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郎以双掌去撑盖子,他站在桌子上用力顶,只不过上面的铁链哗啦啦的响,早把铁柜四角用链子锁上了。
于是,地面下的铁柜移动了。
缓缓地往上移动着,发出啃啃喳喳声,显然铁柜十分重。
黄书郎从透光的小缝中望向外面,那一线的光亮中,他似乎看到不少人已围进门来了。
石不悔仰天大笑,大铁柜在空中直晃荡。
成豹哈哈笑道:“我可怜的表弟,这一回你立了大功,也为黑红门立了大功,太好了。”
石不悔道:“表兄,刚才黄书郎说的话,你全听见了吧?”
成豹道:“这小子一定是昨夜摸进来了。他听了我们的谈话,真令你吓一跳,还好,他没有知道咱们要用机关对付他,否则……”
卜通已拍着铁柜大声骂道:“操你老娘亲,黄鼠狼,你死吧,我说儿。”
黄书郎当然不开口,他在动脑筋。
秀秀开口了。
她对着那个半寸大小的小方口叫道:“石不悔,你果然害死了我丈夫。”
石不悔笑道:“死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秀秀道:“石不悔,你的表兄害死我丈夫,你……你们串通一气害人,你……还把我们囚在这铁柜里,王法何在呀!”
石不悔哈哈笑道:“在这八里庄方圆五里之内,我就是王法,哈……”
秀秀道:“你还想把我们怎么样?”
石不悔道:“我要黄鼠狼死,当然,我不希望你死,我就是为了你才废了一只手。”
秀秀尖叫道:“你害死了我丈夫,还想我嫁你,你就不怕我报仇?”
石不悔大笑道:“你这个小寡妇,你把你家石爷小看了,和石大爷上过床的女人,哪-个不是服服贴贴的?你若不相信,何妨试一试?”
秀秀骂道:“你不要脸。”
石不悔冷笑道:“那是在你的眼中,石大爷此刻不想和你罗嗦,且等杀了黄鼠狼,再把你抱上我的床。”
秀秀哭了。
黄书郎却静静地坐在桌子上,他微微地闭上双目。
他真的能静下心,对于外面的人们的咒骂当歌儿听。
尤其是挨过他棒子的几个大汉,真是狠得敲打着那吊上地面来的铁柜。
有个怒汉边踢边骂道:“黄鼠狼,我操你十八dai kao祖先,你拿棒子敲爷们的脑袋,这一回你怎么不开口宁?”
另一大汉接道:“黄鼠狼,我操你娘。恶客进了我们庄上来,你个王八蛋来找死,娘的皮,且等着我们大伙剥你的皮吧。”
成豹问石不悔,道:“表弟,如今他被囚在里面,你打算怎么杀死黄鼠狼?”
石不悔看看自己的右腕……右手已断,如今包着布,他咬牙切齿地道:“表兄,先饿他三天不管饭,把他饿昏以后,咱们再开.启铁柜……嘿……”他得意地又道,“等到那时候,老子先斩断他的两只手,然后大伙轮流敲他的脑袋,打碎为止。”
卜通道:“好是好,只不过我以为你把他囚在里面,着人运去凉河我们黑红门总堂,这件功劳可大了。”
石不悔道:“凉河距此五百里,太远了,万一路上出毛病就麻烦了。”
成豹道:“于脆把他架在火上烧,先把他烤得似断气又不断气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咱们然后再宰人。”
石不悔忙摇头,道:“不可以,你们忘了里面还有小寡妇?她不能死呀。”他顿了一下,又道,“最要紧的,是黄鼠狼的怀里还揣着我的一万五千两银票,我们若以火烤,怕是我的银票也全部报销了。”
成豹道:“表弟呀,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
卜通道:“不如我快马加鞭赶回凉河总堂!一去一回也不过三天,总堂的人一来,黄鼠狼就得在少门主面前吐血而亡。”
成豹道:“少门主的摧心掌无人能敌。”
这句话倒引得铁柜中的黄书郎瞪大了眼睛,左少强的武功真的高深莫测?
石不悔突然哈哈笑道:“有了。”
成豹道:“有什么?”
石不悔道:“不用去凉河了,我有好主意。”
成豹也乐哈哈地道:“你的主意是什么?快快说出来我琢磨。”
石不悔对成豹招手,表现得十分神秘的样子。
卜通便也立刻跟上去,低声问:“石兄,你有什么高明的主意呀?”
他这一问,便围着的七个汉子也凑上来了。
黄书郎没有办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却紧张地把眼睛望着铁柜的那个小孔上。
他惊异地发现石不悔边说边比划着的动作。
声音虽然听不见,但动作却有些清楚了。
黄书郎的动作十分快,他凑到秀秀的耳边,低声对秀秀道:“我们的生死关头到了。”
秀秀吃惊地道:“石不悔要害我们?”
“他已经害我们了。”
“我们怎么办?”
黄书郎以低低的声音传过去,秀秀听得直想叫。
秀秀的表情是看不到的,但黄书郎知道秀秀的表情,他猜也猜得到,因为他要秀秀尽快的做到他所说的。
黄书郎自己先做了。
他扯破衣衫,摸索着拿出他的“宝贝”,便在破布上撒了一泡尿来。
等到那破布已湿透,他发觉秀秀没有动。
她不是不动,而是不好意思。
她是个女流,又是个小寡妇,怎么能脱下裤子蹲下去拉尿?
秀秀在迟疑,黄书郎却又在那小洞往外望,他借着往外看叫秀秀快点照他的吩咐办。
黄书郎突然紧张地回过身来,他在秀秀耳畔道:“果然是我所猜的,他们要用毒了,你……”
他见秀秀仍然未动,便急急地道:“你怎么还不快呀?这是生死关头,你为何还羞羞答答?何况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早就看到你是那般的白晰可爱,秀秀,快呀!”
外面有动静了,有件东西抵住那个小洞。
秀秀一咬牙,便蹲在地上撒尿了。
她把尿撒在巾上,很快地学着黄书郎用力地捂在口鼻上。
她原来不是怕羞。
她是个爱干净的女人,怎好把尿湿的布巾往口上捂,多脏!
黄书郎不放心秀秀,他搂紧了秀秀,低头看看,不错,两个人都以湿布巾把口鼻捂好了。
便在这时候,铁柜外面有了声音,声音是“呼呼呼”的响,也传来“嗖嗖嗖”的声音。
黄书郎也随之几声干咳起来。
他推推秀秀,叫秀秀也和他一样的发出干咳声。
于是,外面传来石不悔的得意声:“中了,中了,我这‘(又鸟)呜五鼓还魂香’久已不用了,想不到今天还派上了大用场,哈……”
黄书郎听得很清楚,这是下五门的手段。原来抵着孔口的是用鹤锄嘴,(被禁止)便是自鹤锄嘴排放到铁柜里面的,看来姓石的当年用这玩意儿坑了不少人。
外面,成豹哈哈笑道:“稍等一刻再启开,刀叉绳子准备好。”
卜通道:“咱们先把黄鼠狼的双手砍断,再挑断他的双腿脚筋,平平实实安安稳稳地运回凉河总堂去,哈……”
石不悔道:“不能忘了我的功劳呀,哈……”他突然高声吩咐道:“准备一桌庆功宴,今天是个大大的大喜日子,吃了酒,我还得和小寡妇乐一番呢,哈……”
他得意忘形了。
早有人应声往后面奔去,想是准备酒席去了。
铁柜内,黄书郎与秀秀两人只少吸气,尿的气味不好受,但尿水却能过滤毒烟。
外面的成豹哈哈笑道:“倒也替这黄鼠狼可怜,娘的老皮,他在这世上只不过二十几春就如此夭折了。”
卜通咬牙道:“王八操的,谁叫他挡着咱们财路?他死有余辜。”
石不悔道:“别出声,听听铁柜中还有没有动静。”
黄书郎的心中一动,他故意把他的铁棒自桌面上推落,发出“当”地一声响。
于是,外面的石不悔乐透了。
他哈哈笑道:“你们听见不?那小子的铁棒滚落了,兵器脱手,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贴耳再听,黄书郎的身子猛一动,又发出“砰”地一声响--那是人跌倒的声音。
黄书郎在制造音响了。
他还真机灵。
他被江湖人称做“恶客黄鼠狼”,当然精灵古怪高人一等。
外面,石不悔抚掌大笑,道:“听到没有?倒也。”
成豹笑道:“快叫他们准备家伙以防万一,表弟呀,等此事一了,我推荐你在黑红门当此地堂主。”
石不悔忙笑道:“表兄多栽培。”
卜通道:“八里庄是个小地方,油水不够开销,说不定总堂主会借重石兄大才,请去总堂办事。”
石不悔大为高兴,不由得哈哈大笑了。
便在这时候,四周来了七个大汉,每人手上除了握着刀,另外又把成豹、卜通两人的兵器也提来了。
铁柜四周严密的守着。石不悔一指,对把守吊着铁柜的三个大汉吩咐道:“铁链子握紧了,万一情况不对劲,你们马上松铁链,铁柜就会落入地下面的坑中,切记要看仔细。”
他的这些话已被黄书郎听到了,他把秀秀挤在桌子下,贴着秀秀的耳根道,“别怕,咱们不会死的。”
两个人仍然紧捂着口鼻,黄书郎早就把落下的钢棒拾在手中。
他准备拔尖刀了,只等柜开,他便抛开尿布。
他准备痛宰人了。
终于,铁柜的上方先打开个四方孔,有个大个子捏着鼻子仲进头来看,不由得笑对石不悔道:“石爷,双双倒在里面了,哈……”
石不悔放心地吩咐道:“开柜,准备拴人了。”
就在他的一声吼中,只见两个汉子分两边旋开个栓梢,“呼’的一声便把那铁柜一边拉开来了。
好一团黑影平着地面飞掠出来,三把钢刀未落下,便已闻得“哎唷”之声传来。
三个汉子往地上坐,三个人的腿骨好像断了。
黄书郎刚弹出门去,便把抱着的秀秀推向假山边,两个人大喘气地耸着肩,只不过黄书郎哈哈笑道:“差一点憋死了。”
石不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但这确是事实,而且他的人已有三个站不起来了。
那拉紧铁柜的三个大汉几乎忘了松铁链了。
卜通第一个厉声吼:“围紧了,他奶奶的,原来在里面装死呀。”
成豹抖着链子镖,吼声如雷道:“黄鼠狼,你他娘,你是怎么没昏倒。”
黄书郎已喘过气来了。
他哈哈笑道:“我只在里面撒了一泡尿水,就这样活命了,哈……”
石不悔怒道:“你在我的机关里面撒尿,你……”
黄书郎道:“告诉你吧,我的表妹秀秀也撤了一泡尿水在里面,这阴阳尿水一混合,奶奶的,我两人全活了,哈……”
石不悔怒道:“哪里来的这种偏方?你乱说。”
黄书郎哈哈笑得几乎弯了腰,敌人一个也不敢上来,他很笃定。
忽然,有个大汉提着两块尿片子跑向石不悔,道:“石爷,你看看,原来他们用尿湿了这布块,一定是捂住口鼻才未被迷倒。”
石不悔终于想通了。
成豹大怒,道:“死而未死的狗东西,你的命真够大。”
黄书郎道:“那么,你的命就活不长了。”
石不悔道:“今天石大爷要你死。”
黄书郎冷哼一声道:“这话应该由我说。”
秀秀尖声道:“丧门神,你还我丈夫的命来。”
石不悔咬咬牙,道:“贱人,你终于明白你的丈夫的死因了?嘿,你仍然逃不出石大爷的手心。”他大手一挥,道,“给我宰啊。”
他只叫不动,他的断腕处仍然未愈合,更何况又被黄书郎狠狠地敲了一棒。
黄书郎放眼四周,这儿的人似乎男的全出动了,有三个半百老者还举着叉,另外两个十几岁的也端着枪--十几岁就开始杀人。
便在石不悔的吼声里,成豹抖手打出链子镖,那卜通却抱刀朝着黄书郎的头上劈过去,口中厉吼如虎,道:“老子劈死你这黄鼠狼!”
拔起的身形如陀螺旋空,黄书郎的动作很优美,半空中精芒涌现,便也发出当声与哗啦合奏。真叫残酷,因为那合击而几乎旋在一起的三条人影,那么狂笑的各自在口中发出原始一般的狂叫声,好吓人的叫与嗥。
不动手,他不动手怎能叫人看出真正的情况。
卜通的双手抱着肚皮,那鲜血泉涌而出,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他很想不叫鲜血外流,但却无法可使,只有拚命地捂住洞口。
他的双目几乎憋出眼眶外,那表情就好像他根本不相信这些是事实,他以为在作梦。
但那不是梦,因为成豹已倒在血泊中了。
成豹的脖子上有一道血口子,刀口子连着他的喉管,好像还能听到他的伤口处发出“咯”声。
黄书郎连正眼也不看成豹,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更不去看卜通,一个就快要死的人,有哪一点值得注意的?
他只注视着石不悔。
他的身上沾着鲜血,当然是成豹与卜通两人的血。
他的脸上也有血,看上去鲜血是他自己流出来的。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但他的嘴角却发出笑意,而且笑意很浓,只不过那种笑的样子显然已含着太多的冷笑。
这时候的冷笑是吓人的。
石不悔全身一哆嗦,他厉吼:“杀!”
但他的人只围紧了黄书郎,不往上冲。
石不悔又吼:“他只是一个人,他……他不是神,你们给我围紧了乱刀砍啊,你们……”
“杀!”
“杀!”
只有十三个汉子,当然包括老的少的,一齐往黄书郎冲杀过去了。
于是,黄书郎发动第二次攻势了。
他的钢棒旋动得如西极冷烛,便闻得好一阵叮叮当当响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又是一阵响,便又闻得一阵哎呀声,五个人往地上倒去--黄书郎的棒子打在他们的头上,早已把他们打得晕头转了向。
黄书郎展开身法如花丛中的蝴蝶,这些人岂是他的对手?一个个抛下手中家伙,在地上嗥叫不休。
石不悔顿脚,道:“真是一群大饭桶,平日里叫你们苦练功,就知道去赌牌九,功到用时方恨少,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黄书郎冷冷地走向石不悔,他的动作是粗野的。
到了这时候,他是文明不起来的。
他旋动着棒子,忽然好一阵毒打。
石不悔被他打得滚地哀嚎,可也真够受的,黄书郎一出手便是二十棒,不多也不少,全部招呼在石不悔的右腕伤处,打得石不悔血肉不分碎肉点点飞溅。
便在这时候,一群女人奔出来了。
女人中间有个白发女人,她尖声厉叫:“打死人了,你这个可恶的小子!”
她举着手中拐,劈头打过来。
黄书郎忿怒地一棒打在老女人的拐上,“当”的一声,打得老女人的双手猛一松,那根拐便飞出几丈外。
黄书郎怒叱道:“可恶的不是我,老太太,这丧门神是你什么人?”
老太太道:“我儿子,小子,你欺上门来了。”
黄书郎叱道:“有你这种老娘,就有这种小子,娘的皮,你知道你儿子有多恶霸?”
“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
“他差一点便要了我的命。”
“也是你上门找的。”
黄书郎忿怒地忽然一脚踢去,踢得石不悔大叫一声滚出三丈外。
老太太拚命地扑向黄书郎,她耍无赖了。
只不过黄书郎不是省油灯,半旋身,一棒打在老太太的屁股上。
老太太双膝一软跪在地,石不悔吼道:“黄书郎,你小子别打我娘。”
黄书郎忽然笑了。
他缓缓地走近石不悔,道:“倒是颇孝顺的嘛!”
“废话,还有不认老娘的。”
黄书郎道:“石恶霸,你坑死我表妹的丈夫,这笔帐你打算怎么摆平?”
石不悔不回答黄书郎的话,他吼叱几个女人道:“你们是一群母猪呀,还不快把老太太扶回后房!”
几个女人立刻围上去,又是拉又是抱,有的抬着老太太的两条腿,就那么把老太太抬走了。
老太太临走前不停地唠叨:“在我家里杀人了,你这年轻人太狠心肠了,天爷呀。”
黄书郎看看秀秀,他发觉秀秀惊吓得站在假山边上不会开口说话了。
不,应该说张大嘴巴没声音--她呆若木(又鸟)了。
黄书郎对秀秀笑笑,道:“秀秀,你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秀秀怯怯地道:“黄爷,我们……快走吧。”
黄书郎闻言,几乎气结。
当初秀秀坚持要面对她的仇人,她要为死去的小丈夫报仇,如今九死一生的报仇机会来了,她却怕了。
黄书郎从秀秀脸上一片苍白的样子,便知道秀秀真的怕了。
淡淡的,黄书郎尽量把气氛弄得平淡,道:“也罢,你是不打算为自己丈夫报仇了?”
秀秀道:“他们死伤这么多的人,够了。”
黄书郎道:“也好,你既然大方的不再追究,那么你且等着,待我的帐算完,咱们就走。”
他又转到鼻涕眼泪直流的石不悔面前了。
他的脸上杀机立现,冷沉地道:“恶霸,你几乎要了我的命,你还不听我的忠告,把我的表妹抢来,你说,你是想死想活?”
石不悔怒道:“娘的皮,你又想打老子的主意了?”
黄书郎道:“我早就说过,想要我的命,你得多备银子,你难道忘了?”
石不悔迭足道:“看看,你他娘的又财迷心窍不是?”
黄书郎道:“只有银子才可以救你的命。”
石不悔道:“老子如果不给,难道你对老子出刀?”
黄书郎道:“不但出刀,而且我还准备放一把大火,烧了你这片大宅子,我把你一家老小赶入野地里,叫他们活活饿死在外头。”
石不悔尖声道:“你还是人呢,黄鼠狼,你是畜生。”
黄书郎嘿嘿笑道:“也是你自找的,你看我的手段吧。”
他忽然一棒打在就要断气的卜通的头上,“啪”地一声,打得卜通呼叱一声歪了脖子。
卜通真的脑壳破裂地死在成豹身边了。
黄书郎收拾掉黑红门两堂主,他知道与黑红门的梁子结定了,只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当他知道“八府师爷”与黑红门有勾结的时候,他便要为黑红门制造麻烦。
黄书郎的手段是辛辣的,吓得秀秀双手捂着面,她实在不敢看。
石不悔更是惊怒交加,道:“你杀了一个快死的人,黄鼠狼,你蛇蝎心肠。”
黄书郎笑笑,即道:“你现在才知道,晚了,石恶霸,下一棒就是你的脑袋开花了。”
石不悔苦哈哈地道:“但愿你把价码压低呀,天爷。”
黄书郎道:“你想通了不是?我就说,你这片家产实在大,八里庄你是老大,这么办,你再出白银一万五千两,你的命就保住了。”
石不悔几乎气炸肚子。他狂叫道:“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呀,我的儿,你难道煮银子过日子呀?娘的老皮,你才刚刚讹诈了老子一大笔,你又照单开方的来了。”
黄书郎怒道:“少罗嗦,你若不答应,仍旧是那句话,你闭闭眼睛我动手,绝对不叫你痛苦。”
石不悔心中好像在打主意了。
他打的当然是歪主意,因为他的身侧有一把刀,那是被黄书郎打落的刀。
他叹口气,道:“黄鼠狼,老子还不想死,你能不能把价码压低那么一点点,你好过,我也好过,怎么样?”
黄书郎想了想,道:“也罢,做人就得像个人,你那老娘也得养,裁减五千两,一万两银子你可不能再叫我减少半两了。”
石不悔道:“老子认了,你与秀秀一起等着我,老子立刻去取来。”
黄书郎哈哈笑了。
他果然走向秀秀,这一场玩命的银子一万两,他又弄上手了。
他也发觉石不悔吃力地站起来了。
他当然不会去扶持丧门神,他对秀秀笑笑,道:“坐下来,你先歇一歇。”
却不料秀秀突然睁圆双目,张口叫不出声来了。
就好像黄书郎是厉鬼向她走过去一样。
黄书郎不是鬼,鬼在黄书郎背后。
石不悔突然发动攻击了。
只见他左手持刀平举,对准黄书郎的后背刺过去,那模样真像恶狼扑小羊。
黄书郎发觉秀秀叫不出声,他回头看,因为他知道秀秀这时候不应该有那种表情。
当他发觉有一把利刃已向他袭来,而且已快沾身的时候,他的身法怪异的左右晃。
“嗖!”
石不悔的利刃从黄书郎的左臂内斩过去,刺穿了黄书郎的衣衫,那地方刚被黄书郎撕裂一大片--黄书郎撕去衣裳是为了沾湿尿水捂口鼻。
“砰!”
“啊!”
黄书郎一棒打在石不悔的顶门上,把石不悔打得跌坐地上。
他暴闪一丈低头看,不由也是一身冷汗,因为差一点没刺上他的腰。
黄书郎的尖刀拔出来了。
他恶狠狠地走向石不悔,骂道:“操,我一向要你当个人,你偏要当鬼,娘的皮,你死吧。”
他的尖刀已扬起,对准石不悔就要下手了。
石不悔大是后悔不迭,他急急地摇手,道:“我给你银子。”
黄书郎道:“给多少?”
“不就是白银一万两?”
黄书郎吼声如虎,道:“那是你没暗杀老子以前的价码,如今又不同了。”
石不悔道:“你……”
黄书郎道:“由于你的行为可耻,你也不受打折优待,一万五千两银子,一个蹦子也不能少。”
石不悔大叫道,“可是我并未伤你一根毛发,反而被你打了一棒,你应该减价呀。”
黄书郎怒道:“你他娘的如果得手,老子一两银子也别想拿了,这就是-场赌,恶霸,你又赌输了,拿银子买命吧。”
石不悔想哭,他真的认栽了。
他站起身,缓缓地往那幢二层楼走去。
他走得很辛苦,几乎是走一步晃三晃,他的右臂上鲜血在滴,还得大把银子送敌人,这种滋味实在叫人透着不忍。
秀秀就对石不悔透着可怜。
她是女人,几曾懂得江湖险恶?
她看着石不悔走进二楼,附近地上躺着受伤的人,心中又是怕又是可怜这些人。
黄书郎却不一样,他冷冷地道:“石不悔,娘的皮,嫌银子多不是?”
他走近那些受伤的人,一个个的仔细看,一边又沉声道:“你们也一样死不了,有朝一日再遇上,老子就叫你们去见阎王。”
好一阵等待,黄书郎并不担心石不悔会再使什么歪点了,因为他相信石不悔不敢。
不错,石不悔拿着一把银票走出来了。
他痛心的模样令黄书郎想大笑。
石不悔一把银票抛在地上,他厉声叫道:“拿去,拿去买寿木,拿去找块坟地,老子再也不要见你了。”
黄书郎哈哈笑,把地上的银票一张张的捡起来。
他还是那样子,十个指头接连着算,算了老半天,几平连脚指头也用上了。
只因为银票十几张,数目也不一样,只不过还真的半两也不少,可也不多半两。
他又用手指头弹弹手中的银票,道:“石恶霸,你若想报仇,那得去凉河黑红门,他们一定为你撑腰……嘿……你得多备这玩意呀,哈……”
他指着手中的银票乐透了。
石不悔却瞪着吊丧的眼睛恨透了。
黄书郎扶着秀秀,道:“秀秀,走吧!此地的戏演完了,该杀的已杀了。”
秀秀似是无力地往前走,黄书郎却又回头对石不悔道:“石恶霸,你娘面前替我告个罪,我不该抽屁股给她一棒子,真对不住了。”
石不悔厉声大骂:“滚你娘的蛋,黄书郎,我操你十八dai kao祖宗。”
黄书郎并不生气,他拍拍袋中鼓鼓的银票,笑道:“应该骂,如果我损失如此多银子,怕是不想活了,你只不过骂几句,我绝不计较。”
石不悔大叫:“气死我了。”
黄书郎大笑着扶着秀秀走了。
□□ □□ □□
黄书郎带着秀秀来到刘老先生的大门前,只见一个伙计奔往门里去,那伙计还大叫着,“回来了!回来了!”
于是,刘老先生急匆匆地走出来了。
他迎着黄书郎,却对秀秀微点着头。
他的鼻子在抽动不已,好像在嗅闻着什么。
黄书郎当然知道刘老的表情,因为他与秀秀两人的身上有尿味。
他想笑,但却忍住了。
只因为此刻不是发笑的时候,这时候没有笑的气氛,气氛不对,笑起来就会失去笑的本意了。
刘老先生把黄书郎与秀秀接进前厅内,两个伙计可忙了,又是茶又是酒,刹时摆了一整桌。
刘老先生道:“我知道两位一定饿了,吃些东西吧。”
便在这时候,老太太也出来了。
秀秀一见老太太。忙起身跪下地,她垂泪了。
刘老太太面无表情地道:“你又进门了?”
黄书郎道:“我带她来的。”
刘老先生忙笑道:“吃吧,吃吧。”
黄书郎火大了,他推桌而起,道:“刘老,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儿子是石不悔设计害死的,秀秀当面听石不悔说的。”
刘老先生咬牙,道:“果然是姓石的狗贼坑死我儿,我要去府城。”
黄书郎道:“石不悔受够了,刘老,这件事却要问秀秀了。”
刘老先生看看老太太,他低下了头。
老太太不开口,只不过脸色很难看,她好像并不喜欢秀秀。
黄书郎对秀秀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的两位老人家一定拿你当宝贝,何必在这儿受闲气?”便在这时候,忽然彩影一现,文彩出来了。
黄书郎笑对文彩道:“你再住上几天,等我去办件大事之后再来接你。”
文彩道:“我想我爹……他老人家怕是……”
黄书郎道:“你放心,你爹由我去照顾,只不过你不能离开这里。”
他对刘老先生道:“你把秀秀送我,我不拒你,你放心,我会把秀秀送到个好地方。”
刘老太太开口了,她嘴巴里一共三颗牙,三颗牙齿抖露出来,道:“谢谢,你快带她走吧。”
黄书郎真想出手一巴掌打过去。
老太太一直以为孙子是被秀秀克死的--不论怎么死的,总是因为秀秀的美色所引起。
那年头,女子太美会惹祸,男儿太强挨刀枪,真是一点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