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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15

“大驾何人,能见示么?”

老人泰然超越两人,冉冉而逸。但两人的耳中,却清晰地听到老人的语声:“老不死叫独掌擎天尉迟大年,你们也许忘了哩!”

两老道吃了一惊,赤霞子说:“是这个失踪一甲子有余的老家伙,一个早年嫉恶如仇,招惹不起的怪物。”

青虚子说:“是早年与玉笛追魂符敏,诗酒穷儒戚布衣两人齐名的人么?那次在镇江府拼斗怀玉山老妖婆,他与玉笛追魂同时失踪,幸免的只有诗酒穷儒。真想不到,他竟然没死。”

“玉笛迫魂上次在太白山庄现身,与桃花仙子走了。诗酒穷儒戚布衣的弟子哭书生梁毓青,救了百花谷花蕊夫人宇文著,他们都没死,尉迟大年自然也活着啦!”

“无量寿佛!这老不死一直在追踪我们哩,走吧!”

逸云夫妇俩马过龙门镇,天色已经大明,接到龙门潜伏的花子帮朋友转告的消息,消息对他们大大的不利。

原来在昨晚至今晨,过去了许多凶魔,还有五派的人。显然,他们都对他俩构成威胁,要在路上全力解决他俩,不容许:他俩赶赴武当山。

逸云火上心头,他暗地里已有打算,不动声色赶路,他的打算也够毒,要全力阻止他们到武当山会合,针对群魔的计划,定下了令他们心寒的对策。

从洛阳到汝州,约有两百多里。那时,当州还不是直隶州,这座州,领有四个县,却鲁山,宝丰、伊阳、陕县,是一座相当富裕的大州。所以这条官道虽则通过丛山峻岭,行旅却是方便。(宝丰那一截,可以提前一天到达。如果是二天,平均一天要走三百余里,两天的话,便得走五百里,相当辛苦,人不要紧,马儿绝难支持,少不得要辛苦两条脚。)即使是驿传,平常每天也只走三百里,用一匹马赶三百里,马儿已够吃力,所以逸云决定必要时弃马,救人如救火,凭他的脚程,一夜赶千儿八百,乃是轻而易举之事,有了如黛,他不得不放慢脚程,她刚复原不久嘛!

假使是他一个人,路上绝不会发生那么多麻烦,但到了武当,也就没有日后那么顺利;群魔云集,他也许会栽在武当山。

过了龙门伊阙,进人群山丛中丽日高照,晒得人懒洋洋的。这段路他不陌生,昨天刚走过,官道宽阔进通汝州,用不着打听道路。

出伊朗十来里,人迹已稀,右首的如黛一直泛起甜笑,意气飞扬,一看人迹罕见,她毛病来啦!甜甜地笑道:“哥,到我这儿来。”

逸云冲她笑,伸手在马包后取出一个小包裹,顺手挂在鞍旁,捏断马包带,将马包扔了,点手儿笑唤:“来,黛,这匹马轻些。”

她将盘缠挂在判官头上,一声轻笑,人似大雁临空,向逸云身前飞降。

逸云恶作剧,他一夹马腹向前冲,哈哈大笑说:“来啊,看九天玉凤是否浪得虚名。”

姑娘发出一声银似的轻笑,半空中一扭娇躯,披风一抖,像鸟儿亮翅,折向前射。

逸云只奔出两丈,突然勒缰,带马向侧一闪,人一长身便屹立鞍上,手一抄,正好接住姑娘的左手,将她向上一抛,伸双手抱住了。

人向下一沉,坐在鞍后,将她侧放在鞍上,伸两指夹住缰绳,马儿向前急奔。“黛,如何谢我?”

她红云上颊,羞笑着用纤手将眼蒙住,厥着红艳艳的小嘴儿,用鼻音呢声笑骂:“你,坏,最坏,不理你。”

他将她的小蛮腰挽住,“喷”一声亲亲她的粉颊,也呢声问:“坏,怎样坏法?亲亲,说说看?”

她手向下移,掩住粉颊,深潭似的眸子,从指缝中向他偷视,扭着小腰儿娇叫:“又来了啦!讨厌!”语音之甜,令人心醉。

“讨厌?真的?”

“真的,我这时最讨厌你了。”说完,噗嗤一笑,将脸藏在他颈下了。

在轻声中,马儿平稳地向前急驰,另一匹马在后亦步亦趋,十分惬意。

远远地,看到前面的小山岗了。

“黛。”他轻叫。

“哥,有事么?”她倚在他怀中闭着凤目问。

“前面有小岗,上了岗是平原。”

“别管他什么岗,什么平原。哥,除了你,一切与我无关,我才懒得去管。”她依得更紧些。

“岗上不远处,有几座树林,乃是我昨日斗祁连隐叟的地方。要不是那老鬼婆用赤煞火弹救命,早被我留下几个凶魔了。”

“他们可能已逃出五百里外了。”

“不会的,他们定然在那儿等。”

“咦!你知道?”她睁开凤目轻叫。

“我料定如此,到龙门镇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比咱们的马跑得还快,定然是他们的暗桩。”

“好!来罢,我许久没动剑宰人了。”她抚摸着剑说。

“该打!你是宰人的屠婆子么?”他笑问。

她一伸舌头,伸出纤掌说:“真该打,打一下算了,不能太轻啊!”

他拿着她的手,在掌心上印了一记暴吻,说:“权且记下,以后一并计算。坐好,上岗了。”

两人明知前面有险,仍然毫不在意,甚至还打情骂俏,可算得胆大包天。

逸云自有他胆大的理由,昨晚得金蟾内丹之助,他功力已登峰造极,没有什么可怕的。至于如黛,昨夕一度缠绵,逸云又有意成全,她不但已恢复十成功力,且更上一层楼。有逸云在身边,更有伏鳌剑在手,龙潭虎穴剑树刀山,她敢闯七进七出,怕什么?

马儿上岗,踏入岗上平原,穿过第一座树林,已可看到前面密林之前,昨日狠拼的斗场了。

马儿踏进树林,蹄声缓,蓦地飞起逸云的一连串长笑声,向远处轰传,笑完,他高声说:“这座林子险恶,可能有打闷相的小贼哩!”

“闷棍打着马腿,划不来,小贼不会那么傻。”姑娘接口。

“哦!我倒料错了,是在前面五株松树下,那是些出卖人头的小喽罗。”

两人谈谈笑笑,奔出树林,向五株松树下驰去。

相距还有十来丈,狂笑声已在松树下传出,有好几种笑声,十分刺耳难听。

人影乍现,马儿也缓下脚步。

松树下,出现了几条快速的淡影,两侧草中,也射出几条淡影。两批人身法迅疾,眨眼间便将官道阻住了。

逸云哈哈一笑,将姑娘身躯扶正,说:“哈哈!出卖性命的小贼果然出现了。”

路中间,是祁连隐叟,五丁神叟,还有如黛死对头阴司恶煞毒婆婆夫妇俩,左右分列着阴神饶光汉,扭头狮左铉,死鬼祁连恶魔的老妻赤煞阴婆,她的两个儿子左方雨左方田。一群人像群厉鬼,雁翅排开。

逸云还没下马,如黛已一声娇叱,已飞跃下地,便待冲向阴司恶煞夫妇。

逸云亮声儿叫:“黛,别急,他们跑不了,留给你就是。”一面说,一面从容扳鞍下马,顺手解下披风挂在鞍上,摘下插袋中的长剑,连鞘插在腰带上,一步步向人群走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群魔一个个怒发冲冠,逸云却泰然自若。

在两丈外,逸云夫妻俩站住了。

“小狗!你今天怎不带王府的鹰犬来?没有护身符,你不害怕?”祁连隐叟阴森森地叫。

逸云淡淡一笑,眯着眼打量对方半晌,笑道:“呵呵!鹰犬确是没带,但猎猛兽鹰犬的用处不大,所以没带。姓宫的,华某看了你们一群,确是害怕。”

“你将被挫骨扬灰,焉能不怕。”

“别误会了,老家伙,华某是替你们害怕。”

“先管你自己吧,小狗。”祁连隐叟厉叫,撤下了长剑。

“当然管我自己,不要你提醒。不必急急提刀舞剑,把左右伏在草中扮畜生的人叫出来。哈哈!大名鼎鼎的宇内凶魔,伏地躲藏扮畜生,你们不感惭愧?不怕让江湖朋友笑掉大牙?出来啦,好汉们。”逸云不慌不忙地叫。

凌乱的草乱中,冒出不少人影。左面十丈外,是一群红衣喇嘛,其中有主要凶僧西疆三圣僧,波罗、拉加、萨达,总数是十八名。

右面十丈外草丛中,是老龙神和他的二十名喽罗。还有仙海人屠,金鹫赫连西海,合计二十名之多。

两批人向官道缓缓迫近,形成包围。

看了这些人,逸云心中暗凛,用传音入密之术向姑娘叮咛。

“黛,不可胡乱动手,免得我照顾不及。准备弃马。”

“我会小心,但阴司恶煞两个老狗,我非宰了他们不可;他们可把我害苦了。”姑娘也用传音入密之术答。

逸云扫视三匝,呵呵一笑道:“盛会盛会,荒野穷山中,莅临这许多武林高手,真是自太白山庄盛会后,第一次群魔大结合,端的是草野生辉,山川幸甚。请教,这地方有土名儿么?”

“刚才你们不是过了一座关隘么?”

“不错,叫大谷关,只有三二十名老兵戍守,快废了。”

“这儿就叫大谷原”。

“呵呵!原野有幸,日后将因今日之斗,地以人传,可以叫做葬魔原。”

“小狗!此地将因你之死而名震江湖。”

“不管因谁而名,无关宏旨。呵呵!你们是倚众群殴呢?抑或是以车轮战下场交手拼老命?”逸云说完,跨前两步。

祁连隐叟阴阴一笑,笑完说:“人多胜之不武,但今天是例外。反正你两人必须死得极惨,被一人所杀或被众人所杀,并无两样。”

逸云哈哈大笑,说:“华某自闯荡江湖以来,极为罕见敢与华某单独较量的人。老实说,你们虽然在江湖凶名昭著,在武林中自命了不起还一即二的高手,但在华某之前,却只配称一群土鸡瓦狗,一掼即破。华某从未寄望诸位会斗胆个人叫阵,也从未认为诸位是武林高手,一拥而上乃是理所当然,并不足怪。上吧!诸位!别误华某的脚程。”

他这一阵辛辣刻薄的言语,像无数利刀,直戮人群魔的心室深处,一个个气愤填膺。可是这也是事实,不容许他们否认,五十个人的大包围,绝非任何雄辩所能掩饰的。

这些败军之将中,真正心中有点不服的人,也未碰过硬钉子的人,要数喇嘛三圣僧波罗,圣僧曾与他换了一掌,心中有数,但仍然不服,他真想和这少年一拼。

他忍无可忍,冷哼一声,大踏步越众而出,大叫道:“华小狗,咱们该见个真章了。”

逸云扫了他一眼,激他道:“你?老喇嘛,算了,你的小印掌只能拍蚂蚁。”波罗圣僧气往上冲,猛得将佛手杖插入土中三尺,将僧袍衣尾纳在腰带上,厉吼道:“小狗!你敢与佛爷拼掌?”

“有何不可,上次咱们没分高下,遗憾之至。来来来,是拼招拼掌,悉从尊便,在下让你开开眼界。”

“咱们先来三掌硬碰硬,不是你便是我。”

逸云欺近三步,伸手示意如黛稍退,半嘲弄地说:“先别泄气,老喇嘛,是你而不是我,你有赢的机会。”

波罗圣僧几乎气昏了头,怒叫一声急抢五步,右手在大袖里伸出,红如丹朱,巨如蒲扇,突然吐气开声,当胸全力拍去。

硬拼,双方都势在必得,所以相距不超过八尺,一步踏出递掌,臂长三尺五六,双掌正好接实,不易取巧,谁差劲谁倒霉,除非他自认不行,先留退路。

波罗圣僧气疯了心,首先便在定静安虑上输了一着,竟然不知厉害,全力进击,掌出腥风乍起,如山潜劲发如狂涛,奋全力击出一掌。

逸云不想一下子便将群魔骇住,引起群殴,恐如黛受困,要一一收拾他们。如果不是心有所忌,他早已在发现群魔时猛冲而上了。

他也想试试自己的成就造诣,仅用五成真力硬拼了一掌,右掌立于胸前,待对方眼神一动,行将出掌的刹那间,掌心向外一翻,踏前二步,掌随步出,真力倏吐。

“噗”一声闷响,双掌一沾即退,两人同时后退两步。怪!两人的内力惊人,声响却不大,也没有气流撕裂声,更没有尘埃飞扬的景象,仅大印掌的腥味;向四周袅袅而散,似乎皆未用全力,怎算是硬拼?

逸云所发的劲道,是至柔的真力,将对方凶猛的掌劲,引散于无形,所以看不出凶险。

波罗圣僧雄心大壮,重新欺近叫:“小子,你不过如此而已,接掌。”

逸云也踏回原位,仍是立掌翻出。

“叶”一声巨震,这次老喇嘛吃足了苦头,逸云用至刚的劲道登出,加了一成真力,逸云略退右足,淡淡一笑。波罗圣僧连退五六步,方跟路站稳,右掌已变成紫色,脸如紫血,紫色的粗筋在太阳穴上跳动,颊肉抽搐,双眼似要喷火。地下留下六个清晰的履痕。

“还有一掌,老喇嘛。如果你仍能保持仅退六步的退势,足可在中原横行无忌。”逸云微笑着说。

所有的人,皆被他这一掌惊住了。波罗圣僧的功力,与祁连隐叟不相上下,看逸云并未用全力,轻描淡写一掌便将喇嘛击退六步,谁还敢出头。

波罗圣僧不是傻瓜,怎敢再冒险对掌,吸入一口气,略抑喘息之象,便徐徐举步走近,慢慢提起双掌,一面说:“小狗,你功力深厚,大出佛爷意外,再接佛爷十招。”

“蕃狗,你大言了,十招,多了些。”逸云也回骂。

祁连隐叟举手一挥,他那一批人纷纷撤下兵刃。

如黛闪身掠出,伸玉指向阴司恶煞叫:“老阴鬼,你给本姑娘出来。在太白山庄废墟,你无耻地下手暗袭,本姑娘要剁你一百剑,滚出来!”

她指名叫阵,阴司恶煞怎能不出来?发出一声厉叫,闪电似掠出,抢中宫而进,一招“金豹露爪”向前一伸,猛抓姑娘面前。如果向下,准会抓着姑娘的胸膛,这在武林成名人物来说,极为忌讳罕见的招术。

如黛气往上冲,身形左闪,一声娇叱,侧身欺进,双掌一竖一横,连环拍出,她用上了奔雷八掌“电闪雷鸣”,掌出雷声隐隐。

阴司恶煞上次乘姑娘昏迷时下手,手到擒来,从未与她正式交手,小看了她。姑娘身法捷如闪电,出掌同样迅疾,他更没料到她一个年轻女流,竟以阳刚之力进击,掌劲一到,他大吃一惊,火速飞退。

霸海风云(第二部)二十三

如黛的修为本就不弱,大闯郑州英雄擂一鸣惊人。跟逸云闯荡江湖一段日子里,又学了不少零碎,最有用的是如幻步和奔雷八掌;前者飘忽如魅,变幻莫测;后者是南海门的惊世绝学,凶猛霸道势似奔雷,一掌出七掌随之,完全是刚猛的狠着。

她也知道阴司恶煞了得,闪开正面,由侧方鬼魅似的欺近,突以奔雷八掌进击,攻一招“电闪雷鸣”。右拍左推,掌劲突发风雷之声,声势惊人。

阴司恶煞欺她年轻,放手枪攻,她的身法快,他并不在乎,但掌出风雷动,走的是刚猛路子,他不得不感到骇然心惊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不由大惊;掌劲能发啸声已是不易,发出风雷之声,绝非三二十年苦修所能臻此,他难以置信这是事实。

不信是一回事,掌他不能不躲,急忙撤招飘退,略向左闪,右手顺势斜切,想将对方的双掌削折。

岂知他慢了,先机已失,一步输全盘皆输,对方攻势绵绵不绝,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下,但听殷雷迭起,直震心脉的劲道,又从身侧袭到。

除了火速暴退,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左闪右让,全无还手的余地,招刚出对方已再变方向攻到,他又得转向拆招自救,先机一失,处处受制。

连换了五次方位,凶猛的掌劲几次擦过他的肩背和臂膀震得他气血翻腾,也羞愤难当。在这么多高手面前,被一个年轻姑娘迫得左奔右闪,硬着头皮挨揍,这滋味绝非局外人所能体会领略的。

他忍无可忍,横了心铤而走险,一声怒叫,一掌向后反拍,人已凌空上窜。

他料得不错,如黛也从他身侧纵起,反而高出他三尺以上,一招“天雷震妖”向他左顶门猛拍而下,掌下雷声亦至,无俦潜劲压体。

他身形左转,大吼一声,双掌向上猛推,硬接来掌;半空中挤老命,你这丫头还能在半空中变招?

双方都快,相距又近,如黛果然变招不及,“蓬蓬”两声,劲道结实,他却一声惊叫,落下地来。

如黛也有点不耐,她本可不硬接,向上或向侧飘落,半途再发掌进击。但她一见老鬼不闪不避,定然是想以一甲子修为全力一挤,也就将计就计,突出奇着。

双掌仍向下拍,但已灭了五成力道,斜拍而下;即使被对方反震而回,力道的方向已偏了,绝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同一瞬间,右脚突出向前斜掠而出。

脚上已用了全力,铁尖小蛮靴急逾电闪,擦过老鬼右肋下,衣破肉裂,再深半寸,肋骨便完了。

她向左冲下,再次猱身猛扑。

阴司恶煞一时大意,在阴沟里翻船,挨了一脚尖,当场挂彩,只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人一落地,厉叫一声,飞快地拔剑,闪电似的点出一招“星飞电射”,如线穿针,破空射向扑近的如黛。

他又上当了,如黛左掌吐出,右手已用奇疾的手法,在他拔剑点出的刹那间,已不迟不早撤下了伏鳌剑,上身顺势下俯,光华一闪,神剑上拂。

光过无声,剑尖翩然坠地,断了近尺,光华再吐。

阴司恶煞真倒霉,先拔剑已够丢人,剑一断,也等于断送.他在江湖的一生名望。

任何力道也挡不住伏鳌剑,他只好左足一点地面,向右急窜,脱出危境。

如黛一声娇叱,如影附形追到,剑芒飞射,向阴司恶煞狂攻。

蓦地灰影一闪,到了毒婆婆邓二娘,一丛针雨先至,要抢救她的老伴儿。

如黛无暇伤人,先求自保,身形一转,举剑向针雨震去,想用内力运力运剑气将针震落。

“不可,退!”响起了逸云的沉喝,她赶忙后撤。

青影射到,正是逸云,双掌疾吐,连拍四掌,罡风怒发。

针雨如被狂风所卷,回头返奔。

毒婆婆向右急飘,突听“嗯”了一声,双足一沾地,突然直向下坐倒,怪眼一翻,躺下了。

原来逸云第四掌拍出时,左手的中食指突向下一搭,天心指绝学出手,击中已退出两丈外的毒婆婆,不偏不倚正中玄机穴,焉能不倒?

同一瞬间,喇嘛三圣同时赶到了。

原来逸云和波罗圣僧旋了三次照面,双方只试攻了三五招,他便发觉毒婆婆已悄悄越众而出,手已深入囊中,用意极为明显,所以便留了心,便与波罗圣僧正面接触,一连三记梵音掌,把喇嘛直震出三丈外。

一旁的拉加和萨达两圣僧,一看波罗圣僧遇险,两根降龙杖同时抢到。波罗圣僧也抢到插杖之处,拔起降龙杖回身猛扑。

可是逸云已走了,他到如黛这一面,“铮”一声剑鸣,他撤下了长剑,低声向姑娘道:“用幻形步跟着我游斗,不可接暗器,我收拾他们。”

“哥,下杀手。”她叫。

“好!我不饶他们。”

这瞬间,呐喊声大起,四十九个人全向上围;但人多了,插不上手,只有几个身手高明的能扑近出招。

他发了狠,长剑下垂,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迎着扑得最快的拉加和圣僧,幻形十八剑的“如虚似幻”出手。

他的功力又精进了许多,金蟾内丹助他突出了修为的高原现象。不管是练任何一种技术,到了某一极限,便会滞留不进,甚至反而退步;原因是无法进步,便兴趣大减,泄了气,自然反而退步,这就叫高原现象。如果能持之以恒,或者得到助力便会加倍努力,便可突破此一令人泄气的高原现象;人在一生中,活到老学到老,这种高原现象会不断产生,能突破一次,便多一分成就;突不破,便会开关苦参,一参就是三年五载并非奇事。达摩大师这位外国和尚,在少林一参就是九年,大概是没突破这高原现象,参不透,自己却参死了。人的智慧与能力是有限的,如无外力相助,确是不易。

逸云突破了这一阶段的高原,功力突飞猛进。在早些天,他确不敢逆料自己接下三圣僧的联手合攻,后果究竟如何,但这时他已有信心,接下绝无问题了。

人化轻烟,剑变电芒,在长啸声中,已欺近拉加圣僧身,前,从杖旁介入,一沾即逝。

“哎哟……”拉加只觉肩头一凉,一阵剑芒掠过身左,他感到气血突然从某一些地方逸出体外,他想吸气运动,但身上的神经已经不听他指挥,麻木了。

他只叫了一声,身躯仍向前冲,但脚已不能举动,全凭前冲的习惯性作用撞出。

对面扑上的,是五丁神叟,盘龙拐杖向逸云的后脑劈下,逸云突然像幽灵般消失了,这一拐并未落空。

“噗”一声,拐劈在拉加活佛的天灵盖上,僧帽直人脑袋内,脑袋当然破了!

拉加的头脑破了,五丁神叟也不好受,降龙杖从他右胯骨旁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哎……”五丁神叟叫,向左急闪。

“砰匍”一声,拉加的沉重身躯倒了,死了还与地面拼命,降龙杖将地面捣了一个大洞。

这乃是瞬间之事,说来话长。

稍微一刹那,萨达圣僧没看到逸云,却看到五丁神叟一拐打破了同伴的脑袋,这还了得?在崤山别馆为了抢玉麟,他们原是死对头,但为了先对付逸云,迫不得已为了利害而合流联手,心中不无芥蒂,只道这老鬼乘机报复呢:“老狗:你该死!”他大叫,降龙杖猛挥。

“圣僧且慢……”五丁神叟急叫。

可是杖已到了右肋,要被击中,人不断成两段才怪,他怎能眼睁睁地等死?出拐自卫,向杖上扫去。

“当”一声暴响,两人各向外飞退。

逸云已带着如黛,冲入喇嘛丛中,八方腾越,剑气飞射,如同虎入羊群。

“杀!”逸云叫,剑贯入一名喇嘛的前胸,左手急进,抓住尸体向前急抛,身随尸进,“嗤”一声又刺倒了一个。

如黛她更是狠辣,像头疯了的母大虫,伏鳌剑左挥右扫,时如猛虎出柙,时如怒鹰下扑。剑芒过处,手臂大的禅杖佛铲一触即断,庞大的喇嘛身躯腰断头飞。

冲出一条血路,他俩已脱出重围,到了草丛蔓生之地,突然回身。

“杀!”逸云又叫,从右绕出,射向最近的一名喇嘛,把喇嘛刺了五剑之多,尸身砰然而倒。

逸云脱围.而出,在外反击,也与海中的情况相同,绕人丛而走,逐个解决。

祁连隐叟等人,却成了小鱼阵,功力既挡不住一击,又无法用轻功追逐,真是苦也。

不仅无法聚力还手,内部还发生了问题。萨达圣僧凶猛如狮,把五丁神叟迫得团团转。四周的人,不知该帮谁才是。里面有自己人拼老命,外面有逸云夫妇四面截杀,这情势恶劣已极,一败涂地在所难免。

祁连隐叟大急,突然挺剑进入围中,大喝道:“两位住手,咱们再好说。”

五丁神叟攻五杖,一面叫道:“杀了这老狗!替拉加法兄偿命,咱们再好说。”

五丁神叟接了五杖,还了三拐,一面怒叫道:“贼喇嘛,并非老夫故意,乃是失手。”

萨达又攻两杖,怒叫道:“老狗!你一个功臻化境的高手竟会失手?王八蛋,你分明存心不良,要报崤山被截之仇。”

萨达连闪三处方位,厉叫道:“拉加已先中剑,怎能怪我?你住手先看看,如果不是,咱们再拼命。”

“鬼才相信你的话。纳命!”

一个喇嘛突然大叫:“圣僧住手,拉加肩头确是先中剑,共有六处致命剑痕。”

萨达一怔,火速后退。

这时,啸声如殷雷狂震,逸云从东面越西北直趋正南,已宰掉十六名老少和喇嘛。

正南,先前是祁连隐叟的地盘,正是五株松树旁的官道南端。

首先遇上的左方雨,这家伙一见逸云,便如鼠见猫,但又不能往里退,只好挤命。

“太爷和你拼了!”他惶急地叫,一剑点出。

逸云一声冷哼,剑出如电闪,贴对方的剑楔人,手腕一振,对方的剑断成三截,身形急进。

左方雨临危拼命,扔掉剑柄双掌齐出,奋身前扑,寒魄诛心掌出手,彻骨阴风挂空而至,他要拼个两败俱伤,不要命了。

不远处的赤煞阴婆,惊得血液几乎要凝结了,厉叫—声,挺剑飞扑,左手亦探入囊中。

逸云左手一拂,阴风四散,顺手一翻一扣,将对方的右手抓住向怀里一带,左脚足背贴了对方的右大腿,向前送,叱道:“滚!再饶你一次。”

左方雨的身躯,向赤煞婆撞去。老阴婆刚要将赤煞阴火弹打出,爱子已落在对头手中了,快得骇人听闻。幸而她没射出,不然准将自己的儿子烧死。

老阴婆急向右闪,伸手将人抄住,定睛一看,逸云夫妇已经绕向北面去了。

北面是喇嘛,但已换上了仙诲人屠和老神龙一群人。

仙诲人屠挺着他那已断了一只龙首的纠龙棒,大吼一声劈面而出。逸云手上没有伏鳌剑,老魔服气一壮,“你死定了!”逸云叫。

银光一闪,横拍棒身。快极“铮”一声沉重的纠龙棒,被轻灵的长剑荡开;“嗤”一声罡风撕裂声暴起,仙诲人屠的左肩鲜血飞射。

他大吃一惊,向右急倒,人一沾地,便向右贴地飞射。

逸云目光射向左则不远处的如黛,她一时大意,已被金鹫赫连西海和波罗圣僧缠住了。

他心中暗凛,知道如黛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一个不易照顾,顿萌退意。

他一声长啸,回身向左反扑,直奔波罗圣僧,剑气锐啸刺耳,剑影漫天。

波罗圣僧闻啸知警,身形左旋,一声虎吼,攻出一记“横扫千军”;杖长,他不必顾虑剑影。

“铮铮”两声,降龙杖火花飞溅,杖先向下沉,再向上扬,波罗圣僧中宫大开,人踉跄后退。

逸云无暇再刺他两剑,闪电似向左射,切人如黛与金鹫之间,轻喝道:“退!交给我。”

喝声中,剑出万道银蛇,“叮叮叮”三声脆响,金鹫的金枪向右荡出,接着剑芒吞吐两次。

“哎……哟……”金鹫嘶声叫,金枪落地,左右肩甲出现两个剑孔,金甲挡不住逸云的剑。看部位,正是肩骨,毫无疑问,两肩骨都穿了。

他踉跄后退,想用手去摸伤口,可是手已无法抬起,成了个废人。

也在这刹那间,逸云已经近身,伸手拉下他的大弓,摘下了箭袋,右手长剑疾拍。

“啪”一声,剑击中金鹫的左肩,人应剑向左飞撞,冲向飞射而至的祁连隐叟与五丁神叟。

同一瞬间,如黛斩了一名老喇嘛,撤出两丈外去了。

逸云随后而至,喝声:“走,”便向南飞射。

人一上官道,离开人丛约百步,“唰”一声长剑人鞘,挂上了箭袋,回身道:“马不能去,先赶他们走。”

他抽出三技金箭,试了试金弓,弓是好弓,约有三个力,三石,可射四百至五百步,上品,他还嫌轻了些。

“接箭!”他发出一声震天大吼。

一道金芒破空而飞,令人肉眼难辨。

阴司恶煞了得,他看到了金星,但相距已经只有十来步,真要躲还来得及。但他不能躲,后面有他的老妻毒婆婆,他怎能躲?一声厉吼,侧身全力将剑急拍金星。

“铮”一声脆鸣,箭擦过他的胸前,划了一道血槽,并将箭击落。假使不是震力奇大,将他震退一步,他非死不可,收了他的老命。

同一瞬间,后面传出一声惨叫。

他心胆俱裂,扭头一看,箭贯入毒婆婆的左肩窝,前有箭羽,后有箭镞,穿上了。

他狂叫一声,挽住她的身躯,向后急逃。

刺耳的劲矢划空声,雷鸣也似的弦震声”在空间里啸鸣,三五点金虹疯狂地闪到。

“哎……一个老喇嘛倒了,箭贯肋而入。”

“噢……”老神龙的一名手下背心中箭,直贯前胸,倒了。

对面逸云的长笑划空而来,接着是一声大吼:“波罗喇嘛,接着!”

三点金星连珠射到,一闪即至。

波罗圣僧不上当,向旁急射,降龙杖全力击向最左一颗金星,因为这一颗他躲不开。

“铮”一声击中金箭,他向右飞退,溜起一阵火花,箭从他左耳下一闪而过,差点儿带走他的耳朵。

反面,惨叫声惊心动魄,有人中箭倒地。

“祁连隐叟,你也接两箭。”喝声又到。

祁连隐叟怎敢接?声到他向旁争掠,还没有看到箭影,人已先躲了。

“散开!”波罗圣僧叫。

远处的逸云搭上了三支箭,大喝道:“谁不走,就留下性命,人多,但地方宽阔,你们绝困不住华某,在平原上埋伏,你们太不自量了,”“咱们走,在前面等他。”祁连隐叟向波罗活佛低声说。

“好,咱们这次失策,下次再算。”

众人收尸后撤,五十个人死了二十名,轻重伤也近十名,失败得极惨。

祁连隐叟一面退,一面厉叫道:“华小狗,咱们誓不戴天。”

“你何不下地?华某等着你。”逸云也回叫。

迫走了众魔,逸云往前走,夫妇俩飞身上马,在长笑声中,向南狂奔而去。

午阳酷热,马儿吃不消。逸云便找一处山坡上的树荫下歇脚,打开食囊进膳,卸了马儿自行喝水觅草,两人耽误了半个时辰,众凶魔已抄小道到前面会合另一批人去了。

他俩膳罢不久,正倚在树傍假寐,如黛整个娇躯,半躺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逸云精神还佳,虽也闭目,但耳中可没闲着,留意四周的动静。

官道在丛山间迤俪回折,自西北向东南延伸,道右是西南,群峰起伏,连绵不绝;道左,山势下降,峰峦不高。他们歇息之处,是一座从西南伸来的山脚下。

两端山坳之内,都传来轻微足音。西北来路,只有一个人行走,东南,至少有十人以上,而且来势奇快,竟然用陆地飞腾术赶路。陆地飞腾术,乃是轻功的一种,当然不会飞,也不是腾,而是用足尖急点,膝关节微弯,起落间可远届丈余,不仅奇快,而且最大的长处可以持久,一天赶三五百里不成问题,每一个时辰休息一刻,功力深厚的人,可以连赶三至五天。

听履音,来人定然有急事待办,不然用不着赶,大热天太费劲,通常用陆地飞腾术赶路,是晚间而不是白天,白天流汗过多,容易疲劳,吃不消。

两人倚树假寐,距官道仅五六文,居高临下,下面如有人经过,绝逃不出眼下。

两匹马则在道左山脚下小溪旁,悠然地啃食溪旁的青草,距道路约有十余丈,且被树林挡住了视线。

“有高手赶来了,黛。”逸云轻叫。

如黛扭动着娇躯,半侧身躺着,用左手扳住他的肩头,躺得十分舒贴,仍闭着凤目,懒洋洋地说道:“哥,是冲我们而来的么?”

“不知道,人数不少。”

“由哪儿来的?”

“汝州,洛阳方面也有一个人。”

“汝州来的不要紧,不会是找我们的,别管他们。哥,抱着我嘛!”她腻声轻唤。

“呵呵!你不怕他们笑话?”

“谁笑,我敲掉他的大牙。”

“好厉害!可是,我不许你动手。”

“我要。为什么?”

“来人是南荒七煞,还有苍龙二老,唔!还有两个老鬼,一个怪物。我不放心你,他们的功力太高了。”

如黛听了南荒七煞四字,已惊得坐正了身躯,向西南方看去。

十二个人,正绕过一处小山嘴,正沿官道急掠而来,相距还有里余。

“哦,那两个老鬼我听人说过哩?”

“什么人,是何来路?”

“名头够大,但并不可怕。他们久居化外隐修阴山,叫冈山双魔,姓名不详,他两人曾在太白山庄出现,但没动手便走了。”

逸云其实在夜闯五行宫之时,已和阴山双魔拼了两掌,以二敌一略占上风,后来全庄戒备,他才撤走,未分高下;可是他已记不起来了,便问道:“他们有真才实学么?”

“他们的‘离魂魔王’,天下能接得下的人,少之又少。哥,我们避一避。”

“不!早晚他会找到我们;与其等到他们找到武当山动手,不如早打发他们走路。”

“那就准备动手。”姑娘说,要站起纵下官道。

逸云挽住她的纤腰道:“你不必出面,在这儿往下瞧,有小树遮掩,正好隐身。如没人惹你,不必露面。”

“不!我要和你并肩应敌。”她不依,厥起了小嘴。

“黛,听我说。有你在,我会分心;如果敌势太强,我不会阻你。”说完,亲了她一吻,俏俏溜下了官道。

她趴伏在地,由小树枯草的空隙中向下瞧。

逸云突在道旁一棵小树下现身,倚在树上仰望天宇的白云,抱着胳膊,脸面上泛起奇异的微笑。

由洛阳方面来的人,先到一步,竟然是曾在洛阳出现的银须老人,他那仍然年轻的俊面,极易分辨。他就是在天津桥头向赤霞子自报名号的独掌擎天尉迟大年。

他已发现路旁的逸云。突然站住了。

逸云认得他,但不知他的名号;既然他警告赤霞子,自然不是坏人。

逸云站正身躯,冲老人善意地一笑。

独掌擎天也笑了,问道:“哥儿,大谷原血迹满地,是你所为么?”

“正是小可所为,老丈有何见教?”逸云含笑反问。

“是些什么人?”

“祁连隐叟与一群喇嘛。”他不在乎地答。

“你胜了?”独掌擎天讶然问。

“五十人死伤半数,被我赶跑了。”

“了得!哥儿。你比我想象的还了得。”

“老丈谬赞,愧不敢当。”

“你真是神剑伽蓝华逸云?”

“小可正是,请教老丈大名。”他长揖到地。

“老朽尉迟大年。江湖朋友抬爱,叫我独掌擎天。”

逸云一怔,面色一正。他在老花子那儿,曾听过不少武林逸闻秘史,对尉迟大年的名号不陌生,便重新一揖到地,微笑道:“原来是老前辈大驾光临,请恕晚辈适才傲慢。”

按大明礼仪,长辈例不回礼,但独掌擎天却回了一揖道:“哥儿少礼。老朽有一事相询,尚请见告,”“老丈请说。”

“听说玉笛追魂符兄,与哥儿交情不薄,是么?”·“交情说不上,但曾经印证过,惺惺相惜。”

“目下小友可知他的下落么?”

“他已和桃花仙子同时归隐,目下可能在怀玉山。晚辈此次赴武当,符老前辈可能会来相助。”

“哦!老朽亦须往武当一走,与符老一述旧情。”

“老前辈,此次被困武当之人,有诗酒穷儒老前辈的弟子在内。”

“我更应该一走了。华小友,这次远赴武当,你树的强敌太多了,凡事千万小心。”

“晚辈理会得,多谢老前辈关注。前面已来了强敌,老前辈请袖手旁观。”

“老朽倒得一觑小友的绝学,有困难请招呼一声。”

说完,飞闪而上,恰好在姑娘左近,向她咧嘴一笑。

逸云恢复了原来姿态,静待群魔到来。

越过山嘴,双方已接近至十余丈内,照面啦,逸云抬头向天,哈哈一笑,用穿云裂石的嗓音吟道:“地雄河岳,疆分韩晋,潼关高压秦头。山倚断霞,江吞绝壁,野烟萦带沧洲。虎旅拥貔貅,看战云截岸,霜气横秋……”吟声未落,身边已响起极为阴森刺耳的声音:“是这人么?你们弄错了吧?”

另一个苍劲的嗓音又道:“师弟,确是这人。”

“候兄,真是这人?”阴森的嗓音又问。

“允老,确是这小狗。”这是一杖追魂侯如山的声音。

“这小狂徒有多大年纪?算他从娘胎里练起,该有多少年火候?定是你们弄错了。”

逸云已停止朗吟,但丝纹不动,用眼角余光,打量这阴森嗓子的怪物。

喝!说是怪物,绝非夸张,只有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兽,足可吓死胆小朋友;即使不死,也得大病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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