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流水潺潺,溪水冲过巨岩形成一个小水漩,发出嘟郎嘟郎的声音,很有节奏地配合着那个人的山歌。
那是个全身(禁止)的瘦汉,其实这人并不瘦,只因为他的一身肉扭结在一起而形成栗子状,摸一摸就好像石头蛋一样。
他唱山歌,那当然就是他觉得爽嘛!
挺热的三伏天,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能光赤溜溜地斜坐在山溪水中,太爽了。
他唱的山歌不好听,毫无节奏的唱,好似女人在无聊时的那种唱。
溪流中有几条鱼儿真作贱,不停地啃着这人的脚底板,啃得这位仁兄直想笑--痒酥酥的。
岩上放着一个小蓝布包,还放着两件怪兵刃--一根钢棍与一把小刀,钢棍二尺半那么长,比小儿臂细一点,小刀也不长,一尺多一点,也真够尖细的了。
这位仁兄哼着山歌洗着澡,望着蓝布包在发笑,如果要问那蓝布包内包的是什么,呶,追的人就快要进入山中来了。
迎面山坡上,忽然一群鸟飞上了天,山溪中的仁兄一瞪眼,他急急忙忙地抬头看,更急着抓起衣衫就往身上穿。
他本来衣衫已被汗湿了,如今和着一身水,一古脑地穿上身拔腿就往山上跑。
包袱掖在腰带上,左手棍,右手刀,拔腿一跃三丈高,却不料山下也翻过四个人来,四个带家伙的大汉围过来了。
这位仁兄一瞪眼,他低声骂道:“他妈的,小流球。”
莫把这小流球当地名,小流球是人的名,只不过现在说也说不清,因为从山下的两批人看来,一场全武打是免不了的,就要在这山沟里干上了。
从山上往下跑,要比从山下往山上跑快得多,上下两边一堵,洗澡的仁兄不走了,他坐在石头上两边看,脸上那股子笑模样,就好像有人看到了一张人皮笑脸贴在他面上一样,看来真是笑不笑哭不哭似的,叫人看了不舒服。
转眼间,来人已把这位仁兄围上了。
双方碰面先是一阵嘿嘿笑,这位仁兄当然也笑,只不过双方都是在冷笑。
笑着,这位仁兄带着钢棒打招呼。
“嗨!各位辛苦了。”
山上下来的大汉,抖着一脸汗珠,咬牙道:“操你先人,都是拜你所赐。”
山下上来的又黑又壮的粗汉更厉害地骂:“你奶奶的老皮,江湖上自从出了你这‘恶客’黄鼠狼以后,全变了,变得他娘的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偷、抢、骗成了你的家常便饭了。”
这位仁兄立刻猛摇手,道:“两位大执法,千万别发火,火走五内,气冲天庭,会要命的。”
黑汉又骂道:“去你娘的油嘴滑舌,不知死到临头。”
上面的大汉接道:“黄鼠狼,你他娘的真是名实相符。”
这仁兄再摇手,道:“在下黄书郎,千万别叫我黄鼠狼,书香的书,大郎的郎,书卷味很浓的名字。”
黑汉怪叱道:“只可惜你的行为比真的黄鼠狼还叫我讨厌,王八蛋,先把东西交出来。”
他老兄伸手要东西,三尺半的长刀斜指在右下方,看来只等接过东西,他便是一刀杀了。
干干地一笑,黄书郎道:“什么?”
“你腰带上的包袱。”
黄书郎拍拍腰带吃吃笑道:“丁执法,这个包袱是我的呀。”
嘿嘿一声冷笑,姓丁的黑汉朝指黄书郎,道:“你说说包袱里都是些什么?”
黄书郎拍了又拍,笑笑道:“两件换洗衣服、一把碎银子,就这些罢了。”
姓丁的冷厉一声骂道:“你娘的臭皮,包袱里乃是我们少主给文彩姑娘下的聘礼--十颗明珠、镶宝石的首饰一套、外带银票一万两,你以为爷们不知道?”
黄书郎大眼一翻,道:“乖,这些东西真值钱,穷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只不过我的包袱里没这些东西,不信你们看。”
他真的取下包袱,抖开来,就是他说的衣衫两件,还发出酸臭味,碎银子只不过十几块,加起来也不过二两多。
上面站的大汉猛地一抖乌皮鞭,怪叫道:“黄鼠狼,我操你娘,你把东西藏到哪里了?”
黄书郎叹口气,道:“我冤枉。”
姓白的怒吼道:“爷们追拿你百多里才叫冤,娘的皮,昨夜二更天,有人看见是你越过了墙而进入黑红门的后大院,还未曾追上你这王八蛋,你却一溜烟似的逃走了,你个狗操的出了名的恶客,天不怕地不怕,黑红门的东西你照拿,今天被爷们兜上,你还想逃?”
“今天你们要杀我?”
“门主的交代,人头加上你盗走的东西,一件不少地送到老爷子面前。”
黄书郎嘿嘿冷笑,道:“行,各位今天兜住我,我没话好说,东西没有命一条,只不过……”他说着瞟了几人一眼,又道:“只怕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乌皮鞭一丈三,姓白的抖得啪啪响连天,道:“王八蛋,你先吃老子一顿鞭子打。”
鞭把子在东,鞭梢子却“飒”地一声往西抽,流电似地往黄书郎的脖子上缠去。
甩肩摆头再加上塌腰,一个动作之后,黄书郎的身子变得真像只黄鼠狼,他已跃越过皮鞭,尖刀向姓白的扎过去。
姓白的身后三个人,三把砍刀并着杀。
“当当当!”黄鼠狼的右手钢棒猛一扫,他的人已自三人的头上穿过去。
只不过他刚越出五七丈,另一面,姓丁的已厉声吼道:“哪里逃!”
猛回头,黄书郎怒目而视,道:“逃?”
他只不过一个字出口,姓白的皮鞭与姓丁的长刀又挥打过来了。
黄书郎跃起就是三个大空翻,就在他的翻掠中,钢棒连着鞭梢猛一拉,姓白的上身猛一斜,黄书郎已落地旋身,他躲过斜来的一刀,左手尖刀已指在姓白的喉头上。
他并未下杀手,但他的话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不杀你,白布衣,你回去转告你们少主一句话,文彩姑娘不嫁他,银子太多是吗?命却只有一条。”
那姓丁的,不错,他与白布衣均是黑红门的内堂执法,他的名字叫丁卯仁,江湖上提起他两人,多半会退到一边站,如果提起黑红门,那更是叫人躲得远远的。
丁卯仁举刀不敢杀,他怕白布衣会先死在黄书郎的手上,当然,其他之人也干瞪眼。
白布衣却也不含糊,黑红门的人都是拚将,没有怕死的汉子。
“姓黄的,你下手,老子不会皱眉头,你仍然逃不掉黑红门的追杀。”
黄书郎尖刀猛一刮,刮掉了白布衣不少胡须渣子;他冷兮兮地沉声道:“我欢迎,姓白的,借你的金口传句话,我会盗宝,更会盗人头,叫左少强少打文彩姑娘的主意。”
举刀不杀的丁卯仁厉吼,道:“你个王八操的,文彩姑娘是你姑奶奶呀!”
黄书郎淡淡地道:“她不是我什么人,三天以前我甚至没听过她的名字,丁执法,我真的不知道文彩姑娘是谁。”
丁卯仁怒叱道:“你管的什么闲事?”
黄书郎道:“也许这就叫路不平众人踩吧。”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唉,这年头想交个知心朋友可也真难呀,我若不是被朋友出卖,各位怕永远也想不到我会在这大山里洗着冷水澡了。”
丁卯仁骂道:“去你娘的,凭你这种大小通吃的王八蛋,你还会有什么知心的好友?早晚你小子必然会血溅五步,曝死荒郊。”
黄书郎一眨大眼睛,道:“对,所以我也认准了,能拿的我尽管拿,该动刀子的我下,他娘的,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他的尖刀猛一顶,一边的丁卯仁厉吼:“你敢!”
就在他的喝声甫落,黄书郎右腿猛一蹴,白布衣的膝盖几乎被他蹴裂开。
“啊!你娘的!”
黄书郎没有住手,一钢棒敲在丁卯仁的长刀上,他的人已弹升三丈高,好像身上长翅膀似的,斜着上身便往上掠去。
丁卯仁见白布衣痛得坐在石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流,便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快追呀,你们别管我。”
丁卯仁道:“你的伤……”
“我没关系,你忘了当家的命令?”
是的,黑红门当家的命令,不但要追回东西,还要加上黄书郎的人头一颗。
丁卯仁大手一挥,吼道:“包抄围杀。”
六个怒汉拔腿便往山上追,七个人一口气追到山峰上面,却发现黄书郎坐在石头上搓着脚丫子。
丁卯仁挥刀便杀,另外六个大汉也不闲,左一刀右一刀地照准弹起来的黄书郎便乱刀砍杀。
果然,黑红门的人都肯拚命,两个怒汉把刀直往黄书郎的怀里送。
另外四个人四把刀,在空中布了一道刀网,紧紧地罩住黄书郎的去路。
“叮当叮当”之声传来,两个怒汉倒下一双,却也将黄书郎的一条腿抱得紧。
这是不要命的杀法,这时就算刀把头切掉,下面的双手也不会松开。
“杀!”
丁卯仁的长刀扫过来了,对于这种良机,任何人也不会轻易放弃。
“当!”
黄书郎的尖刀竖着挡,右手的钢棒头上扫,扫开了四把下杀的刀,“哧!”那重伤的大汉在断气前送了一刀在黄书郎的后背上,
有一股辛辣辣的感受,黄书郎知道自己受伤了。
他左手的尖刀急旋而下,“哧”地一声割断了搂着一条腿的粗臂,就在丁卯仁回刀杀的时候,黄书郎拔空而起,半空中他七个跟斗连空翻,带着一身鲜血一头钻进山林中不见了。
丁卯仁见死了两个人,他火大了。
“搜,他奶奶的,姓黄的伤得极重,他逃不远的!”
山林中发出沙沙声,丁卯仁的吼声又传来。
“散开来扩大搜索面。”
只不过这片林子并不深,半里路已到了林子的另一边,从山上遥望远处,一条人影正奔走如飞。
丁卯仁怪吼一声,道:“快!那小子往八里庄方向逃走了{”
五个人成一行,拔腿便往山下紧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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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丈宽的小溪,真清爽,那么悠悠地流过了八里庄,八里庄只是个小镇,并不是乡间山庄,这儿住了百来户人家,树还真不少,除了四周大树外,每一户的院子里都有几棵半大不小的树,树荫下不但睡着人,还有几条老狗也把脖子贴在地面上闭目凉快呢。
八里庄的北头有一家小院子,热烘烘的太阳好像要把屋顶烤起来似的,有一片氤氲之气从屋顶冒上来。
屋子里有个小水池,池水是流动的,那是从小溪引进屋子的水,水池不太大,但也有八尺长五尺宽,一边放了一张软垫,棉毛浴巾挂在一张长椅上,水声哗啦啦响。唔,只见一条赤裸裸的身子斜斜地躺卧在水池一边,秀发紧紧地束住,嫩脸稍稍仰起,修长的双腿时而在水面上露一下,仿佛两条象牙般光滑而诱人…,..这光景着实令人有着一种下意识的遐思与幻想,譬如轻轻地拥抱、浅浅地一吻,或者……
池中的女子顶多不过二十四五吧,也许二十刚出头,从清澈的流水中仔细看,她肤色之美,身段之佳,真是没话可说;尤其是一张脸蛋上,风目流波,贝齿灿灿,俏鼻子好像是特意雕刻上去一样,说她有多美就有多美,只不过她的眉毛会跳动,相书上说这样的眉毛会克夫,要不然……
大热的三伏天能在这样流动的溪水中洗个冷浴,实在令人爽快。
这位少妇眯着眼,好像还在哼唱着,只不过她的声音不高,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
后窗下便在这时闪进一个人,那人只在窗上稍推,便见窗户“咯”地一声,随之从窗户外翻进一个汉子来。
那当然是男人,而且是个结实健壮的男人,三十不到,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黑是黑了些、但却是亮红的,略圆的面孔上一对炯炯大眼睛,疏疏落落的几根胡须渣子,倒使他显得有些厚实的样子。
他的身上在流血,一身汗水把他穿的青蓝色衫裤湿透了,那副狼狈相,只看他苦兮兮地喘着气就知道了。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致以后,他不喘气了,他张大了嘴巴,望着比他嘴巴张得更大的池中少妇。
池中少妇惊愣中发出“嘤咛”一声叫,几乎连头也缩入水中了。
“姑娘,切莫惊慌,我只要在这儿躲一躲,避了风头。你只管放宽心,紧要的时刻一过,我会闭紧了眼睛,忘掉一切所见,拔腿就走,请你多帮忙。”
“你……你怎么乱闯,闯到我这浴池来?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个闭门养老的寡妇,你……你……要坏了我的名节不是……”
那人反而笑了。
他吃吃地笑道:“别激动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如果不相信,呶,你看一看我的背上。”
他转过身子以背示向少妇,却吓得少妇似乎捂口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那人黄书郎是也。
他露齿一笑,又道:“我亲爱的好女人,我因被人追急了,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那管他什么皇帝寝宫还是(禁止)院,老鼠洞也一样往里面钻。”
那女人急急地双手掩着(禁止),道:“你快去换个地方藏一藏,请别给我惹祸殃,我们这儿的乡邻不好惹,他们会合力活埋我呀!”
黄书郎面皮一紧,道:“你们这儿的人真霸道,别人家的事也扯烂蛋。”
“你快快走吧;叫人发现不得了。”
“你多多包涵,不是我不走,实在……实在你这儿最安全,我说好女人,我若不是背上挨了一刀,就凭那几个追我的人,哼!早就躺在山沟里了。”
便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哗哗啦啦的脚步声。
“丁爷,我们挨家搜。”
“对,丁爷,八里庄只不过百来户人家,一家挨着一家搜,一定能揪出那个无赖黄鼠狼。”
“先从东边搜。”
这声音是姓丁的,他的声音就是命令。
稍顿,便又闻得姓丁的道:“面缸床下,箱柜屋梁,就算他娘的女人尿罐也要翻过来看仔细。”
“是。”
这一声正是发自另外四个大汉之口,紧接着,外面传来叩门声。
“开门,开门。”
“喂,你们找谁?”
这显然是本地人走来问。
“少管,滚开!”
紧接着发出“咯”的一声响。
“呀,打人呀。”
“惹火了老子们还要杀人。”
于是,外面又传来叫门声。
“丁爷,一定在这一家,我们破门而入吧。”
“轰。”
大门被撞开了,姓丁的当先奔进来,身后面,四个大汉紧跟上。
这个院子是三合院,正屋里面不见人,左面厢间是客房,右面的--小溪自屋下面流过去。
姓丁的五个人找得很仔细,转眼间来到右厢门,一个大汉用力推,屋子里发出一声尖叫:“啊!强盗!”
姓丁的正是丁卯仁,黑红门的内堂执法,他在门边伸头看,只见池中坐着个女人在洗冷水澡,光溜溜,赤裸裸的,身段美得没说。
“强盗!”
“别叫,爷们不是强盗,爷们在追一个人。”
“我这里有什么人?你们快出去。”
姓丁的抬头四下看,立刻陪笑脸。
“对不起,打扰你洗澡,恕不奉陪了。”
姓丁的来这么一句过门话,气得少妇的柳叶眉变了样,她厉声叫:“把我的门关上呀,你们这些色狼。”
只这么一声骂,外面传来几声哈哈大笑。
笑声往大门外飘去,显然丁卯仁率领着四个大汉往其他家搜人去了。
“唔!”水哗啦啦地往上翻,水下面冒出个人头来,那是黄书郎的人头。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细尖刀,那么闪呀闪的闪过了少妇的(禁止),他喘着大气喷出一口冷水,道:“闷煞我了。”
少妇气得一瞪眼道:“最好是死了。”
黄书郎叹口气,道:“我被你压在水下面,憋得我喝了几口水,你却希望我死。”
少妇叱道:“你还不快些滚!”
“我如果一身湿濡濡的翻窗而去,一路上都有水的痕迹,那时候有人看见怎么办?”
“你打算住在我这儿?坏我的名节……”
“名节不值钱,小寡妇的日子不舒坦,今天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黄书郎会记在心上的。”
“黄鼠狼……黄鼠狼向(又鸟)拜年,没安好心。”
“我的心最好,别把我叫成黄鼠狼,我的名字是诗书的书,杨六郎的郎,很有书卷气的。”
“只可惜你手上拿着刀,而且身上在流血。”
黄书郎眉头猛一紧,道:“我还得快些去治伤,他娘的,在水中这么一泡,怕是有得苦吃了。”
他跃上地面来,低头再看向水中赤裸裸的俏寡妇,不由得啧啧两声,道:“是男人都会为你狂。”
俏寡妇以双手捂紧(禁止),道:“快走呀,你……”
“别害羞,我已经被你压在水底那么久,还有什么好羞的?嗯!”
“是你用刀逼我这样做,你还有理说?”
“总也算在一个池子里泡过水了。”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你,走呀!你……”
看来俏寡妇急得快哭出来了。
黄书郎叹口气道:“他娘的,名节名节,有多少女人死在这名节两字之下,死了丈夫的女人就等于失掉了一生幸福,不公平。”
“你走。”
“我当然走,我也为你抱屈呀1”
“我·……”她落泪了。
只不过黄书郎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哭,是急哭的,抑或是说到她心中痛处才哭?
黄书郎摇摇头,他推开窗跳落在大窗外面,外面却有一股子热风迎面吹来。
黄书郎原打算去找一个人算帐的,因为他常去的地方只有这个人清楚,这个人就是小流球。
只不过黄书郎的背伤经过溪水这么一泡,又被俏寡妇的光臀压在水底下,不但刀口处翻卷开来,而且还泛着血红色的伤口,像是要溃烂。
他龇牙咧嘴地吸着气,歪着身子去找一个人。
黄书郎只要遇上什么令他解不开化不了的困难,他总会去找这个人。
他如今受了伤,当然也会想到去找这个人。
他不能在这八里庄上找个草药大夫医伤,他必然尽快地走,尽快地找到他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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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山风,披着朝露,黄书郎痛苦地走了一个夜晚,如果他不是有着那股狠劲,若是一般人,早就挺不直腰杆而倒下了。
虽然他如今已失掉那股子神采奕奕的精神,而且一身疲惫不堪,他却仍然在嘴角噙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现在,他已到了一个山脚下面,背上已是血干肉烂,额头上的汗珠子有热出来的,也有痛出来的,也就是冷热两种汗水不分家的湿透了他的衣衫。
转入一条上山小道,黄书郎举首朝远处望,断岩上正盘膝坐了一个身穿蓝衫短褂的怪老人,一头灰发偶尔飘拂一下,脸上的灰须是乱糟糟的,他本来是闭目迎着晨曦打坐的,但当他双目逼视向走来的黄书郎的时候,一双眸芒就好像两只炬电一般,·露出炯炯的精光。
黄书郎刚刚含笑站在他的面前,他已嗓音低沉而柔和地道:“快一年不见你了,阿郎,你还未把大叔忘怀。”
黄书郎忙赔笑,道:“大叔,我来一次,总是要扰乱你老平静的日子,阿郎实在不忍呀。”
老人白了黄书郎一眼,叱道:“不错,没有困难,你是不会到水火洞找你的田大叔,可是,我老人家却希望你小子能时常来。”他看看满身湿透的黄书郎,又道:“你怎么了?你的气色……”
黄书郎道:“大叔,挨刀的人就是我这种气色嘛1”
老人一弹而起,天爷!这才发觉老人少了一双脚,而且他的右臂也好像是……
老人暴伸左手抓住黄书郎,道:“你伤在哪里?”
黄书郎回过身背对老人,道:“田大叔,你看看我背上这一刀还真的不算轻。”
老人五指抓住黄书郎的破衣衫,用力一抖,“嘶”的一声撕开黄书郎的背后,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娘的,这是谁下的手?”
黄书郎道:“田大叔,你别发火呀,这一刀原是我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被人抱牢了我的腿,我是不会挨这么一刀的。”
田老叱道:“双方搏斗,怎么叫人抱住腿?怎么你的武功回头了?”
一笑,黄书郎道:“田大叔,我是一个人对付八个,一时的大意,没死也算不错了。”
田老叹口气,道:“想当年,我和你干爹把你从破庙门口拾回来,我两老把一身的功夫传给了你,无非是要你继承我两人的衣钵,能在这江湖上做出些什么,如今你干爹已下土九年了,而我又残废在荒山里,指望能看到你站在人头上,你田大叔便死也甘心了,孩子呀,你可不能抛下田大叔先走一步呀。”
黄书郎吃吃地笑,道:“大叔,你又是这么几句老生常谈的话,我早已会背下来了。”他扶着田老,又一笑道,“田大叔,我死不了,而且我越活越快活,这一回我又弄了一票,等我的伤好些了,我会去取来孝敬你老人家的。”
田老哈哈笑道:“大叔还不指望你来孝敬,倒是你有这份心意,大叔就高兴。”他拉着黄书郎,又道:“快进去,叫你婶子先把你的伤处理好再说。”
两个人扶扶搀搀的转到一个山崖下面,黄书郎已高声叫道:“田大婶,我来看你们了。”
四方洞口忽然闪出个老太婆,她大手大脚大嘴巴,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满口一共三颗牙,说出话的声音像扯风箱似的噗噗响,道:“我的乖,这一年你躲到哪个女人的裙子下面去了?也不见你的影子……”
她冲上前用力抱,抱得黄书郎一声叫:“我的妈呀!”
“叫我妈也行呀。”
“不是啦,你老抱住我的伤口了。”
老太婆用力转过黄书郎的背一看,不由一声叫道:“天爷,这是谁砍了你一刀?”
黄书郎笑着,苦涩地道,“大婶,是个无名小卒呀。”
“你阴沟里翻船?”
“也不是,对方八人中,两个乃是黑红门的两大执法,我弄翻他们三个,只不过……”
“只不过你挨了一刀也不轻。”
“大婶,这伤很重吗?”
“你自己应该知道重不重?”
“大婶,我看到你们,再重的伤也没关系了。”
田老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来,道:“老太婆,别说了,咱们慢慢地给他医伤,你不是早也盼晚也叨的想着看到这小子的脸吗?这一回叫他住上个把月,四十天吧。”
老太婆吃吃笑了。
黄书郎却一声无奈,道:“田大叔,别这样,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办呢。”
田老叱道:“狗屁事情,陪我两老在这水火洞中多住几天。”他好像气咻咻的样子,又道:“黑红门这些年也真的壮大了,娘的‘虎头蜂’左宗正也真是摆谱,想当年你干爹在世的时候,姓左的初创黑红门才几年,我两老就是不买他的帐。”
他拉着黄书郎坐在一起,又道:“怎么一回事?你惹上了黑红门那批兔崽子?”
黄书郎却一笑,道:“清河镇上有个美女叫文彩,她……”
田老立刻怒叱道:“又是女人,你怎么不多想想我两老当年对你有多大的期望呀?你就只知道在女人裙下当英雄,真没出息。”
为黄书郎洗擦伤口的老太太偏头叱田老,道:“你吼什么?再吼他就不来了。”
田老顿足道:“我恨铁不成钢呀!”
一笑,黄书郎道:“田大叔,事情不是你老想像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文彩姑娘。”
田大婶道:“就算你认识也没什么,年轻人找姑娘,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黄书郎道:“大叔,黑红门的少门主叫左少强,这小子呀,他的缺德事做得可不少,这一回被我碰上了,大叔你说,我是管不管?”
田老眨着一双斜眼,道:“什么缺德事?”
黄书郎道:“那小子要讨文彩姑娘上他的床呀。”
田老叱道:“他讨老婆管你何事?”
黄书郎道:“问题是这小子早已经有老婆了。”
田老冷叱道:“江湖上讨个三妻四妾的人多得很,左少强有个当门主的老爹,他当然是老子有权儿有幸,这也没有什么。”
黄书郎忽然哎呀一声叫道:“大婶啊!你轻一点。”
田大婶道:“这药就是有点痛,好孩子,你忍着点。”
黄书郎痛得龇牙咧嘴,却又对田老道:“问题可不是大叔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插手去多管了,我还没有吃饱撑着呢。”
田老怪眼一翻,道:“怎么的?和大叔呕气不是?到底姓左的那小子在弄什么非叫你插手管一管的混帐透顶缺德又冒烟的事情来?”
黄书郎道:“这话说来可长了。”
田老冷冷道:“你小子就切头去尾取中间,长话短说,实话一句地说出来吧。”
黄书郎道:“大叔还是性急躁,难道说完了就放我下山走?”
替黄书郎包扎的田大婶忙笑道:“你不能马上走,你慢慢地说,你添油加醋地仔细说,说上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嫌多,你说呀,孩子。”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把一件软软的绸衫替黄书郎披在身上了。
黄书郎回头一笑,道:“谢谢你,大婶。”
田大婶道:“别谢了,好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快些说吧。”
田老道:“为什么不弄些吃的叫这小子填填肚皮?”
黄书郎笑道:“本来是不饿的,只不过大叔这么一提起,我的五脏庙便游行示威了。”
田大婶忙往洞内走,兴冲冲地取来两块大饼带大葱,一古脑塞在黄书郎的手上,笑道:“快吃,吃饱了给大婶讲故事。”
黄书郎也不客气,大饼全部塞进肚里,他伸手还想再吃,不料田大婶摇头道:“没有了。”
黄书郎道:“有肉也行呀。”
田大婶看看田老,她没开口。
黄书郎怔了一下,起身拔腿往洞内走。
山洞不算深,只不过六七丈,洞里有一张木板床,另一边堆着锅罐之类的东西。
黄书郎掀开锅盖,锅子里面空荡荡的,一边有个小木箱,箱子里放着几件短衫,
他惊讶地道:“没有吃的了?”他又转回田老身边,道:“两张大饼我全吃掉了。”
田老点点头,道:“你大婶会下山去张罗的,你不用操心。”
黄书郎几乎落下泪来,道:“上一回我送来一千二百两银子,想不到会……会叫你两老断炊……”
田老淡淡地道:“还不至于饿肚子,你大婶会打野味,这里有的是山果,小于,你不必为我们担心了。”
黄书郎道:“我是个混帐小子,大叔。”
田老叱道:“这些年你已经送来不少银子了,就算是亲生的儿子,也不过如此,我两老很满意了。”
田大婶道:“孩子,快说你的故事吧。”她顿了一下,又道:“每次你送来银子,一大半给了镇上的大夫,你大叔一身病,没有古大夫的灵药,他会痛得不自在,他每天也练功,总想抵挡那股子时常发作的锥骨痛,只不过……”
黄书郎惊道:“大叔的伤原来还会发作呀。”
田老道:“断臂断足我不惧,只是那留在体内的毒气,不时往我老骨头里刺着。唉!”
黄书郎说道:“当初大叔受了重伤,好像没有遗留下这种怪病,怎么……”
田老道:“古大夫说,这是当初医治断足时候没有好生处理,所以才会有这种……”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如果不是那种会突然发作的痛苦,大叔早就下山找你了。”
黄书郎道:“大叔,你放心,我会很快送来一笔银子,可以叫两老用上个十年八年的。”
田老道,“一大半总得留给古大夫。”
黄书郎道,“古大夫?”
“是的,古大夫的药很灵,你刚才用的也是古大夫留下来的药。”
田大婶拍拍黄书郎,叹口气道:“孩子,快说呀,你怎么不说故事了?”
黄书郎心中真难过,他咽着未流出来的泪水,苦涩地,也是无奈地道:“田大叔,黑红门如今有三十六分堂,他们的势力是不容忽视的。”
田老冷哼一声不开口,他逼视着洞外面。
黄书郎接道:“黑红门少门主左少强,他自己在老通城开了一家白红院。”
田大婶忙问道:“白红院是干什么的?”
黄书郎道:“白红院就是(禁止)院,是男人消遣的地方,也是人们常说的欢场。”
黄大婶怔了一下,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黄书郎又道:“左少强有许多手下,他们四处打探,访查着什么地方有美娇娃,他们打探出清河镇上出了个美姑娘,那姑娘的名字叫文彩。”
田老道:“左少强那个小王八蛋想打文彩的主意,是不是?”
黄书郎道:“姓左的小子只要打探出美姑娘,便会命人找上门,一大包珍珠金饰送上门,指名要把姑娘娶进门,黑红门的势力大,很少有人敢不从,只等到那姑娘被召进了门,左少强便搂着姑娘睡几天,等到玩腻了,便把人家姑娘送进老通城的白红院,他送的聘礼谁敢收?一个不少地又陪嫁回来了。”.
田老猛一瞪眼,道:“他娘的,江湖上这叫做‘打烂缸’,他小子一口咬定姑娘不是处子,姑娘是个烂污货,然后把人家送进窑子里,姑娘的娘家也不敢吭一声,谁会往自己的脸上贴屎呀。”
黄书郎道:“大叔,你说,我遇上这回事,要不要插手管一管?”
一边的田大婶大吼,道:“管,你管得好,娘的皮,这姓左的小子真不是好东西。”
黄书郎站起身子晃一晃,他觉得自己的背上好多了。
田老叹口气,道:“姓左的在造孽了,小子呀,黑红门的势力大,但望你多加小心。”
黄书郎道:“大叔,自小你把我带大,我的作风你最清楚,黑红门的势力大,我的胆子也不小,大家卯上拚,他娘的,且看谁的手段狠。”
田大婶道:“别说了,去床上睡一觉,记住要趴着睡,小心压着伤口呀!”
黄书郎真的很累,受了伤又奔行了一夜,如果不是他底子硬,武功扎实,怕是早就躺下了。
他站起身来不说话,低着头走到木板床上。
他斜着身子躺下了。
他看到田大婶的手上拿着一把刀,那是一把生了锈的砍刀,她的身子往外偏,好像在躲着什么。
但黄书郎心中明白,她老人家是出洞去弄吃的了。
只因为两老留了两张大饼,这日子过得也算苦。原本他以为两老的日子真舒坦,想不到银子却被姓古的大夫榨干。这年头当大夫的真混蛋,因为他们最喜欢别人生大病,如果几天不见病人的面,那大夫就会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心中在嘀咕着:“这么多的人,就没有一个生病的?”
有些大夫的心肠硬,当初学医发誓愿,以后看病少要钱,只不过等到他开了业,才知道银子是多么的令人喜欢,而病人则最好天天不断。
黄书郎渐渐地睡着了。
他发出轻微的鼾声,田老却轻轻地摇摇头,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就好像老父关心自己生病的孩子一样。
黄书郎吃得饱睡得着,这一觉睡到二更天,当他睁开眼一瞧,可真叫他感动,他发觉两个老人家竟打个地铺睡在他的床旁边。
他干干地咳了一声,果然把两个老人家吵醒过来了。
田大婶忙起身,道:“孩子,你醒了,白天弄了一只山(又鸟)没有吃,留给你吃,我去拿。”
黄书郎拉住田大婶,道:“大婶别为我操心,今夜我下山,过一天我就赶回来。”
他此言一出,田老怒声道:“怎么啦!我这儿缺你吃的你就要走?孩子,少不了你吃的,你给我好生在此把伤养好。”
黄书郎道:“大叔,我总得把那包东西弄回来,大叔呀,十颗夜明珠、一套镶宝石金首饰,外带十张千两的银票,可不能被人拿走呀。”
田老道:“他娘的,左家的手面真够大,的确没有人敢收下他们的重聘。”
黄书郎冷笑,道:“所以我不等他们下聘,盗了他们的包袱就走,只不过才一天多一点,娘的皮就被他们找到我,小流球这小子真可恶。”
田老道:“小流球不是你的人吗?他会出卖你?”
黄书郎道:“所以我非找到他不可!”
他往洞口走,田老并未拦阻他,实话说一句,他两老还真的需要些银子什么的,只因为田老的骨头痛病存的药也快用光了,饭可以不吃,药不能没有。
田大婶拉住黄书郎,小心地叮咛道:“孩子,外面行事多小心,明晚一定要回来呀!你的伤……”
黄书郎一笑,道:“大婶,你的伤药真管用,我感觉好多了。”
田大婶沉声道:“不行,你一定要回来把伤养好,要不然大婶不高兴了。”
黄书郎连忙赔笑,道:“大婶,我一定在明晚赶回来,你老别送了。”
黄书郎出了山洞下山岗,心中实在悲伤,这一年在外边没混出什么名堂,反而令田大叔两人几乎断炊,还以为那千多两银子足够两老用上三两年,岂知都被姓古的大夫敲干了,这姓古的……
黄书郎咬咬牙,如果有空闲,倒要去消遣消遣这个混帐的古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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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没有往镇上去,他又奔到当初洗澡的小溪边,他一夜奔来不觉累,因为他早就睡过了头。
他抬头看看天色,东升的日头有盘子那么大,照得他的两眼猛一暗,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他越过小溪,跃到一片林子里,在一道悬崖被老藤遮了大半个洞口的附近,似乎有什么在微微地动。
黄书郎暗暗吃了一惊,他不相信自己常来歇脚的地方会有人前来。
右手棒左手刀,黄书郎慢慢地往洞口移动着。
老蔓藤又动了,好像那被遮掩的洞口有人。
黄书郎斜着肩头猛一掠,尖刀已向洞里戳去。
“呀唷!”
这声音是个女子的,黄书郎堵住洞口往里面看,却发现有个俏姑娘往他扑过来。
那女人还真会撒娇,她哎唷着往黄书郎怀中投来了。
黄书郎的钢棒横着拦,沉声道:“是你!小白菜,你怎么找来了?”
那个女人红脸蛋,当然是胭脂涂得太多了,她拿桩站住身子,嗲声嗲气地道,“黄大爷,我的黄大爷,我的黄祖宗,我小白菜总算把你的侠驾等到了。”
黄书郎走进洞中靠边站定,他转着双目察看四周,半晌,他忽然抓住小白菜的右腕,咬牙叱道:“你说,你的相好小流球在什么地方?我要收拾他。”
小白菜咽口气,道:“我亲爱的黄大侠,别这样嘛!”
黄书郎叱道:“少来,谁是你亲爱的?你……你能找到这里来,也一定是小流球那个杂种告诉你的吧?”
小白菜眨动眼睛点点头,双目便也眨出两滴泪。
黄书郎火大了。他忿怒地道:“我的面前女人眼泪不值钱,你最好快说出你找我干什么。”
小白菜道:“黄爷,大事不好了呀。”
黄书郎吃一惊,道:“怎么了?”
小白菜抽噎地道:“小流球被他们折磨死了呀。”
黄书郎嘿嘿笑,道:“倒也称了我的心,如了我的意了,哈……”
小白菜抹去眼泪,道:“黄爷,小流球可是你的忠心不二的好搭档,你怎么幸灾乐祸呀?”
黄书郎面皮一紧,道:“操,我有他这种好搭档,算我倒了八辈子,娘的皮,差那么一点我就完蛋了。”
小白菜闻言吃一惊,道:“黄爷呀,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休得冤枉小流球。”
黄书郎叱道:“我会冤枉他?他娘的老皮!”
小白菜道:“原是约定他在清河镇上等你的,可是他没有等到你,倒把黑红门的杀手等到了,他们把流球拴进清河镇的南后街黑红门分堂,冷水灌顶,然后一顿皮鞭抽打,打得小流球死也不肯说,他们又把流球弄了个倒栽葱,一碗辣椒水往他鼻孔里灌,绣花针烧得红红的,尽往小流球的脚指甲缝里扎,我说黄爷呀,你要快去救救小流球呀!”
黄书郎一瞪眼,道:“他一定是熬不过酷刑,把我的地方吐出来了。”
小白菜急摇手,道:“没有,小流球不是怕死的人。”
黄书郎想了想,他半天不开腔。
小白菜急得慌,一边搓手一边望,她急着要黄书郎快去救她的情郎。
于是,黄书郎咬牙了。
黄书郎牙咬得咯咯响,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先把这小子弄出来,问一问他曾对谁说过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