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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情报错误.2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45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黄书郎怔了一下,道:“还他什么三条命?”

姓丁的道:“就是保他三次不死。”

黄书郎明白了。

是的,如今段八率人下山寨,为的是当年对曹三圣的承诺。

别以为落草为山寇,说出话来仍然是一诺千金;

如今曹三圣退职归乡路程远,他又得罪过道上不少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一路不太平。

于是,他请虎头寨的人出马了。

黄书郎正在想,突然间,姓丁的一把抓过来了。

真狠,他一把抓住黄书郎那要命的所在。

黄书郎发觉姓丁的使阴手,便也毫不犹疑的旋刀疾杀,冷芒如电,切过姓丁的脖子。

“嗖!”--刀声。

“啊!”黄书郎的叫声。

姓丁的没有叫,因为他的头已掉在地上了。

黄书郎痛得坐在地上颤抖不已,他还用手去揉捏,当然,“恶郎中”古班的药在这地方是用不上的。

也算是黄书郎的反应快,再慢那么眨眼功夫,他的一对卵蛋就会被姓丁的捏碎。

他本来不打算杀姓丁的,他甚至还打算送些银子叫姓丁的改行,却不料姓丁的会在他思忖的时候对他下此毒手,奈何?

江湖上有许多事发生在骤然之间。当然,更有许多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发生的。

黄书郎出刀为自己,他不杀人人杀他,无奈!

黄书郎至少痛了快半个时辰,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得灰惨惨的。

他拉过马,只刚骑上,立刻痛得又下来。

咬咬牙,他只得又坐在路边歇下来。

那地方受到伤害还真厉害,逼得黄书郎运起气功走关元下定海。

只觉得一股热流就在定海穴下突突乱撞,黄书郎当然痛,他咬牙苦撑着。

一盏热茶之久,他已是冷汗不断流下,他觉得想拉尿,这原本很平常,只不过他在出水的时候,那个地方就好像有针在刺。

黄书郎有点沉不住气了。

他回头看看后面,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升起,那是野店的两个老人在炸油条。

黄书郎拉马又回头,他得找一个地方先把被捏的地方治一治。

他回去了,走这段路还真辛苦。

他把马拴在门口树上,歪着身子走到门内,那老者仍然在炸油条。

老太太见黄书郎折回来,拉着山寇的马,不由怔怔地看了黄书郎一眼。

黄书郎先把五两银子又搁在灶台上,道:“藏好,别再叫山贼劫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道:“年轻人,你的脸色不好看。”

黄书郎道:“我杀了那两个山贼。”

老太太吃一惊,直不愣地不开口。

老头儿开口了:“年轻人,你惹祸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该找地方去藏起来。”

黄书郎笑笑,道:“我原本是要放走一个的,那家伙突然在我裤裆里捏一把,我才把他杀了。”

老者双目一扬,道:“他想要你命。”

老太太道:“刺痛不是?”

黄书郎道:“有一点,所以我想找个地方躺一躺,也许就会好了。”

老太太看看老头子,道:“你去,快泡些草药叫他坐在热水中泡一泡,很快就会好了。”

黄书郎大为惊喜。

老头已取来一个木盆,旁边锅内有热水,他盛了半木盆,又在二门梁上挂的草药中,东一把,西一撮,取了十几样,一古脑泡在木盆里。

黄书郎接过木盆,匆忙地走到二门外的石头地上,看看四下已经看不到人,他才脱了裤子坐在木盆里.那模样还真教人看了滑稽,他烫得龇牙咧嘴的。

初时,黄书郎感到下部好像坐在热火炭上一样好不难受,就算坐在开水上也不过如此。

其实,那并不像开水一样的滚烫,实乃老者放的草药所致,时间稍久,他渐渐感到下面如坐在软绵绵的被子上一样,有那么一点舒服感了。

黄书郎这才相信,果然单方治大病,老者随便弄几样草药,就把自己的痛苦解除了。

他仍然坐在木盆里不起来,舒服嘛!怕一旦起来再痛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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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似睡不睡地坐在草药泡的热水盆里。他的双目似闭不闭,嘴巴微张,好不痛快。想起被姓丁的临死捏一把,差一点如去大势,万一真的来个完结篇,秀秀面前就难以交代。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怎想到前面来了一批人。

那来得正是时刻,也是出乎意料的。

是的,从南面来了一批头缠黑巾的大汉。

这批大汉中只有两个骑马的,他们的打扮很平常,好像一群过路商。

站在前面数一数,一共十二名,穿的衣衫也不一样,东拉西凑的什么花式都有,只有那两个骑马的俱都是背宽腰又圆的怒汉。一个在马上挂着盾牌与砍刀,另一个肩上扛着一根齐眉棍。

后面两个人好像身上有血迹。

这些人刚刚走到店门口,忽然间一窝蜂似的围住店前面树上拴的那匹马。

有个怒汉大声叫:“二当家,这是咱们虎头寨的马,你看这马鞍上的标志。”

那个骑在马上挂着盾牌砍刀的怒汉立刻翻身落下马来。他三步并成二步走,一家伙冲到马身前,他只看了一眼,立即沉声道:“娘的老皮,杀死老丁,老刘的凶手,竟然还在店里面。”

他抬头,唔,这人长得好凶相,两边的鬓毛倒着长,一对厚嘴唇半翻卷,两颗门牙特别长,大蒜鼻子金鱼眼,脸皮就好像是一层橘子皮似的坑坑凹凹,如果张飞前来比一比,张飞变成美丽的了。

这凶汉一声吼,粗大的右手猛一挥,道:“孩儿们,团团围起来。”

另一马上怒汉扛着齐眉棍站起来,他拍着马背,道:“刚才见丁、刘两人的死状真凄惨。二当家,咱们活捉这凶徒,兄弟们今大拿他的肉下酒。”

虎头寨的二当家“穿山甲”霍大山,咬着大暴牙咯咯响,道:“这家伙的心肝我下酒吃。”

这两人好像常吃人肉似的,说出话来好吓人。

十个汉子打开布卷来,里面包的是钢刀。

于是,十个汉子分开来,活生生地把这家野店包围起来了。

那虎头寨二当家“穿山甲”霍大山左手持着老藤盾牌,右手斜拿大砍刀,铁塔也似的站在野店门外直吆吼。

“王八蛋走出来!”

三头目双手端着齐眉棍,此人叫做“野狼”石柱子,生得瘦兮兮的,就好像手中的那根棍一样。

姓石的也跟着吼:“你妈的,胆上生毛不是?杀我们虎头寨的人,爬出来受死吧。”

只不过两人叫了半天没动静,店门内,两个老人还在低头炸油条。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里面的人不出来?

二当家霍大山手一挥,道:“石柱子,进去把那可恶的狗东西抓出来。”

石柱子先是一愣,后见自己这面人多,一拍胸脯,道:“二当家,你看我的。”

他呼地一声走进店里面,紧跟着口中发出“噫”的一声,道:“人呢?”

黄书郎还在后面草堆里泡屁股呢!

姓石的走到老头面前吼道:“人呢?”

老者这才抬起头,道:“你说什么?”

“你聋了?或是耳朵塞驴毛了?”

“我为你们炸油条,没有看见什么人。”

姓石的嘿嘿冷笑,道:“大白天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一把抓住老者,使力的抓到门外面。

老者直摇手,道:“我在此地开饭店,你们的人叫我炸油条,从一早炸到现在,就等着你们各位到来吃早饭了,我可没有杀你们的人。”

姓石的一脚踢,生把老者踢倒在地上,他吼道:“你个老小子当然杀不了,可是我问你,那个杀人凶手呢?他把马拴在树上,人呢?”

老者摇摇头,道:“我只顾得为各位做早饭,没看见什么人来过呀。”

姓石的举起齐眉棍,“啪”地一声打在老者的脊背上,骂道:“娘的老混账,你把爷们当成菩萨呀!告诉你,杀人放火老子们最拿手,你若不快快说出那个人在什么地方躲,老子一棍子打死你,然后一把火烧了你的店。”

老者不开口,仍然在摇头。

背上挨了一棍,老者只皱皱眉头。

又是三棍子打在老者的背上,就在老者大喘气的时候,屋子里,老太婆奔出来了。

“老伴呀!”

老者眼一瞪,道:“老太婆,你跟我吃苦四十年,咱们的命不值钱,死就死了吧。”

老太婆道:“老伴,我跟你吃苦四十年,喝着稀饭也舒坦,只要不偷不去抢,咱们哪一天不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心不惊,胆不怕,老天也会笑哈哈,哪像……”

她抬头只看了一眼,却发现姓石的冷冷笑,道:“奶奶的,老子们在要人,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反而甩话讽刺爷们呀,皮痒了不是?”

老者叹口气,道:“你们打吧,我两人也不想活了。”

姓石的一咬牙,好一阵乱棍打。

两个老的挨着打,就是不开口叫。

姓石的张口厉喝:“老子打死你们两个老狗。”

他这一叫不要紧,屋后面的黄书郎吃一惊,他睁开眼来仔细听。

他也慢慢地站起来了。

他以为正主儿来厂呢!

“呼”地一下子站起身来,黄书郎试着他受伤的地方,真奇怪,不痛了。

不痛就是好了。

当然,好了之后就可以走动了。

他轻轻地绕过一片石堆看,唔,有几个提刀的汉子在屋子的那一面。

他还不知道两位老人家不叫的原因就是不要黄书郎知道,当然,最好黄书郎逃掉了。

便在黄书郎慢慢转看到三十几丈远处的茅屋前面的时候,他吃惊了。

他看见两个老人在地上滚,没有声音,只偶尔闻得一个人在咒骂。

两位老人还在挨打,这证明两位老人尚未被打死,如果已死,就不会再挨打了。

黄书郎心中更明白,如果等到自己奔到两老面前,也许就会被乱棍打死,所以他边走边叫。

叫着,果然姓石的不打了。

黄书郎仍然在叫,他已经把裤带绑好了。

“喂!你们为何打老人?”

就在这时候,姓石的一脚踢在地上老人的屁股上,吼叱道:“滚回去,小心溅得你们一身血。”

那老者扶着老太婆,不,也许是老太婆扶着老头儿,两人跌跌撞撞地边走边指着走来的黄书郎。

那老者十分可惜地喘息着,道:“年轻人,你太辜负我们一片救你之心了。”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你为何不逃……跑,你难道不懂避……凶趋吉……吗?”

黄书郎只当未听见,他哈哈笑着,道:“我在山坡拉大便,你们这些王八蛋怎么在这儿穷捣蛋?”

真是见鬼说鬼话。

他只走到店门口,“哗!”十个大汉已把他围在正中间,中间除了黄书郎之外,正面还站着二大王“穿山甲”霍大山,背后是瘦子石柱子。

这时候霍大山开口了。

他开口嘿嘿笑,指着黄书郎道:“朋友,哪道来的?”

黄书郎道:“谁是你朋友?我不认识你。”

他当然不会认识霍大山,只不过他却知道是从虎头寨上下来的。

霍大山火大了,他一声狂笑,道:“一点礼貌也不懂呀!王八蛋。”

黄书郎笑道:“对,王八蛋才是你们说的正常话,哪有山寇讲礼貌?”

石柱子一顿齐眉棍,吼道:“二当家,少和这家伙罗嗦,做了他炖他的肉吃。”

霍大山手一拦,道:“等等,问明白了再下手。”他冷冷的金鱼眼往上翻,道,“你是个贱家伙,朋友不当要当王八蛋。也好,我问你,王八蛋,不远处死了两个人,是你干的?”

黄书郎一笑,道:“对呀!”

门口的老头儿直摇头,道:“他疯了呀。”

霍大山已慢慢在举刀,道:“王八蛋,这匹马也是你拉回来的了?”

黄书郎道:“对呀!”

“你为什么要杀他两人?”

“很简单,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放屁,老子们今天有特别任务,今天不做任何买卖,他们不会惹事,怎会杀你?”

黄书郎道:“也许贼性难改吧!他两人知我口袋里塞满了银子,就跟上来了。”

霍大山怒道:“放屁,你再多的银子也不会动他两人的心,莫非你想抢他们的马,你才是个凶手呢!”

黄书郎道:“妙!反咬一口。”

霍大山开始宣判黄书郎的罪状了。

“你杀了我们两个人,又抢了我们的马匹,论律该当乱刀斩,王八蛋,你服吗?”

黄书郎道:“要杀我呀?”

另一面的石柱子一顿齐眉棍,骂道:“老子们要吃你的肉,剥你的皮。”

黄书郎哈哈一声笑,道:“仗着人多不是?”

石柱子厉吼,道:“老子们聚众占山寨,就是求的人多势众,你怕了不是?”

黄书郎!苣,“如果我怕,刚才是个猪,我是不逃反而自投罗网呀?”

他这话一出,门口的老者吃一惊。

老太婆低声道:“这年轻人不是一般人呢。”

老头道:“但愿他是个能人。”

能人就是会武功的侠客,黄书郎称不上大侠客,但他却称得上是能人。

“穿山甲”霍大山冷哼一声,道:“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你小子大概有恃无恐,好,且由霍大爷掂一掂你有多少能耐,几多斤两。”

黄书郎的棒已“嗖”的一声在他的掌上旋动了。

他笑笑,道:“我的本事并不大,可也足有自保之力,山大王,你只一出手就明白了。”

霍大山厉吼一声如猛虎,右手砍刀高举,左手老藤盾牌斜着砸,那么厉烈的对准黄书郎杀过来。

黄书郎见这大汉长得比张飞还凶猛,又见出刀带风声,便知道此人的力气了。

没关系,黄书朗一棒点在敌人的老藤盾牌上面,他的身子借力往敌人的左后方弹过去,便也躲过敌人的一刀杀。

另一面,石柱子的齐眉棍横打过来了。

他是觑准了敌人的落点发出的一狠棍。

黄书郎就知道石柱子不会袖手,他见棍子摔过来,手中钢棒竖着挡。

“当!”

“咚!”

“哎呀!”

三声好像是连着响,石柱子已抱头跌坐在地上,他晕头转向的不分东西南北,他的头上起了个大肉包。

“杀了他!杀了他!”石柱子还能叫。

霍大山抖着盾牌砸,他人高,臂又粗,动作又粗野,宛似泰山压顶般杀过来。

他以为敌人只不过手中一根二尺长的棒子。

黄书郎斜身闪过盾牌砸,棒子打在敌人的砍刀上,发出一片光芒飞溅,便在这时候,他的“恶信”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扎在敌人的右肩头上,扎得霍大山的砍刀举不起来了,足足扎入他的肩窝两寸深。

霍大山狂叫着往边闪。

黄书郎哈哈笑着未追赶。

霍大山刚站定,立刻狂吼一声,道:“孩儿们,围紧了狠宰!”

“杀!”

十个怒汉扑上来了,十把砍刀一齐杀,只不过明明看到黄书郎被一片极光罩住,忽然间那片极光又爆开来,但见十把砍刀有九把上了天。

便在同一时间,但闻得急骤的梆梆响,有几个大汉已跳着往外躲。

原来黄书郎的钢棒出手快如电,旋出一股强劲的内力撞飞大砍刀的刀芒,然后又低头快速地一阵狂敲,全都敲在大汉的脚背上.

闪在一边的二寨主“穿山甲”霍大山一看自己的人只照个面便被打得嗷嗷叫,他立刻明白这人不是一般人,这个人有大本事,谁人碰上谁倒楣。

占山为王的人脑筋动得快,不像一般江湖客。

山寇仗着人多,打不过躲得过。

江湖客不怕死,明知道打不过还照样拚。

霍大山撮唇一声胡哨吹,大声吼道:“扯呼!扯呼!点子扎手!”

他头一个往马上跃,当然他的身上在流着血,痛得他满脸横肉在闪跳。

“野狼”石柱子也看到了,他起身蹦上马背就大叫:“扯呼!扯呼!”

果然,就算几个脚背上挨了敲的也咬着牙忍着痛,刀也不要了逃命要紧。

为什么要四下里逃?

这是有原因的,敌人太厉害了,打他不过只好逃,如果大伙逃的是同一个方向,正好叫敌人追着一个一个的宰,如果四散逃走,大家的生机就大了,敌人追上这一个,别的早就逃跑了。

强盗为什么要“扯呼”?

当然,干强盗的就是因为肚皮吃不饱,每个人都吃得饱又吃得好,疯子才去当强盗。既然吃不饱当然是不想饿死,于是结伙去当强盗,如果遇上更强的强盗,除了尽快地逃,就是尽快地逃了。

黄书郎就是强过他们的强人。黄书郎当然不是强盗,只不过在强盗的心目中,他老兄成了他们的强盗,要老命的杀手。

黄书郎并未追赶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不打算在这些人的身上搜刮些什么。

有银子,而且多的是,他不会当强盗。

他只是看着哈哈笑。

他也高声叫:“慢点跑,别跑岔了气,只不过别再叫我碰上,那时候一定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这里哈哈笑,店门口的老者可乐了。

他对黄书郎招招手,道:“年轻人,你原来真是个能人呀。”

黄书郎笑着,走到店门口,道:“你两老好人啊。”

老者道:“好人不能遇恶人,我两老差一点被他们打死了。”

黄书郎道:“没关系,我身上有刀伤药。”

老者摇摇手,道:“用不到,我梁上的那些草,烧上一锅草药水泡泡就好了。”

黄书郎想到自己也是老者用药草泡好的,便笑笑,道:“那好,我的药也省了,我的药来之不易呀。”

老者道:“年轻人,你那个地方的伤好了吧?”

黄书郎笑笑,道:“比之被捏之前还舒服。”

老者道:“我便也放心了,年轻人,你进来,我给你切点好吃的,油条尽管吃,我不要你的银子。”

黄书郎笑笑走进门,只见老太婆在灶上烧起大锅开水来了,她还把一些草药往锅里煮。

黄书郎刚刚坐在桌子上,只见老者扒开一堆杂草,从草堆里取出一个大油纸包来。

老者打开油纸包,一股香味冲鼻来,香得黄书郎直咽口沫。

“老先生,这一包是你卤的吧!真香。”

老者笑笑,道:“开野店总得会几手吧,其实……”

他不说了,他把一包卤味放在桌上,道::“年轻人,你捡着吃,想吃什么拿什么。”

黄书郎并不饿,他随便吃了两个卤蛋。

老者道:“那些人怎可以享用我这些卤味呀!哼,他们逼我炸油条。”

黄书郎笑笑,道:“今天也算你救了我一次。请问老先生,你怎么懂得那些草药会治病?”

;老者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早年习过岐黄之术,唉,只因为一次误医,我洗手不干改行了。”

黄书郎道,“原来是一位大夫。”

老者摇头,道:“已经多年未有人称我一声大夫了。”

黄书郎道:“你老高姓大名?”

老者道:“老汉姓古。”

黄书郎吃一惊,怎么姓古的人都是大夫?三仙镇上有个“恶郎中”古班,这老者也姓古,而且他用的草药也有奇效。

那老者又道:“我的名字好像叫珏吧。”

黄书郎吃惊地道:“古……珏?”

老者一笑,道:“多年未提过名字,自己便也觉得陌生了。”

黄书郎道:“古老,在下也认识一位大夫,他叫古班。你老认识吗?”

古珏脸色一寒,道,“别提他了。”

黄书郎道:“原来你也认识古大夫。”

古珏冷哼一声,道:“他是我兄弟,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哼!”

黄书郎道:“你们还是亲兄弟呀。”

古珏道:“学医济世,志在为人除去痛苦,救人性命。我兄弟却拿先人的良方赚银子,他只认银子不认人,我不只一次地劝他,我还警告他,小心死后阎王殿上挨那五马分尸之刑,他就是不听。”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年轻人,你千万要相信,想当年药王做了一个梦,梦见学医的人只顾赚银子黑良心,死后被阎罗王用五马当殿分尸,好惨呢。”

老者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其实谁也不能说没有,这年头如果大夫尽要钱,这个大夫就死得早,你若不相信,找人问一问。

黄书郎不找人问,因为他就把古班整得叫老娘。

他觉得这兄弟两人作风大不相同。

一个嗜爱银子如命,无所不用其极地扒;另一个却视银子如土,淡淡地在路边开这一家小小的野店。

这光景也很明显,兄弟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了。

老太太弄了个大木盆,在盆子里装满了药水,她侍候着古珏去泡身子了。

黄书郎便在这时候走了。

他取出三锭银子放在灶台上的油罐里,那地方外人是不会去拿的。

黄书郎骑上马背在发笑,原来古班这恶郎中还有个老哥叫古珏,令人想不到的事。

其实,黄书郎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地叫天爷,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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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拍马驰了五十里,迎面大队人马过来了。

他只一看就知道是那帮山贼扮的。

外表上是五颜六色的行李,暗地里每人扛着一把刀。

三辆大车连着篷,每辆车都是四匹马在拉,真够气派的了。

黄书郎拨马路边上,他等着一队人马从他的身边过。

他的心中开始噗通噗通地跳,“恶信”暗中握在左手上,他准备一家伙扎死恶师爷曹三圣以后,马也不骑地往山道上逸去。

当然,他杀了曹三圣以后,便立刻转回柳荫小筑,守着他的秀秀等着抱儿子了。

“恶郎中”古班就确定秀秀肚子里的是个男的,

黄书郎自从得知秀秀怀了他的儿子以后,心情上是很愉快的。他不时的脸上挂着笑,就算他面对敌人的时候,也难掩心中的喜悦。

他现在就把笑容挂在脸上。

那些人打从他身边刚走过,后面的大车前后各有两个骑马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尚未注意到黄书郎骑的是他们山寨的马,只因为那马鞍已被黄书郎丢弃了。

大车发出“咕哩隆咚”声远远地驰过来了。

黄书郎曾听小流球说过,那恶师爷曹三圣就在最后一辆篷车内。

这时候,他的神情很轻松。

他还在马上对身边走过的那些人点头招呼,好像很有礼貌的样子。

于是,一批二十多人走过去了。

后面,第一辆篷车也从黄书郎的面前过去了。

然后,第二辆,再后面。

守护着蓬车前后的两个骑马的很注意黄书郎。

他们也注意路上每一个人。

第三辆大车的后面也有十个扛着布包的大汉,只不过当第三辆大车快要经过立马道旁的黄书郎的时候,黄书郎全身猛一紧,他发动了。

“曹三圣!”这三今字叫得如打雷。黄书郎腾空而起三丈八,两个跟斗落在篷车顶,他的“恶信”疾出如电,横着割开篷布三尺多一个大口子。

就在他低头看的刹那间,七把尖刀猛往篷上刺来了。

那是七个女人出的手。

篷车上竟然是女人。

他已知道了,小流球告诉过他的,曹三圣的家眷也上了大车。

那么,自己显然找错车了。

他不等下面的刀杀到,又是一个跟斗反转翻,“呼”的一下子追上第二辆大车。

他出刀之快,使所有的人都吃一惊。

“嘶!”

他又割开篷布,里面的一丈长刀已往他的身上刺过来了,真厉害,拿刀的人看上去就是曹三圣。

曹三圣竟然会武功?这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黄书郎只知道曹三圣是八府师爷,干师爷的人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写字之人,没听过师爷也会动刀的,而且出刀更是叫人吃一惊。

黄书郎急忙以棒挡,却发觉来的一刀力大无穷,黄书郎的右臂有些麻。

他反手弹下大车顶,便在这时候,两个骑马的怒汉拍马大叫着冲过来了。

“兄弟们,围起来,活捉刺客!”

“围紧了杀!”

两个骑马的奔到黄书郎身前,中间大车上那个使刀的“曹三圣”咚地一声跳下车。

于是,黄书郎在一阵打量后哈哈笑了。

他笑得似乎不怎么样,那个“曹三圣”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曹三圣的双手很细腻。

写字的人,尤其是养尊处优如曹三圣者,更是双手细致,而且曹三圣天天夜里都会摸女人。

他如果一天不抱女人,这一夜他就睡不好。

当然,这种男人多半是有权势的人物。

曹三圣虽是府衙师爷,然而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八府之地等于他说了算,所以他每天都有女人陪他睡在府衙后街他的小公馆里。

黄书郎发现这人虽然是曹三圣的模样,但他的双手长了许多粗粗的毛,这种手只有粗人才会有。

黄书郎的心中起了疑,所以他笑了。

他发觉这人一定不是曹三圣,这个人是冒牌货。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女人也提刀围上来了。

女人也干强盗,而且一个个又美得不得了,倒叫黄书郎吓一跳。

对面,扮得有点像曹三圣的汉子冷冷吼道:“好小子,就你一个人呀。”

黄书郎笑笑,道:“干刺客当然一个人。”

那人粗声一笑,道:“我问你,你为何前来刺杀我?”

黄书郎道:“我不是刺杀你,我刺曹三圣,八府师爷曹三圣。”

“老子就是曹三圣。”

黄书郎轻摇着头,道:“你不是。”

那人双手握着长短两把刀,兵器上又称子母双刀,会使这种刀的人很会近身肉搏,而且也能表现出十分凶悍的模样,令敌人胆寒。

那人嘿嘿冷笑,道:“为何你以为我不是曹三圣?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黄书郎道:“朋友,你绝对不是曹三圣,曹三圣不会武功呀。”

那人嘿嘿笑道,“好,老子问你,曹三圣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躲在半路要取他的命?”

黄书郎道:“取他命的人一定不会少,只不过我捷足先登地赶来了。”

他再看看三辆篷车,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人移动着身子,道:“你说得不错,江湖上是有许多人等着要他的命,只不过这些人都要不了他的命,当然,这些人中包括你小子在内。”

黄书郎道:“阁下可否以真面目相示?既然我已看出你不是曹三圣,你何不大方地揭去你的面具?”

那人果然以左手在脸上揉搓着,便揉下了一张人皮面具。他嘿嘿笑了。

“你果然不是曹三圣。”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小于,重要的是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黄书郎笑笑,道:“各位来自虎头寨吧?”

那人双目一亮,道:“你认识爷们?”

黄书郎道:“从前不认识,自从见过前面过去的两批人之后,我便认识各位了。”

那人冷冷道:“原来是刘民告诉你的。”

黄书郎道:“还有你们霍二当家的。”

那人愣了一下,道:“你认得霍大山?”

黄书郎道:“认得,当然认得。”

那人哈哈又是一声冷笑,道:“你怎会认识霍大山?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黄书郎心中直发笑,这老小子是个驴。

他故意重重地道:“看你手中拿的家伙,你一定是虎头寨当家的吧?”

那人双目一扬,粗声道:“霍大山告诉你的?”

黄书郎道:“是呀!霍当家的说,你大当家是讲义气的人,说出话来不是放屁,你说出来的话一诺千金,而且掷地有声呢。”

那人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黄书郎笑道:“当家的,你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那人敢情正是虎头寨寨主“恶虎”段八。

黄书郎也知道此人是段八,他故作不知道。

如今见段八在猜疑,他立刻笑笑,道:“段大当家的,要说你真够义气,曹三圣为自己的退路着想,救了你的儿子段十八,你果然答应为他的老命出力,段当家的,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八怔了一下,道:“说。”

黄书郎道:“你在山寨当你的王,又何必真的为那种恶师爷拚性命?不如率你的人回山寨,我便放过你们一马,你以为如何呀?”

段八憋了半天,忽然仰天大笑,道:“操你妈,你是哪条河里爬上来的王八?说出的话尽冒水泡呀。”他顿了一下,又道,“霍大山怎么会认识你这种说大话不选地方的人物呀?”

黄书郎忙摇手,道:“王八蛋才是霍大山的朋友,我他娘的没有朋友。”

段八怒道:“你的意思是说霍大山高攀了?”

黄书郎哈哈又笑了。

这时候黄书郎当然笑得出来,因为他认为他现在就如同野豹子走入羊圈里一样。

他把虎头寨的人当成羊,他自己是豹子。

豹子跳入羊圈中,当然愉快了。

他见段八又在怒视着他,立刻笑道:“我一共遇上你们两批人,两批人都不友善,所以嘛……”

段八怒道:“所以什么?”

黄书郎打住话不往下说,他改个话题,道:“你若想知道我把他们怎么了,你得先说,曹三圣哪里去了?”

段八吼道:“你先说,你把我的人怎样了?”

黄书郎摇头,道:“你先说,你说完了我再说。”

他当然不能先说,如果他说出已经杀死杀伤他的人,段八就会出刀了。

双方动上手,他便不会知道曹三圣的下落了。

当然,黄书郎的心中不舒坦,小流球说得很肯定,曹三圣坐在最后一辆篷车上,他娘的,如今三辆篷车里都没有曹三圣,却冒出个假的曹三圣,小流球办事不如从前了。

难道说小流球有了小白菜就变成个糊涂蛋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天下的男人有女人的多得很,难道都会变成糊涂蛋不成?,

且等这件事一了,好好地去修理小流球一顿。娘的,差一点又上了大当,刚才如果一头撞进篷车里,好家伙,一共七把刀杀过来,自己很难躲得过,就好像一个人掉进刺猬窝,难免被刺上几家伙。

看这些女人拿刀的模样,好像她们常杀人。

黄书郎的心中想着,段八又沉声道:“好小子,你他娘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想称王呀,你说不说?”

黄书郎道:“山大王,刀还未曾架在我脖子上,你若不先说,我是不会说的。”

“恶虎”段八哇呀呀一声吼,道:“操,你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黄书郎道:“少咋唬,别以为人多我会怕你。”

“恶虎”段八一瞪虎目,心中真为这小子的胆识愣了一下。

他心中在想:“不是猛虎不上山,这小子可能有一套。”

咬咬牙,段八沉声道:“老子很欣赏你小子的胆量,我就告诉你吧!我们这里没有曹师爷,曹师爷怎会和我们走在一起?”

黄书郎怔了一下,道:“他人呢?”

段八道:“我怎么知道?”

黄书郎道:“可是你为什么扮成曹师爷模样?”

段八哈哈笑道:“这乃是曹师爷的主意,他要我为他开道,叫我扮成他的模样,设法引出要刺杀他的仇人,哈……还真把你引出来了。”

黄书郎道:“好嘛!他拿你当靶子了。”

段八道:“依照老子的意思,曹师爷尽可以大大方方地归故里,有我段某的护送,他一定平安无事。”

黄书郎道:“真是个二百五。”

段八道:“你说什么?”

黄书郎道:“曹三圣拿你当二百五呀!”

段八骂道:“放你大舅爷的屁!”

黄书郎道:“怎么你不想一想?你扮成曹三圣模样走在路上,万一引来个厉害角色,你第一个没有命。你若被人把头切掉,多冤呀。”

段八嘿嘿冷笑,道:“放眼江湖,哪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不是?”

黄书郎笑笑,道:“如果你真是曹三圣就好了。”

段八道:“曹三圣不会那么容易死,小子,怕是你死定了。”

黄书郎道:“看样子,你真的不知道曹三圣在什么地方了?”

段八道:“别提曹三圣,小于,你可以告诉段大爷,你把我们的两批人怎么样了?”

黄书郎一笑,道:“山大王,曹三圣拿你当二百五,我看你就是个糊涂蛋。”

段八的子母刀要出手了,他怒骂:“你找死!”

黄书郎道:“想知道我对你的那两批人怎么样了,他们见我有银子,山大王的毛病又犯了,要打劫,这件事,你说说后果是什么?”

段八骂道:“下山的时候怎样对他们说的,咱们这一趟不当强梁,咱们是报恩来的,真是狗不改吃屎。”他骂了一句,又道,“如此说来,你把他们打伤了?”

黄书郎道:“早先的两人太阴毒,我干了他们俩,后来的我客气多了,只把他们打跑,至于眼前嘛……”

段八已气得咻咻的吼骂,道:“老子宰了你这小王八蛋。”

他出刀十分凌厉,子母刀星月争辉似的直往黄书郎全身罩来。

与此同时,两个骑马的怒汉一人持斧一人抡刀,那么凶悍地伺机出手了。

这原是个可怕的陷阱,曹三圣布下的陷阱,就是要捕杀那些想要他命的仇家。

至于曹三圣到底有多少仇家,只因为他在官府太行恶,得罪的人物无数,他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

当然,他也不会认识“恶客”黄书郎。

此刻,黄书郎有了另一种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不干,他怎会把精神耗在段八这些虎头寨上的人身上?

如果他和这些人在此玩命,他便成了二百五了。

黄书郎的身子暴弹子射,旋着银光的棒子划出一个轮状冷芒,那么快速地冲向杀来的段八。他的“恶信”却在一阵金铁撞击中突然切断敌人的右腕,便也撩起一股子鲜血狂洒。

“唔!”

“哈……”

就在段八抖着血腕暴退不迭中,黄书郎拔身四丈余,他只在一辆篷车顶上顿足一点,然后是七八个空心跟斗连着翻,一口气就是十五丈外。

他越过了人头,又掠进一片林子里,身后面人声在狂叫:“追呀!杀呀!”

黄书郎的笑声是不断的,听起来好像已在一里外的远方了。

段八挨了一刀,他心里明白,如果黄书郎想要他的命,刚才的那一刀不会在手腕上,而是在肚皮上。

他就没见过本事如此大的,一招之间就伤得了他的人物,只可惜他刚才没问明白这人是什么来历。

刚才他是不屑于知道黄书郎的来历,他段八乃是虎头寨寨主之尊,黄书郎算哪个鸟?

江湖上有许多目中无人的人物,段八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黄书郎并未跑远,他本人就躲在大树上。

“恶虎”段八受了伤。他率领的虎头寨人马真效忠,十几个把他围在正中央,直到追黄书郎的人回来了,才有人把段八扶上大车。走了,他们当然是回虎头寨去了。

他曾答应保曹三圣三次不死,这才头一回就先损兵折将的,自己也几乎赔了命。

算了,还是守紧虎头寨方圆七十里内做买卖,别在江湖上充强梁了。

江湖有江湖的杀法,强盗有强盗的一套,河水井水都是水,却也有个地域之分。

黄书郎不想杀人,尤其是杀那么多的人,他更不为,他不会把力气用在不相干的地方。

他等着要回柳荫小筑过平静的日子。

他只是在实现他唯一的心愿--为干爹报仇杀了曹三圣之后,他便决心退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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