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大地龙腾 续:剑海腾龙》作者:云中岳【完结】 > 剑海腾龙.txt

第一章~第三章.2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20

加快些,靳姑娘受伤不轻,施姑娘可否扶他一把?”

驰出旷野,三人展开轻功,向南如飞而走,昼伏夜行,第三天他们便到了武昌府,沿途

平安无事因为小襄王己带看人马到南阳去了。

在武昌府,小甭人妖接受了中海的劝告,先暂行隐身,答应日后助他一臂之力,她准备

下南京,找昔日的朋友盘桓一些时日,然后再隐身江湖,等候机会秘密除去龙虎风云会的羽

党爪牙。

素素跟定了中海,她要陪中海寻找回春居士,三天中,有小甭人妖在旁,中海不敢多

言,他对小甭人妖还有些顾忌。

解毒的时间只剩下五天,而从武昌府到九宫山,还有七百里以上的路程,山道不好走,

必须赶路耽误不得,因此,不再昼伏夜行,决定在三天之内赶到。

到九宫山有两条路可行,一走东南先到兴国州,从州南的太平山到九宫东面,一是南

行,先到通山县,翻越大城山进入宝石河,便到了九宫北面,两条路相较,走通山要近百里

左右,因此中海决定走南道。

南道也是到岳州府的唯一陆路官道,商旅却不太多,因为往返两府的人,大多走水路,

走路陆不但辛苦,而且山区中经常可以发现劫路的歹徒。

一早,送走了小甭人妖,中海立即准备首途。

素素心中自然十分焦急,但他不知中海要到何处寻找回春居士,而且看了中海日渐憔悴

的神色,她感到有点心酸地说:“龙大哥,这两天你太辛苦了,神色憔悴,多令人躲心啊!

昨晚一夜奔波,落店休息不到一个时辰,怎能立即上道?我看,你还是……”

中海摇摇头,苦笑道:“还有好几百里路要赶呢,时辰不多了,施姑娘,我看,你还

是……”

“我怎样?”素素讶然抢著问。

“令尊目下在何处隐居?”中海第一次问起天玄剑的下落,以前有小甭人妖在,他不方

便问。

“目前在长沙府湘潭县东西的昭潭潭边,他老人家正在四出游说武林白道隐雄共襄义

举,恐怕目前不在家,你问爹的下落,有何用意么?”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赶回家中隐身,不可再在外闯荡了,你为人好管闲事打抱不平,

不知衡量利害,在这风雨飘摇危机四伏的境遇中,委实不宜在外行走,为大局著想,所以你

必须立即赶返湘潭我送你到咸宁再分手,怎样7”“天!你……你要赶我走?”素素惊叫。

“不是赶你走,而是……”

“不!大哥,目下你正在困难中,你没有理由赶我走,咸宁金河北岸,住著一位前辈,

叫隐叟邓公明,他老人家是爹的忘年之交,也许从他老人家的口中,可以知道回春居士的下

落,我陪你去找他好了。”

“不必了,回春居士目下隐居在九宫山,我一个人赶路方便些。”

“真的?”

“我带著鬼丐常真的手书,鬼丐知道他的隐居处所。”

“老天爷!你何不早说?”素素惊喜地叫。

“早说?被小甭人妖听到,不是替丘老爷子招灾么?”

素素疑惑地注视著他,幽幽地说:“大哥,你……你似乎不信任靳姐姐呢。”

中海点点头,沉重地说:“靳姑娘心肠太硬,太过主观,也太过任性,愤世嫉俗之心太

重,这种人很可怕,对是非很难分清,因此,极易受人利用,她与枯骨魔僧等人不同,他们

是闯荡一生经过无数劫难的人,自尊心极重,不受人驱策不甘人下,因此不会轻易改变自己

的生活方式,自尊心更不许他们听命于人。靳姑娘不是这种人,她假使遇上一位工于心计,

专在投其所好上下工夫的人,她会不顾一切走上歧途的,她之所以救你,只是基于一时义

愤,地想利用你接近小襄王,以便乘机除去四海游僧报一已之仇而已。”

“不!你太估低她了,大哥。”

中海笑笑,若无其事地说:“但愿我错了,反正来日方长,且拭目以待,请你转告令

尊,告诉他我已和白衣神君以及三丐连络上了……”

也将在平邱集的事说了,最后说:“龙虎风云会的会主,是长春子的并头兼弟子毒娘子

北宫云娘他们的阴谋极为恶毒……”

素素如遭电殛,惊叫道:“大哥,此话当真?这……这……”

中海不再多说,淡淡一笑道:“千真万确,我已和长春子见过面,还几乎丢掉性命,请

禀明令尊必须小心谨慎,目下长春子只在背后撑毒娘子的腰,还未公然出面,假使他以武林

三大高手的身份现身,假藉仁义号召武林朋友另树立一大势力,上当的人当不在少数,令尊

恐怕也难逃毒手的,后果可怕。”

“老天爷!看你说得有多严重?”素素呆呆地叫。

“岂只严重而已?目下毒娘子已经率领了大批高手入川,留下小襄王在各处扰乱江湖,

吸引江湖朋友的注意,以掩护毒娘子在四川进行可怕的阴谋,并预定下月中旬在湖广大会党

羽,如果我所料不差,至迟下月初旬,四川必将传出震惊江湖的重大消息。中旬龙虎风云会

大会群魔之后,暴风雨即将君临江湖,当然,这得看毒娘子是否在四川如意,如果她在四川

的阴谋落空又当别论。总之,不管事情如何发展,长春子极可能在最短时间内以斩新的面目

在江湖出现,他也决不会公然与毒娘子在表面上亲善合作,只在暗中策划他的恶毒阴谋,大

劫将临,所以你得火速禀明令尊早作准备,无论如何不可出面,尽速通知朋友们小心提

防。”

素素仍然不信,迷惘地说:“你的话我深信决无虚假,但……但我怎能令家父相信

呢?”

“令尊到过福建,该对武夷排云山庄的伏魔剑客不陌生……”

他将排云山庄的变故一一道出,最后说:“吴济慈为了留得性命以揭发长春子的恶毒阴

谋,复被安庆双丑所陷害,忍辱偷生在边寨受刑,身死异乡所谓何来,他死得有价值,排云

山庄数十名男女老少也死得轰轰烈烈,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将以毕生精力从事揭发长春子的

恶毒阴谋,为生者全性命,为慰死者于九泉,我个人的仇恨还是次要,我必须请你向令尊提

出忠告,先为保全武林实力而奔走,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疑问尚多,可惜我无法向你详加解

说,该走了,假使找不到回春居士,我想,日后挽救江湖大劫的重任,只有寄望在令尊的身

上了。”

素素仍是男装,背起小包里黯然地说:“走吧!一切以后再说,目前你需人照顾,无论

如何,我得陪你走一趟九宫山找丘老爷子,不要撵我走,大哥。”

她低头拭泪,匆匆出房,她的心很乱,江湖大劫在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所关心的中

海身中奇毒,必须尽早找回春居士。

她这一生中,第一次对异性关心,不知怎地,在这短短三天相聚中,她那少女的心湖突

然涌起了波涛,一生中第一次油然兴起了奇妙的感觉。

中海在她的心目中,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不再是一个仅仅值得关心的英雄豪杰,而

是一个令他倾心的男人,一个足以信赖的密友。

中海的身影,已开始令他迷乱,令她烦恼,令她恐慌,甘凉道上第一次见面,他仅感到

中海是个难得的奇人,是个有丈夫气慨的义士而已,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秦岭道上二次并肩救金凤,她对中海加深了一层认识,但还不至于达到令她倾心的程

度,而这几天,情形有了异样,她感到中海在她的心目中已完全不同,奇异的感觉震撼著

她,一种难以言宣的神奇电流袭击著她。

自然而然地,她的生活圈子不再以自已为中心了,甚至连父母亲人都搁在圈子外,圈子

的中心变成了中海啦!

中海的话令她感到心向下沉,她听得出中海话中的弦外之音,假使找不到回春居士,他

便会不在人世,挽救江湖大劫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他爹天玄剑的身上了,她急出一身冷汗,

出了武昌城,不等中海催促,她已迈开大步向前急赶,恨不得插翅飞往九宫山。

幸而道上行旅不多,足以让他们施展,一阵急赶,第一天便赶了两百里,入暮时分,便

赶到了依山傍水的上桥镇,距咸宁尚有八十余里。

中海确是有点难以支持了,朔望散的奇毒已经逐渐发作,他感到一阵阵倦意不断地袭

来,似乎浑身脱劲,懒洋洋地,胃口出奇的坏,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依他的意思,还想在上桥镇进食,然后赶夜路到咸宁,赶一步算一步。但素素不依,她

已看出中海已无法支持,假使再不珍惜体力,奇毒极可能提前发作,所以断然作主,要在上

桥镇落店。

上桥镇,是一座小镇市,只有百十户人家,官道通过镇中,另一条小街在东面与官道平

行,镇西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延西一带全是水田,秋冬之际田中无水,还没开始冬耕,镇东

是绵延起伏的山林山都不高,但树林却很浓密,是这一带燃料的供应场。

这几天气候变了,天宇中乌云密布,阴沉沉地,从北面吹来的寒风冷咻咻的,一件夹衣

已挡不住寒意了。

暮色茫茫,炊烟四起,远远地,上桥镇的灯光,在黄昏的朦胧中闪烁,两人大踏步钻

赶,中海的脚下已有点浮动,但仍咬紧牙关支撑。

踏入镇口,上桥客栈的招牌入目。

“大哥,请依我,无论如何得在这儿落店,你身体有奇毒,即使是铁打的人,也煞不住

一天两夜的苦赶。”素素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沿途为了今晚是否落店的事,曾经发生争执,中海长吁了一口气,让步道:“好吧!只

好依你了我确也感到十分疲倦。”

素素长叹一声,语声有点变了,说:“大哥,我知道你心中焦急,我同样的心急如焚,

恨不得插翅飞到九宫山,可是,你……你支持不住啊!再像这样不要命地赶,你会倒下去

的,唉!我真该死,你为了我……”

中海拉了他一把,强笑道:“施姑娘……”

“老天,你还叫我施姑娘……”

“哦!我老忘了,一时不易改过来,素素,你不该再说这种话,人的祸福似乎冥冥中自

有主宰,怨天尤人只有自寻烦恼,对么?”

“大哥,你相信宿命?”

“不信,但事实上我们只能勉强自已相信以求解脱,只怪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咦!这

座市镇怎么如此冷冷清清?通街大道地处宿站,似乎不该如此冷落的。”

“初冬了,谁还在晚间出来喝西北风?这座大桥客栈可能是镇上绝无仅有的一家,希望

还剩有房间。”

素素一面说,一面踏入店门,直趋柜台向掌柜的问:“掌柜的,可有上房?”

店堂中一灯如豆,甚是狭溢,只有一名店伙和一个掌柜的照管店面,掌柜的向店伙招

手,一面答道:“有有,两位落店么?”

“最好是有套间的上房。”素素加上一句。

“有,有,小店今天只接了八位客官,空房间多著哩。李三,领两位客官到东跨院丙字

号上房安顿。”

店伙李三应喏一声,上前接过两人的小包里,说:“客官请随我来。”

掌柜的接口道:“两位如果有贵重物品交柜,但请吩咐。还有,小店人手不够,伙食由

隔邻的鸿福包办,客官如需酒食,可吩咐店伙早些准备。”

“在下理会得。”中海答,随著店伙走了。

客栈共有三进两院,内部居然相当阔爽,只是店伙少得可怜,廊下无灯,客人稀少,走

进东跨院阴沉沉鬼气冲天,没有一般客栈所特有的喧闹声,倒像是大户人家建在深山避暑的

广厦。

还好,店伙虽少,茶水倒是不缺,所谓套房,通常作为接待携带家小上路的阔客住宿,

有内间,有小厅。比一般的上房高级些,可容纳四至五名的男女旅客。、以往三天中,素素

有小甭人妖做伴,三人分内外间住宿,江湖人比世俗男女洒脱些,倒无甚顾忌今天她开始感

到心中狂跳,有点惶恐。但梳洗毕,她开始平静下来了,按下心潮,不再理会。

男人先梳洗,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等她浴罢出到外间,吃了一惊,几上热茶仍在,却

不见已梳洗停当的中海,灯火明亮,人却不见了,身处险境,她的警觉性特高,掀开床上的

枕头,中海的追电剑仍在。她匆匆取了一件衣衫将剑包了,拉开了房门。

房门口人影乍现,店伙正捧了食盒送饭菜到来,见房门猛然拉开,脱口惊叫道:“咦!

客官你怎么……”

“看到我大哥么?”她急急地抢问。

“是那位大个儿客官么?”

“是的。”

“小的没看见,他怎么啦?”

“不见啦,小二哥。”

“客官何不叫叫看,也许是上茅坑去了。”店伙一面说,一面进入房中,将饭菜摆好。

“大哥,你在那儿?”素素站在廊下叫。

廊下没有灯,墙根壁角黑沉沉地,这一排上房只有她和中海两个客人,其他的客房没有

灯光,她向黑暗中大叫,各处传来的回音令人感到汗毛直竖。

后面还有一排下房,必须由走廊的另一端绕过方能到达,黑暗中突然传来中海的声音:

“贤弟,到这儿来一趟。”

素素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松了一口气,急急绕过走廊,便看到一座小门前站著中海,正

向她招手送食物的店伙也跟来了,看清了房间的牌号,抢前两步惶然地摇手叫:“客官,千

万不可管闲事,千万……”

中海取出一锭小银,塞入店伙手中,沉声道:“我兄弟俩今晚到了这房间,只有你知

道,如果你张扬出去,小心我要你的命,烧你的店,你给我悄悄走开,千万不可声张,快

走。”

店伙打一冷战,扭头便走。

素素怔在一旁,讶然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刚才我听到这儿有人呻吟,找到这儿……”

“大哥,咱们目下自顾不暇,你……你又管闲事了。”

中海点点头,沉要地说:“见死不救,何以为人?素素,快将救伤丹取来应用,里面有

两个人急需援手。”

素素摇头苦笑,叹口气折回房中取药。

房中一灯如豆,前后两张卧榻,分躺著两个花甲以上年纪的老人,两人的上身靠在床栏

上,敞开衣襟,露出满是血迹的胸膛,一条条鞭痕悚目惊心。

素素带了丹药进房,看了伤势吃了一惊,抽口凉气说:“是鞭伤,下手的人好狠的手

段!”

中海用茶灌丹药入喉,说:“不错,是鞭伤。这种鞭叫作逆麟蛇尾鞭,是用来刮掉皮肉

的歹毒玩意,一鞭下去,如果不抽动,□片也可刺人肉中,运劲急带,著鞭处的皮肉便被刮

落,老人家挨了七鞭之多,创处可见胸骨,不死确是奇迹。”

中海平时带在腰间的百宝囊,经常带著不少自制的膏丹药散,这种沉重的外伤,他足以

应付,内外药齐下,素素也毫无顾忌地帮著中海替老人包扎伤口。

另一名老人伤势稍为轻些,胸前是皮鞭伤,浮肿凝血而已,只是年老气衰,已然难以支

持。

包扎停当,被皮鞭打伤的老人强忍痛楚,虚脱地说:“谢谢贤昆仲援手之德,小老儿没

齿难忘,只是,两位请珍重,赶快离开这块是非场。”

中海挪来张木椅在床前坐下,泰然地说:“老丈但请放心,小可自有主意,看两位的伤

势,该是午前爱的伤,能将原因见告么?”

老人痛苦地低下头,凄然地说:“老朽姓宵,名蔚,本镇人民,家在镇东近山区的坡地

上,薄有田产,一向与世无争,那一位是老朽的故友,姓詹名雄……”

素素突然讶然叫:“金雕詹雄老前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宵蔚吸入一口气,往下说:“詹兄在十年前练一种奇门气功,忽略了自已的年岁,不慎

岔气伤身最后自毁气门保全了性命,一身内家绝学化为泪水,只能使用普通拳脚防身了。”

“气门毁掉仍能保全性命,詹前辈果然名不虚传。”素素万分佩服地说。

“老朽的伤势,说来话长,本镇有个不长进的败类叫作韩芳,从小便人见人厌,年青时

则游手好闲,专做偷(又鸟)摸狗的勾当,为镇民所不容,将他赶出本镇,岂知他到了府城自割投

入楚王府,转眼二十年,他居然成了府城大名鼎鼎的王府中官。上月,他请准楚王将本镇的

田划为庄田。大明皇律规定中官可以划授庄田,但法有明文,庄田名义上虽划赐中官,却仍

归原主耕作,只不过改向所属中官完粮而已。本来,不管皇庄也好,中官庄田也好,原田主

事实已一无所有,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怨命,可是,这畜生欺人太甚,存心报复当年赶

他出镇的旧账,王令刚下,便限令附近百顷良田的主人于五天之内离境,否则一律擒解王府

问罪。今天是第三天,他带了百名豪奴前来,占了老朽的庄院,将老朽打得遍体麟伤。詹老

哥是前天光临舍下作客的,一言不合与豪奴们冲突,被一个叫翻天鹞子夏聪的家伙所擒,把

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再命人将我两人送来店中,限令店家严加看守,想让我们死在店中,应

了客死两字的俗语。至于老朽的家小,恐怕已经……我死不足惜,这只是开始,两天之后,

镇中那些愿与乡土共存亡的人,不知如何下场。唉!谁知道呢?”

中海并未表示意见,“唔”了一声说:“难怪贵镇如此冷清了,原来如此。”

“一部份老少妇孺已经投奔邻村亲友处暂避风头去了。”

素素愤然接口道:“贵镇乃是通衢大道,他们竟敢如此胡为?难道说,贵镇的人就不能

联名上告么?”

宵蔚惨笑,虚弱地说:“上告?往那儿去告?布政使衙门等于楚王府的偏院,布政使知

府大人只算是楚王的家奴,而王府中当权的奴才,以中官为首,府城的文武官员,谁敢不仰

他们的鼻息?上京击登闻鼓告御状么?本地官府不发路引,寸步难行,总之,人为刀俎,我

为鱼肥,他们要我们死,我们决难活命。”

中海起身告辞,说道:“两位好好养息,俗语说,天无绝人之路,又道是天道循环,报

应不爽,有因必有果,作恶多端的人必受天谴,请拭目以待,静观奇变可也,小可告辞,等

会儿小可请店家替两位熬药并准备吃食。”

两人到了房门口,气息甚弱的金雕詹雄突然瞪开老眼,吃力地说:“两位稍候,翻天鹞

子夏聪,早年是太行山附近大名鼎鼎的独行大盗,一身轻功超尘拔俗,内外功根基甚厚,两

位如无把握,幸勿逞匹夫之勇。”

“小可留神就是。”

中海答,稍顿又问:“前辈尚有需晚辈效劳的事么?”

“老朽有一好友,住处距此不远,何不替老朽带封书信将敝友请来,多一个人也多一些

照顾。”

中海不敢在武林朋友面前透露底细,他准备找到回春居士之后,赶赴麒麟山庄,所接触

的人越少越好。

湖广是玉麒麟的势力范围,所有的江湖人大多数与麒麟山庄有来往,谁知道金雕詹雄的

朋友,是否与玉麒麟有交情?略一沉吟,断然拒绝道:“老丈的好意,小可心领了,但不管

事情是否办好,前辈在十天半月中,不可能走动,前辈可将书信准备好,晚辈愿将书信带给

贵友。”

金雕詹雄不再勉强,只好说:“也好,祝两位万事顺心,两位贵姓大名,能见告么?”

“前辈请谅,恕晚辈守秘,再见。”

回到房中,素素换了一杯热茶奉上,倚著中海坐下,秀眉紧锁地问:“大哥,你决定要

管?”

中海点点头,沉重地说:“素素,我怎能不管?”

“但你……”

“不必为我耽心,一天两夜,绝对可以赶到九宫山,我还有两天寻找回春居士的时

间。”

“你认为可以一找便到么?”

“鬼丐说过,他老人家目下化名丘诚,九宫山的人,都知道他老人家的住处,想来必t

易找。”

“你有没有问过鬼丐在何时曾与邱老爷子见过面?”

“这……这倒没问。”

“也许在十年前,也许更久些,是么?世事凄凉,今天不知明日事,谁敢保证回春居士

仍在九宫山?正如他老人家的堂弟八爪苍龙一般,五六年前还有人看到他在许州,但我却空

跑了一趟。”

中海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素素别说泄气话了,生有时,死有地,我不在乎。”

“但……大哥,我在乎,你……”她眼泪溢出眼帘,伏在中海的肩上饮泣。

中海轻抚她的秀发,强笑道:“素素谢谢你的关怀,说一句真心话,换了你,你管是不

管?”

“我……这样吧,你先走一步,这里的事交给我。”

中海呵呵一笑,说:“不行,你心悬两地,必定心浮气燥,说不定会大开杀戒,这样不

但救不了镇民,反而让他们去顶杀头抄家的罪,放心啦!我想不会耽搁得太久的,我问你,

你认为宵老丈的话可靠么?”

“当然可靠。”

“有何为证?”

“这……这……金雕詹雄前辈早年是白道的知名人物,难道不足为证?”

“你的意思只是想当然,不足为证,长春子早年也是一代豪侠,但现在怎样?一面之词

不足取信咱们得进一步找出是非好歹来,天色不早,你该歇息了。”

素素粉脸泛红,忸怩地说:“你……你先歇息,我……我还不累。”

“胡说,你还不累?快!你先去歇息,小心门户,我还得练功呢。”

“哦!说起练功,我想起一件事,爹说你已获得六指琴魔杜老爷子的真传,到底是真是

假?”

“确是不假,克音之学助长我的内力修为,不然我的进境那有如此神速?你没感到我比

半年前进步得多么?”

“大哥,能不能教我?”

“杜老前辈并未说过不许传人,有何不可,等我的心情平静下来时,你我得好好切磋一

番,进去吧,晚安。”

一早,两人便在厅中用餐,将剑用布巾里了,准备出外走走。

罢放下碗筷,街头忽然传来了一连串震耳的锣声,中海接过店伙送来的脸巾净面,一面

信口问说道:“老兄,锣声是怎么回事?”

“中官大人派人传话,等会儿客官便知道了。”店伙低声答。

“后房两位老丈的茶水药汤,准备妥当了么?”中海再问。

“客官,求求你,放小的一条生路好不?”店伙哀求道。

“你在本镇有田地?”

“没有,客官,小的靠双手夹一肩讨饭吃,不管双方的事,反正与我无关,但客官却把

小的卷入是非之中……”

“没你的事与你无关?哼!谁也休想置身事外。”

“客官,出门人……”

“住口:你知道我是谁?”

“客官是……”

中海掏出金云玉版副令幌了一幌,纳入怀中说:“湖广清吏司派来查案的人,你最好听

我的话准没错。”

清吏司,是刑部分置在各部政司的衙门,天下原设有十四个司,宣得十年革除交□,剩

下十三个审理各地的重大刑案,百姓小民见了官,不是害怕便是怨恨,想高攀的人并不多,

怕惹火上身的人却多的是。

店伙一听说是清吏司的人,吓得打了个冷颤,扭头便溜。

中海一把将他抓住,沉声问:“慢走,说,怎么回事?”

店伙脸色苍白,向店门外一指,恐惧地说:“他……他们会……会告诉你。”

店门口,“当当当”一阵锣响,接著有人拉开嗓子叫:“乡亲们听了,明天一早,田地

被划归庄田的人家,必须在卯牌末辰牌初离开,不可有误。”

声落又是一阵锣响,传话的人向街尾走了。

中海推椅而起,抢出店门。

晨光中,街两侧站著不少木然呆立的人,一队雄纠纠的王府卫队,正步伐整齐地从街尾

向街口巡逻而过。

只要看到呆立在街两侧的人们,他们那种愤怒而又无助的神色,便可猜出事情的大概

了。

中海神色凛然地凝神眺望著对街一幢三合院,广场前面站著三个怒目圆睁的青年人,他

们全用饱含怨毒的目光,死盯著大踏步而过的王府卫士。

倏然一阵蹄声自街口传来,五匹健马出现在视线内,在武昌府以南,河流交错,平原甚

少,行李大多以舟船代步。

所以说北马南船,在这一带发现骑士,相当罕见。

五匹马小驰入镇,令人眼前一亮。

马骏,人艳,竟然是五个美艳如花的少女,先头一骑士,穿一袭绿色劲装,挂剑,披一

袭天青色连帽披风,柳肩凤目,美艳可人。

后四骑则穿蓝劲装,披墨绿色披风,佩剑挂囊,一个比一个美,五个女骑士的年纪,都

在二十上下,在美艳中,蓬勃著刚健婀娜的气息。

中海神目如宙,他的目力比任何人都锐利,马匹相距在十余丈外,他便将人看清了,低

叫道:“咦!是她!”

“谁?”素素生硬地问。

“排云山庄伏魔剑客的爱女吴玄霜,她……她没有死,换穿绿色衣裳了。”

“哦!她远带了女伴,莫非她也在广结群雄为父母复仇?”

“我问她一问。”

素素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说:“不可鲁莽,免得暴露你和他的身份。”

马儿到了,吴玄霜看清了店前的中海,吃了一惊,中海的脸色不再涂上颜色掩饰,所以

一看便知了。

她突然勒住坐骑,扭头叫:“小春,在这儿进食,赶了一夜,马儿也乏了。”

第二匹马上的少女讶然答道:“小姐不是说赶到斜山村进食么?”

“不了,下马。”

她一跃下马,将□绳交给小春,踏上台阶,向中海送过一道眼色,向店内叫:“伙计,

替本姑娘准备吃食,替马儿上草料,要间清静的上房,准备茶水让我们梳洗。”

一面说一面进入店中,中海示意素素退在一旁,走至阶下,向系马的小春抱拳一礼,嘻

皮笑脸地说:“姑娘请了,辛苦啦!”

小春瞪了他一眼,大声问:“你是店伙计?”

“不,恕在下鲁莽,请问姑娘一声,刚才进店的那位姑娘,在下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

何处见过面,姑娘可否……”

“啐!见你的鬼!我家小姐却没见过你这种混蛋,滚!”

中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哼!神气什么的你家小姐姓朱,过去在……在……”

小春笑了,“刷”一声劈面抽出一鞭,笑骂道:“看你生得人才一表,不像是病摈,却

想用这种拙劣的办法勾搭,你简直昏了头,告诉你,你家小姐姓安,你再去打听,管教你吓

得真魂出窍,你很幸运,今天坛主夫人不在,不然的话,准保你死无葬身之地。走吧,本姑

娘不忍心和你计较。”说完和另三名同伴含笑入店去了。

中海吃了一惊,素素却走近笑道:“大哥,你还不够资格作偷香贼哩,可碰了大钉子

啦!”

中海将他拖出店外,低声道:“这四个少女可能是侍女,小春所说的坛主夫人,极可能

是龙虎风云会一位坛主的妻室,吴姑娘如果改姓安,很可能她已打入风云会的内部了,我不

便前往找他,你到她的房外留心些儿。”

“你呢?”

中海向对街一指,说:“我去打听镇中的事,很快就会转来的。”

“好,小心了。”

中海向对街走,到了三合庙前的广场,三个年青人仍在向远处眺望,见中海走近,收回

目光不住向中海打量。

中海泰然地走近,背看手含笑向三人点头为礼,说:“打扰诸位了,小可姓海,名

龙。”

一个青年人木然地点头回礼,冷淡地问:“听口音,海兄不像是本地人,有何贵干?”

“不错,小可是河南人氏,途经贵地,向诸位打听一些小事。”

“请说,小可但愿能为兄台效劳。”

“小可看贵地山明水秀,倒是安家落业的好地方,但不知贵地有何田可买么?”

青年人失声狂笑,接著脸色一沉,说:“我家有田六顷,兄弟三人耕种,养活老小二十

四人,丰衣足食家道小康,你要买田,我可以卖给你,每顷只要你三文钱,你如果有意,便

可立即成交,怎样呢?”

“兄台不是说笑话吧?小可是诚心的。”

青年人叹口气,摇头道:“海兄,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们都笑不出来,只有哭的份儿,

被你这么一说,我只好笑了,这附近的田已化为中官庄田,你能买么?快走吧,不然将有大

祸临头。”

中海笑笑,泰然地说:“多承好意关照,谢谢,不管皇庄也好,中官庄田也罢,法有明

文,只可在王府百里之内划属。贵镇距楚王府已超过两百里,请放心,没有人会来抢你们的

田。”

说完,扭头大踏步走了,经过了第二间大宅,向站在壁角偷听的一个中年人哼了一声,

冷笑著走了。

进店后直趋东跨院,一眼便看到素素站在房门口眺望,隔邻第三间套房中,传出少女们

嘻笑之声显然玄霜和四个侍女成了他的邻居。

素素向他招手,拉著他的手闪入室中,低声道:“她不信任我,你快走一趟,可从后窗

找他。”

中海火速进入内间,扳开后窗飘身落在房后的走道,一摇三摆地向邻房的后窗从容走

去。

“济慈兄,真阳兄。”他若无其事地信口叫,声音不大,但足以从窗缝中透入,他考虑

周到,叫吴济慈的名字,不叫玄霜,以免敌人怀疑。

明窗悄然而开,窗格子中突然飞出一团布帛,他一手接住放入怀中,扭头便走,倏地眼

角人影一闪,走道尽头昂然站著一位青衣大汉,双目冷冷地注视著自已……

他只好放弃由原路入室的举动,沿走道向青衣人走去,青衣人豹头环眼,海口虎须,肩

阔腰粗,结实得像头巨熊,脸上的风尘轨迹可看出是个江湖人。

中海泰然向前走,心说:“看来情形,这下子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青衣人冷冷地瞥了中海一眼,往墙上一靠,架起腿双手抱胸,然后冷冷地注视著一步步

走近的中海。

中海认为青衣人可能是龙虎风云会的走狗,被这家伙看到他和吴玄霜在后窗弄鬼,岂肯

轻易放过他心中泛起重重杀机,准备动手。

青衣人没看出危机,等中海接近至八尺内,左手一伸,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拿

来。”

中海欺近两步,偏著脑袋也冷冷地问:“你要?”

青衣人根本没将中海瞧在眼下,仍大模大样地说:“自然。”

中海嘿嘿笑,也大剌剌地问:“甚么?”

双方都吝惜字眼,针锋相对地简单问答,中海无所谓,青衣人却受不了,倏然离墙站

正,冷笑著道:“你老兄多心了,看错了人啦!”

青衣人冷笑一声,厉声道:“安姑娘上月方由坛主夫人收为弟子,成为青锋四女的四

妹,夫人宠爱有加,没想到她却不知感恩,竟胆大包天暗与外人私通消息,自毁前程,不是

自绝生路,本会在天下各地,明暗中派了不少人,监视著会中各弟子的言行举动,任何人也

休想生心叛离。”

中海淡淡一笑,问:“阁下认为安姑娘有叛会之心么?”

“把刚才你接到的布帛拿出来,便知是否有叛会之心了,当然,本会的男女弟子,并不

禁止男女相悦的事,在下认为你可能是安姑娘的相好,在未获得真凭实据之前,还不能遽下

定论,所以平心静气地向阁下要刚才抛出窗外的布帛。”

中海取出布团,缓缓递过笑道:“给你,如果你认识字,也许……”

“不劳阁下指点。”青衣人冷叱,伸手便抢。

墙角后,素素突然闪出,剑尖点在青衣人的背心上,沉叱道:“且慢,老兄。”

青衣人大概练了不怕刀剑的气功,一声冷哼,倏然身形左旋,肩部一扭,便将点在背心

上的剑尖震偏,“嗤”一声裂帛响,衣衫被剑刺破,接著,他右掌劈出,猛劈素素的颈根,

反应之快,确是骇人听闻。

不想中海比他更快,身形倏动,双手扣住青衣人的脖子,手指紧收扎实咽喉,膝盖急

抬,“砰”一声撞中青衣人的十四节脊骨,骨左右的命胁二门禁不起千斤力道的打击,他这

一膝已用了全力。

接著,他将人猛地带倒,抽出一手戟双指(禁止)对方的双目,任何气功到家的高手,决不

可能练至双目也不怕打击的境地,指入睛毁,青衣人死了一半,想叫,咽喉被锁,无法出

声。

中海确是够快,双手重新扣住对方的咽喉,霍然站起,奋起千斤神力,将人扔起向墙角

猛砸。

“砰!砰!砰!:“青衣人的背脊,接二连三凶猛地砸在墙角上,似乎连墙壁也在震

动,三下凶狠的打击,铁打的金刚也禁受不起。中海仍不放手,扣住脖子拖了便走,一面向

素素说:“晚上再毁尸灭迹,先藏在房中再说。”

进了房,将尸体往床下一塞,素素倒抽了一口凉气说:“大哥,你知道这家伙是谁么?

好险。”

“不知道,但我看出他目朗鬓丰,便知是气功了得的高手,苦于没有机会用宝剑对付,

又怕被他跑掉后患无穷,如果他叫嚷,惊动了吴姑娘的同行四女,大事去矣!幸而你及时赶

到,真是危险万分呀。”

“这家伙叫铁熊罗真,是太行山绿林道的第一条好汉,内外功都出人头地,双手可以抓

裂刀剑,我知道用剑伤不了他,所以才引他转身,希望你用追电剑要他的命,你却用双手进

袭,吓了我一大跳真是令人耽心。”

中海笑道:“傻丫头,还能拔剑?只消慢上一刹那,他便会脱出被制的范围,声张起

来,岂不完了?且看看吴姑娘的东西。”

玄霜丢出来的是一条绢帕,上面用眉笔匆匆地写著:“大哥,我已投身虎穴,候机制恶

道的死命,誓报不共戴天之仇,死亦无憾,连络不易,耳目众多,希望大哥速联络天下群

雄,共诛此贼,总会设在大巴山,聚集有万副兵革,内主坛设在麒麟山庄十月十五日之前,

群魔聚会,会主毒娘子已率高手入川,六指琴魔也同行,可能已查出缥渺仙子的隐居处,希

速示警,令仙子知所趋避,十月间,会主将可至麒麟山庄筹划恶毒阴谋,请留意,知名不具

上。”

“我的天!她好大的胆子。”素素惊叫。

中海黯然长叹,苦笑道:“排云山庄化为飞灰,全庄老小死伤殆尽,她……她除了拚死

复仇之外还能有何作为?”

“她替你带来了难题,我们怎样向缥渺仙子示警?即使立即入川,也赶不上了。”

中海也深以为然,摇头道:“我们想已无能为力,毒娘子早有万全的准备,派小襄王在

中原惹事生非,吸引江湖朋友的注意,她却牵领大批高手入川行事,入川之后,自然不会拖

延时日,可能缥渺仙子已遭毒手,我们已无能为力,哦!我得再找吴姑娘……”

“找她有何要事?”

“告诉她飞锤刘隆已打入风云会卧底,要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