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并不快,但他明白,身后想和他同归于尽的两个怒汉绝对追他不及。
两个人已经步履蹒跚,而黄书郎还能大步行走。
“黄书郎,你不能走。”
黄书郎不开口,他甚至不回头。
“黄鼠狼,你是个懦弱的小狗,你为什么不再杀?”
人追他不及,他嗓门的声音还是够响亮的。
“你回来,他娘的老皮你怕了,你怕揍呀!黄鼠狼,我操你十八dai kao祖宗,你给我回来呀!狗养的。”
骂声是两个人分别开的口,黄书郎当然听得明白,只不过他不回去,有什么好杀的?
他已经伤得够惨了,他能再走,只是因为他的双腿并未受到重创。
骂声渐渐的远了,黄书郎心中很不是滋味,人,为什么会相互残杀?
他很想发笑,因为到了这时候他才想到这回事,而这件事却又是叫人无法说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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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再一次流了许多血,他已经感到有些虚弱,头重脚轻,他服了“恶郎中”古班的药,那也只是令他保持住神志的清醒。
他不但身受重伤,而且也饥饿得手脚发软。
绕过一道河弯,沿着河边小路往前走,头顶上的日头还真晒得人发慌。黄书郎不只一次的双手捧着河水往口里灌,只可叹水喝得越多,他就越觉得饿得慌。
真奇怪,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如果这时候有人走来有多好。
如果走来的人带着吃的,他愿意花干两银子买个大饼啃啃。只是一张大饼就够了。
脖子上的鲜血快干了,他把手背上的伤口血迹用舌头舐着,偶尔也摸摸背上的刀口子。
他的头上大概至少有七个肉包,其中一个破了,面颊上沾的鲜血就是头上流下来的。
他发笑,因为他常用棒子把敌人的头当鼓敲,如今竟然也被人把头打得尽是肉包子。
他想着那人的三节棍,那人在棍子上的造诣是一流的,只不过比之他的棒子还差一大截。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下手。如果他不叫这人头破,这个人就会只在头上起个肉包子,绝对不会流出血来;如果他叫这人昏倒,他知道棒子应该敲在什么地方。
他不但把使三节棍的人敲昏,而且还把那大汉的头颅敲裂。因为那人在举手之间,一连三棍打得他头破血流。
而他,黄书郎只一棒就叫那位用三节棍的仁兄见阎王。
黄书郎苦笑,这时候他只有苦笑。
前面好像地头了,小路似乎看不到了。
但就在他怀疑无路的时候,忽然闻得叮铃响传来,这真是最好听的声音了。
这时候黄书郎又燃起无穷的希望之火,他循声望向远方,嗨,村子边转出一个骑驴的老妇人。
黄书郎的手已经扬起来了。
远处的老妇人好像在驴背上晃脑袋,模样儿看来,就好像她睡着了一样。
黄书郎急步走过去,他还开始叫,因为他怕老妇人会走掉。
走了大半天的路,尽是喝河水,黄书郎当然想有个人能给他一点吃的。
“嗨!老太太。”
驴背上的老太太没听见,仍在打瞌睡。
“嗨!老太太,驴背上睡觉会摔跤的呀!”
“嗯……摔……跤。”
老太太打着呓语抬起头来,还真的吓了黄书郎一大跳。
老太太也吓一跳,她先自言自语道:“我做梦吧?”
黄书郎只是一刹那吃惊,他立刻大笑,道:“田大婶,你不是做梦,你来得真是巧极了。”不错,水火洞住的田大婶来了。
这不是上天巧安排,田大婶非来不可。
田大婶离开水火洞,就是要找回黄书郎的。
她先走了一趟柳荫小筑,她也看到了文彩与小白菜两人。她对文彩的美貌惊呆了,当时她老人家还骂黄书郎真的没良心,但经过小白菜加以解释,田大婶笑了,她对文彩也寄以无限同情。
于是,她离开了柳荫小筑,匆忙地找到老通城,在几经打听之下,她才又沿着一条小河走来了。
田大婶扭着屁股跳下驴背。她老人家一把抱住黄书郎,老眼充满泪光地道:“我可怜的阿郎啊,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是哪个黑心王八蛋如此残忍地放你身上的血?阿郎,你快说,大婶找他去。”
黄书郎哈哈一笑,道:“大婶,先别找敌人了,你老先叫我吃个饱吧,我都快饿倒了。”
田大婶忙自驴背上取下个蓝布包。她匆匆地打开来,里面装的尽是牛肉包子。
她人老了,满口只有三颗牙,干粮牛肉不能啃,肉包子比干粮大饼更好吃。
蓝布包中一共有二十一个肉包子,黄书郎一口气吃了十八个。
他笑着拍拍带血的肚皮,道:“我吃饱了,这包子可真好吃。”
田大婶道:“好吃多吃些,余下三个你也吃了吧。”
黄书郎笑笑,道:“我是想吃,可是,总得给大婶留下几个吧。
田大婶笑笑,道:“阿郎,大婶见你吃得好,比我自己饱还要好,快吃掉吧。”
她把三个包子一古脑塞在黄书郎手上,又道:“等你吃饱了,我再打你屁股。”
黄书郎一怔,道:“大婶,怎么啦?我犯错了?”
“快吃,吃完再说。”
黄书郎匆匆地三口三个肉包子,他笑笑道:“大婶,我吃完了。”
田大婶一巴掌打在黄书郎的屁股上,叱道:“大婶非打你不可。”
黄书郎笑笑,道:“我接受,大婶,小时候你见了我,就是一掌打在我的屁股上。”他哈哈大笑着又道,“长大了,你不打了,我倒觉得别扭得慌,哈……”
田大婶道:“这一回与你小时候自是不同。”
黄书郎道:“有什么不一样?”
田大婶道:“小时候是太宠你,太喜欢你了。”
黄书郎道:“这一回不疼我了?”
田大婶道:“这一回我是生气要打你,而且……”
她又是一连两巴掌,还真痛。
黄书郎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还是没有闪躲,厚屁股上挨几掌也不会怎么样。
田大婶打过以后沉声问:“阿郎,你知道大婶为什么要打你?”
黄书郎道:“小王八蛋才知道。”
田大婶气得一瞪眼。
黄书郎开始吃惊了,因为他从未见过大婶如此对他认真发脾气,这其中一定真的出事了。
黄书郎歉然地一笑,道:“大婶,我虽是干爹抱养,可是小时候大婶最是疼我、宠我,阿郎能长大,大婶的恩德不能忘,所以嘛!嗨,阿郎有什么地方做错事,大婶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阿郎的罪过就大了。”
田大婶憋不住地笑骂道:“油嘴滑舌地用到大婶的头上来了呀,你呀,你做的事至今还不知道?”
黄书郎道:“大婶,你老明示吧。”
田大婶道;“阿郎,我问你,秀秀是个小寡妇吧?”
黄书郎道:“秀秀很可怜。”
田大婶道:“告诉大婶,你和秀秀,嗯……你和秀秀两人……”
她说了半天未再说下去,倒是把黄书郎急坏了。
“大婶,有什么话?你老倒是快说呀!”
田大婶道:“干脆,我就明敞着问问你。阿郎,你可得实话实说。”
黄书郎道:“大婶面前,我不敢撒谎。”
田大婶道:“你和秀秀同过床没有?”
黄书郎忙摇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和秀秀睡过一张床,我说的是大实话。”
田大婶的脸色变了,她变得像个巫婆一样好吓人。
她口中只有三颗牙,竟然还咬得咯咯响。
她显然火大了。
“好个丫头,她竟然欺骗我,真是白疼她了。”
黄书郎也愣了一下,道:“大婶,我和秀秀同不同床,这和大婶有什么关系?何需把你老气得如此恼火?”
田大婶怒道:“好个丫头,她既然未曾和你睡过一张床,她肚子里的娃儿就不是你的了,这丫头太会动心眼了,害得我到处在找你。”
黄书郎愣住了。
这算什么消息呀!他几乎要叫起来了。
田大婶道:“看吧!我说了之后,便是你也气粗头大了。阿郎,没关系,给秀秀那丫头几个钱,送她回她的家去,我看你那柳荫小筑的文彩还不错,娶她当老婆。”她见黄书郎直瞪眼,又道,“阿郎,别把身子气坏了,你的身上还有伤。”她叹口气,又道,“你大叔见秀秀丫头很乖巧,还在头几天教了她几手功夫,哼!她竟然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娃儿,岂有此理!”
“呀唬!哇呀!”
黄书郎突然三声怪叫,吓了田大婶一大跳。
“孩子,你莫非气疯了吧?”
“我爽呢,大婶,秀秀太妙了。”
“她怀了别人的娃儿,你爽什么?”
“她怀了我的孩子呀!大婶。”
“放屁,你们没有同过床,她的孩子是别人的。”
黄书郎大笑,道:“女人怀孩子,不一定要在床上,是不是?”
田大婶怔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黄书郎道:“我是说,我和秀秀虽然没同床,却曾睡在山神庙,那一晚……唔……太妙了。”
田大婶忽然哈哈笑了,她把粗糙的手一拍,道:“得,就好像当年我和你田大叔一样,我两人头几年就没有睡过炕,什么树林里、深山中、草堆里、野庙中,一样快活呀。”她好像有所感触的叹口气,又道,“唉,只可惜我们如此亲密绸缪,却没有制造出半男一女来。”
黄书郎笑道:“阿郎就是你们的好儿郎呀!大婶。”
田大婶高兴了,她拉着缰绳,笑呵呵地道:“如此说来,秀秀真是个可爱的女人,阿郎,上驴吧!我们立刻回水火洞去。”
黄书郎当然高兴极了。他拍拍驴背,笑道:“大婶,你骑吧,我虽然伤得不轻,可是二十一个肉包子下肚,觉得好多了。”
田大婶叱道:“胡说,快快骑在驴背上,要不然,大婶又要打你屁股了。”
黄书郎笑了,他扭身跨在驴背上,实在说一句,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田大婶拉着驴子往一个小镇上走去,黄书郎在驴背上睡得很安稳。小毛驴有人牵着走,总是很稳当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迷迷糊糊竟然到了三仙镇上了。
田大婶把驴子牵到龙凤大客栈,只因为这头小毛驴乃是田大婶在大客栈租来的,她押了二百两银子在柜上。
三仙镇距离水火洞最接近,田不来就是为了旧伤,才在这儿找上“恶郎中”古班。
黄书郎这一次伤得太重了,他还有些发高烧,虽然服了古班的药,可是背上的伤他却无法敷上伤药,第二天便发烧了。
田大婶当然很急,立刻转到三仙镇上来了。
黄书郎被扶进龙凤大客栈的后院,黄书郎还未认出他是旧地重游。他曾在这儿与文彩及文山一起住过,也是在这儿整得“恶玉手”何弃色灰头土脸。
现在,他却重伤来此,他陷于半昏迷了。
田大婶在三仙镇上先把婴儿应用的东西全数买办齐全,然后她走到“恶郎中”古班开设的普济药铺。
她是找古大夫为黄书郎看伤治病的。
当然,古大夫是认识她的,田大婶过去经常为田不来取药,她也明知被古班敲竹杠,但她装作不知道,只要能减少丈夫的痛苦,银子又算什么?
田大婶扭着水桶般的腰走进药铺里,她把从客栈里取回的二百两银子重重地放在柜台上。
“古大夫呢?”
那位大伙计笑了,他是看着两张银票才笑的.
“唷,很久没见你大婶子来了,怎么了?你丈夫又旧伤痛了。
“叫大夫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老太婆。”
田大婶抬头,古大夫笑呵呵地走上前,他的手先按着银票,笑道:“买药?”
田大婶道:“我的侄儿有伤又有病,古大夫,你跟我去客栈看看。”
古大夫道:“这个侄儿一定对你很重要,要不然,你不会如此大方出这么多的银子为他治病。”
田大婶已从黄书郎口中得知以前这姓古的欺她是个女流老妇,不把她丈夫的恶伤断根,而不断敲她银子之事。田大婶一直把这件事搁在心里,如今她是逮住机会专程找来三仙镇,看一看这古班是怎么样再敲她的银子的。
田大婶点点头,道:“大夫,你猜对了,我这个侄儿对我非常重要,我可以为他做一切,别说这点银子,就算两千两银子,只要你能马上为他医治好,我老太婆照出不误。”
古班道:“真的?”
田大婶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赚我的银子。”
古大夫道:“对了,倒想问问你,你丈夫的旧伤全好了吗?”
田大婶道:“就是我这侄儿的功劳。”
古大夫愣了一下,道:“难怪这么多天不见你的脸。”他对大伙计吩咐道:“拿我的药箱子。”
大伙计早就备好了。
田大婶把两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的时候,大伙计就把古大夫的药箱子准备好了。
田大婶真快手,一把抢过药箱来,她脸无表情地道:“走啦!大夫。”
她当先走出药铺门,古班这才发觉这个婆娘是大脚,走起路来好稳当,就像男人上山岗。
其实他还不知道,想当年,田大婶是跑江湖卖艺的大姑娘。她看上田不来时,田不来曾决心此生不打算拖家带眷害儿孙。只因为他们的行业是“打抱不平”,干这事是要得罪人的,而且得罪的是恶人,所以他不打算找女人。
可是田大婶不管这么多,最后还是跟定了田不来。
夫妻两人的武功差不多,只不过人老了,刀呀枪的也懒得再动了。
古班以为她是村妇,拿她老人家当二百五。
他跟在田大婶后面走得慢,迈着八字步还抽着烟。
. 两人走进龙凤大客栈的后院,田大婶推开了门,把古大夫引进房间里。
田大婶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匆忙地走过去看黄书郎,只这么一会儿,黄书郎已是全身似火烫,张着大嘴吐不出一个字来了。
古大夫走过来了。当他看见床上的病人是黄书郎的时候,他对田大婶摇摇头,道:“这人患的是恶疾,你快找人把他火化了,免得你也像他一样,对不起,我治不了,我走了。”
他回身提着药箱子就往门口走。
“呼!”
真吓人,一团影子堵住门,还真吓了古班一跳。
“干什么?”
“你不能走!”
“我走,而且我也劝你快走,他得恶疾了。”
“你放屁!”
“你怎么骂人?”
“嗖!”好亮的一把尖刀自田大婶的袖子里闪耀出来了。
尖刀没有指向古班,但尖刀却在田大婶的手上旋动得如西极毫光般十分好看。
只那掌上旋刀的模样,如果没有在刀上玩个十年八年,是玩不出那姿势的。
古大夫吃惊地道,“你……”
田大婶冷冷道:“我劝你还是好生动手治病吧。”
古大夫道:“你一定要我为他医治?我实在无把握,老太婆,我不治无罪,治死人就有罪了。”
田大婶冷冷道:“我从前把你当成好心肝的大夫看,你开口我给钱,想不到你只看钱,行,你若不治,我就叫你知道厉害。”
古大夫道:“这是有王法的地方。”
嘿嘿一声笑,田大婶道:“老娘要动刀,管你王法或头发。”
古大夫道:“既然你一定要我医治他,我尽力,万一不成,嘿……望你放我-马。”
田大婶道:“治!”
古大夫就是要把形势转过来,他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种绝佳的报仇机会?
他打开了药箱子,从里面取出十几种不同的药,有些药香气扑鼻,有的却是臭气难闻。
只见他左一把右一把,一齐放入瓷碗里,刹时间冲了一大碗药水,他要田大婶快喂黄书郎吃下。
至于黄书郎身上的十三处伤,古班胡乱的涂些不相干的药,只不过当药涂完的时候,他很高兴地对田大婶道:“老太婆,我的力气使尽了,他如果不痛不叫就是药有效,他就会好起来,如果他大叫痛,我劝你快把他找火烧了,免得传给别的人。”
他还真会唬人,低头安慰地看了又看,他的心中可在欢笑:“你个王八蛋,今天送上门来了,娘的皮,叫你死在老子手上,我看往后哪个敢再找本大夫的麻烦?哼!”
他要收拾药箱开步走了。
“砰!”客房的门关上了。
古大夫怔了一下,道:“喂!我要回药铺了。”
田大婶哈哈笑,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
“等我的侄儿醒来,再走不迟。”
“万一他醒不过来呢?”
“万一他不醒过来,你就赔着他死吧。”
古班惊怒地道:“天下哪有这道理?”
田大婶道:“我怎知你给他服的是什么药?”
古大夫道:“你和他一样不讲理。”
田大婶大笑,道:“是不?你原来认识我侄儿呀!你必是没怀好心,姓古的,你现今走不了的,除非我侄儿醒过来,你才能走出房门外。”
突然间,床上的黄书郎身上猛一颤抖,尖声大叫的张口就是一阵吐。
这光景吓得田大婶连忙扑上前去看,古大夫往门口跑,道:“老太太,快找人把他烧了。”
“呼噜噜”衣袂飘动,田大婶干飞越过那张桌子,一把揪回古大夫,吼道:“娘的皮!你动手害死我侄儿,你还想逃?老娘叫你死在他面前。”
她一把按倒古班,力气真是大。
老太婆发威时比个母狮还吓人。
只见她刀子一闪之间便抹向古班的脸皮上,吓得古班叫也叫不出声。
古班摇着双手,几乎昏过去了。
田大婶真厉害,一推就把古班推倒在床边上,只见她一足踩在古班的肚皮上,直着眼睛看黄书郎,道:“阿郎,你本来是不会死的,偏就遇上这个害人精。他是古大夫要银子不救人,大婶只等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一刀结束了这可恶的恶郎中。你就拉他去阎王殿,就说是他害死你的,阎王老子是明君,一定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哦……唔……”
黄书郎真的很痛苦,脸已发青了。
古大夫似是喘过气来,他大叫:“老太婆,你比这小子狠十分,好,我认了,快让我起来救他吧。”
田大婶道:“娘的,你果然在暗使坏。”
她松开了脚。古班忙站起来,匆忙地取了几样药,又极快地塞在黄书郎口中,连黄书郎身上的伤口也换了另一种药擦上。
古大夫好难过地道:“错失报仇良机了呀。”
只不过古班的医道还真灵光,黄书郎服下药便不吐了,甚至全身也不再发烧了。
黄书郎没有睁开眼来看,他静静地睡着了。他还微微打着鼾,很均匀的呼吸。
田大婶很高兴,她仍然持刀等在大床边。
古大夫可发火了。
他的仇未报成,反而被这老太婆整得差一点没命,他当然发火。
古班忿忿地,对田大婶吼道:“老太婆,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田大婶道:“我侄儿还未曾醒过来呀。”
古大夫道:“这小子死不了的,我就老实告诉你。老太婆,他本来不会发烧的。身上是伤得不轻,他失了过多的血,也有内伤,他最需要的是服药调治内伤,可是他吃了不少东西。你知道,人吃东西也要精元血气去调和,他已经没有什么血与精去吸收那些下肚子的东西,他怎么不发烧?”
他指着一滩黄书郎吐出的污物,又道:“吃下的东西已吐出来,又服下我的养元保神丹,几个时辰之后他就会醒过来。记住,只能给他喝碗汤,呶,我再送你一包药,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他又恨恨地盯了黄书郎一眼,哼道,“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他妈的。”
田大婶道:“要是我侄儿出了岔,老娘放火烧你的房子,你记牢了。”
古大夫脸色一紧,道:“要是他好起来了呢?老大婆,你又怎么说?”
田大婶道:“老婆子当然也就不烧你的房子,而且,那二百两银子不是已经送了你吗?”
古大夫想哭,他重重地道:“真倒楣,我怎么偏偏会遇上你们这些老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