丢下她们,请帮助我背她们走,我找地方暂时藏身,天黑我就可恢复元气,再和你们乘夜至东林寺与今尊会合,你们能帮助我吗?”
“水里火里我和姜小妹都愿意追随你。”
“谢谢你们,这就走。”
他抬了一把剑,越野而走。
不久,沿山径追来的人到了,共有二十四名男女,为首的人是大总管铁掌开碑秦君山。
现场摆了十三具尸体,其中有天蝎星。
仆妇和侍女的尸体不在现场,已被范云风和姜玉琪草草掩埋在半里内的石岩穴中。
全军覆没的情景,让这位自以为双手可以翻天覆地的大总管心中发毛,也愤怒如狂,只派了一个人看守尸体,带了人发疯般向东狂追,直追至大姑塘。
天色不早,小区中云雾四合。
藏身的地方在白沙河的这一面,山腰中的一座矮松林内。
向东望,正好俯瞰谷口,可看到先前雷霆杀搏的现场,甚至可以隐约看到排列在山径旁的尸体。
许彦方所选的藏身处,是往回走的。
璇玑城的人绝不可能反往回路搜,必定认为他领了华阳夫人母女向大姑塘逃,因此会同在女儿港的船上人手,穷搜大始塘附近,彻查看船只租赁的湖岸村落。
透过枝叶的空隙,他们看到一群来自大姑塘的人,运走了十三具尸体,并没派人在附近搜索。
许彦方已经恢复元气,众人揣带了饮水与干粮,等候夜幕光临。
“范姑娘,在大姑塘你可以找得到贵庄的朋友吗?”他对坐在他身畔的范云凤问。
“可以。”范云凤肯定地说:“许兄,你还想到大姑塘?”
“必须把华阳夫人四个人送走。”:“她们确是不易照顾。”
“所以必须请贵庄的水上朋友,把她们送走。”
“不宜找大姑塘的本庄朋友。”
“晤!尤城主对家门附近的情势,必定了如掌招,贵庄的朋友,恐怕完全在他的有效监视下。”
“只要设法弄到灯火,我可以用本庄的灯火信号,召请过往的朋友靠岸打交道,同时可将家父遭难求援的信息传出,只要一天半天,家父的弟兄便会从四面八方云集九江庐山了。”
“成为黑道朋友的司令人,确是神气万分的事。”许彦方笑得有点勉强,神色中一点也没人羡慕的成份:“我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许兄。”
“你们一谷一庄,才是他璇玑城的威胁,才是他藩阳王必须防犯的隐仇,才是影响他雄霸天下权成的妨碍,除去之后才能安心的病根。”
“胡说!这……”
“天蝎星沿途留下了暗记,但尤城主却未亲自出马追赶,仅分遣两路爪牙对付我,一路找捷径赶亦前面埋伏,一路循路穷追。而他,却带了全城精锐,大举追击你们一谷一庄的人了。”
“他追我们是必然的,跟我们最近……”“不是理由,小姑娘。你们一谷一谷,江湖潜势力强大,只要把首脑歼除,他就可以接收你们的地盘,他犯了严重的错误,认为我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一个孤身闯荡的浪子,不足为害。”
再就是认为两路大手,足以对付我,何况还有一个天蝎星在我们身旁弄鬼。稳可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们两个小丫头冒险出来找我,老天爷!你们知道后果回……也许,老天爷恰好闲得无聊,恰好伸手照顾你们!
“这叫做破斧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姜玉淇不甘寂寞接口:“事实经证明,我们冒险成功了。”
“目下言之过早,等你们能安全速回东林寺才算成功。你们来了,妨碍了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我本来打算毁去尤城主泊在女儿港的船,断绝他乘船逃回璇玑城的归路。”
“为何不按计划进行?”
“你们……”
“不要为我们的安全担心。”姜玉淇显得兴高采烈:“至少,我们可以替你摇旗呐喊,多四个人,闯起来也热闹些,不是吗?”
“你们这些江湖豪霸,喜怒无常,性情难测,我可不愿和你们走在一起生阔气,你老娘白衣修罗不好惹,要是你又出什么纰漏,她又得掂着剑找我……”“你不要冤枉好人。”姜玉淇羞态可掬:“上次我娘找你,本来想见见派。”
“提着剑见我,会有好事?”
“许兄,你真笨呀!”范云凤撇撇嘴:“人家是丈母娘想看看未来的女婿,是否配得上她的女儿,你却一见面就溜之大吉,恶言相向,难怪人家后来横了心穷追猛搬,非要……”“你呢?”姜玉棋大发娇喷:“你老爹范老黑一肚子鬼心眼“你们两个好象吃错了药。”许彦方一蹦而起:“你们两家人都不好惹,我怕你们,似乎又要节外生枝了”。奇怪,你们俩怎会走在一起的?”
“是她赖着要跟来呀!本来我是一个人来的。”范云凤嗓门大得很。
气色甚差的北宫菲菲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两人脸红耳赤。
“你笑什么?”姜玉淇可找到发泄的对象了。
“想当初,我们三个人。”北宫菲菲仍在笑:“一个用剑逼他,一个用迷香摆乎他,一个乘机浑水摸鱼掳走他,到头来,谁也没有得到好处白费劲。
现在,仇敌变成了朋友,还在争,许兄,我看你呀!看你如何收场!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一头风,尤瑶凤,一定躲在某处的地方等机会,你可得防着她一点。”
“鬼话!许彦方不耐地说。
“鬼话?以前你放出口风,说她是你的,你把她激怒了,她又怕又怒。现在,她有理由化恨为爱……。”
“你们四个都可恶。”许彦方似笑非笑:“除了尤瑶风被我好好继治了一顿之外,你们三个我都没能抓住机会揍一顿消消气,想起来就不甘心。该动身了,我带华阳夫人,范姑娘,你在前面领路,联系贵庄朋友的事,得靠你了。”
东林寺的护法檀秘名单,几乎包括了九江府所有的高绅名流,连历任知府大人也列名在内,在东林寺出事,其后果是极力严要的。
藩阳王在江湖道上声威显赫。在都昌县知府大人也仰他的鼻息,他敢称江湖之工,但在都昌他只敢称尤城主,天胆也不敢在公然的场合里称王。
南昌就一位藩王迎镇,谁敢公然称王?那可是灭门抄家的大祸。
因此,在九江府城的名流高绅中,他璇玑城主尤仁是老几,谁也不知道,也许有人知道他就是藩阳王尤天裕而怕他三分,但为数毕竟有限,知道的也不敢声张。
这些知道的人必定是与江湖道上的人士有关,高绅名流的地位并不高,绝不敢包庇他的罪行。
这就是尤城主有所顾忌,不敢杀入东林寺彻底消灭一谷一在残余主脑的原因所在。
他并不在意,人能在寺内躲多久?
四面八方一围,内面的人就便成了笼中之鸟。
可是,所有的璇玑城高手,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
城主最得力的女护卫,丹房五星主的死讯,吓坏了不少人。
璇玑城三度被人入侵的消息,是傍晚时分传到的,不但绛宫大部份被毁,负责看守机要的内室五星主全部罹难,练功房全毁。
这消息象一声春雷,震得璇玑城的人心胆战。
号称无险的根基也不安全,大山野里岂不更为危除?
尤城主认为风尘浪子就是入侵的人,这一来就推翻了他自己的推断,风尘滚子在庐山是不令的事实了。
那么,昨晚入侵的人又是谁?
入侵的人已经离城,城内有人善后,这时赶回去已无必要,这里的事必须彻底解决,功败垂成委实不甘心,一咬牙,他留下了。
一步错,全盘皆输,他该立即赶回璇玑城重行布置,作固守的准备。
天终于亮了,朝霞满天。
东林寺的展钟声响澈山林,山门外的石牌坊下,出现许彦方的身影。
负责监视的两名大汉大吃一惊,立即将信号传出。
“喂!两位辛苦了。”许彦方笑吟吟地到了右面大道旁的山墙下,向两个把路门神似的大汉打招呼:“在下许彦方,风尘浪子许彦方,两位老兄想必认识区区在下。”
“在下该认识你吗?”那位豹头环眼大汉硬着头皮大声表示自己勇敢。”
“如果不认识,你老兄麻烦大了,如何发信号通知!贵城主呀?招子不亮,担任监视绝不会称职。”
“好,在下认识你,在南康府城,在下留经见过你风企浪子。”
“这就对了,可以免去不少舌唇。劳驾传口信给贵城主,说我风尘浪子要见他,请他在已牌正。”许彦方向西面一指:“在虎啸桥面谈,解决双方的过节。”
“城主为何要听你的?”
“他会听的,因为他必须与在下当面澄清过节的证据确否。”
“阁下,你不够份量。”大汉冷冷地说:“并不是每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向位高辈尊的权威人士,当面提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来麻领他的。”
“就凭我风尘浪子昨天屠尽贵城主的丹室五星主,搏杀埋伏的十三个贵城超等高手,应该够与贵城主当面谈判的份量了。”
“你还不配,你必须等城主出现时……”“呵呵!老兄,你是不肯传在下的口信了。”
“不错。
“哼!哪一种手段?”
“在下要把两位仁兄,弄得半死不活,你老兄故会回去据实禀报了,对不对?
两大汉两面一分,同时撤剑。
“两位一定比丹室五星主高明百倍,所以敢拔逞英雄。”许彦万左掌一摊,掌心有两颗飞蝗石:“在下要弄瞎你们的右眼,用这两颗飞蝗石嵌入眼眶代睛,不会影响两位跑回去传口信。”
两大汉脸色灰败,握剑的手发抖。
丹室的五星主是尤城主的贴身护卫,内功拳剑的修为,岂是外城爪牙所能企及的?
“好吧!在下替你传口信。”大汉屈服了,惶然收剑象斗败的公鸡。
“那多谢啦!请转告贵城主,这次会晤是和平的,他如果害怕,可以带众多的爪牙来防险或示威,他有权做他高兴做的事。
呵呵!两位请吧!”
东林寺是晋代高僧慧远的道场,白莲宗的圣地。
十八高贤在此给白莲社,可说是佛门净土宗的开山道场,但至宋代才大兴土木扩建,目前仍然香火鼎盛。
寺内除炙人口的古迹人三笑堂和虎溪桥,是流传后世的文坛佳话,慧远大师送客不过虎溪桥,过则猛虎吼呜。
传说他曾送陶渊明与陆修静两位文坛泰斗过溪,猛虎吼呜三人相向大笑,这就是流传后世的三笑典故由来。
但陆修静游庐山是在嘉元末年。
那时,慧远已经涅扎三十余年,陶渊明也逝世二十余载,三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过溪大笑?
虎溪桥有两座,一在山门内,一在寺西半里左右,只是一座横跨在小溪上的小桥,至于猛虎,仍然偶或现踪。
早两年曾经行虎进入天池寺(当时是游客最多的大寺),咬死了七个和尚。
许彦方所定的会晤处,就是寺西的虎溪桥。
他是唯一不带兵刃的人。
桥的这一面,范庄主夫妇、姜谷主夫妇、地极阴魔、缥缈神魔、方外双残,全部带了刀剑防身。
这些江湖位高辈尊的风云人物,充任见证人绰有余格。
已牌正,大群璇玑城高手出现在桥对面。
许彦方手上提着布包,昂然往桥中间一站,虎目炯炯,神色庄严。
“江湖后学,请见藩阳王尤城主。”他沉声亮名号,指名会晤,威风凛凛,毛若天神当关。
一个江湖二流人物,面对威震天下的江湖之王,他的神色不但无畏无惧,而且气吞河岳,这份胆气和豪情,给予璇玑城群雄相当慑人的震撼。
尤城主出现在桥头,身后跟着大总管铁掌开碑,璇玑城守护神黑、白无常、兰台官官主绝魂金剑尚天、黄庭宫宫主江右龙女郭彩鸾。
“江潮后学风尘浪子许彦方。”许彦方挂上包裹,不失礼数报名行礼:“幸蒙城主赐见,后学深感荣幸,感谢不荆”他已无法认定眼前这位威风八面,神气万分的尤城主,到底是不是那位双半死不活老眼,貌不惊人有如老渔夫的红尘魔尊。
如果是,那根独步武林的如意蛟鞭藏在何处?”对方穿了绿底圆花长袍,假使鞭藏在腰间。根本无法在激斗中撤出。
如果双方用剑生死相决,突然多加入一根不怕利剑,可软可硬的如意蛟筋鞭,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必须留神这根鞭可能从何处突然射出来。
“老夫威震天下将近四十年,算是第一次受到严重的挫折,估错了你这位江湖小辈,断送了老夫不少兄弟。”
尤城主风度不错,神色威猛而毫不激动:“你掀起了这场江湖风暴,也直接断送了一谷一庄,这是近百年来最强烈的江湖剧变,你值得骄傲。”
“该正名的是,掀起这场江湖风暴的人,是你藩阳王而非我风尘浪子,只有你藩阳王才有主宰江潮兴衰的权势和实力。
阁下把这件江湖盛事归咎于在下,在下深感光荣小心阁下拍高许某的身价,风尘浪子今后应该不再是二流人物了。”
“你会有你该有的地位。”尤城主冷冷地说:“问题是你必须能保留住性命,才能享有。”
“对,所以,在下必须设法活得长久些。阁下,许某就是三次夜侵贵城的人。”许彦方不再浪费口舌:“我想,阁下知道许某为何要找你的原因了。”
他的语气转得平静,而在璇玑城的人,似乎听到一声暴雷。
尤城主脸色一突,有点沉不住气了。
“真是你?”尤城主似乎还不肯承认事实。
“不错,是我。山东济宁州的流云剑客刘安邦,是许某的知交朋友。去年岁末年今春正,贵城十路统领之一,庚字号统领白虎垦君关彪……”“小辈,老夫不想听捕风捉影的传闻废话。”尤城主打断他的话。
“好,在下也不想多废话,因为你是一个浪得虚名,没有担当的懦夫。你会贪生怕死否认你的一切罪行。你可以谋杀了红尘魔尊,而假冒他的身份在江湖风流享乐,你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声望,而以另一种面目为非作歹,你会假装躲在城里享福,表示与江湖任何血案无关。”许彦方愈说愈冒火。
说着,他取出包裹中三包簿册举得高高地:“昨晚在下深入线官,毁了练功房,毙了你的内室五星主,取得十路统领在天下各地作案的交招原本,里面详载有刘家血案的经过,你否认吗?”
“你……”尤城主脸色又变,变得狰狞可怖。
“你要在下逐件朗读吗?你是个肯担当的人吗?”
“不必了。”尤城主厉声说:“你要怎样?”
“血债血还,这是我风尘浪子找你的理由。在下郑重宣告,离开虎跳桥之后,就是复仇搏杀的开始,在下于日正当中,在山门等你,在一谷一庄与诸位老前辈作证之下,你我作一场公平的生死纯斗。
这是避免血流成河的最佳办法,希望阁下有这份勇气和豪情,做一个公认其实的一代豪霸,而非名不符实的懦夫胆小鬼。”
“你是个好人才。”尤城主脸色又变,蛮得阴森莫测:“你愚弄了所有的江湖朋友,都把你看成二流人物,老夫眼线湖光下,也忽略了你这位表现平凡的浪子。”
“所以你毫无顾忌挫屠杀在下的知交好友。”
“事前本城的人,确是不知流云剑客有你这位朋友,流云剑客连三流的人物也排不上的。”
“现在说这些话已无意义,阁下……”
“冤家直解不宜结,发生了的事已成定局,过去的事只能把它忘了。我愿意补偿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提出来好了。”
“我不是已经提出了吗?”
“提出了?”
“日正当中,山门外公平决斗。”
“你听我说……”
“午正见,阁下。”许彦方抱拳施礼,昂然转身大踏步走了。
一谷一庄还有四十位男女,在山门右方观战。
缥缈神魔四个人,分列在左方。
眼看午正光临,但不见璇玑城的人出现。
许彦方的腰带上,插了一把连鞘长剑,屹立在山门外的广场上,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斗无功于衷,神情毫无被动。
那懦夫可能已逃到大姑搪。缥缈神魔突然怪叫:“怕死鬼!
他要逃回璇玑城躲起来了。”
“不会的,老前辈。”许彦方大声说:“他的确是怕死鬼,但怕死鬼保命的金科玉律他清楚得很,他知道怎样才能成为既是怕死鬼,又是盖世的枭雄。”
“什么金科玉律?”
“他有用不完的血腥钱,有无数花重金网罗致的忠心耿耿高手爪牙,他必须不择手段,必须运用可用的人手,送我去见阎王。
以他的身份地位来说,不接受指名决斗并不丢人,所以,他正布妥有效的天罗地网,不杀死我,他不会逃回璇玑城耽惊受怕,因为他知道我出入璇玑城如人无人之境。”
“噎!有此可能。”
“不是有此可能,而是必定如此。所以,诸位最好不要急于离开东林寺,奔向九江避难,他会在途中全力搏杀你们灭口。”
“咱们不会离开。”范庄主咬牙说:“飞扬山庄的朋友,正从四面八方往九江赶。”
“这懦夫!他不会来了。”许彦方抬头看看日影:“他从来,我去找他。”
在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一个属于璇玑城的人。
璇玑城的人已好走了,威震天下的涌阳王,居然带了全城精锐溜之大吉。
以藩阳王的身份地位,不接受一个后生晚辈二流江湖浪人的决斗,是合情合理的正当行为。
“不是每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任意向权势人物要求决斗的。
大姑塘的码头称为女儿港市,面对着湖心其形如鞍的大孤山。
这里,是一处避风港,一处渔货集散埠,一处颇为复杂的市集。
午牌末,许彦方出现在码头。
他的脚程十分惊人,用全速飞赶。
如果藩阳王想逃回璇玑城躲起来,唯一的途径是在这里登上该城的船只,只要驶离码头便绝对安全了。
所以,他单人独剑,以骇人听闻的脚程飞赶。
一踏入市区,他使知道来晚了。
整座市镇沸沸扬扬,镇民议论纷纷,似是经过了一场灾祸,人们惊恐的神色显而易见。
本来,港区经常泊有数千艘备型船只,而现在,只能看到几艘小船零段的散布在湾内。
整座码头并不冷消,镇民们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聚在码头吵吵嚷嚷的比手划脚。
当他出现在码头时,立即引起一阵纷扰骚动。
他腰带上所插的连销长剑,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所经之处人群一哄而散,惊惶地走避了。
他觉得自己成了传说中的瘟神。
大姑坪是藩阳王的势力范围,这里的璇玑城的忠心爪牙坐镇,对他仇视是情理中的事,无需大惊小怪。
可是,他疑云大起,这些人的神情不象是仇视呢!惊惶却是不假。
手一伸,他抓住一个惶然走避的一名大汉。
“不关我……的事……”大汉狂叫,吃力地势扎。
“什么不关你的事?”他尽量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口气尽量柔和:“我不会伤害你,我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藩阳王不应约而逃走,他确是愤怒激动。
这位江湖之王一代条雄,如果双方不牵涉仇恨,可以拒绝他的决马。要求,可以名正言顺不加理睬他的挑战。
但是,双方已是血仇深结的生死对头,一走了之,那算什么玩意?
他有权向藩阳王的爪牙讨消息,有权铲除了与藩阳王有关的狐群狗党。
过来了两位颇有气低的中年人,神情倒还沉着稳剑“兄台想必是外地人?”一位中年人镇静地说。
“不错,在下甚至听不懂九江的土话。”
“这里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灾祸。”
“什么灾祸?”
“昨晚四更初,十余艘来自南京的快船,与停泊在码头的都昌尤大爷船上的人,杀得血流漂杆,船上和岸上杀声震天,整整杀至五更初。”
“哦!原来如此。”他有点恍然,金陵三杰的人纠众前来寻仇报复了:“结果如何?”
“结果是,尤大爷的六艘船被抢走了。你看,来本市停泊的船都被吓走啦!”
“大概贵镇有大爷的人,引来了横祸飞灾。”
“是的,尤大爷的确人有人住在本镇,全被南京来的人杀死了,来人中有一个凶悍无比的和尚,但却又不是来自南京的人,好象有人听到南京来的杀手们,称那个凶悍的和尚为夜游僧。”
原来夜游僧与浊世浪子,与金陵三杰的人联手了,浊世浪子本来就是应金陵三杰的聘请,到南康对村双头蛟的助拳人。
“尤大爷来了吗?他追问。
“没有。”冲年人肯定地说。
他人点明白,藩阳王不走这条路,很可能得到船被夺走的消息,知道这条退路已绝。”
还有一条路:含江口。
他不再逗留,放了大汉准备离去。”
“兄台到敝地有何责干?”中年人套他的口风:“好象兄台是从山里出来的。”
“没错,从山里出来。”他信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