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在偏僻处将银凤放下,解开百宝衮取药,说:“老弟,别担心,我有最好的金创
药,我替你起出暗器。”他替银凤解了右肩披制的穴道,要割开她的裤管。
她急得额上冒汗,大叫道:“住手!住……”
“老弟,你……”
“我自己来,别管我的事。”她坐起叫,向侧移。
“老弟,你怎……”
陆叔举手轻摇,笑道:“贤侄,不必管他,他自己会里伤的。”
“陆叔,但……但他……”
银凤已经跌跌撞撞地躲到远处的树后去了,陆叔低声道:“傻贤侄。她是个姑娘,怎肯
让你里伤呢?”
“陆叔,你……你的话……”少年人讶然低叫。
“先别揭穿,噤声,咱们拷问贼人的口供再说。”
大汉被陆叔扣住咽喉,皆厥了许久,这时方悠悠苏醒,虚脱地用手揉动看喉部,躺靠在
一株树□下。用充满恐惧的眼神,往复注视站在面前的三老少。他当然知道今天糟了,性命
难保。
“老兄,咱们向你打听一些消息。当然,说不说在你,罢不罢手在我。”陆叔笑容可掬
地说,稍顿又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老汉当然希望阁下能够合作。你老兄贵姓大名?”
大汉暗中行功运气,发觉身上并未受伤,穴道也未被制,□萌逃生之念,突然向左一
蹦,像箭般射出,双手护佐头面,蓄劲待发,从少年人和家驹的中间冲去。
家驹伸手如电闪,奇快无比,钩住大汉护住脸部的手,不等大汉反抗出招,左拳疾飞,
“噗”一声暴响,大汉的下颌挨了一记重击,仰面便倒,“砰”一声仍然跌回树根下。
“给他吃杯罚酒,他便会听话安静了。”家驹若无其事地说。
“好吧,我替他松松懒筋。”陆叔说,向前跨出一步。
大汉口中血出,喘息着叫:“我……我说,饶……饶命。我……我叫孙……孙伟。”
陆叔在他身前蹲了,含笑间:“孙老弟,你也是顺庆的二十八宿?”
“是……是的,排……排行二十二。”
“哦,是井宿。请教,大地之龙目下何在?”
“在下不……不知道。”
“废话,你不愿说?”
“在下确……确是不知道。三天前在朱凤山下,他身中奇毒,只可活十天,本会弟子奉
命不再埋首他,让他自生自灭,反正他要死,谁知他的下落?”
三个人脸色全变了,少年人大叫道:“此话当真?”
“外主坛坛主亲颁法旨,必定不假。”
“外主坛坛主可是玉麒麟?”
“是的。”
“他目下何在?”
“这……”
“你不说?”少年人厉声间。
“在……在清泉山大悲古刹。”
“胡说,清泉山在城九十里地,你却在金泉山附近出没。”
“在下不敢胡说,确是在清泉山。听说天玄剑等一群人可能顺庆道,所以在那儿坐镇。
在下奉命住在城西的元妙观,打探黑旗令主的行踪。黑旗盟在金泉山设有连络站,但不知他
何时可到。”
“等黑旗令主有何贵干?”陆叔问。
“要他截杀天玄剑。”
夕年人脸色发青,接口道:“陆叔,其他的事下必间了。大地之龙既然在三天前中毒,
定然不会远离,我们必须赶快找他。”
陆叔忧形于色地说:“连龙虎风云会的人也不知他的下落,我们人孤势单,到何处去
找?”
“也许玉麒麟老匹夫知道,找他去。”少年人断然地说。
“你说就咱们三个人便丢……”
“不错,龙潭虎穴小侄也得闯上一闯。”
陆叔一掌劈中孙伟的天灵盖,说:“好,埋了这家伙,咱们就走。”
身后,突传来银凤清脆的嗓音:“你们要找大地之龙有何贵干?”
她已里了伤,站在三人身后,站得远远地,负隅顽抗的神情毕露无遗。她手中分挟了四
枚飞鱼剑作势戒备,并不因对方处死了龙虎风云会的人而有所松懈。
少年人含笑上前,行礼道:“先前误认姑娘是龙虎风云会的人,多有得罪,特向姑娘道
簌。”
“站住!不许走近,你胡说什么?”她吃骛地叱喝。
少年人只好站住,笑道:“姑娘虽是男装,但难瞒老江湖。请问,洞庭王与姑娘有何渊
源,能否见告?”
“你夕管闲事,找大地之龙有何贵干?”
“姑娘与银凤姑娘的脸貌极为相像,不知……”
“告诉你少管……”
“在下姓雍,名……”
银凤大喜,抢看叫:“是了,你是大峪山雍少主吗?”
“正是区区。姑娘是……”
“我是银凤,金凤是家姐。”她喜悦地说,收了飞鱼刺上前行礼。
“二姑娘可知道龙大哥的消息吗?”雍玉急急地问。
“他住在嘉陵客栈……”
“他真的中毒了?”
“小意思,天下间任何奇毒,也难不倒龙大哥。”
“二姑娘是和他在一起吗?这是说,令尊和天玄剑也来了?”
“我与施小妹和他在一起,家父则溯江而上到成都,也许会与令尊会合。施大叔不日可
到此地。少山主,你带了多少人来?”
雍玉先替银凤引见两位同伴。陆叔是人峪山名号响亮的一位头领,姓陵名蛟,绰号叫冷
剑,他的剑车走旁门,十分诡异,常出奇不意将入制倒。中年人叫穿云燕扬家驹,轻功出类
拔萃。
他告诉银凤说,他从成都来,乃父率颌部份高手到达成都,原是接到天玄剑的柬帖,赶
来成都直捣龙虎风云会的老巢。半月前,乃父接到大凉山岳父四绝秀士的手书,说是不日将
出山,与缥缈仙子会合,孙儿路璧已经先来,要四绝秀士照料。他们与缥缈仙子取得连系。
方知路璧与铁掌拂云追踪报应神下落下明,因此分派多批人手,在各地搜寻他们的下落,他
与冷剑和穿云燕走的是潼川道,半途听说大地之龙闹定远天狐谷,心中一动,便赶来顺庆,
希望将中海接到成都。
银凤静静地听完,说:“少山主来得正好,龙大哥日下止需人手相助。走,请随我去见
龙大哥二中海已难开了小店,四人转奔嘉陵客栈。施姑娘已经回店,她跟踪吴燕辉,距城两
里地,接到了风尘仆仆急急赶来的一群人马。可惜这群人皆戴了风帽,不知黑旗令主是否在
内,一群人落脚在城南安汉客栈,不见有人外出,她只好先回客店等候。中海失了踪,眼看
日色近午,还不见他回店,众人等得心中焦躁,两位姑娘更是坐立不安。未牌正,中海喜孜
孜地返回店中,见了雍玉大喜过望,立即在房内展开长谈。他不但探出黑旗盟的秘窟,也知
道玉麒麟父子止坐镇清泉山,等候黑旗令主到来,要以黑旗盟的大批人手,拦截即将经过顺
庆的天玄剑。但天玄剑的行踪十分秘密,黑旗令芏也飘忽如魅,仍未能把握他们的行踪。日
下顺庆城暗桩密布,风雨欲来。他下定决心,要在这两天中把事办妥。他要雍玉火速返回成
都,将路璧已经脱险正兼程返回的消息禀明,以令老一蜚的人安心。并请山主尽速派人至梓
潼潜伏,严密监视贼人的举动,最好能先行动手,一举铲除贼人在成都的潜势力。他算定贼
人的梓潼诡谋,固然是想一网打尽天玄剑一群英雄,主要的阴谋却不在此,而是吸引赴会英
雄的注意,乘机在成都举兵,不将成都的贼人铲除,后果可怕。其次,他请素素立即前往朱
凤山,通知火真君,请天玄剑避免走顺庆,或者干脆隐起行踪,候矶到南江镇会合,在未攻
袭大巴山内主坛之前,不必打草骜蛇。他准备今晚先到金泉山一探黑旗盟的动静,明晚动手
擒捉九阴吊客屈长华。素素已探出吴燕辉接来了一群人,料想黑旗令主该在这两天到达顺
庆。雍玉不愿走,他建议由穿云燕杨家驹传信成都,他和冷剑陆蛟跟随中海效力,冷剑陆蛟
是个老江湖,有老人家在旁筹划必可有所帮助。其实,他是想多和中海亲近。中海只好答
应,他也希望多一个人在旁照应,但要陆叔保护家驹返成都。当天,雍玉修书给陆叔,陆叔
□偕穿云燕立即启程。当晚,囚人到金泉山至大少方山约山区中走了一趟。听雍玉说贼人已
不再找中海,中海立即决定利用机会现身,以真名号和黑旗令主周旋。第二天,他内穿劲
装,外面仍是儒生打扮,带了两位姑娘,出了西门直奔金泉用清霞观。青霞观是当地颇负盛
名的道观,观中有两处名胜,一是紫极宫。据说,人唐贞九十年,谢真人谢自然,在这儿成
道羽化飞升。其次是步虚台,也就是谢真人飞升的地方。观占地甚广,共有三十六楝建筑,
松柏成林,春日奇花异草生香。但日下似乎比往昔萧倏,观内只住有三十余名道侣,□有近
四十名借宿的香客。辰牌未,登山的小径上,施施然到了三天前曾经前来参拜谢真人的书
生。今天,观中的气氛,与三天前大下相同,没有香客,寄宿在内的人,一个个换上了黑
衣,观门的拜天坛右侧,插了一面七星黑旗。快接近观门,下面脚步声急促,士来了五名动
装大汉,超越了中海,大踏步进了观门。”成老狗的人来了。”中海向两位姑娘低声说。
“黑旗盟的人似乎并不想隐起行踪呢?”银凤说。
“是的,但黑旗令主本人都行踪如谜。”中海答。
“横江白练粱前辈不在,我们也难从他们口中得到黑旗令主的消息:“素素忧形于色地
说。”梁前辈并非钉住黑旗令主,他只负责钉住九阴吊客。我们在一旁听听,有消息了。”
中海低声说。
臂左有一座小亭,三人从容进入亭中,亭距观门不足五丈,可以俯瞰东面的府城,也可
从院墙顶端看到大殿前的景况。
五大汉穿过花径,到了殿前的台阶下。敞开的殿门内突然闪出五名黑人劲装大汉,一字
排开,站在阶上抱肘屹立,冷然向阶下的五名不速之客凝视。
五名客人也雁翅排开,为首的人抱拳行礼,发出一阵嘿嘿怪笑,说:“田兄请了,洪某
奉外坛坛主的法旨,前来拜会董前辈,请田兄代为通报一声。”
田兄勉强地回了礼,冷冷地说:“董前辈已经到大方山去了,洪兄可到大方山一走。”
洪兄脸色不豫,说:“田兄,叶前辈辰牌初刚从安汉客栈起程,在西禅寺逗留许久,到
此不足一刻,并未离观他往,为何田兄藉故推托?田兄如不愿通报,在下只好入内……”
“站住!你敢?”田兄沉喝。
左廓下人影出现,赫然是湘西谭氏兄弟。老大谭家昌叫了一声,说:“田兄,为何不通
报?”一面说,他一面笑,状极得意。
“你少管闲事。”田兄气虎虎地答。
洪兄脸色一沉,厉声道:“贵盟的弟兄太过嚣张,桀傲不驯,本会的各坛弟兄已无法再
容忍下去洪某只好据实返报。”说完,扭头便走。
田兄举手一挥,发出一声怪叫,两侧偏殿闪出十余名黑衣人。
洪兄冷笑一声,挺了挺胸膛,朗声道:“果然是心怀叵测,会主料事如神,早已料定黑
旗盟有此一看。诸位,咱们五弟兄并未带兵刃,何必小题大做?有何见教,请吩咐就是,”
“小意思,留下诸位的人头。”田兄冷笑看说。
“都还不简单?拿去就是。咱们五个无名小卒的人头,将会换来数百探好汉的性命,连
黑旗令主的一子一媳,三侄一女也算上,黑旗令主本人当然也在内,咱们五兄弟该含笑九
泉。”
田兄迈步下阶,阴森森地说:“告诉你,黑旗盟是唬不住的。”
洪兄在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掷在地上说:“洪某知道阁下是英雄,用不看唬你。二月
六,贵盟的弟兄,暗中屠杀了本会十三名弟子,你以为会主不知道?哼,简直在做梦。内主
坛坛主奉会主法旨,看在下致书贵盟令主,后日午正,贵盟的人必须到清泉山大悲古利听候
差遣。届期下至,定按会规处治。在下信已传到,如果在下未能返回元妙观覆讯,后果如
何,在下不愿危言耸听,诸位自去猜测。在下言尽于此,诸位瞧看办好了。”说完,转身大
踏步向外走,不再理会附近的人。
“站住!你这厮死到临头,还敢恫吓咱们黑旗盟的好汉,胆子可不小。”田兄左首一名
大汉大喝。
洪兄扭头冷笑一声,傲然地说:“要杀要剐,悉从事便,鬼叫什么?好没规矩。”
田兄挂头向谭氏兄弟看丢,谭老二突然饱含深意地点点头,冷冷一笑,闪入偏殿。
“这恶贼无礼,毙了他。”田兄沉喝。
应声跃出五名大汉,撤下兵刃便待上扑。
臂门人影一闪,到了会被素素削掉一层头皮的三丑。安庆双丑自从在濯马庄失手,大丑
一命呜呼二丑逃得性命,成了黑旗盟甚有份量的人物了。他奔入观门,急叫道:“狂剑董前
辈将到,赶快动手巴。”
田兄一声大吼,拔剑急冲而上,一剑点出。
洪兄侧掠八尺,低喝道:“怎么?真干?为何不等他踏入观门时再动手?”
田兄嘿嘿笑,反手又是一剑,料定洪兄必定向后退避招,左手一□,三枚钢镖悄然打
出。
洪某未料到对方真的动手,百忙中扭身避镖,反应居然奇快,可惜田兄已志在必得,一
发三枚,最后一枚贯入洪兄的小肮。
“哎……呀!”洪兄惊叫,挫身便倒。
另一面,千余名人汉一拥而上,把赤手空拳的四名大汉刺倒在地,惨号声震耳。
田兄气势汹汹,纵上一剑点出,急刺洪兄的七坎穴。
洪兄仍能躲避,拚余力扭动身躯,但已无法躲开,“喳”一声剑刺入右肺,他浑身一
震,嗄声叫道:“田……兄,你……你真杀……杀我?”
田兄拔剑,怪笑道:“奉坛主法旨,这叫做假戏真做,你不死,令主便不会驯顺。别怨
我呢,洪兄。”
洪兄已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挣扎,剧烈地呛咳,最后口中鲜血溢出,双目睁得大人
地,逐渐断气。
一名大汉抢出,拾起书信便待放入怀中。角门出现了谭老大,低叫道:“书信留着,放
下给他们留下几把剑,其他弟兄快退。”
信飘落地面,观门二丑的叫声入耳:“二位前辈驾到。”
声落,天南三剑带看二十余名大漠出现在观门口。狂剑董千里脸色一变,沉声间:“田
襄,怎么回事?”
田兄收剑上前行礼,怒形于色地说:“龙虎风云会派这五个小辈前来下书,口出不逊,
无礼已极辱骂令主□及盟中弟兄,属下忍不下这口恶气,动手将他们宰了。”。
谭老大趋前行礼,沉声道:“董爷,田兄和三位弟兄出于自卫,是他们先动手的,欺人
太甚,难怪田兄下毒手,他为了本盟弟兄的脸面与令主的威信,不得不出手自卫。”
“谭家昌,你为何不出面阻上?青霞观由你负责,你竟眼睁睁地看看他们将信使杀个干
声净净?”狂剑厉声问。
谭家昌欠身道:“属下已经尽力而为,只因为对方是信使,因此属下并未携带兵刃。这
家伙一言不合,便破口大骂,接看拔剑行凶,属下如不是走避及时,早已伤在他们的剑下
了,冯、陈、许几位贤弟目击其事,他们可为属下作见证。”
“岂有此理,书信给我。”狂剑怒不可遏地叫。
田襄拾起书信呈上,退在一旁,故意在脸上堆上惶恐的神色,讷讷地说:“多年来,我
黑旗盟威镇宇内,誉满天下,群雄钦服,领袖群伦,岂能仰人鼻息,人受龙虎风云会的迫
抑?这几个恶贼仅是龙虎风云会的小走狗,居然敢出言无状,辱骂令主,任意侮辱本盟的弟
兄,是可忍勃不可忍,如不杀他,今后本盟必将声威扫地,弟兄们也将理心难德,不可收
拾。董爷如果认为属下处事过激,罪不可恕,那就请将属下交与龙虎风云会好了。好汉做事
好汉当,属下决不令董爷为难。前天他们索取吉安五杰,董爷推说令主不在,不敢作主擅
长,双方皆难以下台。今天的事,属下下能令董爷为难。愿独自前往清泉山大悲古刹……”
“不必说了,我自有主意。派人将他几个家伙加以掩埋,暂时禁上弟兄们外出。”
□剑焦躁地说。
亭中的中海向两位姑娘低声说:“狂剑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怪!龙虎风云会为何如此
逼他?”
“大哥,你不是说谭家兄弟是龙虎风云会派来卧底的人吗?为何他要杀龙虎风云会派来
的人?”素素惑然间。
“不但谭家兄弟是卧底的人,包括二丑在内,刚才十二个人,我敢说全是龙虎风云会的
党羽。姓洪约五个人,仅是无名小卒,他们不知该会主的狠毒,前来传信不知死将至。谭家
兄弟定是奉命杀他们嫁祸的。这一来,黑旗令主只好俯首听命了,他既不能否认杀信使的
事,更不能将谭家兄弟送洽龙虎风云会处治。不否认杀信使,他只有亲至清泉山陪罪。如将
谭家兄弟送出,他还能厚颜恋栈令主的宝座吗?他盟下的弟兄,不各自作鸟兽散才是怪事。
再说,他不是个草包,该早已知道谭家兄弟是龙虎风云会派来卧底的人,将入送出,还不是
纵虎归山?这种傻事他不会干。狂剑董千里胸有城府,他也不会上当。看来,同黑旗令主索
取九阴吊客的事万难如愿,只好用武力解决了。准备动手时他们要找我们的。我斗一斗天南
三剑,定可将黑旗令主引出。横江白糠梁前辈这几天始终不见现身,八成儿是跟随在令主身
旁了。”
丙然不错,有人要找他们了。神剑高文湘向一外披上的心亭一指,向狂剑低声迫:“大
哥,那书生行藏可疑,这儿发生打斗,他们居然未被吓走,难道……”
“是龙虎风云会的人。”狂剑冷静地答。
“那么,我们……”
“叶爷,何不杀之减口?”谭老大接口道。
狂剑董千里盯了谭老大一眼,眼中涌起疑云,猜不透这家伙有何用意。他早就怀疑龙虎
风云会派来卧底的人,怎么居然想再除去龙虎夙云会派来做见证的书生?他看不出谭老大想
干什么。
最后冷冷地说:“好,但不许要活的。”口中是这般说,心中封忖道:“看这书生怎样
应付。那样,你不敢抗命不杀的。”
『请看下册』谭老大应喏一声,带了兄弟和四名同伴,大踏步出观,向小亭走去。
小亭的地势比大殿还要高,站在殿前的台阶下,依然可从院墙顶端看到亭中的景况。天
南三剑站在阶上,冷然向小亭注视。
魅剑颜展鸿记性甚佳,突然低声道:“那书生的像貌,小弟感到甚是眼熟,两位兄长可
看出是谁吗?”
相距只有六七丈,一下一上,即使村夫俗子,也可看出面貌眉目来。但中海的脸部不时
移动,似在欣赏山况水色,不易定神看清他的脸貌。
谭家昌一马当先到了小亭下,正待出声招呼向上闯。中海已拂袖而起,大笑道:“姓谭
的,别来无恙。哈哈哈哈……”
谭家昌吃了一惊,在遂平他和中海照面,中海的打扮完全不同,他死脑筋记性坏,居然
未看出是中海。讶然注视片刻,沉声问:“咦!你是谁?你怎知太爷姓谭?”
中海将袍袱掖在腰带上,站在亭口笑道:“你老兄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忘了在遂
平……”
谭家昌猛然醒悟,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想起遂平受伤之恨,他猛锉钢牙,大
吼道:“好小子,原来是……是……”
他吼下不去了,突然记起中海曾经大闹遂平,曾历险濯马庄,曾独闯麒麟山庄火化外主
坛,名震天下,是龙虎风云会闻名丧胆的可怕人物,他谭家昌怎配在中海面前发横?吼了一
句半。他情不自禁打一冷战,脸色大变,双眼睁得大大地,如见鬼魅,用近乎虚脱的声音大
叫:“大地之……之龙,大大……”一面叫,一面向后退。
中海踱下石级,接口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还认得我大地之龙,很好,记性不坏哩!
阁下。”
臂内的天南三剑吃了一惊,飞步抢出观门。
苞随在谭老二家胜身后的田襄,自以为打暗镖的手法高明,突然抖手发出三枚钢镖,扭
头便跑。
亭侧人影一闪,素素从侧射到,一声低叱,白虹一闪,风雷倏发。
“啊……”田襄狂叫一声,背心开了孔,创口直透前心,冲出五六步,“砰”一声摔倒
在地。
素素飞退而回,一进一退迅捷无比。田襄死得实在冤枉,他如果不回身逃跑,决不会如
此容易送命。
中海伸手一抄,三枚钢镖入手,信手抛掉,迎向刚掠出观门的天南三剑。两位姑娘左右
相随,从容迎上。
双方在观前的广场相遇,狂剑举手挥退从两侧拥上的人,独自上前说:“大地之龙。幸
会幸会,阁下的胆气,董某委实佩服。请教,为何纵令贵价伤本盟的弟兄?”
中海呵呵一笑,说:“董前辈,贵盟与龙虎风云会联手同盟,难道不知在下是龙虎风云
会的死对头吗?”
“阁下原来存心前来生事,难怪。”
“董前辈大概已知道龙某的事了。”
“不错,略有所闻。”
“略有所闻?你客气了,龙虎风云会必定已经把龙某的事告知贵盟的弟兄了。龙某仍有
六天可活不乘机多杀几个人,岂不死不瞑目?说吧,龙某已经来了,阁下如何打算?”
“你伤了本盟的弟兄,董某……”
“阁下要替贵盟的弟兄报仇,是不?在下本来要向贵盟的人讨教,但阁下目前正陷于进
退维谷之中,这几个小辈是龙虎风云会的人,为了他们的阴谋,不惜自相残杀,把贵盟令主
推上虎背,真够阁下受的。这样吧,在下不为己甚,请阁下示知贵令主的行踪,在下立即退
走,让阁下定下心处理善后吧。”
“阁下把董某看成什么人了?”狂剑怒叫。
中海拔剑出鞘,冷笑道:“阁下必定不肯善了,那就动手罢。”
狂剑挥手令手下后退,徐徐迎上拔剑出鞘。
中海接近八尺内,突用传音入密之术说:“董前辈,何不乘机让在下替前辈效劳,宰了
潜伏在贵盟的奸细,岂不两全其美?在下和贵盟并无仇恨,在下知道贵令主确是有不得已的
苦衷。”
狂剑董千里不是奸滑的人,明知机会不可轻易放过,但事实上有困难,他怎能让谭家兄
弟送命在中海的剑下?他带来了二十余名盟友中,可能还有龙虎风云会的奸细在内,有些人
还不知谭氏兄弟是龙虎风云会的人,如何向这些人解释?他势成骑虎,硬著头皮说:“不是
你死就是我活,本盟的弟兄全是生死与共的盟友,你杀了本盟的弟兄,也就是本盟的死对
头。接招!”
喝声中,剑发龙吟,身剑合一展开抢攻。
中海一声长啸,但见银虹一闪,便锲入对方的剑影中,“铮”然一声暴响,人影乍分。
中海向后飘退,大笑道:“少陪,后会有期。”
两位姑娘突然向后飞返,去势如电。
人群大哗,有人扑出吼道:“那儿走?留下命来。”
狂剑大喝一声,飞扑而上。
中海从容断后,脚下如行云流水,像是星跳丸掷,向山下退走。掠下十来丈,突然旋身
喝道:“接飞刀!著!”
狂剑也对中海的飞刀深怀戒心,猛地向侧一闪,身后的神剑高文湘也向侧急飘。
“哈哈哈哈……”中海的长笑震耳欲聋,向下如飞而去。他并未发出飞刀,仅故意试试
对方的胆气而已。
这样一来,立即激怒了狂剑董千里,天南三剑不顾一切穷追不舍,后面跟随的人愈拉愈
远。
降下一座密林,中海向两位姑娘低声说:“在前面山角分手,我要引他们到无人处逼问
令主的下落。回去告诉少山主,晚上见。”
两位姑娘知道天南三剑的轻功了得,不易扔掉他们,中海一个人足以应付,用不著耽
心,说声“大哥小心”,便先向林中钻。
中海在林缘转身,大笑道:“来来来,三剑联手。哈哈哈哈……”
他知道天南剑不会一拥而上,必定自命不凡不屑以三斗一,分别去追两位姑娘。但如果
有一人遇险,他们便会放弃追逐两位姑娘而在一旁照顾。因此,他决定用绝学压迫追得最
快,轻功最高明的老三魅剑颜展鸿。
在狂笑声中,他挥剑急上,剑幻万道银虹,招出“金蛇乱舞”,凶狠地抢制先机出击。
“铮!铮!铮!”
金鸣震耳,剑气迸射。
魅剑颜展鸿的剑术,以快速诡异见得,但在中海面前,却无从发挥。中海的剑术,比他
更快、更速、更诡、更奇,而且凶猛绝伦。
在一阵kuangfengbaoyu似的袭击下,他接了两招七剑,连还手的机会都抓不住,连退五六步,
几乎一跤摔倒,危极险极,在极短的刹那间交接,他惊出一身冷汗。
狂剑和神剑见三弟遇险。
丙然不敢去追两位姑娘,在一旁戒备,脸上神色紧张,手心淌汗。
“三剑联手,还不快上?你们认为我大地之龙浪得虚名,不屑三剑齐上吗?”中海放弃
追袭,扬剑沉喝,威风凛凛,豪气飞扬。
狂剑深吸入一口气,神色肃穆地说:“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兄弟放肆了。”
这时,坡上的人影纷现,后到的人已到十余丈外。
“少废话!呸!”中海大喝,剑狂野地先攻狂剑董千里。
“铮铮!”两人硬拆两剑。
神剑高文湘从右攻上,大吼一声,疾挥三剑。
“铮!”
火星直冒,神剑被震得斜飘八尺。
中海跃出圈子,一声长笑,跃入林中向西走,一面沉喝道:“到宽敞处一拚,你们敢是
不敢?走吧!”
四人展开轻功,奔入西面的山区。
后面赶来的人,渐渐消失在身后的山林不见。
奔了三里地,到了一座山坡下的短草坪。
中海不走了,横剑相候十丈后奔逐而来的天南三剑。
“听龙某一言,是敌是友,诸位卓裁。”他沉喝。
狂剑举手一挥,三人各自占定方位,布下三才阵式,三剑齐举。狂剑前移半步,沉声
道:“咱们已无话可说,剑上见真章。十年以来,阁下是咱们兄弟所见到的最佳剑术名家,
今日承蒙阁下允许我兄弟三剑联手,深领盛情。我弟兄用三才剑阵围攻,小心了了,阁
下。”
中海徐徐举剑,淡淡一笑道:“三才剑阵只可对付艺业略高的人,诸位的内力与龙某在
伯仲之间而剑术相差甚远,如果能支持不败?一击之下,剑阵立解,还是平心静气听龙
某……”
“在下却是不信,上!”狂剑冷叱,他已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一意孤行。
阵势刚发动,攻上中下的剑势刚发,中海已一声冷叱,剑虹一闪,人旋身抢攻右后方的
魅剑颜展鸿。
“铮”一声暴响,震开魅剑攻向上盘的一剑,突然斜身错掠而过,身形捷如电光石火,
电虹再闪连人带剑旋出阵外。狂剑和神剑两人分攻中下盘,剑根本就跟不上中海的迅疾身
法,果然一招之下,剑阵立解。
“哎呀!”魅剑惊叫一声,侧飘八尺外,右肩外侧出现了一条血缝,血迹沁出。
狂剑和神剑两人几乎同时抢到,狂怒地递剑。
中海伤了魅剑,身形倏止,横剑屹立,冷静地用目光盯视著前方,像是凝神运气,敛神
内视,呼吸像是停止了,对疯狂扑来约两名宇内闻名剑手视若未见,冷静得令人吃惊,直待
双剑行将及体,他方一声低啸,身动剑动,风雷骤发,刹时剑影漫天,涂了银色的剑影先幻
成一道虹影,从对方袭来的剑影中锲入。
然后突然形成一重剑网,在身前左右撒开。
说快真快,风雷似的剑啸刚发,漫天剑影刚一入目,人影突然分开,中海的淡淡身影从
两人的中间穿过,暴起三四声铿锵的金属交鸣,他已在丈外止步,人影刚止,他已旋过身来
立下门户,冷然屹立。
宛若岳峙渊停,点尘不惊,似乎刚才生死须臾的激斗,己离开得十分遥远了。
狂剑和神剑步履不稳,各向侧冲出八尺外,脸色泛白,手中的剑仍在震鸣,转身凝视著
中海。久久方吸入一口长气。狂剑的剑徐徐下垂,吁出一口长气,沉声道:“咱们天南三剑
认栽,多蒙剑下留情,咱们心领了。日后见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在下有事待埋,无暇奉
陪,日后再决生死存亡,后会有期。”
“董前辈,能不能平心静气听……”
天南三剑不听,他们扭头拔腿狂奔,去势如电。
一般说来,在江湖闯荡的武林人,大多骄傲自负,好名而自命不凡。真正艺业超人修养
到家的高手,反而寄身在各种行业的人群中,没没无闻,与世无争,也许一生中也用不上一
次他所学的绝艺,无人知道他们身怀绝学。
天南三剑是前一种人,受不了挫折,稍一失意,便认为是奇耻大辱,失败在一个后生小
辈之手,他们受不了,没有那胜不骄败不馁的雅量和修养。他们误会了中海的善意,这一
来,几乎把黑旗盟带上万劫不复的悲惨命运之途。
中海目送三人去远,长叹一声,自语道:“看情形,向黑旗盟词人的事,难似登天,我
只好硬讨了。二丑并未死在濯马庄,我得先找他。”
他开始在山林中找路,绕了许久,无意中走上蓬溪至府城的大道,说是大道,其实并不
通车马。
辨清方向。
他向东徐徐举步,一面思索今晚下手的策略。
这两天天候渐变,天寒地凉,恶劣的气候即将光临,大道上行旅稀少,好半天不见一个
人影。
身后脚步声渐近,有三个人来自蓬溪方向。他无意中扭头一看,看到三个云游老道,先
前的老道赫然是长春子。
中海泰然地举步返回府城,发现身后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有人快接近身后了。他无意
中扭头一看,看到四五丈外大踏步走著三名老道,领先那位高年老道,脸貌甚是熟悉,赫然
是在大隐屏几乎令他丧身的长春子。
他不由大吃一惊,暗叫糟了!目下他的两仪心法还未练成,火候仍差三天,又未能赴仙
穴山找壶中山讲习保命剑法,今天狭路相逢,冤家路窄,看来定然凶多吉少,大事不妙。
他想及早回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长春子修为深厚,目力超人,记忆力尤佳,一眼便
认出中海是在大隐屏出现过的不速之客,那次恰逢两书院的士子游大隐屏,中海今天穿了儒
衫,老道立即便联想到中海定然是两书院的学子,而且断定那次用石子下击,并未能将中海
击毙。
老道心念甫动,便看到中海心虚的神色,知道所料不差,急奔两步沉喝道:“小辈,站
住!”
中海知道难以脱身,同时也不愿太过示怯,闪在路旁一面运功戒备,一面说:“道长有
何指教?”
长春子在丈外止步,狠狠地打量了他半晌,阴森森地笑问:“咦!你不是在武夷山大隐
屏顶多管闲事的人吗?你居然未死,命可大著呢?”
有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事到临头,避无可避,既然已经被对方找上头来,
中海反而镇静下来了,当下把心一横,决定仍用游斗术和老道周旋一番。听老道的口气,似
乎并不知道他就是大地之龙,但上次在大隐屏老道已决定杀他,这次老道自然不会放他活
命,他必须特别小心应付。
他与上次在大隐屏时截然不同,剑术和内力相去不啻天壤之别,他深信决不致和上次一
般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无形中增长了三分豪气。一面运功戒备,淡淡一笑道:“生死由命,
富贵在天,不是在下命大,而是命不该绝。道长的道号叫长春子,名列上代三大高手之一,
但在下以道长的行径作为看来,确是不敢领教。”
长春子举目四顾,四野鬼影俱无,寒风凛冽,云沉天暗。随即他呵呵一阵大笑,掀著长
须说:“人生多采多姿,变化万端,因此,必须因势利导以求适应,贪道亦然。人生百岁,
一生中具有多种面目身份,卅年前贫道是白道英雄,而今是武林霸主,同样纵横宇内,那管
他什么侠义邪魔之论?是否领教,只怪你生非其时,也怪你在大隐屏无意中目击贫道的隐
秘,因此你必须死。目下四野无人,让你看到贫道的本来面目,已经无关紧要了。小辈,你
贵姓大名?”
中海徐徐撤剑,也呵呵大笑道:“何必通名报姓?反正你我认识了便成。上啦!老
道。”
“喝!上你居然相当勇敢呢。”长春子大笑,踏上两步又道:“贫道认为,你还不配接
贫道的剑,进招。”
中海不再客气,一声吃喝,招出“游蜂戏蕊”,他不敢用电剑心诀,以免被老道看出他
是大地之龙的身份。
长春子一声长笑,左掌斜拨,罡气绝学随掌而发,气流的奇异啸声入耳,一股无形的潜
劲使得中海的剑相距尺外便向外荡,接著身随掌进,右掌深入,“神龙现爪”劈胸便抓,根
本不理会中海攻来的长剑。
中海心中懔然,他发觉老道的掌风出奇地凶猛,一拨之下,追电剑发出奇异的震鸣,手
腕一震,虎口发热,剑不由自主地直向外荡,空门大开。按著,人影欺近,巨爪已一闪而
至,锐不可当。
他知道功力相差太远,练了十来年的气功,万难禁受罡气的全力一击,如果妄想反击,
不啻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时机未至,目下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他倚仗如意身法比任何
人都灵活,反应超人,立即向后飞退。
“那儿走?哈哈!”长春子狂笑,如影附形跟到,右手原招不变,恍若巨灵伸爪,迎面
便抓。
交手时,高手不需注现对方的手脚招式,全凭经验判断对方的进攻手法,只需从对方的
眼神中,估料对方的意图。中海的艺业,足以挤身于宇内一流高手之林而无愧色,出生入
死,经验丰富,估料对手中的神色百不失一。但今天不行了,南荒人魔曾经说过,长春子的
指风打穴术,威力可能远及八尺外,防不胜防,目下老道用的是爪,谁知道何时改用指风打
穴术呢?因此,他不得不将目光从贼道的脸上移开,留意对方用指。他不怕老贼道用内家掌
力以掌风袭击,掌力所占的空间大,不能及远,他的护体气功如果对方的掌力不直接击实,
他自信禁受得起,所以只需留意对方的指力便可。
长春子不知中海已摸清了他的底,见中海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手上,轻视的念头油然而
生,毫不顾忌地放胆抢入,以泰山压鼎的声势,跟踪追袭。
这瞬间,中海扭身避招,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中脱出一抓之危,向右掠退。
“第二招!”长春子狂傲地叫,左闪、切入、反掌创出,身法之快,骇人听闻。
中海不敢胡乱出招,他在等候机会,突然俯身左掠,从对方削来澈骨震腑的罡气下方闪
过,危机间不容发。
他的追电剑如果用上剑锋,并注入十成内力,是可以击破对方的罡气的,但他不想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