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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15

“只有一个字可以回答你。”

“一个字?”

“死!”

老花子钢牙一挫,蓦地仰声长啸。

怪人冷笑道:“没有用,你的同伴可能已遭了兽吻。”

老花子心中一凉,突然大吼道:“我走你这一条路。”吼完,运功护体,一步步逼近。

怪人咧嘴一笑,左手虚抬说道:“请,”老花子一步步徐徐迫近,想争取时间等山海之王赶来援手。怪人已看破他的心意,催他说道:“不必妄想了,那是毫无希望之事,快些!人活着是一大痛苦,早些死早解脱,不用拖了。”

老花子只好欺近,冷笑道:“为什么你偌大年纪,却仍然活着?”

怪人举起降魔杵,大笑道:“因为我是强者,强者永远不会痛苦,越活越惬意。上!”

不能再拖了,拼啦,老花子大吼一声,急抢两步,乌竹杖疾伸,手腕一张,一朵杖花直射向怪人胸腹,攻向胸前致命大穴。杖花距怪人身有尺余,便待向下一沉,转攻腰以下神关丹田诸要穴。

可是晚了,怪人出手太快,降魔杆一抬,“叭”一声击中乌竹杖。

老花子只觉虎口猛震,双臂如折,乌竹杖飞起,人也被杖上传来的如山劲道震得向后飞退。

已退了丈五六,再退的话,便冲入巨蛇口中了,幸而脚下被突出地面的石尖所绊,向地面沉重地仆到。

他知道后面有蛇,左面石堆也定然凶险莫测,便在左掌触地的刹那间,拼全力一拍一推,人向右面壁根急滚。

右面壁根也不是安全的避难所,人的撞力够大,“噗”一声重击,人几乎痛昏。

蓦地,他感到身躯向下疾沉,眼前一黑,“砰”一声暴响,掼倒在坚硬的石地里,他的气功到家,可是已被怪人的神奇力道击败,人跌在四丈下坚石之上,立时昏厥。

山海之王追赶衣袂飘风之声,三两折之下,到了一道石隙中,迎面现出一个丈余高的石武士,挡住了去路。他刚转过石隙,石武士突然向前倒下,石武士手中的大斧也迎头砸落。

同一瞬间,后面巨石轰隆一声倒下,将退路堵死了。

除了前进,退路已绝,石武士倒下的速度奇快,没有他思索的余暇。他急抢两步,左手倏伸,一掌按住石武士的胸部,神力倏发,向前吐掌。

石武士被他万斤神力一托一推,立即向上一仰。他踏前一步,掌力余劲尽发。

石武士向后便倒。“砰”一声地层震动。巨响声中,他只觉脚下一沉,两侧巨石内倒,将上空闭住了。

他人向下堕,赶忙提气轻身,稳定重心飘然下落,在五丈余深之处着地。四周漆黑,他知道,他已落在陷阱中了。

背上光华突现,如黛已掏出龙犀珠,说:“龙哥,我们落入陷阱中了么?”

“是的,可是我相信困我们不祝”

“哦,这是石室。”姑娘说。

“不,是兽窟。”山海之王答。

室宽广约五丈,高有丈余,上面已被巨石塞住了落口,出困的希望微乎其微。

整个石室,乃是利用天然山石凿成,四面各有一个五尺见方的大洞,设有一道铁栅门,猛兽的腥昧,就从洞内透出。

山海之王打量片刻,说道:“有兽槛,也定然有出路。如黛,不要怕,猛兽来了。”

“华哥,我不怕。”姑娘泰然地答,其实她确是怕。怕他出不了困,埋骨古窟;至于她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用不着耽心。

“卡卡……”数声石鸣,四周现出八个海碗大的石洞,各伸一具油星四溅的火把,室中大放光明。

铁栅“克咳”一声,同时下堕,陷入地中,兽吼之声倏起。

不久,兽爪着地之声越来越近,四个石洞中,先后窜出四头饿慌了的大青狼,每一头都有六尺长,看到室中有人,厉嗥中狂扑而上。

山海之王冷笑,大钩八方飞旋,“噗噗噗”三头狼头颅碎飞,最后一钩将一头直打回兽洞中去了。

小洞中,传出一宏亮的嗓音说道:“这家伙好凶,别放其他野兽,放那对巴山人猿,撕了他。”

巴山人猿,乃是大巴山的猿类,早年是我国的特产,比非洲的大猩猩更大更壮,而且更通人性。平时合群而居,性和善,但发起威来,人畜遭殃,可生裂虎豹。它们活动的范围,在汉江之南,长江之北,从大巴山到三峡这一带山脉中,经常可以发现。可惜人太多了,日渐向山区迁移,巴山人猿逐渐绝迹;时至今日,恐怕搜遍了巴山山脉,也找不出三两头了。

山海之王突然沉声大喝道:“叫你们的主人出来答话。巴山人猿区区蠢类,在我山海之王面前一无用处。”

“小辈别狂,待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小洞中的人说。

不久,前后两个大洞中,传出沉重的足音,那声如鬼哭的叫唤,直震耳膜。

黑褐色的巨大身影,先后从洞中爬出,突然伸腰站起,竟有八尺高下。乖乖,吓坏人,那狞恶凶猛的脸容,只有两分象人,额尖,嘴颔突出,火眼金睛,大嘴前不时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白牙,面色铁灰,令人见之三魂俱渺。

两头人猿同样高大,重量将近千斤,一双手臂特长,粗如海碗,一双脚像大树干,浑身长着黑褐色长毛。

人猿大概是一雌一雄,有一头胸前特别发达,有一对大乳房。两人猿看清室中有人,便吼叫着由两侧欺近,行动笨拙,舞动着双臂迫到。

山海之王仍在洞中叫道:“别教这些孽畜送死,叫人出来会我。”

洞中也传一阵轰笑,有人叫:“等会儿,先让人猿撕碎你,自有人出来收你的尸。人猿不吃人肉,除非他饿疯了。”

语声一落,人猿已经扑到。山海之王侧身飘向左方,大钩下扫。他身材比人猿还高,挫身出抬,恰好钩中左方人猿的右腿,喝声“趴下”!

人猿果然向前扑倒,砰然一声,象倒了一座山。接着钩从脚下滑出“噗”,一声暴响,敲在人猿后臀上。这一记不太重,但人猿也吃不消,在地下一该,厉叫如雷。

另一头是雄的,一看雌猿倒地厉吼,它一声怒叫,急冲而上。

山海之王不再留情,大钩疾挥,闪电似的钩住它的颈脖,向前一带。

人猿也厉害,左爪抓住大钩近颈处猛拉,右爪猛抓山海之王的脑袋。

山海之王左掌疾翻,五指象五个铁钩,反扣住人猿腕脉,向外一扭。

人猿毕竟是兽类,大钩钩住了脖子,它再往左拉,钩腹更紧更痛,右爪又被神力所扭,几乎骨折皮开。

同一瞬间,山海之王右足飞起,“噗”一声踢中人猿腹下,千斤力道它怎受得了?皮坚肉厚也禁受不住这一脚。它厉叫一声,向前倒。

山海之王抽出大钩,向左一闪,“啪”一声暴响,击中刚爬起扑上的雌猿右胸,毛飞皮破,鲜血如注。

他飘退一旁,突然发出一声沉雷也似的暴喝,作势前扑,钩向前探出,一步步迫近。

两人猿吃足了苦头,站不起来了,挣扎着四脚着地,厉叫着向后退。

山海之王一面低喝,一面迫近,用大钩不住猛点。人猿一面前爪招架,一面退向石洞。

小洞中人声又起,先前那口音叫道:“这家伙与野人同样神力惊人,故人熊,看他到底有多大的神力。”

山海之王已将两头人猿赶回洞中,说道:“太爷警告你们,任何猛兽也难逃一死。异兽难得,何必令它们送死?”

他向洞口扔出一钩,“啪”一声暴响,火花四溅,掉下大堆碎石。他抓起一把碎石,向姑娘低声说:“如黛,收珠,我们走?”

珠光一收,他左手连扬,八支火把油星飞溅,全跌下室中,小洞中有人哎唷大叫。

他俯下身驱追随着两个巴山人猿,向黑暗如地狱的兽槛走去。

两头人猿吼叫着向前爬行,十余丈之后,眼前一亮。

这是一间特大的地下宫殿,有拱形的顶,有四通八达的石通道,有雕奇形禽兽的巨大石柱,有用铁栅改成兽槛的石室,四面显有巨大的石灯,油满芯粗,发出明亮的火光。

殿广十余丈,里面有二十余名身穿虎皮格子的中年大汉,右手执双股叉,左手执着烈火熊熊的蘸油火把,显然是驱役猛兽的人。任何兽类,天生对火敏感,见了火便心中害怕,急急躲避。人猿也不例外,见了火把便乖乖就范。

两头受伤人猿一出洞口,便向自己的居着急窜。殿内二十余人中,有八名两面一合,恐防人猿乱窜。

这刹那间,一声长啸响起,接着“哎……喹…”两声,洞旁两个大汉飞跃丈许,钢叉落地,火把飞抛。

众人一惊之下,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大殿中间,站着一个威风凛凛,背着一个人,手持大铁钩的雄壮的叫花子。“咦!这家伙竟由兽洞中钻出来了。”有人叫。

“毙了他,”有人叫。

二十余个人,倒有近二十人扔掉火把,四散逃命。有五个人挥舞着火把钢叉,呐喊着向前一围。

山海之王身形一闪,蓦然失踪,一名大汉只觉肩头压上一座山,同时左手一紧,五指碎裂,痛得他狂叫一声,向下跪仆。“当”一声钢叉落地,火把已经失踪。

似乎是同一瞬间,火把疾闪,左面另一名大汉,脸面挨了一火把,狂叫一声,衣发沾上了滚热的油星,火焰熊熊,痛得他倒地鬼叫。

另三人惊得腿也软了,心胆俱裂,但性命要紧,腿软也得跑,向后殿撤脚便逃。

一名大汉跑得慢了些儿,突见面前火光一闪,去路上已现出了神情冷酷的山海之王,正扬着火把向他冷笑。

他心中一凉,赶忙折向而奔,刚跑了丈余,眼前又现出一个山海之王。他魂魄脱躯,但仍有点不相信是真人,大吼一声,一叉扎出。

“当”一声响,双股叉飞出五丈外,人向右一颠,火把又脱手落地。后面是石阶,他向后急退,一脚踏空,向后便倒,滚落阶下。

还没等他爬起,沾了鲜血的大钩,已经抵在他鼻尖上,他浑身的血似乎凝结了,乖乖地躺着不动。

“陵墓的主人是谁?”山海之王冷然问。

大汉怎敢不答,颤栗着答:“天毒冥神马骏。”

“铁爪神鹰与贵主人有何交情?”

“汤馆主乃是近邻,平时并不交往。五年前汤馆主曾专诚送来一笔厚礼,仅此而已。”

“目下汤馆主在何处?”

“小可乃是看守兽窟之人,不知外事。”

“你敢不说?”山海之王厉声问。

“小可确是不知,仅得到主人令谕,准备制住侵入陵墓之人,不知汤馆主是否来了。”

“左右二曲两个老残废,与贵主人又有何交情?”

“并无交情可言,据说两个残废壮年时,曾与敝主人有过一面之交;小可入陵至今已有二十年,没听说过他们来过。”

“那蓝衫隐士段伯升呢?”

“二十年前倒来过一次,与敞主人曾发生争吵。”

“南荒七煞七个老物怪呢?”

“没听过这号人物。”

“胡说,他们已入了墓陵。”

“可能是主人的仇家。”

“你怎知道?”

“主人吩咐启开全陵各地机关,定然有大批强敌入侵,平时二五个人前来,不会惊动主人的。”

“你这陵墓中共有多少人,”

“连主人在内,共计一百整。”

“你们如何为生。”

“这……”

“说!”

“每年外出一次,盗劫一些财物,购买日常用品,从永宁秘密运入山中。”

“哼!你的主人就是这种人物?”

“敝主人从不出山,咱们在外做案,专盗劫大户,绝不伤事主,光明正大。”

“这也算光明正大?废话,”

“大户之人,来路不正;咱们替天行道,怎不光明?”

“强辩?起来,带我去见你的主人。”

“小人不敢。”

“你去还是不去?”

大汉冷笑一声,口气一变,说:“敝主人对手下之人,视同子侄,亲如骨肉,你如果想咱们带路,算是枉费心机。你最好是杀了我,要带路万万不能。”

“太爷不信邪。”

“信不信由你。你如果想出兽窟,在下倒可引你出因,凡是侵入陵墓之人,不会活着离开,敝主人会亲自见你,用不着咱们带路。”

“鬼话!为何太爷落下兽窟,你们便纵兽对付我,而不见你们主人?”

“敝主人已前往对付另一批人,未能赶到,你能力推数千斤的石人,太强了,咱们爱护主人,不想主人见你,不愿主人冒险,所以要干掉你。”

“你的话太爷不信。”

“在下说过,信不信在你。”

山海之王冷笑一声,火把一动,“嗤”一声烙在大汉的右腿上;大汉杀猪船地叫将起来。

“你带不带路?”他厉声问。

“不带不带,一万个不带。你杀了我,十八年后太爷又是一条好汉,要太爷出卖主人,你做梦,”大汉脱口大叫。

山海之王就佩服硬汉,他移开大钩,一脚将大汉踢翻,大吼道:“起来,带太爷出兽窟。”

大汉狼狈地爬起拐着腿往前走,一面说道:“你跑不了,敝主人将会杀你。”

“太爷等着,你那借鬼神之名龟缩的主人,如不交出汤老匹夫,他得死。”

大汉在前带路,转了几条地道,向上徐升,到了一个石室中,伸手向壁上一个大铁环连敲三响。

壁内响起重物滑动声,不久,左面石壁向旁滑动,里面黑暗中,传来隐隐锣声。

大汉伸手向上虚引,说道:“这儿是出口,咱们分手,希望再见到你,那时你将是阶下囚。”

山海之王冷笑道:“再见之时,可能你已经死了。”

他用火把向外一晃,那是一条上升的石道,十丈外可以看到一方光孔。他扔掉火把身形一闪,蓦然失踪。

出了方孔,后面推出一方与石壁相同的石头,将洞口塞祝由于石壁上长满了石钱,吻合之时,看不出痕迹,除非细心辨认,不易发现。

他不顾一切,跃登一座五丈高的巨石顶端,向四面用目光寻觅老花子的踪迹;可是怪石林立,缝隙密布,视野难及十丈外,无法看到缝隙中的人。

“老丈!”他发声大叫。

“老丈!”“老丈!”四面八方传来山谷的回音,没人回答。

“老丈,你在哪儿?”他用炸雷般的嗓音叫。

除了空谷回音,没有老花子的呼叫,他心中一凛,脸色倏变,不用猜,老花子已落在陵墓主人天毒冥神手中了,性命难保。

回声徐落,西面里余突然传出一阵苍劲而洪亮的狂笑声:“哈哈哈……”笑声如殷雷,声音徐降,尾音突变凄厉,刺耳难听。

他一声长啸,向笑声起处扑去,人去如闪电,在巨石顶端起落。

落下最后一座大石,到了石人凌落,荒草凄迷的陵寝所在了。

这是一段半里方圆的斜坡,可以看到残破的九段石阶,在荒芜中依稀可辨,这儿早年曾是辉煌的伟大建筑。两侧的断柱残阁,说明这里面曾是宏丽的亭园,年深日久,已经面目全非,成了荒山野峰了。

每一段碎损的石道两旁,皆有两对石武士,或倒或立,断头折足,令人惋惜;每一具石武士,皆连座高有两丈,斑剥残破,久经风雨已面目全非。想当年,这些建筑不知费了多少人的心血。

除了石武士,还有一对石狮,一对貔貅,一对狸,还有一对象。体型巨大,琢工虽粗劣,但仍具形态;可见这陵墓中的枯骨,定然是前古之人,因为除了熊之外,另四种动物已在中原绝迹千余年了,狮和象南移,貔貅已变种移往极北,狸已经绝种,中原已找不到这些猛兽了。

这些兽象,有些仍在原位,有些倒在荒草中,有些已经没入土中大半,有些已残破了。

最远处,就是陵墓,依稀可以分辨轮廓,占地六七亩大小,顶上有一所破塌了的小石阁,只可见到断柱残台;这与汉朝以后的陵墓不同,后来的陵墓,顶上没有其它建筑物的。

祭台占地极广,只可看到这小形迹,两旁有两座高大的白石鼎,断了一条腿倒在一旁,石案已塌,没有碑,墓虽保持着概括略形状,但已多处崩塌,再过一二十年不整修,这座古陵算是完了。

他站在陵门一堆瓦砾断柱上,先察看四周,看是否有人在附近匿伏,并细察附近是否可能设有凶险机关。

突然一声长笑从祭台上发出,在拜墀下冒出一个身穿狐袄,下穿豹皮长裤,手持降魔杆的高大老人,站在祭台前,似若山魈出现。

山海之王一声长啸,越过陵门。

“站住!”怪人发出春雷也似的大吼。

山海之王身形候止,也大喝道:“阁下是谁?”

“古陵之王。”

“你就是天毒冥神马骏?”

“正是老夫。你是谁?”

“山海之王,神剑伽蓝华逸云。”

“无名小卒,名不见经传。站在那儿,听老夫吩咐。”

“哈哈,太爷为何要听你指使?”他举步向前走。

“听不听在你。如果听,我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这墓就是你我决一生死之地,凭真本事硬功夫公平决斗,如果不听,你将永无机会……”山海之王以一阵大笑打断他的话,接口道:“哈哈!你的所谓公平,我已领教过了。”

“站住,就因为老夫手下之人误事,所以要给你机会。”

山海之王已走上第一段走道,大笑道:“不必鬼叫,太爷不听你的,除非你能将汤老匹夫交出,不然今天你我必有一人横尸五步。”

“哈哈!凭你那几斤蛮力,也敢前来丢人现眼?妄想与老夫拼死,太不自量了!你最好站祝”山海之王不但不站住,反而一声长笑,身形加快,上了第二段走道。

他掠上石级,豪情万丈地叫:“你的身材比太爷更魁梧,降魔杆够沉重,下来,下来决一死战。哈哈……”笑声未落,蓦地四面八方五丈圆周内,升起百十道黑柱,黑柱上烈火熊熊,原来是黑色的火热油柱,升高六丈,化成一道飞腾火网,向中心罩下,嘶嘶喷射之声,令人头皮发炸,炽热的气流,令人皮开肉绽。

火网倏现,下罩的速度奇快,将山海之王罩在中间,眼看要化成一个炭条儿了。

远处祭台上的天毒冥神急躁地顿足,大叫道:“不可!不……”可是火网一合,他叫得太晚了些。

山海之王大吃一惊,在火柱刚现之际,他想腾空而起,但又怕另有火柱喷出,略一犹豫,火柱已升至顶点,成弧形向下罩来。

只有中心一线空隙未合,他得拼命,要在千钧一发中穿出,在火网未完全闭合前,升高五丈余方可有生路,除此之外,只有眼睁睁变成烤猪,英雄无用武之地,死定啦,他双足全力一蹬,想全力纵起。他背上有人,要想升高五丈余,再横飘三丈,确是需要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他知道,自己全力以赴定能办到,只是太费劲而已。

由于用力过猛,地下的石板质料本不太坚实,数千年的岁月,风雨将表面化成泥粉,不然怎会有枯草生长?地底又是空的,禁受不起重压,轰隆一声,竟然塌陷了,形成了一个大坑,沙石向下滚坠。

山海之王人不但没纵起,反而淬不及防,身躯随着沙石急坠,糟了,死定了,火网已在这刹那间闭合,向下急罩,逃生的机会稍纵即逝,一切都完了。

他向下急坠,轻叫道:“如黛,我们都完了。”

下坠丈余,下面冷气流动,显然下面有地道,而不是陷坑,他转口叫道:“有活路,死不了!”下沉至三丈,姑娘已掏出了龙犀珠,下陷的洞口,已被烈火封祝脚下,“哗啦噗啪”之声不绝,沙石已先他们一步坠至地底。

他目力超人,已留意下面景况,那是一间地下小殿堂的进口通道,五丈外殿门是整块大石雕成;半掩着似乎久已无人进出,里面黑黝黝地。

他双脚一沾地,知道已下降了五丈左右,向下连拍三掌,消去一堕之势,并试脚下是否受力。脚一踏实地,便向殿门飞掠。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怕殿内有何危险,冲人半掩的石门,反手把门掩上,先把火堵在外面再说。

“两世为人!”他吁口长气说。又道:“这老狗把陵墓布置得寸寸生险,机关消息巧夺天工,不知道送掉多少条的性命,经过多少岁月,方能改建这座废陵,端的鬼斧神工,魄力超人。”

姑娘苦笑道:“为了我,你冒万千之险,我……”“不许你说这些话。该找出路了,汤老狗定然躲在这死人陵墓中,他不会远离的。哼!他入地也不成,即使他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捉住他。”

他向里便闯,踏入一道已碎成粉末的小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心中凛凛。

这是一条漫长的黑暗甬道,共有五重门,每座门下降丈余,门框以及门扉,全都变成粉末,散落地面。每一道门,皆有一对八尺高的执斧石武士,分立门两侧,潮湿的霉气,以及阴冷的寒风,扑面而至。显然,这是冥殿下层的寝宫,并未被人发现,仍保持着数千年前的情景。

里面是否有机关?如有,该已失效了。安装机关,通常有三种东西可用。一是机簧,利用机簧推张之力;这东西如有最好的钢铁,顶多可用一百年,最易损坏,也不易推动重物。古代没有钢铁,倒不须顾虑。第二种是鹿兽筋皮的纹盘,是为原始,也最为危险,失效的可能性最大;即使是以桐油泡炼的兽筋绳,也支持不了百年;机关如失效,必将永远封死,出困的希望微乎其微。

第三种是利用物体的重力,令机关沉降或滑动,以石插作机捕,可移动万斤重物,但如不移动石插,不会自动启动。这种机关可放置数千年,但如无高手巧匠装设,必须用人管制,易装难臻精巧,这是美中不足之处。

山海之王算定前两种机关并无顾忌,但却十分耽心,万一里面设了这两种玩艺,必定失效封死,可就麻烦了。

后面是火海,天毒冥神也必定将出口封死,唯一的出路,就是冒险往里闯,找出路与天毒冥神算帐,迫他交出铁爪神鹰。

他藉龙犀珠的光芒,小心翼翼向里走去。经过了五重门,阴风越来越浓,可能前面有空旷之处,火气亦重,也可能到了地下暗流汇积之处了。

“如黛,冷么?”他关心地问。

“你身体温暖,支撑得祝”她虚弱地答。

“如果不适,请速告我。”

“谢谢你。”她黯然地答。

进了第五道门,果然是一处宽大的地下宫殿,广约二十丈,高亦有三丈,有弓形殿顶,十根两人合抱的石校,分列中间,柱上雕刻着奇形怪状的图腾,有人首蛇身的怪物,有鸟首人身的鬼神。

殿成四方形,柱中间是雕着龙蛇风云的丹墀,原来上面砌了一层朱色方石。两侧是数行石方座,像是石级,大概是各朝臣的坐处。壁上也雕着各种鬼神禽兽的图腾,雕工粗劣,十分古拙。

殿上设有龙座,有一座像坛一般的建筑物,放置着一具躯体奇大的骇骨,右边放着一把四尺长,似铁非铁似铜非铜的长形大刀,和一把巨斧。左侧,是一个玉石琢磨而成的尺余长,蛇身人首头上有角的怪杖。

丹墀近坛处,散倒着六具骇骨,身躯也够壮大,不辨男女。所有的骇骨,在下面散发着已成灰土的残灰,显然是生前的穿着物,连头发亦已化了。

“这儿才是冥殿,还未被人发现过。”山海之王说。

“能找到门户么?”姑娘问。

“我对古代的宫殿形状一无所知,只好搜一遍再说。”

他拾起那把长形刀,入手极沉,重量不下百斤,刃口不利,看上去不像刀,也不像剑,不知是何物所造。

“这东西可能有用,正好趁手。”他自言自语。

自从进人中原以来,他从未找到趁手的兵刃,由于他神力惊人,剑他嫌轻,杖又太长了,不便携带;伏鳌剑像是玩具,他不愿使用。这次看到这把似金似铁,像剑又像刀,其色深绿而有光采流转的重家伙,心中极喜,看去不大却重有百斤,正好趁手。

他一时兴起,猛地向坛下一刀挥出。

“铮”一声轻响,坛下一块巨石碎成百十块。他吃了一惊,倒抽了一口凉气说:“好家伙,我未注内力,竟有如此威力,神刃、神刃!”

他拔出伏鳌剑,剑突发龙吟,光华大盛,异象出现,近丈的光华恢现。这异象,他在仙海逐蚊时曾经见过。

而古怪的神刃,亦突现异象,墨绿色的奇光幻出重重光幕,刃身隐隐传出雷鸣。

石刃相接,并无撞击急迫的景象出现,只是各种光华,各发清鸣而已。

姑娘大奇,说道:“华哥,这两把神刃相和而不相克,妙着哩!”

山海之王收了伏鳌剑,说:“我总算得到一把趁手的兵刃了,日后应付群殴,正好派用场,上武当山正用得着哩,”他又拾起那奇异小的玉杖,说:“这小玩艺不错,带着也不碍事。”便插在腰带了。

他大踏步向殿后闯,转了几条甬道,突觉澈骨寒流扑面而至,同时隐闻沉闷的水声。石道向下降,坡度渐陡。

“这儿如不是出路,就是深入地底之处,不是天堂,就是地狱。”他喃喃地说。

“不管是天堂或地狱,我希望你无恙。”如黛幽幽地说。

“我们是生死同命。”他说。

气流经过洞穴,温度必定减低,山区里的气候,七月天已是深秋了,平时本已够凉,从地道里经过的气流,更应该冷冽啦!所以山海之王认为,如不是深入地底之处,也必定是出路。

他并无把握是生路或是死路,所以说出生死同命的话。

如黛只觉心情一阵激动,竟俯首饮泣。她记起在神魔洞那段逝去的日子。入寒水潭、诛龙犀、洞中定情……可是目前人虽依旧,事物已非;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那令她沉醉的岁月永不复来了,他成陌生人,一个截然不同,只有满腔英雄热血,而缺乏儿女情怀的人。她是个重视灵性,幻想过多的女人,对儿女情怀的需要稍多些;而他,却没有给她稍多关注的情感,令她感到十分失望。

他终于说出生死同命的话了,这是奇迹。她是个平凡的人,一句内涵深刻情意的话,便可令她心情激动,只感到热泪盈眶。

可是她俯首饮泣,扫兴的话又来了。

“如黛,不必耽心。这地下宫殿顶上厚度不会超过十来丈,必要时花上一天,也可挖洞而上。从下往上挖。不必搬土方便着哩!”

她怎会耽心这些?她抹掉眼泪说:“我不是耽心这些。唉!不说也罢。华哥,这儿真冷哩!”

“我囊中还有一块豹皮,我替你披上。”

“不必了,我还支持得祝”

他到了一座半掩的石门边,门侧的两个石武士,不像先前的石象,不是贴壁而立,而是对向而站,石质也不象白石,而是像青铜的铸象。武士的双目,竟然是钻石所镶,映着珠光,光彩夺目。

他用神力将门推开,呼一声,阴风一涌而出。

他左手取过姑娘手中的龙犀珠,向室内照去,珠光一映,里面突然幻出阵阵五采光华,璀璨夺目,手中珠略一晃动,五彩光华瞬息万变,亦随之异动。

两人惊喜交加,他说;“咦!我们到水晶宫了。”

这是一座地底的天然洞窟,乃是万年前水底的洞窟,石质是石灰岩与花岗岩叠而成,软硬各异,由石灰岩溶解出来的物质,形成各式各样大小悬殊的钟乳,粗者可两人合抱,有些几如络缨,有些晶莹透明,有些五采夺目,映着珠光,幻化出五彩光华。由于数量极多,光线一再折射,整个洞中异彩闪烁,大自然的奥秘,令人惊欢叫绝。

洞宽大无朋,共有五条岔道,岔道中仍有无数奇光映出,象是天上的星光,看去深邃遥远,可知那也是早年地下水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反正定然有遥远的出口。

正前方,却是漆黑的处所,传出激流磨擦崖壁的声音,定然是地下水道,至今仍有汹涌的激流,流经另一处水道,不知是否可以流上地面?

除了五条通道之外,隐约可见散布着不少洞窟,有大有小,可能是相通的,也可能是死穴。

山海之王一步步走进这地底晶宫,人一走动,珠亦随之而动,但见彩色光芒缤纷,映得人眼花缭乱。同时,人影也在异光中移动,似乎洞窟中有无数幽灵闪动,略一眼花,或者心中害怕,便会认为是入了鬼城,处处鬼影晃晃,可能吓坏啦,水声,阴风掠过细小的尖利钟孔发出的啸声,加上阴风掠过洞穴的回声,气流从两个洞穴中会合的冲击声……这里十分喧闹。这些声音全是刺耳的音波,令人浑身绽起鸡皮疙瘩,神经紧张,恐怖的阴影罩上了心田,胆小朋友不心惊胆落者,几希姑娘胆量一向很大,这时也感到心中发毛,那些幢幢鬼影,那些鬼啸一般的奇异音波,撕裂着她的神经,浑身肌肉发紧。她本能地感到,这是一处不祥之地,潜伏着凶险的不测之祸,危机在逐步接近,他和她正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永恒的未知世界中。

山海之王却漠视着一切危机,即使面对死亡,也无法令他恐惧,更无法撼动他,他像一切山中动物一般,认为生命的毁灭,是理所当然极为平凡之事,任何时候皆有死亡的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动物如面对危险,会惊恐地趋避,是否避得了,不必去计较。但他不同,他不会惊恐,反而会倾全力向死亡挑战,无视于死亡的威胁。

他眺望五条巨大的石道,心中在自问:“我该往哪儿走?哪一条路可以重见天日?”

经验在告诉他:“顺风向走,或者沿上升的孔道走,定然可以出困。”

顺风向,不管是逆行或顺行,都该可以出困;看来的风声势不少,定然有大的进出入口。

经验也在告诉他,洞穴孔道太多,风可由各处分泄逸散,最可靠的出口,该是风源。

寒风来处,正是靠水潭的左面第一条孔道,他略一辨风向,便信步如飞。

他脚步极轻,声息全无。孔道中除了闪避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外,一无顾忌,他急步如飞,冒着凛冽阴风向里飞掠。

孔道左盘右折下降,愈来愈宽广,五光十分的瑰丽钟乳,也愈来愈多,愈来愈密,人行走其中,像是到了一处五色玻璃世界里。

钟乳渐密,他的步履也渐慢,一不小心,便有撞在钟乳上的危险,因为有些钟乳像水晶一般透明。

绕了里余,他迷了路,始终没有向上走的迹象,而四面八方都有巨大的洞窟,有些比原走的孔道还大,哪一条是正途,谁知道,也许在盘折之下,又走回原处了,“糟!这样走下去,一百年也出不了这地道。”他说。

“哥,何不刻记号而进?”如黛也焦急地说。

“好,请带着珠子。”

他将龙犀珠交与姑娘,“克嚓”一声,神刀将一条海碗大钟乳砍掉,刀毫不着力。

他一时兴起,身形加快,一阵好砍,钟乳随落的响声,如同连珠花炮爆响。

转折了几次,果然回到了原地。第二次他向右,又回了原地,第三从另一个洞窟开始,一左一右向前急走,他成功了。

不久,到了一处比先前更大的洞窟中,中间散处着五根巨大的水晶形柱了,奇异的钟乳更为瑰丽。

突然,他耳中听到四周发出奇异的响声,也像呼吸声,鼻中也嗅到了刺鼻的腥味,象死鱼,也象尸臭。

左侧十丈外,是一个其黑如墨的大洞,是唯一没有钟乳反光的洞窟,不知里面藏了啥玩艺。

他心中凛然,沉声道:“如黛,有怪物出现,不可惊慌,如能留意身后,可保万全。”

声落,异象出现,四面八方鬼影徐现,逐渐合围。

近三十个青灰色的高大裸体人影,突在四面八方出现,乱发披头,浑身长着青灰色的长毛,手指甲长有三寸,屈曲尖利如钩,一双内陷大眼,发射出惨绿的光芒。

怪人啮着狼齿般的巨牙,双手箕张,沉静地一步步迫近,没有声音发出,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咦!这些是人是鬼?”姑娘胆颤心惊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人。”他答。

他徐举神刀,突然大吼:“什么人?装神弄鬼,吓不了人;谁是首领?”

没有人回答,三十余名怪人逐渐合围,用张牙舞爪作为回答,逐渐迫近,腥臭之气,中人欲呕。

山海之王不在乎,姑娘却叫:“华哥,这臭气令我昏眩,不好……”她头向下一搭,龙犀珠坠落。

他一手接住龙犀珠,火速探囊取出一包祛毒归元散,塞人她口中,一面向一根大柱下靠去,想用大柱掩护身后,防备后面有人暗伤如黛。

药散入口,姑娘悠然醒来,虚弱地说:“好厉害,这歹毒的臭味,令人昏眩而心头作呕,五内翻腾。”

这时,四面暗影中,出现了十余头龙首虎身的巨兽,发出牛鸣似的吼声,也三面乱窜逐渐接近。

空间里,巨翅搏风之声大起,十余头翼展丈余的巨大蝙蝠,乌头蛇尾,上下飞腾,迅速无比,穿洞飞掠,往复尖鸣声所扰,令人闻之神经麻痹。十余头蝙蝠一阵急鸣,渐向内欺近。

如黛被尖鸣声所扰,加上先前被尸毒一熏,气血一阵猛烈翻腾波动,浑身一软,元气大伤。她呼出几口长气,头已无法支持,向下一搭,用蚊蚋也似的声音说:“哥,丢下我……”“住口!你怎么了?”他惊问。

“我……我不行了,眼前似乎有点发黑。这些声音和臭气,令我气血欲散。”

“试行摒息,我毙死了这些怪物。”

“我支持不住了,反正是死,丢下我,你或可以冲出重围出见天日。我带累了你,我……”山海之王已无暇回答她了,怪人已接近至两丈内,空中的巨短亦愈绕愈近,龙首巨兽亦急躁地吼叫,步步迫近。

上下四方受敌,情势岌岌可危。他想拔出伏鳌剑,但洞中太黑,没有任何一线微弱的光源,剑的光华不会太亮,没有龙犀珠强烈,只好一手亮珠,一手以神刀拒敌。

他背上的如黛命在须臾,他急怒如狂,猛地一声巨吼,抢制机先突发难。

他先攻向右首,刀起风雷俱发。神刀长有四尺,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刀身直而近尖半尺处有处尖齿形的脊牙,一面有刀,所以他认为是刀,但他却以剑招使,也加上了砍字诀,剑招中也有砍字诀,但极少使用,他既然是刀,便决定多用砍诀。

刀动风雷俱起,发出奇异的振鸣,先疾点而出,攻向最近一名怪人。

怪人身材巨大,高几近丈,刀到他似乎甚为畏惧,向右一闪,急跨一大步,伸毛臂抢近,五指如钩兜胸便抓。

同一瞬间,另一怪人,也在山海之王右侧扑到,双手箕张,急冲而上。

山海之王身捷如电,刃口急转,向左挥出,立即向右用刀背撞右侧的人。

“克嚓”一声,刀将从左扑到的怪人拦腰挥成两段,“噗”一声,刀背击中右首怪人的右肩。

两截尸体倒了,没有血水流出,上体仍在扭动,利齿挫得格支格支响。

右首那怪人被刀背一撞,踉跄向左一冲,双手一抱,一条合抱大钟乳,被撞得断成三段,人丝毫未伤,丢下一截钟乳,重新扑近。

山海之王大骇,惊叫道:“尸变,这些不是人……”两头巨蝠突然急射而来,破空下扑。

四个僵尸齐向前扑,来势汹汹。

三头龙首异兽,齐声怒吼,从僵尸顶端越过,六只铁爪迎头仆到。

如黛只觉心神一驰,心中暗叫道:“完了,想不到死在这些怪物之口。”山海之王天资大异常人,他临危而更为冷静,灵智清明,毫无怯念。他知道绝不能在原地受怪物围攻,八方受敌的滋味不好受,唯一的生路是向一个方向主动冲杀,以快捷的身法撇开左右后三方的怪物。

一声怒吼,他向左折向攻出。这次他不用刀背了,神刀化成一道绵密刀网,也像一个黑绿色的光球,向前疾滚。

果然被他杀出一条生路,砍倒了三具僵尸。

一声雷吼,两头龙首巨兽迎面扑来,张牙舞爪来势凶凶,腥风扑面,爪影迎头罩落。

“着”山海之王大吼,向左一闪,一刀斜截怪鳌的前爪,砍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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