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心中狂喜,手一举略一点首,突向洞口扑去。
祁连阴魔也长剑一举,身剑合一化成一条闪电,向天心大师猛扑,来势汹汹。逸云早留意两老魔的行动,他拼斗朗月虽不感太吃力,但“伏魔慧剑”朗月同样也会,伽蓝禅功内力也略差半筹,所以他无可奈何,一时之间保持均势,仅只迫得朗月无法抢攻而已。两老魔一动,逸云焉能不急?他大吼一声,晃身飞退,剑出如千万条金蛇狂舞,冷焰飞腾,左右怒张,急袭两魔左右侧要害。
“打!”两老魔蓦地比喝,罡风怒号。歹毒的毒龙掌腥风怒啸,两股撼山劲道一涌而至。祁连阴魔闪身抢入,长剑吐出无数银星,贴地攻到逸云下盘。
龙渊剑向下飞旋,急迎万千银星。
“着!”伏鳌剑一绞一吐,如山劲道被剑气一震,毒龙掌力全被化去,那亮晶晶的剑芒已劈面射出。
“嗤”一声,祁连阴魔的长剑被削掉一段锋刃,半尺长的一片剑刃掉落地面。要不是他退得快,脑袋恐怕已经开了孔啦!一发之差,他逃出了龙渊剑下。
毒龙掌奸似鬼,他在飞扑而上之时,已经预留退步,双掌攻出之际,身形去势已止,剑芒一到,他已闪身暴退,只觉那冰冷的裂肤剑气,迫得他浑身发冷,真气亦为之波动不已,不由骇然变色。乖乖!要挨上一剑还了得?
朗月禅师蓦地大吼道:“咱们分站三方,以掌力毙了这小子。”
祁连阴魔也怒极而叫道:“把他击成肉泥!”
六双巨掌连推带拍,只见地下沙石滚滚,草屑纷纷,齐向逸云攻击,罡风刺耳,震人心弦。别说是人,铜墙铁壁也禁不起老魔合力一击。
逸云早已运起伽蓝禅功护体,同时舞剑自卫,但那无穷劲道攻到,也把他迫得站立不牢,逐步后退。
突然,他耳中传来天心大师的语音道:“小檀越,请退到老衲身畔。”
逸云确已受不住力道奇猛的潜劲袭击,不迟也不成,在轰隆声中,退到天心大师身畔。
怪极!一近天心大师前身一丈左右,那奇猛而力道足可化铁熔金的掌力,似已突然消失了。身后的天心大师问道:“小施主,令师可是龙吟尊者么?”
“晚辈正是。家师曾屡次提及老前辈的圣讳,嘱晚辈代为致意,你老人家可能行走么?”
“不容易了,还有半个时辰,即是我坐化之时,这些人打搅我这许久;看来必将延我西归之期。”
“晚辈将为你老人家护法,可是无法赶走他们。”
“你是龙吟尊者的衣钵传人,梵音掌有几成火候了?”
“约有八成。”
“听老衲心诀,传你‘天心指’佛门绝学,等会儿以指掌制敌,赶走他们。”
两人说话之际,三魔已攻了百数十掌,丈外地面竟然被削掉近尺。逸云不许他们近身,神剑洒出无数寒芒,左右腾跃,分别一一将他们迫退。
天心大师随即盘坐于地,拼最后元气以传音入密之术,将“天心指”的心诀一一说出。
逸云将龙渊剑扔到天心大师身侧,一面听天心大师滔滔不绝传来的心诀,一面用右手照心诀默运神功于招端,体会其中之秘。
不久,他已能照心诀行功,指尖似着山洪一般的无穷潜劲,象要脱体进射。
天心大师突然说道:“试出一招!”
他左手伏鳌剑挥出一道剑幕,阻住毒龙掌,右手倏伸,戟指向右首的祁连阴魔胸前心坎大穴遥指,山洪般的奇妙罡劲,顺指而出。
也是老魔命不该绝,刚扔出两掌,双方劲道一接,“嗤”一声锐啸,神奥的天心指力穿越掌风,向前急射。
祁连阴魔闻声知警,向侧一闪,并一掌扔出。
天心指力又突破袭来掌劲,奇快地射到老魔肋下。
祁连阴魔狂叫一声,身形一颤,飞退丈外,一手按住左肋,鲜血由指缝间渗出,大概是受了伤。
天心大师说道:“行了!退到我身畔。”
逸云攻出两剑,立即退到天心大师身侧,突然,一串菩提子串成的念珠,套上他了的颈项,垂至胸前的一大两小,状如水晶却光华四射的舍利珠。耳听天心大师说道:这是佛门至宝‘伽蓝舍利珠’,任何诡异凶猛的劲道理风,亦无法近身。小檀越,指掌并用,赶走他们。”
逸云摸地收剑入鞘,一声清啸,人即腾身猛扑,左手掌突然拍出,令人心中万虑俱消的梵音之声,倏然振荡在空间。右手指出如风,天心指势如奔电,直射朗月禅师。
祁连阴魔肋下受伤退出,朗月和毒龙掌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但觉两人乍合乍分,老阴魔便狂叫着退走。而逸云却退到天心大师身畔,突然收剑前扑,这不过是眨眼间事。
啸声一出,梵音亦起。第一个警觉的是朗月,他怒叱一声,横闪八尺,双掌风雷滚滚,连环振劈而出。
毒龙掌不知利害,大吼一声双掌齐挥。
“砰”一声响,梵音掌力结结实实地击中毒龙掌的左肩,护体真气被击四散,巨大的潜力将他送出两丈外,肩骨似己碎裂,探身气血一窒,脑中轰然狂鸣,跟前金星直冒。他一声惨叫,翻滚着向后跌去。
同一瞬间,逸云一指落空,被朗月见机闪开,他叱道:“朗月,你末日到了,报应当头!”声和人穿入凛凛掌风,左掌右指急似惊雷,双管齐下,向朗月攻到。
朗月魂飞天外,梵音掌是风雷掌的克星,加上绝学天心指,他岂吃得消?怒叱一声,双掌急挥,人亦向后飞射,快如奔电逸去。
“砰”然一声大震,掌劲接实,朗月已经不见了。
在飞砂走石中,祁连明魔形影亦己消失。
毒龙掌踉跄站起,摹地一咬牙,奔入破寺后,亦已不。见。
逸云本想追,但耳畔已响起天心大师的微弱语声:“檀越请勿追赶,让他们走吧!”
逸云依言退回,向老和尚跪倒行礼,老和尚说道:“孩子,你的同伴等久了,叫她来吧!”
他的语音变得十分慈样,脸上泛起了阵阵轻雾,脸色红润,似已恢复精力。
逸云吃了一惊,但仍发出一声长啸,召唤站娘前来,神色惑然。
“孩子,你奇怪老衲怎会知道你有同伴,是么?”
“晚辈确是不解,敝义姐还在半里外的山嘴上哩。”
“老衲修为不敢自诩超见入圣,但两甲子修为岂是等闲?苦修参禅,六识略具,视听二识造诣甚深。可惜你不是我道中人,我无法传你六识心诀。”
正说间,姑娘已飞纵而到。
逸云忙道:“芸姐,快来参拜天心大师老前辈。”
姑娘衣衫凌落,但仍然拜倒在地。
天心大师笑道:“姑娘请起,恭喜你超越苦海,今后否极泰来。”
娘姑一怔,但不敢冒昧,拜罢闪到逸云身后,暗说:“这位高僧象是知道我的身世呢!”
天心大师脸上红光渐退,徐徐在身侧取出一只褐色木鞘,将伽蓝剑归鞘,说道:“龙吟尊者法驾一向可好?”
“家师被刚才那位朗月禅师断去双腿,目下在点苍苦修。”
“那朗月我曾在令师处见过多次,早知他居心险恶,心怀匠测;可是深信佛法无边,却反而误了令师的基业。唉!真是误人自误,险些我也毁在他的手中。”
“晚辈得恩师法渝,如果他仍然怙恶不悛,须为南海一门清理门户,并为江湖除去奸恶。”
“朗月沉迷酒色,贪很深植,已经无可挽回,势非横死不可了。老僧行将西归,此一生中,遁世隐修不沾尘缘已近一甲子。你来得正好,烦代寄语令师,老僧早归一步了。这把伽蓝剑聊以相赐。此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不怕任何宝刃,仗之保身绰有余裕,且可避邪,百魔不侵。那伽蓝舍利珠也赠你防身,日后行道江湖必着大用。老僧逝后,请将遗蜕移入洞中,闭上洞门,则感小施主盛情矣!”
说完,脸色突变黄蜡一般,合掌低诵:“南无阿弥陀佛!悠悠此生,今从此别。我佛慈悲……”语声渐微弱,逸云摸尔惊察,老和尚已经长逝,呼吸已止。逸云与碧芸大拜八拜,含泪将老和尚连蒲团移入洞中,靠壁放好,再拜而出,闭上了洞门,展开轻功飞奔神医叶太岳的木屋。
小木屋一切如旧,两人到时已经近三更时分。当晚两人宿于阁楼之内,一宿无语。
一早醒来,小两口仍在床上赖着,逸云将伽蓝舍利珠挂在姑娘粉颈之上,贴胸藏好,说道:“芸,这宝物可不受劈空掌劲所伤,你功力仍来登堂入室,留给你防身自卫,我便可放心了。”
姑娘甜笑着问道:“你呢?”
“我?功臻化境,已获刚柔并济无上心法,足矣够矣!”
她娇声地笑答:“谢谢你,亲亲!”
“亲亲,你这小嘴儿多甜?呵呵!”他只觉心中一荡,狂野地把她拉紧,深深一吻,许久才罢,双手却不老实起来。
姑娘也情不自禁娇喘吁吁,在他耳畔沉醉地轻唤:“亲亲,我……我……”她喘息,扭动:“饶了我,亲亲。”
逸云突然看到她裸臂上的朱红宫砂,不由心中一凛,绮念尽消,突将她抱紧,温柔地轻语:“芸,原谅我,我几乎坑了你。我们该赶回辰州了。”
姑娘只道他心中不快,突然说道:“亲亲,别生气啊,我……我……”她娇羞满面,伸手……“你别误会,芸,听我说。目下报仇之事,我认为已不需太多的人手,反正各地暗桩已经准备停当,只消你我和黛妹三人一路,明里行走江湖,一面追踪朗月和花和尚夺回金像,一面直捣伏牛五霸的巢穴,最后放出消息,令众贼聚会太白山庄等候我们,以便一网打荆珠姨和伯母为一路,暗中潜往伏牛左近,经常将恶贼们的行踪告诉我们,由我们出面,岂不万全?”
姑娘见他说得正经,只好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事看去可行,但需临机应变,不能执一,我们且一试。”
“当然不能立即决定以后一切,有所遵循,比乱闯乱冲好得多。天色不早,该走了。”
他溜下床,让姑娘起身穿着,地煞夫人把碧芸的衣裙留在这儿,可是逸云的青衫已经不能再穿了。
两人洗漱毕,吃完最后一包熟肉,一同出屋,遵照神医叶太岳的遗言,放起一把无情火,直待火舌冲天,方一同上道扑奔辰州。
两人离开前后共是半月余;辰州府急坏了天魔夫人和众女。
当天申牌时分,两人上了盛兴布店阁楼。
接他俩入楼是的天魔夫人,相见之下,恍如隔世,碧芸已泣不成声。
逸云行礼告退,说道:“珠姨,小侄即返安居小筑一见黛妹,告退。”
“这半月来,黛姑娘始终不见返店,老身正急得坐立不安,目下你俩的行裹我已搬来了。”
逸云大惊问道:“什么?珠姨是说黛妹始终不曾返店么?”
“是的,大珠台事了直至如今,踪迹全无。店家也不知。其故,又不敢报官。”
“糟了!糟了!不成!我得到大珠台一定。”说走就走,如飞出店而去。
“云哥儿,且等等……”天魔夫人急唤,但逸云已经走了。姑娘急道:“我去追他。”“且慢,你妈怎不见同回?”
“怎么?妈和亡命花子在六天前已经先返,难道……难道……”她粉脸变色,浑身颤抖,似已不支。
天魔夫人抱住她叫道:“芸儿。冷静些,到内房说去,一切等云哥儿回来再议。唉!真是祸不单行。”
天色仍早,逸云形如疯狂;真奔大珠台。大珠台空山寂寂,台顶的设备一扫而空,已看不见半月前的残痕,只有野草凄凄,林风讽讽。
他踏遍了每一角落,最后找到那三具残海他再往上走,捏至姑娘用剑刻字之处。
“地老天荒,此恨绵绵。周如黛绝刻。”
这一行字,在他眼前愈放愈大,每一个字,都像千万枝利剑,重重地扎在他的心头。
“此恨绵绵!此恨绵绵!绝刻……绝刻……”这些语声在他耳际愈来愈响,像一阵阵巨雷狂震。
他手脚发冷,眼前发黑,豆大的冷汗滚滚由额上落下,脊梁上一道冷流直冲泥丸宫。
他突然疯狂地扑上,十指如钧,直插入树身,尽指而没。他瞪大眼,摇摇头再看,不错,正是千古神刃紫电剑所刻的遗痕,没有丝毫停顿之迹,看字态,也正是姑娘所习的颜体,一种女孩子不太喜爱的书法。
“黛,为什么?为什么?”他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大叫,那大可合拖的古树,被摇得似乎要齐根而断,枝叶纷坠。
他终于感到头脑昏沉,放了手,抑天历号,以震撼九霄的嗓音拼命大叫:“黛!黛妹妹!黛妹妹!黛……”山谷传来殷雷也似的回音:“黛妹妹!黛……”而江汉之间,正掀起了武林风暴,正和他的震天巨吼一般,震撼着宇宙。
叫着叫着,他只觉眼前一黑,虎躯摇摇欲到,终于他倒在一个幽香阵阵的服体里,昏倒了。
不久,他悠悠醒来,原来他躺在碧芸的怀中,她倚坐在古树下,眼角泪痕未干,正无限情深地注视着他。
她见他悠悠转醒,便拭掉泪痕,幽幽一叹道:“云,希望你节哀。黛妹妹含恨而死,死因未明,至少,我们要找出她的死因,替她雪恨,莫令她含恨九泉。”
逸云衰弱地说道:“她……她为何不等我?看她所留的字迹,仍然从容挥剑,有何委屈,该对我详说明!她为何不等我?”说着说着,虎目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碧芸也觉寒流爬上了脊梁,脸上现出了恐怖的神色,惨然摇头道:“也许,她不能见你,也不愿见你……”逸云坐正身子惶然问道:“为什么?”
“你已看到下面那三具残骸么?”
“哦!那是被利刃所剁碎的,与代妹妹有何关连?”
“也许……也许……云,可记得山峡中那天我受辱的景况么?即使是袒衫相陈,我也没脸见你。”
逸云一蹦而起,拉起她说道:“我们再去查查。”
尸首凌落,皮肉已腐,臭气冲天。两人找不出尸体上可认标记,连死者是谁也无法分清。仅有那穿着和所遗兵刃,证明他们是武林人物而己。
突然逸云的目光,落在树枝上,叫道:“瞧,那是什么?”他取下那小铜管摊在掌心上细看着。
姑娘看了此物,倒抽一口凉气,脱口叫道:“糟!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她将铜管放在鼻端猛嗅。
“此话怎说?”
“这是江湖中一个小淫贼之物,内藏艾绒,掺合着最歹毒的周天返魂香,不知糟蹋了多少妇女。这淫贼姓金名章,匪号叫探花鼠,如果代妹……”“我发誓,探花鼠如果尚在世问,我要找到他;假使这三具尸体中有他,我会诛尽所能知道的淫贼。芸姐,我们且按寻代妹的遗蜕。”逸云狂野地大吼。
一连三天,附近二三十里之一草一木,一谷一壑全被搜遍,却不见有任何尸体或者衣履的遗迹。
这三天中,逸云始终末离开青龙岭。而前来相助的人中,就没有地煞夫人,逸芸心中烦闷,也没留意此事。碧芸知道目前不可提出,免得招事情闹得更混乱。
这天酉牌左右,红日已落下西山。逸云铁青着脸,与众女踏着暮色进了北门。
他双目发射着冷电寒芒,脸色憔悴,茫然举步,内心充满了哀伤,也充满了仇根之火。
碧芸紧傍着他,走在天魔夫人之后。后面三丈之遥,是如意道婆等众女。
突然,奇香触鼻,两个村妇迎面匆匆撞到,一近天魔夫人,即折向旁一闪,急急地走了。
天魔夫人手中,多了一封香喷喷的粉红色书信。
逸云服尖,正想动问,天魔夫人已经将书信放入怀中,他只好忍下了。
阁楼不小,共分两层,上一层住了众女,下一层是存放行李等物之所,逸云就在后面一间小室之内。
他一回房,沉重地长叹一声,和衣往床上一例,眼中登上了一层薄雾,他伤心透啦!
不久,碧芸轻扣房门,神色凛然踱入房中,竟趋榻旁替他宽衣解带,含着一眶眼泪服侍他睡下。
逸云已看清她的神色,突然掀衾坐起,扳住她双肩问道:“芸,你的神色告诉了我,将有大事发生,告诉我真相!”
“没什么,你累了这些天,好好休息吧,要保重啊!”
逸云厉声说道:“不,你快告诉我。”
“刚才荆州府有急报送到。第一,朗月禅师和祁连阴魔曾在荆州露面,行踪一现即杳。其二是花和尚一宏三天前曾出现辰龙关,随即失踪。第三,荆州府出现一老一小祖孙俩,祖母冷酷非凡,孙女奇美绝伦,两人功力奇高,一日之间,在南关临江居酒楼和天香客钱之中,连伤十八名登徒子。那小姑娘人生得极美,却甚为轻佻,可是凡是敢于调笑她的人,一概摄以重手法处治。据荆州府暗桩说,那小姑娘的剑,以紫色锦囊盛着,是否即是代妹妹的紫电剑,正在设法探查中。”
“不管是与不是,我们且追上一看。”
“云弟,你何不先走一步?你脚程快,早走些好。”姑娘神色惨然地说,垂下了头。
逸云征了一怔,突然一把将她挽在怀内,就灯光下搜索她的眼神,凛然地说道;“菩,你隐瞒了最重要的大事,要认为我是外人,你可以不说,我绝不勉强你。”
姑娘泪如泉涌,伏在他怀中饮泣,只不做声。逸云急了,硬将她扶正,大声道,“你怎么了啊?那怕你锁住了口,也非说不可。”
姑娘仍没做声,探手怀中取出一个香喷喷的粉红色套封,默默地交到他手中。
逸云看封口已开,赶忙抽出里面的一张薛涛笺,念道:“一再误约,并透噜噜本仙子之宫阀所在与武当少林门人,罪在不赦。百花教主及亡命花子命在旦夕,如不早至,一切休矣!桃花仙子亲书。”
他额上冒汗急急地叫道:“我该死,这些天没留意伯母的身影不在。芸,伯母不在,你……你怎不早说?你……你……”“代妹妹下落未明,我怎忍心自私地告诉你?唉!”
“桃花灿子的住处你可知道?”
“在辰龙关至马底驿之间,正南群山丛中。马底驿桃花劫,乃是她的诱人陷阱,真正的宫阙所在,我们还没有弄清。”
“那……怎能找到她?”
“她会派人引我们入山。看来我和霞姐八人,非被她收为弟子或者使女不可了。”
逸云虎目放光地说道:“去告诉珠姨,明日即行上路。”
“不!你不能前往,那女魔多可怕啊!桃花春雾歹毒绝她,佛祖也难逃风流地狱。你绝不能前往蹈险。”
“你怕就算了,我一个人去也成。”
“不!你……”
“别你,我去定了。来,告诉你我的打算。”他附耳向她细说,姑娘直点头。
次日凌晨,七盘湾一行骏马盘山而上,最前面是一对健美的年青人,那是十二星宿中功力较高的欧阳询、杜少春。
后面是如意道婆、巫山怪姥、天魔夫人。
如霞八女则外罩披风,内穿五色薄绸劲装,佩剑挂建,一个个皆是美艳尘寰,与花争艳的美娇娃。
碧芸走在最后,她显得更为特殊,可惜她秀眉紧锁,似有心事重重,也忧心忡忡。
殿后的两个人,一是逸云,一是十二星宿的老么孙祺。两人一般的天青色劲装,背插长剑。逸云身材略为魁伟,可是玉面上缺乏英雄的豪迈气氛,不象个江湖人。而孙祺却剑眉虎目,双眸神光外射。
十五骑骏马徐徐上了七盘湾,走上了至马底驿的官道。
驿站每一驿的路程是三十里至五十里,过了马底驿二十里,将走了一半,十五匹马狂风也似的飞赶。
如意道婆的面前,突然现出一双村妇装束的背影,等快马将近,两人突然转身,其中之一玉手一扬,一封粉红色的信柬迎面向最前面的欧阳询飞到。
少年人手一抄,骈双指夹住信柬,两村妇已闪入林中不见。
欧阳询不言不语,手一举,后面十四匹马一缓,他转骑回到如意道婆的马旁,双手将信柬呈上。
“徐徐放辔,听招呼行事。”如意道婆让他走了,方展开书柬念道:“目下少林武当二派高手,云集桃花坳,汝等不需顾忌,但坐骑不可入山。前面三里地,自有人接应。桃花仙子。”
如意道婆念完,向巫山怪姥道:“姥姥,我们这一行真是危机重重,前有虎后有狼,正邪高手齐集,只许择其一,卷入旋涡出更难。”
巫山怪姥冷然答道:“已无第三条自全之道,何足惧哉?”
如意道婆手一招,群人纷纷下马。
他们聚在路旁商议片刻,最后打发欧阳询带着坐骑,在辰龙关等候,并与后面的人暗取联系待命行动。
欧阳询驱着所有坐骑自去了。
逸云便和杜少春领光前行,缓缓向前搜进。
果然在三里外一处山嘴前,路旁站着三个村妇打扮,青帕包头的女子,泰然地向众人迎来。
双方愈来愈近,逸云老远便嗅到阵阵幽香,中人欲醉,心说:“这些鬼女人是想骗人呢,抑或是明诱?”
管她们骗也好,诱也好,反正都得闯,便大踏步迎去。
三村妇突然拉掉头巾,现出满头珠翠,明亮照人的脸蛋嫩得吹弹可破,媚眸流波,往路中并排一站,笑眯眯地等待。
逸云一走近,三女的眼睛一亮,同时绽起令人心荡神摇的媚笑。中间最美的少女扭前三步,扑哧一笑道:“你,不象江湖人,倒象个大姑娘,幸而你生得雄壮,你是天魔夫人手下的……面首么?”
霸海风云(第一部)十四
“胡说!十二星宿的老太高一鸣,星名是井木犴。你这丫头怎能胡说?”逸云脸色一正,不高兴地自报名号。
他表面上不悦,可是装得不像,脸蛋儿本就生得甜,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即使真生气也不会太难看。三少女乃是桃花仙子座下的一流红人,小小年纪阅人方千,察言观色的能耐高人一等;一看就知他在装模做样。
平时她们见多了穷凶极恶眉粗眼横的江湖人物,不然就是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纨绔子弟;这一见到逸云揉合两者之长,而且更俊更倜傥的模样儿,只觉芳心怦然,绮念油然而生。
小妞儿一扭蛮腰,都起红艳艳的小嘴,琼鼻一皱说:“免了吧!假撇清。喂!你这人好不懂事,怎不请教姑奶奶们的芳名?”那神情,天!三分儿刁野,七分儿卖弄风情。
逸云自小在女孩子群中混大,更曾与碧芸享受旖旎风光,脸皮够厚,便微微一笑,又说道:“萍水相逢,怎敢冒昧?不礼貌嘛!要说你就说,在下可没向姑娘请教。”
“哟!你架子倒大着哩。相逢也是有缘,姑奶奶第一次低声下气什诉你哪!我姓崔,叫荑。”
“荑?弱不禁风,初见天日;你,名不副实。”逸云在笑。
“咦!你不老实哩。”崔荑媚笑着走近,眼波流,香风飘,长睫毛衬得媚眼儿像在说话,怒突着的奇蜂向前凑。
“老实得紧哩,崔姑娘。”逸云不在乎地笑。
这时,如意道婆一行人将要走近,崔荑在逸云身前站定,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了。她抬头笑着道:“在桃花宫,希望你老实些。”
“承教,在下记着了。崔姑娘,这就走么”?
“马上得走。来,挽着我,可别害羞啊!”她向他怀中倒。逸云挽着她的左臂一旋,成了并排儿,笑道:“要抱可不成,光天化日,不象话嘛,请领路啦!”
另两女吃吃笑,放肆地一左一右架住杜少春,说道:“我们领先,走啊!你也该告诉我们你贵姓大名。”三人绑票似的,向林中掠去。
崔英被逸云一挽一旋,只觉他镕力奇大,同时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只觉感到浑身一软,热流上涌,整个胴体倚在他的虎腕上,吃吃娇笑道:“哟!这么粗野?我会找你算账的。”
“别废话,我没欠你的,走!”他挽着她追踪前面三人入林,只用一成劲奔去。
后面如意道婆和众女,急起直追
翻山越岭,左盆右旋,不知到底走了多少路,越过多少溪谷,逸云记忆力特强,过目不忘,这种追踪兽迹式的隐匿盘走怎么瞒得了他?心中不住暗笑,心说:“妞儿,这种方法拙劣得紧哩。”
不久,进入了不见天日的峡谷密林。崔荑只道他的轻功差劲,反而带着他纵跃如飞,向南急走。
半个时辰之后,突然眼前一亮,密林已尽,眼前现出一座清丽的峡谷。一湾溪流如带,草木葱笼,野花在每一角落吐艳,奇禽异兽见人不惊。
“好一处世外桃源,端的是人间仙境。”逸云脱口赞叹。
崔荑亲呢地笑道:“你该说这是人间乐土,哥儿;”进入里余,已嗅到了阵阵幽香迎风荡漾,如茵绿草之上,已可看到一条不为人觉的小径。
众人循小径进入一座密林,直趋山壁。
“叮叮叮”三声金钟轻鸣,暗影中突现三名劲装的秀丽少女,传来一声轻喝:“快快些入谷,敌踪已现。”
崔荑轻声问道:“是萼妹妹么?来了些什么人?”
暗影中的少女答道:“少林的碧眼行者,武当时江湖浪于。”
“小心了,他们都是武林一代高手哩。”崔荑一面说,一面领着众人钻入丛莽之中。
天魔夫人一听碧眼行者来了,心中一紧。十八年前,碧眼行者击毙申老二,慨赠八宝紫金延命丹,此恩此德,长驻心头。这一听老和尚来了,不由暗暗替他担心。
山壁草木藤罗密布处,阴森森的暗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鸟鸣。崔荑止步,突发出声“咕咕”鸠鸣,方低首拨枝分草向里俏俏掩去。
近壁约有五六文,已看到两名劲装少女掀起藤蔓,蔓后石壁缓缓向后迟,深入两丈方行止祝逸云早已留心,他发觉阴森古林之中,隐有不少暗桩,而地下却不见留有足迹,不用问,准是有地下暗道作为出入之路。崔荑带他们定石洞口进入,乃是掩人耳目之举。
一入洞口,左右各有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冷风微冽,向外轻涌。崔荑轻声招呼众人说道:“诸位留心,里面岔道甚多,切不可乱走,以免迷失,请跟我来。”
一入洞,白芒突现,一个身披薄纱,内穿小得可怜的肚兜儿,美媚出尘的十七八岁少女,高举着一盏白光耀目的纱灯。一见众人进入,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逸云目力超人,并来受陡然出现的强光所惑,已看到贴壁侧声色不动的两个高大人影,全身古铜色的肌肤虬结如球,只有下身一块三角型鹿皮掩住下体,肘后隐刀,像幽灵一般凝神戒备。等众人全行入洞,身后又突然出现一个同样打扮的俏丽少女,擎着同样的纱灯,在后紧随。
洞向前伸展,乃是天然形成的甬道。洞中气流轻嘘,时由前面飘来,时又转向,这里面定然有不少出入口。
愈定愈黑,左盘右旋,到处有岔道,深不可测。地势高低不平,强烈的灯光已成了两团萤火一般,由于没有任何可以反射光线的物质,故以愈来愈感到黑暗。
崔荑和逸云走在掌灯少女之后,她大胆得无所顾忌,一手搭着逸云肩颈,整个胴体挂站在他右肋下。逸云不想闹翻,置之不理,虽则她够美,身材丰满婀娜,散发出阵阵撩人绮思的幽香,但他置若末觉。
终于走出了暗道,突然眼前一亮,一座石壁一闪而开,也透进了浓香。
洞外,是无尽的花海,绵绵的桃林花团锦筋,奇异的拳大花蕾教人昨舌。
洞口两旁,分列着十二名身披桃花薄纱,仅穿胸围子和肚兜的迷人少女,一个个都是天资国色的绝色佳人。中间,是火辣辣勾魂摄魄的桃花仙子,和两名风情万种姿绝尘寰的妖艳少妇。
三人仍是那晚七盘湾出现时的要命装扮,白天里更是教人浑身发硬。
逸云正欲挽住崔荑出洞,可是崔荑已经主动脱开他身畔。他大踏步出洞,扫了众女一眼,奇道:“咦!真是邪门,六月内竟然有桃花可赏;花大如拳,世所罕见,这桃花端的是邪魔歪道哩。”
他不赞人,赞花,口气也极尽挖苦能事,身在龙虎穴,神态更为潇洒从容。
桃花仙子眼中一亮,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他不放,异彩倏现,小巧的樱盾绽起了略带讽嘲的笑意。左首少妇二扭小蛮腰,颤动著丰臀满乳,上前数步,纤纤春笋似的玉指儿,几乎点上了逸云的额心,媚声道:“哟!小后生,你是真的猖狂,抑或是动了心猿意马?”
“两者都有,姑娘。花不如人艳,人更比花娇,美矣!别废话,哪位是桃花仙子前辈?”他一指桃花仙子,又道:“在下高一鸣,这位想必是桃花仙子前辈了。”他抱拳一礼。
崔荑和另两女想不到他这般大胆,来不及阻止,略一怔神方向前行礼禀道:“凛宫主,天魔夫人驾临本谷。”
桃花仙子玉手一挥,崔荑行礼退去。如意道婆与众女前后按序分列,同时行礼。老道婆道:“仙子宠召,贫道不敢久延,但因事留辰州,迟至今日始克前来应召,仙子恕罪。”
“道友可是大凉山如意道婆么?”桃花仙子口中在说,一双媚目却在逸云、杜少春和孙祺身上转。
“正是贫道,仙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你我也算是同道,甚至还是本仙子的前辈呢,谁不知五十年前的两句偈语:‘超登鬼篆,万事如意。’本仙子没记错吧?”
“仙子记性着实高明,恍眼韶光五十年,贫道已不复记亿昔日的荒唐往事了。”
“道兄何必感慨系之?彼此志同道合,未来还早呢!恢复昔日光辉,并非难事嘛。”她又向天魔夫人笑道:“小妹,你该回复本来面目了。”
“晚辈心有隐衷,仙子所示,碍难如命,尚请恕罪。”
“我不勉强你。这三位后生是你的护花使者么?你真好福气哩!我这桃花谷全是蠢牛,万难相匹哪。”
“是晚辈的子弟,怎敢与贵谷相提并论……”“哦!是十二星宿,在武林中还稍有名望哩。”她向逸云招手,吃吃笑道:“孩子,你过来吧!”
逸云徐徐上前,似笑非笑地说道:“崔姑娘叫你宫主,在下却以为叫仙子来的切实些,天仙比宫主妙多了。借问仙子,你怎么叫我孩子?未免太那个啦!”
桃花仙子笑得打跌,浑身都是诱惑,她点手儿叫道:“叫你孩子,不亲呢些么?你好甜的嘴埃过来,再近些!到我身边来,怕我吃了你么?嗯?”
逸云只好走近,一面说道:“这么美的仙子会吃人?奇闻!”
桃花仙子扑嗤一笑,媚目射出异彩,说道:“如果你听话,当然不会吃你,你身为护花使者有何能耐?说给我听听!”
“护花?不敢当此大任。在下星名是井木犴,凶星之一,不太好惹呢。”说着,已近桃花仙子身侧。
桃花仙子呢声叫道:“过来些!”
逸云又踏前两步,两人己对面而立。桃色轻纱一动,凝脂似的皓腕倏伸,闪电似地扣住逸云的右肩井,向怀里一带。
她身材相当高,可是仍比逸云差了一尺。她用了三成劲,向下一按,逸云故意不用劲,“哎”了一声,身躯一挫,俊面恰在那巍颤颤高耸如山的乳峰下,叫道:“怎么?仙子前辈,你弄错了啊!怎能丢下主客不管,找我这下人开心?我可无福消受哩!”
“你也算主客嘛!三分劲你也禁受不起,怎配做护花使者?我传你两手儿,保证你胜任。”她一面说一面笑,手下略松,显然开心已极。
碧云早得逸云吩咐,不敢妄动。但女孩子如果不妒,证明她根本就不爱他;眼看妖妇那恶心的蛮劲儿,公然肆无忌惮,对心上人发浪,她焉能不打破醋罐子?
碧芸正待发作,逸云已突起发难。
逸云一抬肩,左手快逾电闪,一把扣住她的小蛮腰,右手挽住她的左肩,只一扳,仙子转了一圈,整个娇躯落入他怀中,胸背相抵,成了囊中之物。
她的小蛮腰太细太窄,逸云的虎掌张开来大逾一尺!一扣之下,大母指抵住左腹子宫穴,中指压住十四节椎骨旁肾门穴上,食指微曲,搭在左志堂穴上。一手制三穴,旋之际,虎臂又将她挽入怀中,像是上了一道钢箍,而右手搭在肩井旁,随时皆可制她死命。
桃花仙子功力通玄,可是在得意忘形,也自恃过高之际,被逸云出其不意,快逾电光石火突然制住,想运功解脱已经悔之晚矣!所被制住的穴道,全是致命要害,稍一用劲,她不死也成残废。
“谁敢动?”逸云笑叱,将桃花仙子十七名少妇美女镇住了。
桃花仙子毫无所惧,她只感到逸云的体温令她飘飘欲仙,诱人的体气薰得她几乎不克自持,一股劲往他怀里贴,粉面发赤,腻声笑道:“孩子,抱紧些,嘻嘻!你果然是个大男人哩!天魔夫人,少安毋燥。”她亮声儿在叫。
如意道婆和众女本来要分开准备动手,闻声果然一怔。桃花仙子还未继续发话,逸云的右手食指已经搭在她的鼻梁骨上,淡淡一笑道:“仙子,你别得意,我这手指儿向下一滑,你想。如花美女,将变成怎么个模样?”
桃花仙子仍在媚笑地说道:“小冤家,你怎能下得了手?我才不信。”
“你会信的,别忘了我叫井木犴,凶星之名。”
“凶星又待如何?别说你舍不得下手,百花教主和亡命花子两条命又待如何?桃花谷是否能任你来去自如?这些事你定然计算在内了,因为你聪明着哩。”她一面说,左手缓缓下滑,若无其事似地又探肚兜儿前端的小袋子。
“人生若梦,飘忽如烟;两条命换你一条命,我不在乎;桃花谷困不住我们,百丈绝崖自有可攀之处。仙子,你别想动那小袋儿,我高一鸣已经知道‘桃花春雾’是啥玩意,少来这一套好么?”
他一面说,右手已将她的皓腕握住,向上一抬,再伸手在小袋儿内掏。
“小冤家,大男人往那儿摸,你不害羞?”她放肆地笑,故意一挺小腹,又说:“小冤家,别忘了还有你的同伴哩,他们怎能脱出这种龙漳虎穴之地!”
逸云握紧那一件薄如蝉翼的纱巾,由她小袋儿中掏出,握成一团丢在地下,一脚踏入土中,说道:“大爷我早有万全准备,既然来了,谁也不想侥幸。假使你立即放出百花教主和亡命花子,咱们不伤和气,你三思片刻。”
“不用三思,桃花谷桃花宫并不是本仙子一人所有,我肯,岂不徒然?嘻嘻!你下手罢,看谁来了?”
桃林深处,转出八名更美更妖媚的少女,连肚兜儿的桃红绣着金色桃花的短亵衣,外面没有披薄纱,看去象是裸人儿。
八少女拥簇着一个天仙化人似的美人儿,正婀婀娜娜冉冉而至。
中间那美人儿,乖乖!才教人吃惊哩。身高将近六尺,肤如凝脂,粉面桃腮,水汪汪会传情的星眸,琼鼻樱唇无一不是神仙着意雕塑所成;她那种成熟的美,比香扇坠型的如黛更有神韵,比丰满娇柔的碧云更为妖娆。
更令人心动神摇的是,她穿得确是太少,少之又少,两朵桃红色形如桃子的胸托子,恰好掩住下半部乳房。蜂腰赤裸,细小得令人吃惊,丰臀下,是条象征性的粉红色短裤,上面绣着点点落英。一双无半点瑕疵的玉脚令人顿生非非之想,小脚下是一双鹿皮小短靴,—尖端钢尖儿明晃晃,靴口上是一圈金芒闪闪的小柄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那是一排小歇飞刀或飞剑一类小玩意。
她一出现,迎接天魔夫人的少女们,除了自称桃花仙子而被逸云制住的人以外,全都闪身掠出,拜倒在地。
天魔夫人吃了一惊,抑天长叹道:“我们上当了!这才是桃花仙子哪!”
逸云心中赫然震怒,但也暗暗心惊。
桃花仙子这种大胆的装束,在今天这个社会的观念看不但不算回事,还算是落伍份子哩。可是在明朝礼教吃人,男人的淫威正盛之时,这种穿着不但是犬逆不道,简直是该活埋的左道异端呢。
她在三丈外止步,挥手令众女退到一旁,向天魔夫人和众女扫了一瞥,娇然一笑,最后目光落在逸云身上。
逸云被她看得心中一跳,暗说:“这女妖好厉害的‘迷魂魔眼’,我得小心从事。”
两侧的杜少春和孙祺,突然呼吸急促,气息沉重,目光顿时现出神秘的欲焰向前跨了一步。
“哈哈……”逸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音浪如雷声殷殷,直博众人耳鼓,久久不绝。
除了桃花仙子和那两名随侍假仙子的美妇外,二十四名妖艳少女全都掩耳急退,粉面变色。
天魔夫人和众女本也有点不克自恃,笑声一到便如大梦初醒,精神一振,杜少春和孙祺一惊而醒,倒抽一口凉气,火速退到逸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