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隐士目中喷火,也侧身欺近。一面阴森森地道:“老夫横行江湖八十春,从没有人敢对老夫如此无礼。为保老夫一世英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既然有如此想法,在下亦有此意。”
“纳命,”老家伙叫。
量天尺飞旋而进,神刀如怒涛狂涌,一触之下,龙吟暴起,凶猛狂野中抢攻,人影暴进。
“啪”一声人影使分,蓝衫隐士急退三步。
“接着,”山海之王身形一晃,突又冲上,攻出一招“游龙张爪”,十道刀影疾飞。
蓝衫隐士一声沉喝,侧身左移,猛地一招“慧星横空”撤出,“啪”一声震开刀影,身形书进,招化“狂风拂柳”,顺势拂出,攻向山海之王的右上臂和肩头。
山海之王左跨一步,“玉门拒虎”向上一崩,“啪”一声尺向上扬,右足抢进,手肘一沉,“七星赶月”连攻七刀,刺向对方肋下。
老家伙火速撤招,飘退两步,乘势一撇量天尺,“啪啪啪啪”连接四刀。
最后一声巨响,两人同时以全力击出,第一次冒出火花,可见力道之猛。
既有火花飞射,定然有一方的兵刃受损,量天尺尖端下五寸,被砍了一颗米大缺口。
两人的无穷潜劲一接。身形飞退。山海之王连退八步,最后的一步向下一挫,左膝几乎着地。神刀支地,上身半俯,两串汗珠滴下了胸襟,面色略变。
蓝衫隐士嗯了一声,向后平滑丈余,再登登连退五步,左肩向石壁上撞去。
“砰”一声暴响,肩石相撞,他向右踉跄一栽,险些跌倒。
同一瞬间,“哗啦”之声大起,石屑洒落,接着石壁摇摇,先前的裂缝中,碎石纷纷下堕。
顶壁上突发异声,几块合抱大巨石,突然下砸,隆然之声如殷雷乍起。
蓝衫隐士拼全力向后飞退,脱出危境。
山海之王突然收珠转身,一把抓住向他奔来的缥缈春鸿,向后飞射,急奔十余丈,扑入一处完整的洞壁下。
洞顶下塌,乱石纷飞,洞中烟屑弥漫,响声震耳。山海之王将她挤在壁根里,对面石壁滚塌,沙石射了他们一身灰土,碎石击在身上,密如骤雨。
缥缈春鸿被山海之王障住,两人面面相对,挤得紧紧地,她似乎没感到活埋的危机对她有何威胁,却感到被他挤压的危险已经令她气血翻腾。他的体气,他的不太重的压力,对她来说,根本不可能造成一丝伤害,可是她却感到心中狂跳,似有窒息之感,在血脉贲张中,她突然拦腰抱住他了。
他听出她的心跳,也听到她异样的喘息声。他正运功抗拒身后撞来的碎石飞土,还无暇去想,只道她在害怕,低声安慰她道:“别怕,塌陷并不严重,伤不了我们。真正可怕的是在刹那间下沉,没有机会逃命。”
她嗯了一声,突然冲动地抬头,喘息着说:“但愿大地在这刹那间下沉,把我们埋在这儿。”
他恍然大悟,伸手推她一把。真妙,正按在她左胸上;她一声娇唤,不得不松开拥抱。
他退后两步,正色说:“你提醒了我,谢谢你。我是已有妻室的人,即使是死,也必须与我的妻子在一块儿。”
“你……你有了妻室?”她绝望地叫。
“正是。”
“谁?没听你说过。”
“九天玉凤周如黛。”
“见鬼!”她泼辣地叫。
可是她的话没有人听了,山海之王已经冲入烟屑之中,珠光已在十余丈外,眨眼间消失了。
山海之王钻隙穿壁而行,终于逐段上升,刚钻出一处破洞,突见前面黑影一闪。
他目光锐利,已看出前面是两个黑影,入目惊心,正是铁爪神鹰和夜游神左丘森。夜游神那身奇特的装束,和掩去本来面目的面罩,太过显眼了,不会使人误认。
铁爪神鹰两人,本来循啸声找来的,一看到珠光下的山海之王,突然惊叫一声,扭头便跑。
昨晚在崤山别馆,山海之王从楼上扑下,从天而降在高手合围中,将假玉麟夺走。铁爪神鹰五个人,在旁见得极为真切,山海之王那高大雄华叫化子般的装束,令他心中发毛,他怎能不走?
山海之王闪电似急射,脱口道:“汤馆主,请等等,在下有事相求。”
可惜,他的叫声反而将两人吓得一哆嗦,溜得更快,这一带塌石破墙与岔道极多,双方相距又远,且一明一暗,身形一晃便已隐没不见。
山海之王心中大急,收了龙犀珠,凭耳力奋起急追。可是白费劲,铁爪神鹰功力比祈连隐叟相差不太多,在江湖上算得上有数的高手之一,江湖经验的丰富,不作第二人想,怎会被他追到?
他一阵急迫,却不知两人躲到哪儿去了,似乎各处都有轻微的足音,但音源极远,听去却似乎就在附近。显然,各处在暗中摸索的人,都被他的啸声引出来了。
为了求快,他运神目选宽阔的缝隙走,不久便回到了如黛休憩之处。他过门不久,从另一方向推出一个石洞,从洞中钻出,如飞而逝。
他却没留意,在室对面壁角之下,一座石壁刚沉下不久,里面现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高大黑影,在他掠过的刹那间,黑影悄然从洞中钻出,冲他的背影瞥了一眼,便在石门边一站。
太黑了,看不清巨大的黑影是人是鬼。
黑影凝立良久,伸手去推石门,手刚按上石门的刹那间,突然后面一外角落轰隆一声,倒了几块巨石,接着钻出一个黑影。
后来的黑影身材中等,正摸索着走入石道中,气流中,荡漾着一缕幽香。
先前那巨大的黑影不言不动,直等后来的小黑影走近,突然伸手一抄,将小黑影擒住了。
小黑影惊叫一声,伸手拔剑;可惜太晚了,穴道已被制住,动弹不得。听声音,竟然是缥缈春鸿太叔霓裳。
怪黑影伸手将石门一推,觉得沉重非常,试了试,突然缓缓推去。
“砰”一声,门后的千斤巨石倒了,石门徐徐而开,巨大黑影踏入室中。
“是云哥哥么?”室内的姑娘叫。又颤声说:“哥,我……我不行了,头脑昏沉,力已失。求求你,不要离开我,让我平静地死在你的怀里吧!”
巨大的黑影久久不动,突然将擒来的小黑影“砰”一声丢入室中,用苍劲的嗓音问:“姑娘,你是借住陵墓的人么?”
如黛吃了一惊,尖声叫道:“你……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你是不是借住陵墓的人?”
“不是,我们是找人而来的人。”
“你说我们定然还有其他的人。”
“是的,还有一个。”
“是一个大小子,叫山海之王么?”
“是的。”
“吓!是你们侵入底殿,取去轩辕刀,用太古神针击毁地往,致令神兽殿沉沦的人么?”
“你……你象是看到我们……”
“没看到,但我猜测不会错。地柱有五根,轩辕刀可摧四角大柱,但中柱惟有太古神针可折。唉,你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
“祸?”如黛惊叫。
“神兽殿中,困住不少洪荒异兽,任何人也无法抵御,乃是现界仅存的异物,被你们毁了神兽殿,必将外出为祸人间。那龙首虎身的异兽名叫契俞,可生吞虎豹,喜吃活人,随寒水出困,想想看,那多造孽?”
姑娘已听出来人口音苍老,定然年龄不小,便道:“老前辈,我们是无意的。”
“要不是我事发之时恰在寒泉出口处,放下水阐沉下地壳,使水只能在地隙中渗出,要让它们逸出,这一带的人岂不惨道鞣料?你那位山海之王,我已追踪了他许久,让他发疯吧!反正你们全得死在这儿。”
“老前辈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么?”
“除非他将轩辕刀留下,这神物如出现世间,不知将有多少人遭劫。”
“我会请他留下的,可惜我恐怕无法等他回来了,我快……”怪黑影丢下缥缈春鸿,走近如黛,俯下身伸手把她的脉息,惊道:“咦!你早该死了,却仍有一线生机,异数!我给你一颗丹丸,可支持两个时辰。”
一颗丹丸入口,姑娘浑身气血一涌,精神转佳。她说:“谢谢你,老前辈。”
怪黑影站直身躯,说:“我去找他,你好好将息。”说完,出了石室,将石门掩上,仍将石块如前置好。
怪黑影制缥缈春鸿的穴道,是极为普通的手法;怪黑影一走,她便运气解开了穴道。怪黑影和如黛的问答,她听得十分真切,不知怎地,她只觉醋火中烧。
穴道一解,她到了如黛身畔,在她身畔坐下了。
如黛耳力尚佳。鼻中也嗅到一缕幽香,知道身畔已换了人,而且是女人,惊问道:“你是谁?”
“我是太叔春鸿。”
“哦,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不是神剑伽蓝华逸云的遗孀么?为何不要脸地承认是山海之王的妻子?”
“咦!你怎么骂人?山海之王就是我的夫君华逸云呀!”
“不要脸的贱人,你疯了,他是我的,不许你错认丈夫。”
“你胡说八道!”如黛恼了。
“哼,你的华逸云尸骨已化灰土,大概你是想昏了,张冠李戴认人作夫;别人都可以,山海之王不行。”
“你这泼妇岂有此理……”
“你骂吧!我送你早走一步,免得你胡思乱想。”她的手伸向如黛的颈脖,要制她的死命。
如黛淡淡一笑,泰然地说:“你杀我,证明你爱上了山海之王,是么?”
“不但是爱他,我已是他的人,是他领我到这儿来的,为让你明白,你可摸摸看。”她抓起如黛的手,领着手在身上游行。她的衣衫大部面目全非,已成半裸的人。
如黛嗤嗤一笑,说:“别骗我了,太叔姑娘,你身上全是灰土,他没有欺负你。请听我说,他是个顶天立地奇男子,假使你杀我而走极端,他不会饶你。世间惟有柔情挚爱可以牵住真正的英雄,妒心恨念定会自误误人。再说,如果我被害死了,他会疯狂,绝不会放弃神刀,便永不会出困,会死在这儿,你将一切成空。我活不了多久,愿在死前替你尽力,成与不成,不敢逆料,你如真爱他,千万不可再有那些愚蠢的举动和念头。我的话句句真诚,出自肺腑,愿你三思。”
缥缈春鸿浑身一震,突然躺在她身畔,激动地抱住她,喃喃地颤声道:“原谅我,小妹,我……我该死……我怎会有这种卑鄙的念头?”
如黛伸手轻抚她的粉颊,道:“爱情使人盲目,不必自疚。可是,你知道你,处境,是如何困难么?”
“小妹,我不知道。”
“山海之王确是华逸云,也就是我的夫君,只不过困在太白山庄事后,神智不清记忆丧失,在外流浪三年余;目下他已恢复部份神智,了解一段往事。你的困难有二。”
“小妹,是什么?”
“他还有一位未婚夫人,更有一个为他而披发出家的青梅竹马爱侣,此其一。”
“我不会计较名份,小妹。”
“令尊与他有不解之仇,这是最大阻碍,此其二。”
“家父与他并无不解之仇,我可以劝家父洗手。”
“可能么?身为黑道盟主,事不由己,可虑哩!姐姐。”
“事在人为,家父会洗手归隐的。这次我绕道返回桐柏山,便是为了此事,不幸被南荒七煞暗算擒住,如卜是他刚才救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是他带你来的?”
缥缈春鸿身上发臊,羞惦地说:“好妹妹,别揭我的疮疤好不?我告诉他玉麟丹可能不在铁爪神鹰之手,他疯狂地丢下我走了。”
“可怜的云哥!”如黛长叹一声道。
“是他,他的脸色多可怕啊!我摸到这附近,在门外被刚才那老怪物暗中擒住带入室中。”
“看来,我真绝望了。”如黛说。
“小妹,吉人天相,不可绝望。”
且说山海之王的事。
他一阵急走,钻隙穿窦急如星火,吓走了铁爪神鹰,也后悔不及,再也不敢亮出珠光或发出长啸了。他想在道中守候,守株待兔;可是不行,在他这种心急如焚有大事在身的人来说,那是绝对办不到的,谁知道能否将人等到?横冲直撞仍难忍受,伏着等待不被急死才怪。
许久,耳中突然听到一缕啸声,从石隙中隐隐传来。
“好呀!我不引你们,你们却引起我来啦!”他心中在叫,毫不迟疑地循啸声找去。
经许久的钻寻,他发觉正在逐步上升中,啸声间歇地传来,愈来愈清晰,终于直震耳膜。他知道,他已到了上层陵墓,发啸之人不是陵墓主人天毒冥神,也定然是与主人有关的人,功力之深厚,堪称武林罕见。
啸声徐敛,换上了沉闷的金锣声,显然有人在敲动一面大锣,在召集同伴。
他分辨出锣声出自一个方向,心中一喜,循锣声连奔带爬,再次亮起珠光赶路。
越过了不少通路和石隙与壁缝,突然发觉前面一道石缝中,有一丝光亮折向射出,锣声直震耳膜。
他心中大喜,火速收珠,开始搬动乱石,开辟出路。
这是一道半塌陷的天然石壁,裂了许多缝隙,石块是不规则的裂块,搬动不易,他心中一急,不顾一切运神刀攻向石壁,刀砍石如切豆腐,太容易了,一阵急砍,碎石滚滚而下。他也知道危险,不敢太用劲,怕石壁再次崩陷,埋在里面可不是好玩的。
深入丈余,发觉到了一处巨石砍成的石壁了,三尺见方的巨石块,已多处裂开,火光跳跃,从裂缝中透出。
他先就石缝内往里瞧,突然将手抵住在一块已松动的巨石上,默运神力向内徐徐推动。
“砰”一声巨响,巨石内堕,他手执神刀,在响声中穿洞而人,进至火熊熊的一处大殿内了。
“咦!是你!老弟,你来了!”殿中有人叫。
“是的,我来了,诸位想不到吧?不是冤家不聚头,诸位都没死,可喜可贺。”他刀隐肘后,踏着凝实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向人影屹立处走去。
这是一间宽大的偏殿,倒还完整,四面除了裂纹之外,大部份无损。
殿有二十丈见方,大得唬人,四周共有四十根两人合抱的青石大柱,雕塑着形态奇古的图案,有些柱子已现出倾斜之象,这殿也全靠大柱而得保全了本来面目。造殿的工程,其浩大的程度,简直鬼斧神工,匪夷所思。
因柱在四周,距壁约两丈,中间也就特别宽敞,高度约有三丈余,整个空间够大矣,每一根大柱内侧皆有一根毕剥轻响猛裂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中间是一处圆形的朱红石池般的处所,下深三尺,约有十文大圆径,四周有一级四方形石级,将圆形朱池框祝乍看去,有点象是格斗场,石级是作为座位之用的。
四面共有八座高大木门,一看便知是后人加上去的,门大多都破裂了。地底下不辨东南西北,但由对壁两道稍大的朱门上看来,那里定是正北,也就是行人里面殿堂的通路。
那儿,石级上排列一行石墩;不是殿中之物,而是后人雕凿的。中间石墩上,高坐着穿狐皮衣,下着狐皮裤的天毒冥神。两侧排列着八名高大老人,黑劲装,背剑挂囊,象八具石人屹立不动。
后面,是二十余名中年大汉,也是一色黑劲装黑包头,背剑挂囊。近左方大门,是高大的锣架,巨大的金锣前,有两名大汉,轮流用木槌击打大锣。右方大门旁是鼓架,架旁无人。
左面大柱下,坐着狼狈万状的南荒七煞,吃血六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近西南角大柱下,左右二曲倚在一根大柱上,在低声用耳语交谈,冷然向天毒真神凝望。
东北角靠近天毒冥神左侧,铁爪神鹰与夜游神,正坐在石级上闭目养神,不住长长地吸气。
蓝衫隐士则在圆形朱池中,往来背手踱步。
正南壁下大柱之间,三头千斤大熊往来缓缓绕走。两头猛虎象幽灵,轻灵地往来巡走,不住龇牙咧嘴,却不敢吼叫,且相当畏惧那三头巨熊。
山海之王破壁达人之处,乃是南面第五六根大柱之后,他向朱池走,要走向对面天毒冥神之处,他必须通过三熊二虎走动的地段。
火光明亮,他一进殿,天毒冥神便向他发话。而他的回答,却是向众人说的。
殿中没有老化子,他的生死不明。
霸海风云(第二部)十八
天毒冥神得山海之王之助,两包祛毒归元散救了他的老命,便摸索着往回走,发觉这座偏殿仍然完好,便发出啸声召集手下。
果然不负所望,未死的人纷纷循声赶来会合,点起了火把,敲起金锣。这期间,他分派人手点起火把,至各处召唤手下,同时引领进入地洞的人往这儿集中。
啸声的锣声,引来了山海之王,他破壁而入,是唯一未受引领而进入洞中之人。
天毒冥神已看清了山海之王,高兴地叫道:“咦!是你,老弟,你来了。”
他这时已精力尽复,口音恢复原状,所以山海之王没听出他的口音,更没想到是被自己救了的人,便傲然向众凶魔发话:“是的,我来了,诸位想不到吧?不是冤家不聚头,诸位都没死,可喜可贺。”
他一面说,刀隐肘后,踏着坚实的步伐,大踏步而进。三头熊两头猛虎,在前面往返行走,他似若未见,直向朱红圆池中闯。
所有的人,全站正身躯,转首向他注视,略现惊容;皆因他脸上的神色,极为冷酷而凶猛。
迎面一头巨熊,刚挡住他的去路,突然人立而起,一声巨吼,两只巨大的利爪,迎头便搭。
他爱理不理地迫近,左手疾翻,勾住了大熊的左前爪,右腿斜飞,“砰”一声闷响,踢中巨熊左腰肋。千斤巨熊皮厚肉粗,竟也挨不起一腿,向左冲倒丈外,四脚一阵抽搐,低吼了两声,便寂然不动。
山海之王没事似的,仍大踏步走下了朱色池。说是池,是斗池,不是有水的池,他直向天毒冥神走去。
他轻描淡写地举手投足,击毙了千斤大熊,身手之迅疾,无与伦比,神态之从容,令人激赏;所有的人,全都心中一震。
身后“吱呀”一声,火光一闪,左侧大门推开,进来了一个手持火把的大汉,站在门中叫:“禀主人,又找到一个人,已领来了。”
“叫他进来。”天毒冥神说。
大汉向旁一闪,出现了鹑衣百结,狼狈万分的老花子;他赤手空拳,衣上不但灰土沾满,且隐见血迹。
老花子一进门,便看到山海之王的背影,他正目不旁视,不理任何动静,稳健地向前走,已踏人朱池之中了。
“老弟,是你么?”老花子惊喜地叫。
山海之王闻声一怔,火速回身,看清了老花子,神色一弛,惊喜地道:“嗅,老丈,你安全无恙?”
老花子向他走去,急问道:“尊夫人呢?”
“还好!请退在一旁,我找他们一决。”他的神色又变冷。
老花子看清了他的脸色,凛然止步。
天毒冥神身后两扇大门,突然依然而开,出现了两名大汉,大汉身后,出现了庞然巨物。
左侧门口,老花子第一次所见的巨大毒蟒,伸首滑行而来,在天毒冥神身前,盘成了蛇阵,巨大的四角大头,伏在中心,黑色的三尺长信,不住伸缩。
右侧门口,出现了两头巨大无比的人熊,高有八尺,体重在三千斤以上,下身似熊,黑褐色的五寸长的柔软长毛,闪闪生光。头部极似大猩猩,铜铃巨眼闪烁着光芒,长相之狞恶,无以复加。胆小朋友乍见之下,不被吓死也得大病三年。两头人熊人立而行,一步步走近天毒冥神身边,在左右蹲下,不住向四周的人张嘴龇牙示威。
天毒冥神徐徐站起,将降魔杆倚在石墩上,说道:“华老弟,请在一旁稍候,老朽须打发这几位朋友。”
山海之王被天毒冥神诱入火阵,正一肚皮怨气没地方出,见了他只觉怒火上冲。但他必须找铁爪神鹰要玉麟丹,不愿和他多说,在朱池中心一站,沉声道:“天毒冥神,不必猫哭老鼠假慈悲,以掩饰你的险恶居心;在下有大事待办,等会儿再算帐并末为晚。铁爪神鹰你下来,咱们有事相商。”
铁爪神鹰怪眼一翻,哼了一声说道:“咱们非亲非故,一无交情,阁下找汤某有何用意?”
山海之王脸上的冰雪渐渐溶解,道:“在下以至诚相求馆主,相信馆主定然明白,就是玉麟丹之事。”
“哼!玉麟已被你取走,怎又向老夫噜苏?”
山海之王脸色又变,厉声道:“你用假玉麟骗人,多少人因而丧命,你该满足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该放明白些,为了你的假玉麟,误了在下的大事,按理我不会饶你。”
铁爪神鹰未为所动,自尊心令他不愿在少年人面前低头,冷冷地道:“玉麟丹老夫已经交出,尊驾不该无理要求。”
山海之王面罩重霜,说道:“在下自知如此强求,于理不合,但为了救人,在下只好甘冒不韪做一次为后世唾骂之事。姓汤的,你下来,咱们在这儿了断,看谁是玉麟丹的得主。在下自知理屈,决以右手应敌,如用上左手或双足攻招,立即自毙于此。汤馆主,在下恭候了。”
铁爪神鹰气炸了肺,这小子未免太狂妄了,竟敢大言仅用一手攻招,未免将人看扁啦!一声冷哼,他撤下了铁爪,向上跨出一步。
天毒冥神举手乱摇,止住铁爪神鹰,向下叫:“华老弟,且听……”山海之王以一声沉喝打断他往下说,厉声道:“住嘴!不关你的事,如果你以主人身份架梁,下来,四个时辰将近半日,毙了你绰有余裕。”
他说得十分狂傲,目中无人,毫无商量余地,实在令人下不了台,泥菩萨也会被气碎。可是天毒冥神不知怎的,毫无生气之象,说道:“老弟,我知道你行,咱们有机会较量,不打不成相识,等会儿我要交你这位血性朋友,可否让我替你们先排解?”
“不须排解,有了玉麟丹,万事皆休。”山海之王断然地说,伸左手环指着左右二曲南荒七煞等人,又道:“甚至这些人,处处与华某为难……”“还有老夫。”蓝衫隐士岔入接口。
山海之王轻瞥了他一眼,说道:“是的,还有你,你卑鄙的程度,更为高上一筹,比起南荒七煞,你该惭愧。奇怪,你仍有脸在这儿说话?玉麟丹到手,一切恩怨一笔勾销;不然的话,今天咱们全死在这儿并无不可。”
蓝衫隐士大怒,突然飞扑而下。
山海之王右手一伸,神刀斜指,厉声说:“老匹夫,这次要让你活着,便是华某该死。”
蓝衫隐士量天尺斜伸,在丈外站住,厉叫道:“你本来就该死,今天教你如愿。”
两人拉开架式,向左徐绕,觅机进击。
天毒冥神大叫道:“伯升兄,千万冲兄弟薄面……”蓝衫隐士恶狠狠地打断他往下说,怒叫道:“马兄就别管了,反正终会被困死在殿中,兄弟绝不能在死前受人侮辱,今天有他无我。”
说完,奋起前冲,一声厉叱,攻出百十道尺影。
山海之王不能往下拖,他走险招全力一拼,刀尖向左下方便降,刀使剑招,他用上了幻形十八剑,第一招“如虚似幻”出手,奇大的吸力向右后拉,无数刀影从量天尺右侧,突然炙热的劲流,以至刚的神威吐出数道刀影。
蓝衫隐士大吃一惊,他感到量天尺被一道软绵绵而又无法抗拒的吸力,带得向左下方一栽,脱出了目标,逸向对方的身右侧下。而同一瞬间,右方雄劲无匹的至刚热流,一涌而至。
他知道遇上了罕见的高手了,这才是少年人的真才实学,至柔至刚神奥莫测,两种力道治于一炉,运用由心,以意克敌;这将是他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他身躯下沉,摆脱无穷的至柔吸力,右旋自救,一道泼水不入的尺网护住右半身,全力崩架那刚猛的淡淡刀影,苦修百年的神功并发。
响起一连串的龙吟虎啸,量天尺形成的尺网愈收愈小,愈降愈低,最后“当”一声暴响,人响乍分。
蓝衫隐士像个醉汉,挫低身躯晃动着后退,“登登登……”步履沉重,连退九步,地下留下了十个深浅不一的履痕。他站定了,身躯仍在晃动,脸上蓝光闪亮,暴筋跳动,眼珠似乎要脱眶而出,深深吁出一口气,量天尺缓缓下垂,着地后再徐徐上升。
山海之王飘退八尺,身形一止,屹立如岳峙渊亭,额上沁出汗珠,神刀仍垂在左足足前,右足徐举踏进一步,左足已随着滑出,向前迫进,沉声道:“好,第一招你接下了,还有八招,等着吧!接得下我九招,你将是武林第一高手,足以称霸江湖。”
蓝衫隐士心中一沉,第一招他已感吃力,再接八招他怎支持得了?但事已至此,不容他退缩;反正已下了拼死之念,能否接得下已无关宏旨了。他也向前迈步,道:“少年人,你这招不过如此而已。”
两人逐步接近,行将生死一拼。
左右二曲被两人的凶狠猛烈抢攻,惊得毛骨悚然,一招的接触,虽然看不清何缠斗的,但由那刺耳的罡风锐啸,与一连串交错撞击所发的虎啸龙吟,证明他们在这片刻纠缠中,各出了百十计凶狠的绝招。
两老鬼的功力,在武林中大名鼎鼎,佼使出群,一向目无余子,但看了两人的生死拼搏,悚然而惊,自问不是任何一人的敌手,再不溜岂不太傻?加以两人曾暗算了天毒冥神,这老凶魔怎肯干休?宁愿死在地道中,也不能在这儿,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唯一的上着不能放弃。
两老鬼一打眼色,便待向山海之王进入处冲出;那儿有两熊两虎,挡不住他们。
两人突然向那儿飞射,快逾电闪。
天毒冥神一声叱喝,盘着的大蟒突然向上一弹,像一道飞虹,凌空急射而去。
四头猛兽同声巨吼,齐向上扑。
两老鬼佛手笔左右飞点,人突向上急升,二熊二虎倒毙了两头,人已扑近洞孔。
由于这一阻滞,身形一升一降,不免去势受挫,慢了点儿,洞口仅三尺见方,又不能同时钻出。
他们更未料到巨大的毒蟒一弹之下,速度竟如闪电般掠过十余丈空间,太不可能了。
左曲老刚钻出洞口,身后已响起了乃弟右曲老的惨叫。他回头一看,只觉胆裂魂飞,巨蟒已咬住了右曲老的右腿,拖翻在地。
右曲老的左手佛手笔临死拼命,拼全力扎入了巨蟒鼻孔之中。他们的头也向下一搭,毒贯心脉,立时呜呼哀哉。
左曲老一声不吭,脱手扔出一枚飞电钻。
巨蟒被右曲老的佛手笔贯人鼻孔,一击之力何止千斤?钢铁也被贯穿,何况鼻孔是他的弱点?痛得他大口一张,甩出一尾。
飞电钻一闪即至,似乎无声无影,不偏不倚射人蟒口之中,直人咽喉。
巨蟒被飞电钻射入喉中,阴蜮血毒立生奇效,它一阵翻该,把地下的右曲老和未死的一熊一虎,加上已死的两头兽尸,全压成了肉饼。
“轰卤一声,还击断了一条大石柱。
左曲老已没入暗洞之中,逃命去了。
天毒冥神眼看巨蟒在作垂死挣扎,心中大痛。
这瞬间,朱池中恶斗又起,在毒蟒飞越上空的刹那间,山海之王与蓝衫隐士再次交手。
山海之王攻出第二招“惊涛骇浪”,凶猛无比的攻势,将蓝衫隐士直迫至石级旁,方脱出纠缠,双方分开。
池中,遗下了蓝衫隐士的两幅袍角,蓝光闪闪。
山海之王退至池中心,方稳住退势。
蓝衫隐士左足踏上了石级,膝盖着地,右脚欲见颤抖,量天尺支着身躯,脸上的蓝色肌肉,在急速地跳动抽搐,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第二招你也接下了。”山海之王木然地说。他脸上汗光晶莹,面无表情,神目内视,庄严肃穆如同化石,每一根神经都静止了,每一颗细胞都凝结了。
蓝衫隐士极力调匀呼吸,缓缓支起身子,慢慢地站稳了,颤抖渐止,徐徐举起量天尺,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向山海之王走去,沉声说道:“你是老夫一生中,第一个所遇的高明劲敌,两雄相遇,誓不并立,咱们今日能在这古陵下相遇,诚乃人生一大快事。”
“是的,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山海之王冷酷地道。
两人逐步对进,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观战的人不但手心淌汗,心已提至口腔,紧张得不敢喘口大气。
蓝衫隐士竭力抑制止右手的颤抖,量天尺已不再颤动。高手拼搏,信心与勇气乃是制胜的灵魂,谁能臻于六合归一的超人境界,谁便可以获得生命。蓝衫隐士在定静安虑上,首先便自陷困境,显见得信心早失,只能鼓起余勇,作生死存亡的挣扎了。
他知道,接下了两招,真力已耗掉一半,接得极为勉强,在枉死城城门中,他已徘徊了多次,甚至已踏入了一条腿,如不及时拔出,两条腿都要进去了。
接近至五六丈了,量天尺直举,轩辕神刀直垂,两人的起手各有千秋。直举防得紧密,攻得迅速;直垂攻得诡异凶猛,防则轻灵神奥,但不是正道。
两人肩不动刃不摇,将在闪电似的刹那间进招攻击了。
人影一闪,天毒冥神到了。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似的瞬间,两人已进步出招。
山海之王这一招是第三招,招名很绝,名叫“一线生机”却是极凶猛霸道的一招,能逃出这一招的人,少之又少,可夺天地之造化,神鬼莫测。
招刚出,蓦地冲来一道如山猛劲,从两人中间斜刺里袭到,天毒冥神掌杖并施,从中插入。
凶猛如狂涛的劲道,要将两人的兵刃迫开,降魔杆两面分张,同时响起天毒冥神的一声沉喝:“请住手,”可是慢了丝毫,神刀与量天尺刚好相接,罕见的凶猛劲道,并未能抢救两人的猛袭。总算天毒冥神的内力骇人听闻,举世罕见,仍在千钧一发中,将两人的身形阻了一阻,没让他们再进半步,招式乍敛,仅双刀相交。
一声轻微吟候扬,神刀与量天尺互相吸住了。
降魔杵竟被两人所发的无穷潜力,震得退出圈外。
天毒冥神长叹一声,沉声道:“两位并无深仇大恨,何必挤个两败俱伤?”
没有人要听他的话,一刀一尺正用性命交修有内家真力,作生死存亡的一拼,大有孤注一掷之概。
神刀逐分右移,逐分迫进;两种兵刃皆无振鸣发出,但凶猛的内力正藉兵刃向对方狂攻。
比内力,较拼招式大为不同,更为凶险,更为可怕,没有取巧的机会,全凭一生的精深修为,作无形的生死相拼。表面上看,似乎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惊险;事实上正好相反,必有一方真气爆散,力竭身亡方可分开,这是武林中甚是忌讳的事,不至最后关头,不愿如此冒险,犯不着拿自己的老命开玩笑。而且比拼内力,即使偶然吸住,也不愿全力相较,在接触的刹那间,用引字诀各自错开,同向左侧方飘掠,即可避免吸祝再者,武林中有一条不成文的法规,非同辈的人,不可以拼内力,除非晚一辈的人愿意而主动迫攻。正如今日的拳坛一般,重量级的拳手,绝不能向轻量级的小个儿叫阵。
山海之王神功庶发,乍寒乍热的神奇内劲,加上他的无穷神力,片刻便主宰了全局,刀尖逐分右移,从对方的肩外侧徐徐移至肩膀,渐指向肩井了。
他双足微挫,脸上冒出汗珠,俊目中神光如电,右臂上的肌肉如坟如丘,坚定如铸,整个人成了铁铸的金刚,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反观蓝衫隐士,却大相迳庭,脸上蓝光徐敛,渐渐泛上了灰白色,大汗淋漓,浑身腾起阵阵轻雾,持尺的手微颤,脚下浮动,在逐分左移;能移动双脚,他的修为确是不等闲哩!
天毒冥神愈看愈不对。蓝衫隐士是他的朋友,山海之王是他的救命恩人,任何一方死伤,都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可把他难住了。
他踏进一步,降魔杵徐举,凛然地道:“我马骏不能作左右袒,只好以百载修为,替两位冒险排解,请两位手下留情。”
他默运神功,降魔杵缓缓上升。
光华一闪,晶芒耀目,山海之王左手撤下伏鳌剑,三尺剑芒伸缩不定,指向天毒冥神,用冷酷的语音,平静而一字一吐地道:“天毒冥神,你如果想捣鬼,华某接下了,来吧!”
天毒冥神一怔,吁口长气平静地说:“老弟,老朽对你毫无敌意。”
“差点儿被你用火网化成飞灰,这就是毫无敌意。”
“老弟,那是老朽御下不当,阻止无及。”
“当在下化为飞灰之时,我会相信你的。”
“老弟,你不念临危援手的情义,但老朽却不敢忘恩,我欠你太多。”
山海之王冷笑道:“你是老糊涂了?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你对谁说情义二字?你的诡计免了吧,”“在地道之中,左右二曲两个老匹夫,用诡计射了我一枚暗器,暗器中沾有阴蜮血,你给了我两包解药,这段情义永存。老朽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想我会联手袭击你么?你错了,老弟。”
“哦!那人是你?”
“正是老朽。”
“救了你我真错了。”
“你要是知道是我,会慨然赠药么?”
山海之王顿了一顿,冷笑道:“不一定。”
天毒冥神脸上泛起了微笑,道:“我知道你会的,你不是气量小落井下石的人,凭你的风标气概,我不会双目如盲,老朽闻人多矣,不会错的。”
“你这次就错了。”山海之王的语气极冷。
天毒冥神漠然与笑,降魔杵再次举起,一面说:“老朽自问不错,如果错了,算我命该如此,愿以百劫余生,为两位化责。汤有何过节,等会儿再行商量。玉麟丹之事,老朽负责一解,老弟如下手,请便。”
他目不旁视,降魔杵逐渐接近了刀尺相交处。
山海之王左手的剑芒,已指向天毒冥神的胁下,相距不足三寸,只消向前一推,即可要他的老命。
天毒冥神恍若未见,仍向双刃相交处搭去。
阶上的八名老人,突然飞掠而下。
“退回去,我管教不严,不可再误了。”天毒冥神木然地沉喝。
八老人倏然飘迟,八支出鞘一半的长剑归鞘。
山海之王缓缓转首,目光落在天毒冥神庄严肃穆的脸容上,目不稍瞬,冷电四射。
“叮”一声脆响,降魔杵往两刃相交处搭下了。
光华倏隐,山海之王收了伏鳌剑。
三刃相交处,突然发出暗劲激荡的嘶声。天毒冥神道:“请两位收劲。”
蓝衫隐士右膝几乎着地,脸容可怖,神刀的尖锋,距他的咽喉不足两寸,命在须臾,他怎能先撤劲?只急得浑身发冷。
山海之王突然发话道:“天毒冥神,玉麟丹之事你负责?”
天毒冥神沉静地说:“老朽不为没把握之事,不能肯定地答复你。但如果在汤馆主身上,老朽不惜任何代价,必将此物交与老弟。”
铁爪神鹰大踏步走下池中,开口道:“玉麟丹之事,诸位请容禀。”
山海之王喝声“开!”退后两步,身形略一踉跄,随即冷然屹立,沉声道:“汤馆主,在下须救之人,生命垂危,刻不容缓,尚请馆主割爱相赠,日后必当图报。”
铁爪神鹰摆头道:“玉麟丹确不在手中。”
这句话象一声焦雷,轰得山海之王乌天黑地,脑门一阵剧震,眼前直冒金星。
“当”一声,神刀落地,他浑身颤抖,手脚都冷了。
远处的老花子急射而来,扶他一把惊叫道:“老弟,你静静,定下神。”
山海之王大叫一声,一把抓起神刀,目中挂下两行清泪,一把推开老花子,纵到铁爪神鹰面前,尖叫道:“你说什么?”
铁爪神鹰闭上双日,凄然地说:“实不相瞒,时至今日,我仍未打听出玉麟丹落在何人之手,下落不明。”
“你撒谎……你……”山海之王疯狂地叫。
铁爪神鹰用抖切的嗓音往下说:“我不该贪心,在洛阳费尽心机搜求,玉麟丹未到手,却招来了家破人亡惨祸。其实玉麟丹有否其物,是否如传闻所说,可以升仙成道起死回生,大有疑问。退一万步说,即使得了这不祥之物,却家破人亡,能活上千年,又有何意义,在下不能令马前辈为难。为表明心迹,愿自绝于尊驾之前,以了此一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