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堆积着无数白骨,足有一丈之高,顶端还有两具浑身精赤,尸体发黑而未腐烂的高大遗海石洞垂直上升,高有二十余丈,必须由尸骨堆上踏过,方能上纵。
洞宽广约有三丈,正好用劲。逸云叫道:“蹑空反弹。我先上!”
他飞纵斜掠而出,升上三丈石壁,单足一点石壁,人向后方急腾。但见淡影一前一后急闪,愈升愈高。
姑娘随后急追,逐点来回反弹飞升。
那神异的吸血神蝠,已无声无嗅地在逸云之前飞舞。
洞向前一折,那儿有一道粗铁栅,有一个铁栅门,门外火光熊熊,人影飘遥劲烈的阴风,副得火光摇曳不定。
逸云直射栅门,但见光华一闪,他拔出伏鳌剑一统,臂儿粗枝上下断了五根,顺势收剑,人已到了栅外。
这儿一个庞大的石殿,中间神案高列,两侧各一排白森森的骷髅架,和奇异狰狞的牛头马面。古洞的出口,就在神案之右,上面刻了三个径有三尺的大字:“神魔洞”。
神案左右各有一支油筒,这玩意大竹为筒,内实破布,浸以桐油,每一枝可以燃烧两端。油筒正发出熊熊烈焰,火苗被阴风刮得不住振荡。这玩意不怕风,愈吹愈强。
神案对面是两扇板铁大门,门上端有无数透风洞穴。门内小凳上,坐着两个身穿白骨衣,腰悬长剑的大汉。
看石殿的布置,这儿定是审讯并处决人犯之所。
铁枝飞跌殿中的响声,把两个看守惊得转头站起。他们不看倒好,看了胆落魂飞。
神魔洞乃是无底深渊,处死的人全往里面丢,经常可以听到神奇的啸鸣。进入之人有死无生,就那彻骨阴风,也可将人吹去。过去曾派有高手进入,没有生还。这个怪洞,提起便叫人毛骨悚然,这种骇人的传说,把这魔洞凭空加上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神话,紧扣人心。
瞧!光华一闪即没,臂儿粗的铁栅,神奇地飞断五根,先后扑出两个手上发光,挺着一褐一紫晶亮的宝剑,浑身鲜血漓的人,岂不骇煞人么?
“吱吱”两声尖呜,两只怪物绕室飞舞,两双金睛映着火光,似乎射出透人心肺的电芒。
两名看守这一惊,只觉浑身发软,面无人色,恐怖万分地向后一踉跄。
“杀!”逸云大吼,伽蓝剑去势如电。
这一声大喝,把两名看守喝倒了,褐影倏吞倏吐,两看守心窝各中一剑。
逸云收了明珠,拾过一支火把,说道,“黛,我们闯,白骨神魔杀人如麻,饶他不得。”
姑娘说、“闯!还有那三个凶魔。”她也取了一支火把。
他俩在内叱喝,门外的看守全都一怔。
逸云拉开了沉重的铁门,冲出洞外。火光一亮,门外的警卫一拥而至。
火把分张,十余名大汉惨叫着急退,两头通灵的吸血神蝠,也狂野地飞扑。
逸云发觉了神魔的宅院,更真切地听到院内外四个凶人在说话,便向那儿扑去。
两人还未扑近,吸血神蝠已经先至,只是它们还未受过训练,主人未动手前它们不敢下手,仅在四周绕飞,象两个魔影倏隐倏现。
白骨神魔见两人由神魔洞杀出,心中骇然。向旁一让,厉声大吼道:“住手!什么人?”
两人刹住去势,并肩屹立。
逸云睥睨了四人一眼,这白骨神魔的长像和穿着打扮,已不用猜想了,也厉声道:“江湖后学华逸云,与九天玉凤周如黛。”
“你就是闯我神魔谷,跟踪他们三人入谷之人?”
“不错!称可是称为耐骨神魔的神魔谷主么?”
“正是本谷主白骨神魔陆玑。你可知本谷谷规?”
“谷规?哈哈!华某正要找你。”
“老夫与你无怨无仇,因何找我神魔谷生事?”
“华某乃是跟踪文殊方丈与阴风客而来。神魔谷并非尊驾私有之物,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华某为何不能到此?华某一入谷,贵谷之人一再暗袭,将我两人诱落寒水潭。不问情由即下杀手,这就是贵谷的谷规么?”
白骨神魔还未答话,文殊方丈已暗暗心惊,他插口问道:“小子,你怎知道佛爷名号?咱们眼生得紧?”
“华某当然知道你是宇内大名鼎鼎的酒色和尚。”
“小子,你想怎样?”
“区区正想问你,你助桃花仙子争取武林盟主之位,其意可诚?”
“佛爷之事,你管得着?敢情是胆子生毛了,哼!”
“怪!你相助桃花仙子。阴风客反助金面狂枭,你两人怎会走在一块儿的?”逸云把偷听的话全抖出来。
阴风客也是一惊,冷冷地说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犯了江湖大忌。”
“江湖大忌多少钱一斤?嗯?”
阴风客冷冰冰地答道:“不多不多,只要你的脑袋相抵就成。”
“华爷的脑袋乃是无价至宝,价钱大贵了。”
“江湖大忌就值这么多,所以你得留下脑袋。”
“哈哈……”逸云狂笑,又道:“阴风客,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些。我警告你,最好别助金面狂枭,那对你没有好处,太冤了。金面狂枭乃是华某剑下亡魂,在下正要找他。你那好友九华鬼虺,也禁不起华爷一掌,你要去插手,不啻飞蛾扑火。言尽于此,阁下权衡利害吧!”
“你吹大气吹够了么?”
“事实俱在,用不着胡吹。大珠台金面狂枭仗鼓风之衣逃命,九华鬼虺一掌之下埋骨雪峰山下。”
阴风客变色厉叫道:“你杀了虚云子道友?”
“正是区区在下。”
“你得死!血债血偿!”阴风客掣下护手拐,踏前三步。
“且稍待!”文殊方丈摇手止住他,跨前三步又说:“听朗月禅师说,你是他的师侄,欺师灭祖,处处与他作对,可有此事?”他目光向白骨神魔一瞟。
白骨神魔果然急急插口道:“此话可真?”
由尸体上的留字,可以看出白骨神魔的为人。他对欺师灭祖之人和贪官淫妇最为痛根,文殊方文知道他的个性,所以用话扣他。
“华某奉师命清理门户,追究朗月六十余年前,他暗算师兄谋夺佛道同源金像之罪,当然要找他。凭你酒色荤和尚岂能污我?哈哈!”逸云狂笑不已。
姑娘感到身上湿腻腻难受之至。女孩子大多有洁癖,她破瓜不久,下体本就发腻,加上穿了血衣,龙犀血黏住肌肤,想起来就叫她恶心,恨不得立即就跳下河里洗个一干二净才舒服,怎能在这儿听他们磨牙?忍不住插口道:“云哥,别和他们穷磨牙,这种宇内凶人,诛了他也是一场功德。”
“丫头,你找死!”文殊方丈大吼,向她跨出三步。
“站住!”白骨神魔厉叫,文殊止步后,又说:“本谷主不管你们的烂账,在末获得真凭实据前,本谷主例不动手。要算帐,离开我神魔谷。”
逸云暗自点头,说道:“陆谷主,今晚华某需在这儿放肆,打发了这三个宇内凶魔,在下还得找你。”
“哼!称做梦!本谷主不找你已是万幸,你快给我滚!”
“没那么容易,冲贵谷这上千尸骸,华某非找你不可。”
“看来你也不是东西,老夫成全你。”白骨神魔左手—举一挥,四面八方突然响起阵阵阵鬼啸声。
“老朋友,这两个狂小辈不死,武林永无宁日,咱们一起毁了他们。”文殊方丈大叫,禅杖一摆,便待扑上。
白骨神魔用冷如寒冰的语音说道:“本谷主不要你们插手。”接过手下奉上的白骨杖,挥手令众人退下。
“把那小丫头让给和尚,也可教扫云山庄含羞,如何?”文殊仍在噜苏。
白骨神魔脸色变厉,然后向他恶狠狠地说道:“任何人你都可以杀,本谷主不管你的事,但真要是扫云山庄的小丫头,可不行。”
他又向姑娘问道:“丫头,你真是扫云山庄的人?”
“呸!本姑娘岂是冒充的?”
“玉麒麟是你的什么人?”
“哼!那是我爹爹。”
“忘我山人呢?”
她傲然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是我爷爷啦!”
“本谷主绝不和你废话,扫云山庄周家门规极严,你在说谎冒充.岂有此理。”
说她冒充,姑娘可火了,她向逸云叫道:“云哥哥,这老怪物说我冒充哩!我要教训他一番呢。”
白骨神魔没理她,续往下说道:“扫云山庄的男女,未成年绝不许独自行走江湖。小丫头,你双亲何在?”
“呸!你老糊涂了,本姑娘是偷……”她脱口想说出偷跑出来的,说到偷字,突然噎住不说,那多难为情啊!
“哈哈!偷跑出来的?本谷主才不信哩。”
“谁说是偷跑出来的?信不信与我何干。”她的语气不啻告诉了人,虽强硬却破绽已现。
“当然不信,所以听手下报说你们两人已跌下寒水潭,本谷主毫无感觉。”
“哼!但我们可没死,你奇怪吧?”
“算你们命大。即使你冒充周家的人,也与本谷主无关痛痒,擒住你还怕你不吐实?”
“老怪物,你配?接招!”她扑上前一剑挥出。
龙犀剑宽仅两指,但光芒灿烂,她内力大进,剑气嗤嗤锐啸,第一招她就用上了“云龙现爪”“飞龙剑法”中相当奥妙的一招,上下各有五道淡影,成弧形集向一点。
白骨神魔还没还手,他“咦”了一声,轻飘飘地横飘八尺说道:“咦!真像是扫云山庄的人,这招是‘云龙现爪’,剑凡二变,每变五剑齐飞,你二变齐出,已获‘飞龙剑法’的神髓哩!”
“家学渊源,傲视江湖,你再接我一剑。”她听老怪物一赞,有点飘飘然,一手将火筒插在地上,正待进招。
她一递上剑,上空两头神蝠已分清敌我,突然向白骨神魔一闪而下,无声无嗅狂扑。
老怪物到底功力超人,已发觉不对,白骨杖一招“平地涌莲”,挟凛冽罡风向上疾吐。
神蝠知道厉害,向侧一穿,膜翼一侧,突由下面左右反穿而上,一闪即至。
白骨神魔大喝一声,白骨杖猛拂,无俦内力俱发,令人惊心动魄,地面沙石飞扬。
两神蛹向外一掠,随又攻上,快得令人不辨何物,四周的人全惊呆了。
姑娘不知吸血神蝠的能耐,她见老怪物的功力,深厚得大出她意料之外,深怕神蝠受伤,便脱口叫道:“蝠儿,退下啊!”
“吱吱”两声尖鸣,吸血神蝠消失在黑暗中,在四面悄然飞闪,待机而动。
旁边突有人大叫道:“是神魔洞里的怪物,厉害。”
白骨神魔变色地大叫:“准备雷火筒!”
四周人影一阵骚动,出现了一批手执手臂粗的朱红色三尺大筒,个个神情紧张,举筒向空中戒备,搜寻吸血神蝠的踪影。大概他们曾经吃过亏,所以皆面现惧容。
白骨神魔说道:“丫头,你竟可驱策神魔洞的怪物,大出本谷主意外。可是你别得意,雷火筒的火焰,可以喷射两文之远,金刚也可化为飞灰,满天喷射,怪物何用。”
逸云蹈前三步说道:“你说早了些,真要让蝠儿动手,神魔谷活的人不会太多,何况还有我华逸云在?”
白骨神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姑娘说道:“丫头,你的同伴在做梦呢!动起手来别说他不禁老夫一击,即使是一个雷火筒,火树银花一喷之下,他也难逃一劫。你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说!”
“瞧!这是什么?”紫芒一闪,她手中扬着紫电剑。
“唔!你没冒充,放你出谷,下次不许再来。”白骨神魔神色稍霁,但仍然狰恶。
“为什么?假使我不走呢?”她收了紫电剑,淡谈一笑。
白骨神魔冷冷地说道:“扫云山庄之人行事,无可非议,老夫不杀武林中的正人君子,所以饶你。你会走的,别教我撵你,那你就难堪了。”
阴风客心中大急,他见姑娘竟然有怪物相助,假使要让她平安离谷,势必影响另一批人马的大计了,便冲口叫道:“小丫头,你还是走的好。”
如黛一听他叫小丫头,不由大恼,她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妇哩。她向阴风客蹬了一眼,骂道:“老匹夫,闭上你那张狗嘴!”
她这一骂,可把阴风客骂得七窍冒烟,他横行江湖一甲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被一个小丫头破口大骂,他怎受得了!鬼叫一声,冲前三步左掌猛拍,一面骂道:“孝贱人……”他的阴风掌为武林一绝,十分歹毒,侵入人体气血立时凝结,这是他创名号的绝学。
“滚你的!”逸云将火把一抛,插入地下,一闪而至,左掌斜掠疾拍。他功力又进一分,掌出无声无嗅,但潜劲发如山洪,一卷而出。
两下里都快,谁也来不及阻拦。
“噗呼”一声闷响,两股阴柔力道真劲相接。双方都是内家高手,暗劲可伤人于文外,而目下两人抢进发掌,相距不足八尺,想得到这定然是硬拼内力的狠着。
明风客只觉对方的阴柔奇劲,将自已所发的掌力,一古脑儿反震回来,来势奇急奇猛,直扑胸腹。他想再发一掌借力后退,可是已来不及了,只觉一个奇大奇重的巨锤,给予他劈面一击,护身的先天真气被击得向体内回迫,他怎受得了?内腑似被人向下腹一抓一拖,眼前金蝇乱飞。他“嗯”了一声,“登登登登”连退八九步,“叭达”一声坐倒,“噗”一声护手拐坠地,“哇啦啦”喷出三五口鲜血。他闭上眼,强纳一口气,咬牙道:“好!姓易的记下这一掌,咱们前途见。”说完,掏出一粒丹九吞下腹中,拾起护手拐,踉跄著向谷外定。
大名鼎鼎的阴风客易城,竟然挨不起一掌,岂不邪门?这家伙难道是浪得虚名么?虽然他一时大意,但也不至于败得这般惨啊!旁观的人,脸上皆露出迷惑的神色。
逸云他用他自己参悟的奇学,刚柔合运,一掌得手,眼看阴风客内腑受伤,还能勉强站起,临行还敢嘴强,便当面一拦说道:“姓易的,叫你滚你敢坐下?前途见可有期限么?且留下明白再走。”
文殊方丈伸禅杖一拦,怒叫道:“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好小辈,你敢不遵江湖惯例?”
逸云笑着说道:“哈哈!每一个人都这样说后会有期,大概八辈子也办不了一件事,后会的机会不太多呢,和尚。”
阴风客忍着气说道:“就是这七八天内之事,你是不敢放老夫走么?”
“不管后会如何,华逸云不理会激将法,我留你一命找人报仇,但要废去你的武功。”逸云大踏步往前走,但文殊方丈的禅杖挡在中间,他厉声晒道:“闪开!和尚。”
文殊气往上冲,冷哼道:“小辈,你狂够了。”
他九锡禅杖突然向外一崩,拦腰便扫,刹时罡风乍起。
阴风客也被劲风带动,站立不住,向地下仆倒。在两人拼命之际,他悄悄地贴地移开,忍住痛楚向外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逸云看来势凶猛,但他夷然无忌。功力提至十成,存心要和尚好看。杖到,他向下一挫虎腰伽蓝剑锋向上一错,剑杖相交的刹那间,全力向上一挑,喝声“起!””文殊方丈只觉杖身一震,杖尾折向,突以不可抗拒的力道,向上急飞,竟把他的身形向后上方一提。
他功力了得,急退了两步,错步旋身大吼一声,杖向下一沉一转,攻出一招.“狂风落叶”,风雷俱起。
两人各显绝学,一照面便换了三招。
“丫头,黑煞星来伺候你。”他小看了如黛,只道可捡便宜,再厉害她也是个母的,而且小得很呢!霸王鞭一摆,一记“力劈华山”鞭使刀招,猛袭如黛。
姑娘听他口中轻薄,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闪身向右欺近,急如电闪,龙犀剑攻到他的左肋。
两人也接上了,剑光鞭影八方飞射。
“拿下他们!”白骨神魔厉叫,举手一挥。
四面八方鬼啸倏起,深色磷火飘荡不定,两颗银星一闪,那两支火筒倒下了,前端插入泥中,黑暗重临大地。
四面八方鬼影幢幢,将四人围在中间,白骨棒磷光闪闪,鬼啸之声凄厉刺耳。
白骨神魔高大狞恶的身影,缓缓扬起了白骨杖,在四周朦胧的惨绿磷火中,显得恐怖已极。
逸云刷刷两剑,把文殊方文边退了五步,他大喝道:“黛妹,切勿远离,双剑合壁。”在喝声中,他纵向她。
“黑贼!你找死!”她娇叱,但见剑芒如电,龙蛇狂舞,一连五剑,把黑煞星迫退了丈余。
在逸云纵到的瞬间,黑煞星只觉颈后一凉,浑身如中电涵,肌肉立时麻痹,气血一窒,真力突竭。
“嗤”一声,沉重的霸王鞭触剑立折,剑锋一转,戳入他的右胯骨。
在他“嗯”一声栽倒的瞬间,一只淡影在他颈后一闪冲天而起,那是吸血神蝠,给了他致命一击。
如黛一掣剑,黑煞星几乎成了两截,剑芒一转,飞射最近的一个身穿白骨衣的人。
文殊方丈被逸云两剑迫退了五步,褐色的剑影在他身前罩到,他的九锡掸杖左遮右拦,也挡不住沉重而急劲的剑影,他不能不退。
逸云一撤走,他心中一宽,不进反退,只一眨眼间,他已退到了身后三丈之处。
“谷主有令,弃杖听候发落。”两个穿白骨衣的人迎面一拦,沉声厉叫。
“滚你的!”老和尚怒叫,一杖扫出。
对付逸云,文殊太差,但应付这些小鬼卒,他却勇如狂狮。“叭”一声,两根白骨碎裂成百十碎片,两大汉狂叫一声,飞抛丈外。
“躺下!”外围的两人厉叫,向前扑到。
白骨捧一碎,尸臭四溢,文殊方丈只觉尸气入鼻直透脑门,只觉一阵晕眩,他想摒住呼吸,已嫌晚了。“咕咚”一声,连人带杖摔倒。
两人一闪即至,一人抓住一条腿,拖死狗一般,倒曳而逝,隐入黑暗之中。
如黛攻向一名大汉,行将及身,蓦地人影一闪,白骨神魔已经欺近。
“铮”一声龙吟,白骨杖挟如山暗劲,扫中龙犀剑,将姑娘硬生生震飘八尺。
一来是姑娘碎不及防,二来是池那百合精钢的白骨杖乃是武林一宝,击中了剑身,末与剑锋相触,所以这雄劲的击,把姑娘震飞八尺。
姑娘大怒,足一沾地便娇叱一声,腾身猛扑。
“黛,交给我。”逸云已经先行扑到。
这一连串的变化,不过是刹那间之事,说来话长。
同一瞬间,两只吸血神蛹飞扑白骨神魔。
蓦地里火光耀目,两道火流宛若火龙乍现,向上空朴下的吸血神蝠射去,但见火树银花丝丝发啸,热流迫人站身不牢,整个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昼。火龙冲上三丈高空,方听到“砰”一声爆响。
那是两个鬼卒,手中的雷火筒发威,这东西比南方人过年所玩的“焰火花筒”,威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吸血神蝠也知道厉害,一扇膜翅,向侧方直落,只一闪便已失踪。
火龙不敢跟踪追袭,因四周都有人。
“砰砰”两声爆响,另一方向也冲起两条火柱。
白骨神魔在这刹那间,已飞退五丈之遥。先前两条火柱,突向下一沉,猛射向逸云和如黛。
逸云在火柱冲起的瞬间,已知这玩意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便一拉姑娘的粉臂,低喝道:“走!闯神魔宫方是活路。”
两人刚起步,火流也恰好射到,两人也恰好远出三丈外,先前立身之处,短草一卷而光,火花四溅。
两人身形奇快,像是鬼魅幻形,不向谷外逃,反而向神魔宫飞射,大出白骨神魔意料之外。
迎面是两个手执雷火简之人,火光一闪,他们被白热的光线一映,还来不及适应,人影已经扑到了。
他们的雷火阵大概都经过熟练的操演,各有方位,绝不会误伤自己的同伴。可是逸云来势太急太快,两人刚将筒一伸,逸云已到了。
伽蓝剑疾逾电闪,锲入右首大汉的心窝,左手一扣,已将左首大汉的雷火简扣祝“砰砰”两声爆响,人倒筒亦爆发,右首大汉被人烧成段火炭,雷火筒在地下乱转,火不断喷射,四周成了火海。
左面大汉被逸云夺了雷火筒,一震之下,雷火筒爆发,他也被震飞丈余,“叭达”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被火一卷,也成了焦炭火球。
逸云一手仗剑,一手执着急剧喷射的炽热雷火筒,领着姑娘向神魔宫便闯。
在众人惊叫声中,白骨神魔发出了震天石吼,并随后追来,他己知逸云的计谋,急极大喝道:“你要毁了我神魔宫,扫云山庄也难逃此劫。”
逸云心中一惊,这喝声不啻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不能不考虑后果,假使这魔头真如此报复,那并不是难事埃他蓦地回身,雷火筒一挥,一道声势浑雄的火环扫向身后,他也大吼道:“咱们谷外见真章凭真本事硬功夫一决雌雄。”
两人认清方向,借火光照耀下,向谷外便闯。沿途的把守人在火龙的飞卷下纷纷退避不迭。
白骨神魔狂怒之下,发出一声长啸,通知各处关卡的手下,不必拦阻两人,免得伤损谷中的一切布置,这神魔谷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他不能让人毁了。
啸声一起,他带着十余名手下,随后急追,一面大叫道:“小辈,咱们谷外一决,听我引导你出谷之路,不许你毁损谷中一切事物,向左走假扇之右。”
逸云知道白骨神魔不失是光明磊落之人,只不过太残忍而已。便一面向左急射,一面说道:“你最好少弄鬼,不然华爷准教你好看。”
到了巨大的假山之右,白骨神魔又叫道:“到前面入林,便可看到白骨阵,就是你落寒水潭之处,但你得由林上走。”
一阵急奔,沿途火星飘落处,一众大汉忙于扑灭火星,没人阻拦。
白骨神魔后面指引两人出谷,不久便到了先前文殊方丈三贼消失之处,那具雷火简已经快要烧完,行将熄灭。
“黛,我们快越林出谷,在大道附近与这老魔较量较量。”
“走啊,我要斗斗他的白骨杖。”姑娘一直末忘记被老魔震飞八尺外之事。
逸云扔掉雷火筒,窜入林中抓起包裹,说声“快走!”两人飞跃林梢,狂风似的向谷外逸去。
白骨神魔先前不敢接得太近,雷火筒一熄,他可没有顾忌啦!何况已经离开神魔谷的白骨阵了呢?
他展开轻功绝学,突然迫近两丈,在后大吼道:“两个小辈别走,老夫要教训教训你们,大闹神魔谷的人以你们第一次,饶你们不得。”
逸云狂笑一声,向后面叫道:“老怪物,到路上斗去,来啊,看谁教训谁。”他收剑入鞘,挽起姑娘的小蛮腰,身形突然加疾,他展开了绝学“流光遁影”轻功,但见两条淡谈黑影,愈拉愈远。
白骨神魔越追越心惊,由五丈的距离,片刻间便落远到八九丈,不由他不惊,心中嘀咕着:“这小辈年不过弱冠,竟有如许高深的功力,带着一个人,还胜我两分。老夫真的老了!唉!”
这一声内心的叹息,饱含了深沉的悲哀和无尽的落寞,在惋惜当年的英风豪气,已步入了末路穷途。
夜空中,响起了喜孜孜的如黛的娇唤:“蝠儿,跟来啊!老怪物,快些儿。”
老怪物已用尽了全力,却愈落愈远,他只能循着破空激荡的气流,向前急射。他身吼,所有的手下全不见了,他们的轻功差得太远,少算些也落后了里余。
十来里路不久便到,月明如昼,已没有愁云惨雾的弥漫异象。远远地已可看到婉蜒的山道。逸云说道:“黛,你提着包裹,我斗斗老怪物。”
“不!我要斗他一斗,试试龙犀剑。”姑娘噘着小嘴儿不依。
“亲亲,让我打发他,目前你不宜动真力。”
“为什么?我非还他一剑不可。”
“亲亲,你服下雪参寒魄回生丹不久哩。”
姑娘回过意来,只觉淬身一阵热,嗯了一声,伸一个指头儿在他颊上羞了两记。途云接着说道:“老怪物人不算太坏,至少他说过不杀正人君子,对扫云山庄还相当推崇,我们不必诛他。只是他太过残忍,挫一挫他的气煞也就算了。”
“随你如何打发。哥,包袱给我。”她伸手去接包袱。
两人一到路中,左右一分,在一块略为平坦的山坡上止步,严阵以待。
“别理他们,蝠儿。”姑娘叫。两头吸血神蝠,“吱吱”一声轻叫,飞回姑娘头顶,不住盘旋而飞,像在护卫。
白骨神魔正电射似的急射而来,还差二三十丈。
逸云在飞跃之际,已感到功力已增三分,经过行功驱除姑娘体内寒毒,调和水火之后,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已经到了颠峰状态了。
他知道老怪物近百年的修为,确是不等闲,有心一试自己的功力,到底能否与百年修为一争长短。
他屹立路中,负手而立,仰望当空皓月,只觉豪情千丈,心潮汹涌,他想:“太白山庄武林盛会,虽则我不耻名位,但我得找机会一观武林各派绝学,看看我参悟的奇学能否与天下武林一争长短。”
他屹立路中,他知道,金面狂枭绝不会就此干休,定然要一雪大珠台之耻。太白山庄五阴鬼手申天豪三代师徒,在群魔支持下,助方夫人报仇之事,必将闹得天翻地覆。也就是说,他必须卷入这一场狂风暴雨之中,不管他是否参与武林盟主之争,他必须勇敢地面对正邪双方高手,无畏地挺身而出,一决雌雄。
想到这儿,不由豪气功发,深深吸入一口气,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音浪似千军万马奔腾,直冲霄汉。
在东面里余,大道中有一双面貌黝黑,村夫村妇打扮的男女,身背包裹和用布囊盛袭着的宝剑,正踏着如银月色,如流星射空般向这儿急赶,定是乘夜赶奔泌阳的行人,轻功之佳,已臻化境。
江湖中识货的人,一看该知道这种用“晃”字诀的轻功,乃是罕见绝学“星飞电射”,独步武林的神奥奇技。
啸声传到,男的似乎一惊,向并肩飞掠头罩青帕的同伴,一面急掠一面说,“雪抹,这发啸之人好深的内力,莫非是太叔权还未启程么?但他似乎没有如许精深的功力哩。”
女的也为啸声所惑,黝黑的险上看不出表情,她说道:“太叔权已走了五天,要无其他阻滞恐怕已到了洛阳,与群魔会合了,这左近有一个怪人,平哥,你该记得的。”
“哦!你是指白骨神魔么?”
“正是他,也许这啸声是他发出的哩。”
“陆玑人倒不坏,只是心肠太过残忍,行事倒无可厚非,他在江湖神出鬼没,来去如幽魂,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神魔谷,不会发啸声引人注意的。”
“以修为而论,可能是他。要碰上他,我们怎么办?”
“那老怪物从不与人打交道,性情孤僻古怪,我们不惹他,他绝不会找我们的。我们的事十万火急,不惹他就是。”
“还有九天,也确是太急了些。今晚我们赶到南阳,明天一日一夜,必须走渐川赶到家准备应变,也许他们会提前发动呢。平哥,爹和辛伯伯一定可在这两天赶到么?”
“可以的。我和爹在罗州分手。他老人家说辛伯父在铜锣关逗留,嘱我先和你赶回,他老人家去知会辛伯父,随后赶来。按脚程,这两天该快到了。”
“平哥,我们为何不走洛阳把他们驱散?在庄中待敌前来逞凶,岂不太傻?”
“爹已知他们分两批前来骚扰,势在必得,其中有许多宇内凶魔参与,实力庞大。我们如果在洛阳先下手,要被他们缠住,另一批恶贼提前下手,大事去矣!”
“我们快赶,平哥。”
两人以奇快的身法,飞掠而去。
逸云发出长啸,声刚落,白骨神魔已经到了。
“小辈,掣剑!老夫要你割下一条腿。”白骨神魔在丈外刹住身形,他见逸云背手而立,剑在背上并未掣下,所以并未扑上,仅出声怒吼。
“慢着,老怪物,你先歇会儿,喘口气再说。”逸云笑着说,神色泰然。
“呸!老夫等不及了。”
“急什么?你是武林前辈奇人,用不着跟我这晚辈后生气唬唬地,是吧?”
“老夫不和你磨牙,今天非卸下你的狗腿不可。”
“你言之太早,唬不了人,你放下那中藏尸毒的白骨棒儿,咱们先印证掌掌,你敢么?”
“凭你?哼!动兵刃的话,凭你刚才那诡谲的剑法,也许你能支持一二十招,要比拳掌,你恐怕一命难逃。哼!你竟狂妄到要比拳掌,活得不耐烦了!年纪轻轻。你还得活下去呢。”
“少吹大气,你是不敢与华某印证么?”
“印证?哼!你做梦,我要你的命呢。”
“来来来,哈哈!放下捧儿,要命来拿就是,我等着哩。”他大笑着往下首一站,抱拳拱手候驾。
白骨神魔听他以浑雄的内力发啸,已生戒心,他口气强硬,其实心中暗自警惕。
他将白骨棒插在腰带上,运功护身力贯双掌,一步步向前走,沉声道:“小辈你小心了,我练有先天一气神功,任何掌力皆可反震,掌是白骨尸毒掌,沾身无救,力可隔纸碎石,看你挨得多少掌。”
“咱们可说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我练的,是伽蓝禅功,外力不侵,掌力嘛,我也不知叫什么掌,反正纯阴至纯阳相生相成,能否隔纸融金,我还未试过呢。”
“你身背伽蓝剑,定是天心大师的传人,伽蓝弹功乃是佛门至高绝学,你小小年纪岂敢妄言练有了?哼!”
“信不信由你,你就会相信的。咱们都练有无上绝学,就看功力修为的深浅了。”
两人逐渐接近,双方都心怀戒备,在未试出对方其才实学之前,谁也不敢贸然抢攻。
白骨神魔一扬掌,逸云一扭虎腰,错步斜身,立掌准备回敬。但双方并末出手。
逸云踏出一步,立掌变为阳掌。白骨神魔向左前跨出一步,扬掌待切,便待反击。但双方都侧移一步,无机可乘,又不敢硬拼,互有顾忌,所以并未出乎进攻。
两人转了多次照面,都不敢贸然出手,双方神芒冷电四射的神目,似要看透对方肺腑。坚硬的路面上,留下了一只只深约半寸的履痕,月光下,看得极为清晰。
双方功力皆已提至十成,不接触则已,接触时必将石破天惊,不可收拾。两人的面色,脸上的每一颗细胞,每一根时光划下的线条,皆已全部凝结了。
其实两人的内心,却如波涛怒涌,都在沉思着出招之法和思索如何抢制机先。
一旁站立的如黛,心儿已提到了口腔,她从未见过逸云这种冰冷凝重,铁石一般冷结的面色,更没见过白骨神魔像厉鬼活尸一般的狞恶可怖,令人心胆下沉血液凝结的非人类面孔。她只觉浑身发冷,呼吸也像要停止了。
在夜风呼呼冷月朦胧中,周遭似乎鬼气冲天可怖已极。
远处到了那一双赶路的夜行人,他们已看清了这儿的情景。
男的说道:“果然是白骨神魔,他遇上了硬对头。”
女的说道:“我们要不要看结局?”
“我们的事太急了,无暇顾及其他啊!”
“我们绕道走吧!别惹他们了。”
两人向侧面山路一绕,闪电似的走了。
他们这一走,闹出许多事故来,几乎为武林带来了万劫不复的大祸,铸成大错。
这两人是谁?男的是玉麒麟周志平,女的是紫衣仙子许雪,如黛姑娘的父母是也。他们追踪湖广,晚到武昌府一步,如黛已和逸云替天涯孤姥疗伤,失去了踪迹。
夫妇俩无意中探出太叔权在大珠台受挫之后,返回桐柏山即传下绿林箭,召集黑道中天下群魔,到洛阳之南龙门镇聚会,要一举毁灭扫云山庄,诛锄武林三杰。
在前些天,为了大洪山的小贼被使紫剑的小姑娘所杀,太叔权曾赶到武昌府,黑白道正邪朋友共聚蛇山玄都观,一场好杀,黑白道朋友一败涂地,而大闹玄都观的人,除了爱女确曾参与外,竟然有桃花谷和百花谷的女淫魔参与其事,大闹大珠台的华逸云,就是为首之人。
经此一闹之后,变生不测。少林掌门苦行大师在武胜关,平白丢了佛道同源金像。不知怎地第三天竟然由金面狂枭持像晓谕苦行大师,即令他以佛贴传令五大门派,着他们率领所有派中高手,在八月十五日到太白山庄候命差遣。
这时,也传出了金面狂枭要在中秋日推选武林盟主的传闻,武林中骤变,终于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叔权在玄都观再度受辱,立即率徒众西上,会合天下黑道凶魔,要在消灭扫云山庄之后,同赴太白山庄。
他们的发动时间,原定在七月二十二白露之日,大举进袭。但是否提前,却不敢逆料。
夫妇俩不由吃惊,顾不得再找爱女。便由紫衣仙子赶赴赤壁,敦请好友助拳,玉麒麟即赴罗州,飞禀刚前注寻找辛伯父的老爹爹忘我山人周群,约定在武胜关会合。
玉麒麟果将爹爹找到,但辛伯父已前往铜锣关,忘我山人嘱爱子火速赶回,自己独奔铜锣关找老大闲云居土辛天龙,须在期前赶回扫云山庄应变。
夫妇俩在武胜关会合,无暇再打听其他事故,跑了一趟桐伯山,发觉太叔权早已走了,山寨上已大异往昔。因为大白天,他们并末注意山寨的奇异变动。
两人急急往回赶,不愿管闲事错过了与爱女会合的大好机缘,终于几乎酿成巨变,真是天意。在武林三杰中,老大闲云居士最豁达,身如闲云野鹤,不大管人闲事。老二四海狂客游戏风尘,狂放不拘,好管闲事,下手不留情。
老三忘我山人个性耿直,嫉恶如仇,在江湖神出鬼没,为人固执不化。老二老三一生行事中确是得罪了许多人,但他们不在乎,我行我素。
三人在口头上称兄道弟,情胜骨肉。三人中只有老三忘我山人有家有业,隐居熊耳山自建扫云山庄。
三人各俱无上绝学,剑术通玄。老大的神龙剑法,鬼神莫测;老二的游龙剑法,狂野秘奇;老三的飞龙剑法,辛辣霸道。三剑如果合壁,端的可以天下无敌。
想当年他们都在壮年,那时大明江山定鼎不久,燕王夺得江山定都燕京,江南仍在杂乱,不甘雌服的武林朋友,也趁热闹乱搞一气。
在湖广之南九疑山,三人首次会晤,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三剑第一次联手,大闹江南群雄涌起争霸之会,所向无敌一举成名,为武林留一佳话,也震慑了江湖野心勃勃的宵小群丑。
玉麒麟夫妇无声无嗅地走了,怎想到毛病就出在老爹爹忘我山人之手呢?
假使他们现身,如黛定然会乖乖地跟他们回家,也定会将逸云带回扫云山庄,那岂不是万事如意,哪会闹出许多事故来?也许目前一场硬拼也可免了呢!
冷月朦胧,夜静如死,路中的两个绝顶高手,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即将全力一搏了。
逸云早打定了主意,他得先试试对方的功力高低,准备冒险,先预留了退步,单掌向前一探,白骨神魔也抱同一心理,身形欺近三尺,一声叱喝,反掌便扔。
“噗”一声轻响,两人皆仅用了两成劲,一沾即走,阴柔的内劲四散。
“打!”逸云也大喝一声,抢制机先,用自己参悟的绝学,用“奔雷八掌”的招式发出,双掌疾分,连续拍出八掌,那是极为辛辣的“电闪雷鸣”,可是并无风雷发出,却浑雄劲急足以摧山裂石。更神奇的是,双掌急拍之间,彻骨寒流与灸热如焚的热流,以山洪怒发似的劲道绵绵攻出;“来得好!”白骨神魔沉声叫,错步扔肩急抢主动,连封八掌回敬一招,白骨尸毒掌不但雄劲惊人,令人晕眩窒息的腥风四面飞荡。
两人全力施为,但听“劈啪”“扑嗤”之暴响急剧地连珠响起,三丈之内腥风热流与彻骨寒气,八方飞逝,像起了一阵旋风。两人的衣抉猎猎有声,神情更为可怖。
两人马马虎虎换了八掌,倏进倏退转了一道半唬最后一掌真力掌实,同时飞飘八尺。
这眨眼间的恶狠搏击,双方都心中有数,两人都心中认为自己真力仍在,都认为自己必可稳操胜券。
白骨神魔并不以为逸云未在白骨尸毒下迷昏,是出乎意料外之事,自两人进入神魔谷时起,就在尸毒弥漫中安然度过,不用猜,两人定然有化解尸毒的圣药,目前他惟一可以倚仗的是,他修为近百年的精博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