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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15

“哼……”

“哼!准备接招。”野人沉声说,向前一步步踏进。

“老夫等着。”仙海人屠吸入口一中气,徐徐举棒。他似信未信,但心中早寒,直至目前为止,还摸不清刚才那招诡异的变化,持棒的手不住颤动,鲜血仍缓缓外渗。

“你等着,等着脑袋穿孔。你的护身气功了得,但仍挡不住我的剑,百炼精钢我也会戳你十个孔。”野人一面说,一面迫近。

一旁有两个剽悍的倒霉鬼,正在野人左右侧,野人向前边进,背后便暴露在两大汉眼前,两个倒霉鬼只知道有便宜可拣,相距只有八尺,伸手可及嘛!

两人晦星照面,一打眼色,突然出剑,悄然踏进一步,两支剑急袭野人后腰。

仙海人屠一见机会到了,便待扑上前抢攻。可惜!他刚欲举步,机会瞬即失去。

野人似乎背后有眼,黑夜中可辨十丈外落叶飞花,两个人偷袭怎能成事?他置之不理,神目仍瞪紧人屠的眼神,反手向后连拍两掌。

“嗯……嗯……”两贼各嗯了一声,“当当”两声长剑坠地,人如中电殛,向上一昂首,冲势立止,死鱼眼一翻,双手捧胸,嘴角血如泉涌,只晃了两晃,腿一软,向后便倒。

野人浑如未觉,徐徐举步向人屠欺近,手中长剑闪着微光,发出嗡嗡振鸣。

天色齐黑了,黑暗逐渐笼罩了大地,黑夜之神拉开了夜幕,但仍可分辨景物。

仙海人屠胆颤心惊,一旁伺机的猪婆龙和金鹫赫连西海,也惊出一身冷汗,是的,他们怎不失惊,那两掌无声无息,人一触掌劲,相距八尺,人即如被电殛,萎地而死,够可怕了。在海心山魔窟之人,无一不是功力登堂入室,干中选一的佼佼高手,怎能一无表示,寂然而溘然萎地而死?这野人的功力,太不可思议了。

“撤,”仙海人屠断然下令。

由赫连西海领先,率死剩的几名悍贼,向庄院内飞掠,瞬即不见。

“你是否不想退出库库淖尔?”野人厉声问。

“三天后咱们走,海心山是你的。”

“不要海心山,要整个库库淖尔。”

“依你。”

“明日即须离开,三天太久了。”

“好,照办。”

“海心山的一草一木,不许带走。以前掳征而来的子女金帛,更不许带出岛中。”

“老夫全不带,自会到别处创基业打天下。”

“日后我如见到你杀人,绝不饶你,希望你自爱些。”

“哼!”

“不要哼哈,我说得到做得到,犯在我手,绝不留情。”

“咱们走着瞧。”

“爬着瞧也不行。再警告你,再看到你这人屠杀人,你也活不了。”

人屠用怨毒的目光,凝注了野人半晌,方插好纠龙棒,向庄院里慢慢走去。

野人在他身后三丈之遥,跟他走向庄院。

距庄院还有十来丈,突然里面人声鼎沸,呼号惨叫之声大起,十亩大的宏丽庄院,四处升起了十来处火头。

仙海人屠突然向一旁矮林中一窜,一闪不见。

野人一怔,正想追人,却听木棚内哭叫之声惊天动地,有人向棚上爬墙,叫声中竟然有大部份是妇女的尖嗓。

棚门闭得死紧,显然贼人存心恶毒,要将所有的人全行焚毙庄内,毁灭罪行。

事实已不容他去追仙海人屠,一声长啸,他扑近棚门,长剑疾挥,将合抱大的棚墙巨木斩断十来根,运神力一扳,四丈高的木棚墙轰然倒下了。

“往外走,不可乱跑。”他沉声大吼。

百数十名男女,疯狂的冲出缺口。

大火冲天而起,木造的楼房起火,那景况真够骇人的,照得黑夜里四面通红,轰隆劈啪之声震耳,火舌漫天飞舞,夜风一吹,火焰更为炽盛:野人脑中灵光又闪,如中电殛。

依稀,他感到这场火并不陌生,象在昨天,也曾发生过一场大火。不!是前天,也许是大前天,曾经有过一次大火。

似乎,他弄不清曾否有过大火,是不是就是这一场呢?

总之,他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一阵昏乱:耳中隐隐而令他心弦为之颤抖的呼叫声,这叫声是那么熟悉,但又似乎极为陌生。这叫声,超越了百余男女的呼号,直灌入他心田深处。

恍惚,他似乎分辨出那叫声似乎是“云哥……”恍惚,他又似乎分辨出另一种叫声是“云儿……”他挥身颤抖,双目睁得大大地,盯视冲天大火,却又似乎视而不见。

“当”一声脆响,长剑落地。

他似乎在定神倾听、思索、回想。可是,一无所得,那令他心血浮动的隐隐呼唤声,远远地逝去,是那么遥远,又那么飘忽。

“轰卤一声,倒了一座大楼,飞舞着的火焰,挟着炎热的气流,扑面而至。

他被这一声巨震,重入迷乱之中,呼唤声又近了,浑身重新颤抖。

突然,他神目中似乎喷出了火花,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向火海中扑去刚进入棚门,里面突然奔出两名挺剑大汉,双方在倒翻的棚墙上相遇。

两凶汉一声不吭,双剑齐挥。

野人已陷入半昏迷景况中,毫末在意,双剑来势如电,攻到他的左右双肩。

“噗噗”两声,砍个正着,剑突然从中折断,半截剑身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远处刚定下心的百十名男女,发出一声惊呼。他们先前偷看斗场景象,知道这赤身大汉是前来救他们的恩人,突见恩人遇险,关系他们本身存亡,怎能不惊?

这两剑砍得正好,把野人砍得突然清醒,脑中的混乱一扫而清,耳中的隐隐呼唤霎时消失。

他身形倏止,看清了瞪大眼睛惊怖后退的两个人?他们的手中,仍抓紧着断剑,忘记丢掉啦,“你们得死,”野人厉吼。

人影一闪,两只蒲扇大虎掌已经伸出,向两贼人抓去,速度奇快。

两大汉也算得一流高手,临危拼命,用断剑运劲猛挥,截向伸来的大手,并向两侧暴退。

野人岂让他们如意?掌一翻一拍,断剑脱手飞跌五丈外,双手各抓住一个脑袋。“活该!”野人大喝,脱手将人飞掷,投向五丈外刚着火的大厅,他自己向后疾退。

次日凌晨,十条小舟乘风破浪,向东驶向青海东岸蒙人的居所。第一艘小舟上,屹立着背剑了望的野人。

这百十名男女,女人占了四分之三,包括了库库淖尔周围十余种化外族人。二十余名健壮青年,平均二至三人驾一条小艇,可见十分糟透。加以他们平时极少使用艇舟,只用羊皮筏和牛皮大筏,或者系木为筏,不惯使用海心山的木舟,所以象是蜗牛慢步,一天大概走不了三五十里,端的讨厌。

午间,距海心山不过三十里,酷阳正盛,筏艇的人相当难支,愈驶愈慢。

突然,右前方海面近岸处,响起了鸣鸣的胡笳声,段段战鼓隐隐传来!

倚坐在野人脚下的一个小伙子,突然惊叫道:“这是员凶猛的缰回。大哥,一出五十里海心山禁区,他们便会出来拦截我们。”

野人淡谈一笑,道:“兄弟,他们有仙海人屠可怕吗?”

小伙子摇摇头,跪下向天膜拜,喃喃地祝告道:“求阿拉真神庇佑我们,惩罚那些不敬的恶人。”

“你是汉回吗?”野人问。

“是的,大哥。”小伙子答。

正在操舟的一名大汉大概是蒙人,他满头大汗,突然不怀好意地说:“年轻人,你们的阿拉真神只知道保护强人,神永远与强者同在,膜拜也救不了你。”

小伙子一蹦而起,怒火上冲,大汉侮辱了他的神,乃是最大的忌讳,他要拼命啦?

“坐下!”野人沉喝,小伙子只好坐下。

野人淡淡一笑,向蒙人道:“老弟,你不信任我吗?”

蒙人惶恐地答道:“不敢,我信任大哥,当我落在凶人们之手时,曾经对佛祖叩过不少头,许了不知多少愿。可是佛祖无灵,收回他那慈悲之手。我的妹妹死在岛中,那种死法我没齿难忘。我母亲在我被掳时,胸前被戳入三刀。大哥,一切都是假的,渺不可知的神佛,永远不会与弱者同在,我对他们失去了信心。”他放下桨,突然以手蒙面,失声痛哭,继续说道:“大哥才是佛,才是我们的神;而那位老弟却不知感恩,面对危难时仍同他的阿拉假神膜拜祷告,我一万个不服,最好让他的神庇佑他。”

野人摇头叹道:“信神信佛,是你们的事!象你们这种恶意攻讦的言词,足以令你们仇怨深结,了无尽期,难怪库库淖尔附近,十余种族互相仇杀,势同水火,以致任人宰割。请你们记住,短期间我不会离开库库淖尔,今后你们必须和睦相处,守望相助,如有攻杀事故发生,我只问理而不偏袒,也许我们又将以刀剑见面,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族人,希望不须我以刀剑相见,和平相处方是你们之福。叫他们将船串起,这样赶路慢了。”

他动手安装桨柱,挂上两支大桨。十二只小舟上的男人,齐心协力将小舟用绳串成一路。

野人十声长啸;屹立船中双手运桨,奋起无穷神力,十余只小舟突然象一条长龙,向前激射。

小舟上的男人,齐声欢呼,精神大振,也运起木桨,呐喊着猛划。

野人前后,共有十余个年轻的少女,被他那惊人的神力惊得呆了,这古铜色的大个儿似乎不是人哩!

野人沉着地运桨,不徐不疾着力均匀,浑身肌肉如山如丘,光看了他这雄伟的躯体,便教人心中发毛。幸而他面色红润,眉秀目清,朱唇上虽长了绒毛般的薄须,没有威猛之态,那不至于唬人。在穷边之域,象他这般雄壮而清秀的人,绝无仅有。

他脸上泛着谜样的笑容,目光落在远处隐隐青山之水际,在微波中缓缓而来的点点白色细影,和倾听那隐隐的胡笳和鼓声。

他目力超人,已看出来的是十二只羊皮构成的羊皮筏,数量不下二十具之多。

半个时辰后,已远出十余里,快超出海心山五十里海域禁区了。

右舷远处,耸立着一座小岛,这时也突然响起了号角声,与右方胡笳声遥相应和。

“北台岛的汉人也来了。”蒙人叹息着叫。

“他们怎知我们是谁?”野人问。

“右面海域是缰回之区,左是北台岛.汉人的势力范围,任何种族的船筏,皆不可进入异族的海域。当船筏经过时,如果是海心山的,他们便会恭送而过,如果是其他族人,便是一场惨剧。”

“一向是如此的吗?”

“不,从五十年前仙海人屠和一个凶恶的矮人,霸占海心山时开始,沿海各族便听命海心山的吩咐,划域自守,不许往来。”

“难怪?曾互相发生过械斗吗?”

“前二十年,这一带海面厮杀不下二十次,死了近千人,以致族人凋零,蒙羌两族死伤员惨,以致目下元气未复,族中女多于男极为反常。”

“今后不许有同样事件发生,我要走遍沿海各族。”

“大哥,我相信各族能团结同心的。这些海心山的少女,包括了沿海十余族的人,她们会将大哥的英雄事迹带回,更会将大哥的德意带回。”

“老弟,你的汉语不但流利,而且象读了不少书。”

“家祖乃是先朝的遗民,曾居住大都三十年,直至大都告紧,方举家北迁,辗转西上,移民库库淖尔。”

“你恨汉人吗”

“不?仇恨乃是少数人有意造成的;人与人之间,如果能不贪不鄙不损人利己,没有仇恨可言。”

“但愿人人象你,天下太平。咦!你象在忧虑,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厮杀吗?不会的,老弟。”

“大哥,我忧虑不是为了这事。”

“为什么?”

“大哥可知库库淖尔的三害?”

“抱歉,尚未耳闻。”

“第一害是海心山的恶贼,第二害是海中的神龙,第三害是海中的神鱼。”

“龙和鱼?怪!”

“是的,龙和鱼。每当海面平静无波,便有一条巨大的龙形怪物,在海中戏水;距岸三里外的船筏,无一幸免:如果海上起了大风浪,碧涛挂空,海中便出现两条奇大的神鱼,专吃不及回航靠岸的船筏上人畜;所以叫三害。”

“龙,我没见过。神色最大的不过二十斤,沿海各族皆不敢食用,舍此美味实在可惜;既然巨鱼甚大,恐怕不是神鱼哩!”

“不!是神鱼,巨口金身,光洁无鳞,长有三丈以上;有时站在岸上山岗,居高临下一览无遗,确是神鱼。”

“怪!我倒希望看看这怪物。”

“恐怕神龙会出现了,瞧!海面波浪逐渐平静,风平浪静,不消半个时辰,海面将平静如镜,神龙就会出现了。”

“龙鱼两害是否经常出现?”

“见龙,机会不多,海面极少风平浪静之时,倒是秋冬之际,风急浪高,神鱼经常可见。”

“老弟,你认为神龙即将出现了吗?”

“想是这般想,但不敢断定。”

十二艘小艇上的少女们,全部神色紧张,但她们并无惧容,全向野人投过信赖的目光;海面逐渐平静,微波逐渐消失。

远处的鼓声,似乎现出紊乱和迟疑。似乎他们也感到不平常,海面平静得反常了。

“神龙将出,为何他们不退避?”野人问。

“他们以为我们是海心山的船,必须恭迎方敢返回。三害之中,海心山之害最为可怕,他们怎敢撤退?”

突然,前面里余平静的海面上,“轰卤一声水响如雷,水花水柱冲天而起,一条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张鳍摇首冲出水面两丈高,“呼”一声又落下水面。

“神鱼!完了!”

“神鱼!”

“神鱼!”

百余人的惊叫,令人动魄心惊。

“怎么不是龙而是鱼?”蒙人惊叫。

“神鱼喜食人畜尸体,所以你们不敢煮食。昨日我在海心山处弄翻了四条贼船,死了不少人,可能神鱼饱餐之余,今日突然发游兴哩,解索,聚船,不可惊慌,替我准备十余根镖枪。”野人一连串向众人吩咐。

十二只小舟聚在一块儿,少女们竟然不哭不闹,她们的目光,全注视着雄壮如山的野人。

野人接过十五根镖枪,左手握五根,右手两根,另八根插在身后虎皮腰带上,将小剑挪了挪,屹立船首,凛然向海心搜索。

远处的鼓声笳声全止了,舟筏向后缓退。

里余平静的海面上,余波渐止。

突然,海面出现了两排两尺余高的金色巨鳍,一左一右向左游旋,破水之声慑人心魄。

两鱼愈旋愈急,海中出现了一个二十丈大小的巨大旋涡,水声哗哗,似乎整个海面都在摇晃。

“神龙也出现了,天哪?”回族小伙子指着左后方狂叫。

左后方三里外,现出一条人字浪迹,尖端,现出一个比圆桌还大一半的青色巨顶,顶端五尺长的一只独角,尖端金芒闪闪!腮鬣如扇,唇鬣如哨,尖鼻,神光外射的海碗大巨目,青色的鳞甲似铁非铁,那凶恶的长象,端的骇人听闻。神龙来势极疾,摇首晃鬣,并不住吐出怒涛般的海水,疾冲而至。

“是蛟!这畜牲!”野人大叫。

霸海风云(第二部)三

前是青海特有的巨大神鱼,左后方有洪荒异兽青蛟;碧绿的海水,涌起了狂澜。

十三艘小舟上的少男少女,全惊得变成了木偶。

远处的舟筏,皆悄然急退。

野人突然沉声道:“大家静下来,不可移动,我去引那些怪物。”

接着是一声震天长啸,他跃下了碧绿湛蓝的海面,人在海面踏波而行,快如流矢。

近了,他已到了神鱼回游之处。他大吼一声,右手两根镖枪破空而飞,声如殷雷,飞近最近的一头神鱼。

镍枪长有六尺,齐根没入鱼脊。

霎时,海水壁立,巨浪滔天,浪花象千顿巨瀑下坠,风云变色。

野人不住狂啸,在巨浪中腾跃隐没。两条神鱼一负重伤,另一条已发现有人,把海水扰得轰然澎湃,喷出激厉的水柱,要找这胆敢和它们所斗的人。

可是它们的躯体太大,野人又往来如电,始终没有机会让它们如意。

野人觑破好机,突然浴下水中,直射受伤神鱼腹下。

神鱼通灵。突然将头下沉,张开长有儿臂粗两三排巨齿的大口,向疾射而上的人影猛吸。

野人乘机射到,镖枪去势如电,直贯入神鱼咽喉,手向旁拍出一掌,摆脱了奇大的吸力,人向左一闪。

“噗”一声响,他并未完全摆脱了万钧吸力,撞在滑腻腻的鱼腹上。

晶芒一闪,神奇的小剑出鞘,三尺晶芒一闪即没,鱼腹裂了一条丈长大缝,肝肠外流。

野人身形向左急射,迎向疾冲而来的另一条神色。他右手已绰了两支镖枪,连人带枪向前飞撞。

将近大口边,两手四支镖枪同时上下急张。双方来势皆急如星火,野人竟向口内冲入。

枪没人鱼口,两支穿透上颔,两支贯穿下颔。鱼嘴一合,将野人吸入口中。

在这千钧一发中,晶芒又闪,野人正处身在鱼舌上,小剑急旋中,神鱼前半部口吻悠然沉下海底。

他急泳而出,直上海面,随手拔下两支镖枪,踏着狂涛迎向行将冲到舟群左近的青蛟。

青蛟距舟群不足半里,那儿不能搏斗,不然舟群无一幸免,舟上人无一能活。

神鱼双双下沉,海面巨浪渐敛,他必须将青蛟引开舟群,方能放手诛它。

他发出一声震天巨吼,先吸引青坟注意,人去如飞,相距三十丈,再不出手便迟了。

枪挟段雷,两支电芒飞射青蛟头部。

青蛟突发牛吼,巨爪突起,“哗啦”一声巨响,丈大的四只租脚爪一收,两支镖抢碎成百十段。

海水一阵翻涌,十二只小丹象浮萍般飘散了,幸好船上的人已认了命,全都趴伏舱底,不敢移动,小舟便不会翻覆,算是大幸。

青蛟发现了踏波发枪之人,再发一声可传数十里的牛吼,掀起巨浪,猛扑远处的野人。

野人回身踏波飞掠,奔向已变赤色的海面。那儿是他力毙巨鱼之处,鱼血已将两里方圆的海水染成红色。

他一面走,一面逐一发枪,引青蛟来追,激得青蛟愤怒如狂。野人发枪皆注人神力,可是一近青蛟便毫无作用,宛如以卵击石,近身立碎。

他心中悚然,暗叫不妙,除了仗小剑冒险近身相搏之外,奈何不了这畜牲。

他寄望在小剑上,如果小剑也伤不了这孽畜,他自己相信还跑得了,但百余名少男少女休矣!

海水沸腾,巨浪滔天,响声惊天动地,青蛟张鬣鼓浪而至。野人为了珍惜精力,不再踏波而行,人浮水面,渺小如粟。

他手中还有一根镖枪,专等机会行雷霆一击。汹涌的波涛压力奇大,腥膳之气中人欲呕,他随波起伏,迅疾地腾跃窜闪,寻觅好机。

蛟长十丈,粗逾三人合抱,四足如柱,爪象巨锚,浑身有青色而带金边的尺宽鳞甲护住,腹下灰色间有白条。乍看去,牛首、蛇身、鸡足、鱼皮,正是传闻中的“龙”。唯一不同的是,它只有一角,且仅有骨突而无丫角,所以算不了龙,而称为“蛟”。

青蛟发威,张牙舞爪飞腾扑击,在汹涌的巨浪中捕捉渺小的野人,口中吞吐间,水柱冲天而起,澎湃声震天。可是野人象一条狡狯的鱼,时隐时没,抓不到吞不着,把青蛟逗得怒吼如雷。

群舟远距三里外,在海涛中漂荡,舟上的男女,全在向天膜拜,求他们的神灵庇佑,嘴中喃喃,双目却向人蛟相斗处惊怖地死盯。他们脸无人色,死的恐怖震慑住他们了,绝望的神色爬上了他们的脸面,看了那厮斗的情景,谁又相信渺小的一个人,能够抗拒那神一般的巨龙呢?那是不可能的。

远处两群羊皮筏,这时已经不再划动,所有的人全都惊得浑身发软,跪在筏上向天呼号膜拜。

激斗良久,野人的镖枪三次击中青蛟身躯,可是冒险却白费劲,枪中鳞甲如中百炼精钢,连火花也未冒半颗,不但坚硬而且滑不留枪。

最后一枪击中青蛟背鳍前端尺余,这一记力道沉重,枪向夯一滑,嗤一声人向下一倾。

青蛟一声巨吼,猛地回头翻躯,左爪迎头便抓,呼一声一道万斤水柱狂盖而下,象一座山猛压而至、野人也大吼一声,双足一点蛟背,人腾空而起,镖枪破空而飞,去势如电,从爪缝水柱中一贯而入。

这一枪,他已运足了神力,志在必得,眨眼间便到了青蛟脸部。

青蛟骤不及防,百忙中闭目低头。“铮”—声响,枪中青蛟角根,枪尖立折,杆飞三丈。

这一瞬间,野人在半空拔剑在手,晶芒一闪,三尺芒光,映日生寒,身剑合一飞刺蛟首,凌空下扑。

剑芒距蛟首还有三丈,突然暴涨丈余,剑啸突变殷殷巨雷狂震,海水为之幻化万道光华。

神剑通灵,相生相克,被蛟气一引,突现异象。

青蛟恰在此时张目,突然浑身颤动,厉吼一声向下沉,海水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向下猛吸。

野人身形够快,在青蛟潜沉的瞬间,猛地脱手飞剑,他用上了以气驭剑术。

剑如闪电,一触蛟首便回头反飞。

青蛟通灵,临危自救,在翻身的瞬间,忍痛将角撞向小剑,身躯急剧下沉。

蛟角触剑即折,断了尺余角尖,鲜血狂喷中,蛟身已沉入水中。

野人岂肯罢休?随着急剧的旋流,奋身扑入水中,衔尾急迫不舍。

他身形快,但快不过海中的蛟龙;海水壁立,巨浪滔天,青蛟向北急逃,那是最深之处。据说有二百丈以上。

野人见在水底追不上青蛟,摸清了它的去向,突然浮上水面,运起绝世神功,踏波飞射,拦截青惊去向。

青蛟躯体庞大,在水底急泳,水面隐现波纹,极易辨认。野人超前里余,相度形势准备入水。

碧波之上,但见一道五彩光华,和一个淡淡人影,在水面飞射。三方面舟筏上的人皆已看见这儿的异象,骇然大惊。

野人直沉海底,半途果然迎上了青蛟。孽畜一看到五彩光华,火速上升。

水面上,重又掀起巨浪。野人一声巨吼,穿上水面。

青蛟大概知道大劫将临,厉吼不已,面对野人倒退而游,威风全失。

野人心中一动,突然仗剑大吼道:“今后不许伤人,不许浮上水面,饶你不死。”

青蛟巨首乱点,不住轻吼,浮在水面不再挣扎。

“海中生物极多,足够汝果腹,何必惊世骇俗?如再惊扰世人,我必杀你。”

青蛟不住顿首,野人不禁暗暗惊奇。当他飘前两丈时,青蛟那巨大的眼睛,惊怖地盯住他手上光华炽盛的小剑,浑身颤抖。

野人收剑入鞘,光华倏敛,他大声说:“记住,不许伤人,不许浮上水面,去吧!”

青蛟轻吼三声,点首三次,水纹微泛,徐徐下沉。

野人一声长啸,箭似掠向远处的舟群。相距还有半里,上百男女欢呼之声直震云霄。

他一跃上舟,笑着道:“串舟,准备启航。”

小舟上的男女匍伏罗拜,有人娇唤:“神,这才是真神,恩公是库库淖尔的保护神……”“世间没有神,事在人为,我是人。快!明晨我们必须赶回东岸。”

船一一挂上,向前急驶,他向嗡嗡议论的人大声说:“两条神色死了,神龙受了伤,今后不再伤人了。以后你们可以在海中渔猎,不必再怕鱼龙了!”

蒙族大汉喜悦地叫道:“海心山凶魔已遁,三害俱除。今后我们可以安居乐业了。感谢我们的恩人,库库淖尔的保护神,海上之王!”

“海上之王!”

“海上之王!”

百十人的叫声,应和着大桨破水之声。野人说:“要安居乐业,全在你们是否团结相安,但愿你们返家之后,能劝服你们的族长,方能成事。”

“海上之王,我相信可以办到的。”回族少年由衷地说。

“但愿如此。”

不久,舟群将与缓缓迎来的筏群会合,笳声鼓声号角声齐鸣,渐渐接近。

“听我吩咐,不可妄动;先替我收集镖枪。”野人叫。

舟群终于接近,野人叫:“大家站起,先让他们看清我们。诸位认出亲人,可以招呼。”

人全都站起了,野人停下桨,手执镖枪,一跃下海,身形似电,由海面掠向筏群之中,一面叫:“汉回两族听清楚了,我是东岸野人,赶走了海心山的恶魔,救出岛上百余名男女。你们可以靠舟寻找亲人,但不许生事,谁敢不遵,我要他死。”

笳声倏静,海面突趋沉寂。半晌,小舟上突然响起尖声的娇唤,随即人声鼎沸。筏群三面一合,全向小舟群集中,哭泣声倏扬。

不久,中间是小舟群,舟上换上了健壮的大汉操桨。有些少女已分到筏上去了。左是木筏,右是羊皮筏,齐向东岸航去。

只有两条筏转转头,带着讯息回航。

海面上,响起了高吭整齐的歌声,用他们族中的语言,唱出了他们的心声,唱出了他们古老的歌谣。有时,声调悲凉,他们一个个热泪盈眶。有时,声调高吭雄壮,又一个个意气昂扬。在单调而悲凉的笳鼓合奏,令人突思古之幽情。

航行途中,不时会合了沿岸各族的筏子,在海上展开了未来各族大团结的序幕。

第二天午间,在东海岸会合了出迎的蒙族舟群;海面上,聚集了三百艘以上的各种舟筏,浩浩荡荡直驶海岸。

海岸上,篝火更旺,全村的男女,皆香花顶礼在岸上恭候。

小舟和皮筏一靠岸,欢声雷动,几百人疯了似的向滩岸上拥来。

滩岸上,两个蒙族少女,象小鸟儿一般,扑向纵上岸来的野人。

当他双手刚接住两女的瞬间,突然脑中轰然一声,只觉一阵昏眩,气血翻腾,似乎眼前模糊;人声、鼓声、呼叫声、火花爆烈声……他只觉一阵迷乱,呼吸急迫,突然发出一声长啸,以手蒙面发足狂奔,去势如电,向远处山林中飞射而去。

村落中一座木屋中,突然传出数声豹吼,一头八尺长的巨大斑豹,破屋窜出,一声巨吼,飞似的向野人去向奔去,瞬即失踪。

此后,库库淖尔各族间,破天荒地团结共济,各安生理,平安了许多年。

“山海之王”的名号,从此传播在边陲海角。

山海之王在以后两年中,象神龙般出没在山峦和海滨,沿海各族的人,偶或可以看到他的踪迹,他的唇上胡子逐渐浓黑,但脸上的容色依旧;他那常挂的谜样笑容,心存善意的人,感到那是善意的笑;如果是心存恶意的人,便感到那笑容是恶意的笑。

总之,沿海的人不分种族,对他是敬若神明,可是,他并不和他们亲近,见人点头一笑,蓦尔失踪。

这期间,他曾多次与仙海人屠相遇。人屠失去海心山老巢,迁匿在东岸一带丛山峻岭中,伺机报仇。可是他的功力相差太远,而山海之王也在盯紧着他,不许他为恶。

和仙海人屠共行止的人,还有猪婆曹五娘、金鹫赫连西海。偶或拉卜活佛也会现身,但并不敢纠众寻仇,他们在等候机缘,要一举置山海之王于死地。

山海之王已摸清了老魔们的匿居所在,并无将他们逐走的意思,反正他们不再为恶,他也就懒得管闲事。

他的轻功已出神入化,来去如幽灵幻影,平时留大豹守洞,他自己追踪几个老魔为乐;这也是他练轻功的一种好办法,神出鬼没,几个老魔把他恨得牙痒痒地,却又无可奈何;想离开库库淖尔心中难舍,想击死野人却又力所不逮,真个是度日如年。

终于,在山海之王邂逅叶若虹主仆俩时,不久之后,在海心山含恨而去的老道,纠合了崆峒派的几位名宿,前来会合仙海人屠,要找山海之王洗雪海心山受辱之耻。

这是一个艳阳天,湟水上源丛山峻岭中,羌人所辟的上山小道中,四名身穿青便袍的高年老道,正紧跟在海心山出现过的老道,以迅捷的轻功向岭上赶。

四老道的轻功身法,用的是“闪”字诀,分明是崆峒的轻功绝学“浮光掠影”,一种登峰造极名震武林的绝艺。

用轻功赶长途,十分吃力,极损元气,功力不到家的人不敢妄用,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待办,不然免谈。

五个老道用轻功赶山路,可见他们真不等闲。五个人胁下挂着包裹,背系长剑。剑不是兴妖作法的桃木剑,而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家伙。

登上山巅,举目四望,四周百里内景况一览无遗。东北南三方,山连山山山不尽,有黑色的山峦,也有白皑皑的插天奇峰。正面,是一望无际的仙海,看去是一片蓝黑,十数座小岛点缀其间,象小豆子一般大校五老道在山巅坐下,中间那白眉虎目,象貌威猛的老道,突然冷哼一声,用手遥指着海心山,恨恨地说:“矮神荼死了,贫道真想到海心山一走,探看岛上还有何人盘据。罗浮道友,这一带的消息,道友定知其详了。”

在海心山受挫的老道,正是罗浮真人,俗名姓武名康,早年在南疆罗浮落脚,自号罗浮真人。他是个酒色方外人,恶迹如山,凶横恶毒,流毒南疆。

俗语说:走多夜路多会碰着鬼;终于被官府出动大批高手,把他赶出了南疆。

他亡命天涯,各地的海捕文书皆有他的图形画影。最后他到了西疆。三十年前路经大散关,救了一名伤中要害,奄奄一息的老道爷。

这受伤的老道,正是崆峒派中崆峒下院的气极老道,也就是崆峒掌门乞尘的师弟。两人经此相识,奠定了他们的交情。

后来罗浮真人不甘寂寞,竟然投人海心山仙诲人屠和矮神荼的老巢人伙。不过他并未将此事告知气极老道。崆峒派被龙首上人和祁连阴魔牵住了腿,进不了中原,矮神荼也曾经助龙首上人色空捣乱崆峒山,罗浮真人当然知道内情,只是不揭破而已。

崆峒派也知道有海心山的人在旁烧火,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暇到海心山去找公道。

龙首上人死了,祁连阴魔也呜呼哀哉,矮神荼也完蛋大吉,与金面狂枭同时丧命太白山庄。但海心山的仙海人屠并未进入中原,因为神剑伽蓝已经葬身火海之中,没有报仇的必要了。

而罗浮真人隐伏在海心山之事,崆峒派却毫无所闻。老杂毛这次受伤遁走崆峒,就是敦请气极老道替他报仇。也未将在海心山受挫之事说出,仅说自己进游仙海,被昔日的一个仇家所创,要老道替他出口恶气。

恰好崆峒派正准备到中原重振雄风,无暇助他,气极是掌门的师弟,事务更忙,答应他俗务一了,要伴他踏遍天涯出一口怨气。

崆峒派的门人,良莠不齐,他们所奉的祖师爷,是神话中的广成子,创派的时间,远溯汉唐,可说源远流长,不让少林。

论正统,崆峒派确可称“内家拳”的始祖;但由于他们久处边荒,在中原默默无闻。直至张三丰崛起武林,功在大明,曾助朱皇帝打江山,事后朱元璋重修武当,兴建北极玄天大帝殿,宇内闻名,声誉鹊起,三元宫的绝学,反而后来居上,成了内家拳的始祖,幸与不幸,于此可见。

此后,崆峒即奋起直追,广收门人,结果广收即滥,打起“老”字号招牌,武林纷扰亦起。

当他们揭出老字号时,昆仑派亦已进入中原,他们的字号更老,因为他们的祖师爷是元始天尊,鸿钧老祖的首徒,不比广成子更神气吗?

玄门弟子勾心斗角,最后牵上了少林蛾眉的佛门弟子,以致兴起佛道同源之争。最后的一具僧道金像,引出了“霸海风云”的情节。

太白山庄一场盛会,神剑伽蓝火海自投,人死了,但余波荡漾,暗潮未已。

罗浮真人蛰伏中崆峒两年,终于把气极请来了。

看到了仙海中的海心山,气极指着那儿恨恨地发话。

罗浮真人老奸巨猾,神色丝毫未变,道:“海心山已经无人盘据,可能已经成为藩民豢养龙驹之地了。”

“矮神荼难道没有党羽了?他的师兄仙海人屠容若真呢?”气极不信地问。

“仙海人屠早就离开仙海了。”

“怪!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贵派全力致意于中原,忽略了仙海的缘故。”

气极长吁一口气道:“这确是实情,只愿前而不源后,倒是敝派的疏忽哪,”“道兄这次可以先踩察仙海形势,向这里发展,将喇嘛和回教驱出,取而代之,岂不甚好?”

“仙海太荒僻了,敝派无意于此。”

“如再有人盘据,府贵派之胁,岂不是隐尤大患吗?”

“要想摇动敝派根本,亦非易事。”气极老道自负地说。

“贵派高手如云,追风剑法天下无双,根深蒂固,撼动确非易事。”罗浮真人奉承地称赞。

气极淡淡一笑,甚为惬意,转变话题道:“道兄,事隔两年,那野人并不一定仍在仙海附近呢?咱们如何找法?”

“道兄放心,那家伙就匿居在东面山野里,我曾在附近逗留十日,故而知道。”

“那就快走,日落前便可赶到海滨了。”

五人整衣站起,向山下如飞而去。

仙海,是我国最大的内海,四周群峰罗列,附近的河流往海内灌,都不太长,峰外的河流,却无法向海内流注,更无法外流,可见四周的峰峦,是如何的多和峻陡。在这一带山区找一个人,确不是易事。

一连三天,五个老道踏遍了东面十余座奇峰,可是毫无头绪,象是在大海里捞针。

这天一早,朝阳还没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届盛夏,可是晚间气温极低,冷得象江南的初冬。

在近东南面湖滨的一座插天奇峰腰部,一株形如华盖的古木下,五个老道绕树而坐,面向外喃喃有词,在做他们的早课。

例课已完,他们深深吸入一口气,先后缓缓站起,气极老道抖落袍上点点象已凝结了的露珠,道:“罗浮道兄,咱们不必徒劳心力了,何不到村舍中找土人问问?”

罗浮真人怎敢到村舍去问人?故作不经意地说:“野人功力奇高,不会与那些蕃民往来,更不会住在山下民家。再找一天,如仍无消息,咱们可到北岸大通山去找。”

气极老道缓缓转身道:“野人真有那么浑厚的功力吗,”“半点不假,贫道接不下他三招。”

“道兄的造诣,在中原可算得上上之选,能在三招内伤得了道兄之人,得未曾有,道兄何必危言耸听!”

“贫道绝不妄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家伙确是可怕,神力天生,勇悍如狮,不然岂敢劳动道兄的法驾!”

气极老道仍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道:“真要如道兄所说,贫道恐亦难有所作为了。”

“呵呵,谁不知道崆峒派拳剑天下独尊,名列玄门三大剑派之首?那家伙毕竟是蛮荒草野之人,怎么逃出追风剑法快速猛攻之下?”

“道兄过奖了。这么说来,贫道倒必须见见这位草野奇人。”

一直没开口的一名老道突然接口道:“师兄,咱们是否要取野人的性命?”

“理所当然。罗浮道兄在大散关救我一命,我自应替罗浮道兄一尽心力。”气极老道泰然地答。

“不问对方为人如何吗?”老道继续问。

“罗浮道救我之时,也末问我为人如何。”

老道叹口长气,闭口不说了。另两位老道象两个没口子的葫芦,神态冷然,从没开口,保持着沉默,似乎天下之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俩开口,也象是哑巴。

“我们该开始搜索了,到东南那坐奇峰下进早餐。”

五人挂起包裹,拾夺上路,展开轻功由东南方掠下,向山谷里降落搜寻踪迹。

他们走后不久,二十丈外一丛灌木矮林中,缓缓升起一个披发的人头,一双神光湛湛的俊目,流露着凝重的神色,窥视着五人隐去的方向。他正是山海之王。

他用手分开枝叶,走出林缘,身后,幽灵似的跟着一条八尺长的金钱大豹。

山海之王手上持着一根标枪,赤着上身,仍是那一身野人般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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