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少女,各着白色短衣裙,裙短仅及遮股,一个个裸露着白润光洁的一双玉腿,粉面朱唇,无不俊俏可人。
各人背后亦都斜插有一口黛绿长穗宽鞘的短刀,尤其俏丽的却是鬓边斜插的那朵嫣红玫瑰,人面花色相互媲美,极尽妍艳之姿色。
数一数男女两列,各为十四之数,二十八名弟子分左右步出,气派顿时显现出严肃和庄严之一面。
男女两列弟子一经步出,即呈八字形左右雁翅分开,紧接着一片五彩云雾,拱托着一面铺有金色长毛皮褥的坐榻冉冉而出。
那金丝皮褥坐榻上,盘膝跌坐着一个长眉出鬓,面如冠玉,看上去不过三十六七,长身玉立的中年丰姿秀士!
这秀士一身金色长衣,其上钮扣一粒粒光彩夺目,红光闪烁,显然为价值不赀的贵重宝石所铸成。只见他盘坐玉榻,面色平和,然而看上去却是不怒而威。
他留有一头黑色长发,其长几可及腰,却由后面反甩前肩,在长发上加有一枚金箍,看上去金光闪闪十分夺目!
若是论及容貌,秀士实在可以当得上“貌比潘安”,只是却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双光华闪烁的眸子,似乎内蕴着一种邪祟,一种神秘的力量,同样给人以“不敢逼视”的感触。
那片五色霞光,即由秀土玉榻前面的一个三足小鼎中放出,居然能抵挡得住杜铁池破月镜光,当知其非比寻常了。
杜铁池乍见对方这种排场,已知其身份绝非寻常。林杏儿却在一边低声嘱咐道:“恩兄千万留心,这个人就是百花教主佟圣。”
在杜铁池感觉里,百花教主得道千年,必然是一个容貌十分苍老的人物,却没有想到从外形上看不过是三十几岁的人,实在有点出乎意外。
一旁的“黄履公”鲁班见佟教主亲出迎战,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地。
百花教主佟圣那双细长含有邪光的眼睛,略略在杜铁池林杏儿身上看了几眼,脸上立时显现出十分惊诧的表情,微微额首,却把目光转向座前一个身着虎皮,皮肤黝黑,身材矮短的大头少年。
杜、林二人只顾了打量佟圣,倒是疏忽了他身边的这个人。
只见这少年,虽然看上去岁数不过二十出头,只是那副长相却实在叫人不敢恭维,身高不足四咫,足似巴斗,大头,身着虎皮短衣裤,裸露的双腿两膊之上,俱都生满了黑色,再看他面相,凸目横眉,塌鼻阔口,却在左右双肩上,每边活生生地咬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头骨,背后十字形交插着一双乌黑的“方天戟”,足下是一双多耳麻鞋。
这样的一个人,偏偏站立在十分俊秀的教主跟前,越加地形成了强烈对比。
虎皮少年在佟圣目光注视的一霎,顿时有所领悟,当下大大踏前一步,目光注视向杜铁池道:“教主有令,足下来到百花谷,焉敢如此猖狂?令你快快收起镜光才好对答说话!”
少年形貌虽是丑陋如此,只是吐字发音却十分清晰,声若洪钟,每一音阶都震人心魄。
杜铁池心知凭自己目前功力,即使身怀至宝,要想与眼前这位魔道数一数二的高手相教,毕竟还差太远,倒不如先揠下兵戈,先礼后兵,听听他如何发落。
这么一想,遂即冷笑一声,大声道:“在下遵命!”手指按动键钮,一晃宝镜,那浩渤碧蓝波光,顿时长鲸吸水般地自当空收回,不过是闪得一闪后,顿时无形。
与其同时,对方发自那三足小鼎之内的五彩霞光,也同时收回无影。
百花教主佟圣脸上带出一种不屑的神态,冷冷一笑,目光重复视向座前大头少年,双方目光一经接触,后者似乎立刻即有所体会。
“教主有令!”大头少年高声向杜、林二人道:“你二人自报身世,以及来此目的,如有半字虚假,叫你们形神俱灭!”
一旁的“黄履公”鲁班因是过来人,又已经和“昆仑七子”中的“墨云子”盖空有所接触,聆听之下,迫不及待地正想将对方身世托出,可刚要开口,却为佟圣动作止住。
虎皮大头少年即转向“黄履公”鲁班面前,抱拳见礼,宏声道:“教主传话,请黄幡主暂归所属,不可擅离职守,否则若有失守,幡主却要自行交待。”
“黄履公”鲁班一张脸气得通红,待有所言,只是他深知佟圣个性,彼此虽系多年深交,意气上却总是得格外容忍,否则便难共处。这时聆听之下,也只得暂时告退,怅恨地叹息了一声,大袖挥处,黄光一闪无踪!
虎皮大头少年这才转视向杜铁池道:“你二人可曾听见?还不据实招来!”
杜铁池见对方大头少年口气托大,心中早已不愤,那百花教主佟圣明明自己有嘴,却不开口,反令身边人代为传言,一副目无余子形样,更令人难以忍受。无奈自己,到底入门尚浅,前生功力尚未恢复。
虽然出身名门正派,在功力未恢复之前,尚在靠人维持,尤其不便树此大敌,况乎对方修为有年,即以吴仙子桑真人这等成名仙侠而论,见了他尚且要执后辈之礼,自己焉能一上来便有所放肆。这么一想,杜铁池便不得不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先向对方执后辈之礼了!
当时上前一步,躬身一拜,抱拳道:“在下杜铁池,乃七修门下弟子,一时不慎,无故为贵门方红所擒。”
然后微微一顿,转指面前的林杏儿道:“这位林杏儿姑娘,亦是被贵门手下方红所擒,可怜她肉身与魂魄分隔,那个方红竟然用她生魂来祭炼妖幡,一时凑巧为我所救,一切还要请教主作主。”
这番话,杜铁池自以为已说得极为婉转,但听在佟圣耳中仍十分刺耳。
只杜铁池那一句“七修门下”的话,却使他十分在意,等到杜铁池说完之后,他才转向身边大头少年。彼此目光互视片刻,大头少年即似已全然领会其意,遂即转身怒目视向杜铁池!
“教主对足下所说,不能尽信,还要请足下解说清楚。”
杜铁池欠身道:“洗耳恭听。”
大头少年怒声道:“七修真人与教主曾有数面之缘,据教主所知,真人早已飞升,身后并无门人,足下何以竟说是七修门下?还不据实以告。”
杜铁池冷笑道:“七修真人确是在下先师,三世因果岂能冒称?信不信由你,这件事无关宏旨,倒是贵教主如何发落在下,还要请说个明白。”
大头少年回过身来,正与佟圣目光相迎,他立刻有所领会,转向杜铁池道:“足下出身是否七修门下,教主必要查个清楚!教主有令,请足下上前到教主榻前答话。”
说罢,这大头少年即向一旁闪身让开。
杜铁池心里一动,暗忖:此举有些怪异,莫非这个百花教主还要向自己施什么阴谋暗算不成?转念再想,却又无此必要!当下他不及多想,遂即抱拳说道:“遵命!”
从容向佟圣盘膝之玉榻前走过去。
双方相距若数尺距离,杜铁池还不及站定,忽然就觉出心神一震,发觉到玉榻上的佟圣,那双眸子睁得异常的大,自己身上于此一刻,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种感受,使他突然忆起当日在七修洞府,第一次见到徐雷时,徐雷为图了解自己身世,当时曾以其本身的命光向自己透视片刻,那种感觉,正与此刻相似。
不过是极为短暂的一霎,杜铁池即又恢复正常。
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似乎在此开目之间,已把对方身世察了个清楚,那双睁得又圆又大的眼睛,遂即合拢,脸上神色明显地现出惊诧。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位自视极高的魔教魁首那双眸子又视向身旁大头少年,后者似乎在他每一次的注视里都能尽领先机。
顿时他跨前一步,注目着杜铁池道:“教主说,你的确是七修真人道统传人,此刻你功力尚未恢复,但日后前途,未可限量!”
杜铁池苦笑了一下,答道:“多承谬赏!”大头少年这一霎目光频频与佟圣有所接触,后者似乎有很多话传播过去。立刻,大头少年充满了激动!
“教主说,他与令师渊源颇深,看在这一层面上,对你方才之莽撞,可以不必深究。”
杜铁池冷冷地道:“多谢之至!”
大头少年道:“非但如此,教主的意思是,他身边姬妾众多,难免疏于教导,有关方姓小妾开罪阁下之事,他是绝不会护短。这件事,他立刻就会作一个了断,以表示教主生平绝不护短,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杜铁池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此表示,倒也算是难得,心里不禁又想到,照方才方红行动,分明已经逃去多时,此刻料必早已逃出魔宫。
这方红虽说是淫荡成性,多行不义,但也并非罪不可赦,相信她受此教训后,必然有所改过,杜铁池本意倒也并非非要眼看着置其死地才算甘心。
眼前佟圣既然有此表示,杜铁池也就不为已甚,心里暗自奇怪,因为徐雷嘴里的佟圣,似乎并非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大头少年说完了这几句话,立时转向那两列弟子,高声宣道:“教主有令,褚明、范文同二弟子上前听令!”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高冠少年白衣弟子,顿时上前抱拳躬身道:“弟子在!”
大头少年高声宣道:“教主有令,方姓小妾顽劣不驯,有损教誉,着令你二人立刻拿下押来处置。”
二少年立刻高喧一声“遵命”,足顿处,化为两道经天碧光,闪了闪,遂即无踪。
这么一来杜铁池倒也无话可说,心里正自盘算着如何开口向对方询问杏儿父亲的下落—
—这件事照说与自己没有相干,但是既然知道了,又与杏儿有此一段避遁的机缘,站在侠义的立场,似乎不能不问,只是以自己眼前的立场,诚所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资格管这个闲事。
他心里正自盘算着如何开口的当儿,那个大头少年,却已向林杏儿大声发言道:“你可是崆峒教主林三官的女儿林杏儿么?”
杜铁池倒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向杏儿提起,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了。
林杏儿自一见百花教主,心里即触及父仇,只是一来自己功力浅薄,生死未卜,二来父亲林三官尚在对方控制之中,自是不敢有所异动。
这时,她乍听对方呼出自己姓名,不觉一惊,当下上前一步道:“难女正是。”
大头虎皮少年道:“教主方才已运玄功,默察你的遭遇,对你的不幸,十分同情,将有一份厚赐,补偿你所受的灵肉伤害……”
说话时即见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轻轻举了一下右手,他手上持握着一柄短短的玉杖。杖质纯绿,分明是上好翠玉所制。
随着佟圣的这个动作,即有一片五色祥云自其座榻上冉冉升起。那片五色祥云不过仅有桌面般大小,云上托有一面朱漆托盘,盘子里置有长剑一口,另有一个看似缎质的锦囊,里面鼓膨膨的装有许多物什。
这些东西在那片五色祥云的拱托之下,冉冉地飞到了林杏儿面前定位。林杏儿手已伸出,却又临时收了回来。
大头少年宏声说道:“教主厚赐,还不收下上前谢过!”
林杏儿忽然落下眼泪,倏地转向侧前方百花教主樽前跪下叩头道:“多谢教主厚赐,只是难女却不敢收受,还请教主作主。”
百花教主佟圣脸上兴起了一片薄怒,目光视向大头少年。
大头少年立刻道:“教主对你已是破格恩典,难道你还有什么额外要求么。”
林杏儿叩了个头,热泪簌簌地道:“教主厚赐,原不敢不受,只是难女之父如今被押在‘太岁峰’下,恳请教主念在昔年与我父原是至交好友的份上,免去我父亲日受地火焚烧炼魂之苦,放他自由,教主这么做,也算是为自己积下善功。
玉榻上的百花教主在她说及一半时,早已怒形于面,勉强听到这里,已是怒不可遏,连连怒视着面前的大头虎皮少年。
后者不敢抗拒,顿时向着林杏儿怒叱一声道:“住口!”
这声喝叱,当真是气足声洪,听在林杏儿耳中,真有油槌贯顶之威,吓得她登时中止住未完的话。
大头少年厉声道:“教主令你不许再提林三官之事,你父林三官罔顾道义,罪大恶极,教主没有立刻毁其形神已是无上恩典,这事教主自有处置,不容你再多说,教主令你拜受赏赐之后,快快离开!”
说时,大头少年伸手当空一抓,光华乍然闪得一闪,他手上已多了一张黄纸符咒,其上好像满是写满蝌蚪形体的字迹,若隐若现十分古怪。
大头少年手持灵符大声说道:“这张灵符乃是教主破格赏赐与你,有此一符,你便即可自由进出,不受教内诸多禁制所限,还不领赐谢恩速去!”
边说,乃将手上符咒向着杏儿一扬,一道青霞闪过,直袭向杏儿全身,一闪而逝!
林杏儿只觉得身上为之一冷,已与那道灵符合而为一。
眼前情形,已不容她不去,她深知百花教主佟圣之刚愎自用,眼前如不见好就收,说不定自己也休想离开,对于杜铁池她固然是鸿恩待报,亦有说不出的难舍之情,只是观诸各情,自己在这里恐怕非但帮不上他什么忙,怕是还要拖累与他,倒不如识趣先行遁去,今后再待机求他设法营救自己父亲便了!
思念之间,那片五色祥云又自缓缓移向面前!
大头少年再一次喝叱道:“还不收下教主恩赐快走!”
林杏儿心中其实对佟圣怀有无比仇恨,自不肯接受他的赏赐,当下紧紧地咬着牙道:
“无功不受赐,这些东西难女用它不着,教主还是自己收回去吧!”
说罢却转向杜铁池冉冉下拜道:“恩兄对我的大恩,没齿不忘,后会有期,就此向恩兄先拜别了!”
一边说时,热泪簌簌而下!
杜铁池正想留她慢走一步,与自己同行,不意杏儿叩了个头,不及站起,已化成一道红光,倏地射空直起,瞬即无迹。
杜铁池不意她走得如此仓促,心里原本还有好些话要交待她,即使有关她父亲林三官被佟圣困押事,自己也未敢置身事外,这一些只有放在心里,今后再见机行事了。
大头少年目送着林杏儿离开之后,遂即转向杜铁池道:“教主因与足下师门颇有渊源,对于足下这一次所遭意外,甚感遗憾,所以特别留足下在敝教小住数日,略尽地主之谊,以表歉意!”
杜铁池心里一怔,忙自摇头道:“多谢教主好意,在下尚有要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说罢,他正待上前向佟圣告退,忽然空中青光闪得一闪,只见先时离开的范褚二弟子已押着方红现身眼前。
杜铁池以为方红已然离开,却没有想到依然还是逃不开佟圣之手,仍然被追住押了回来。
只见方红一副垂头丧气模样,全身上下,除了那张面容仍称姣好之外,其他别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方才为林杏儿救命三招之一的“百花献蕊”所伤。只见她双手倒剪,系着一根银光闪烁的光链,链子的一头持在那个叫“褚明”的弟子手里!
这个叫褚明的弟子,看过去还没什么,只是那个叫范文同的弟子,一条左臂却是染满了鲜血,一副痛苦的表情。
“九尾金蜂”方红似乎已猜知此番被押回的命运,乍见佟圣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不俟佟圣宣召先行自己抢前一步。拜倒佟圣榻前,一时泣不成声。
“妾身方红参见教主,请念在妾身多年早晚侍候教主的份上,格外开恩,赦免死罪,来生犬马必报教主的大恩大德!”
她模样儿早已十分凄惨,再一哭泣做作,更见可怜,无如榻上的佟圣显然是铁石心肠,自方红现身之始,似乎连正眼也不曾看她一跟。
方红哀求之后,兀自不停地频频磕头不已,奈何她那位“良人”根本就无动于衷,却把一双眸子转向派去的褚范两名弟子身上。
二名弟子也继方红之后,各自上前见礼。大头少年承示,向二弟子询问经过。
受伤的弟子范文同叩头道:“弟子二人奉令捉拿方姨娘,其时方姨娘已为第九关隘的周师叙所擒,周师叔因不明经过,差一点放她逃生,如不是弟子等赶到,只怕她已经逃了。”
大头少年哼了一声道:“你左臂怎么了?”
范文同道:“为方姨娘‘阴雷’所伤,已敷上教主所赠的‘断玉合珠膏’,想必无虑。”
大头少年点点头道:“你二人暂且退下。”
二弟子答应一声,向着玉榻上的佟圣叩了个头,仍回原处站好。
玉榻上的佟圣眸子直直地逼视大头少年,后者立时有所领悟,先是面色一震,继而转向跪地哭泣的方红。
“九尾金蜂”方红终算是侍奉佟圣多年,对于佟圣的为人知悉得再清楚不过,即使是对方与大头少年那种神秘的“目语”,方红也颇能领悟,甚至于在多年以前,有一个时候,她亦曾充当过类似今天大头少年这个角色。
是以,在佟圣目注大头少年,传送心意的一霎,方红立刻有所领悟,不禁大吃了一惊,一时花容失色:“不——教主——不——你不能对我下这个毒手……不……”
一面说,她更频频叩头不已!
大头少年回头看了佟圣一眼,面现秋霜地视向方红道:“方姨娘,教主的法令你应该是知道的,多说没有用,你就领法吧。”一面说时,右手平伸,向着方红指了一指,即有一线白光,疾如闪电般直向方红身上飞去。
方红早已料到了有此一手。她既有逃去之心,自然全身上下披挂齐全,又以当年佟圣对她疼爱,送了她不少本门至宝,这时性命相关,情急之下,也只有持以出手。当下左肩轻晃,先自飞出了一幢三角形的帐形蓝光,将她全身紧紧罩住,紧接着左手倏伸,发出了剑光,与空中大头少年所出白光纠缠在了一块。
大头少年见状一怔,登时大怒,他已然领受了佟圣命令,自是无所忌讳。
当下忽叱一声道:“好个贱人,你还敢违抗教主的法令不成!”
一面说时,右手中指微微弯曲着向外一弹,射出了一点火星。敢情这大头少年,是佟圣身前最最得力的掌门弟子,姓屠名刚,佟圣早年在云贵还未曾出道以前,即收其在门下效力,算来从师已有数百年之久,早已尽得佟圣真传,名份上他虽是佟圣掌门弟子,事实上这百花教上上下下,对他无不敬畏,因其为人刚直,更不近女色,生性“嫉恶如仇”,乃有“辣手铁汉”之称。
说来这“辣手铁汉”屠刚,与百花教主佟圣之间,乃有一段很长的素缘,否则以屠刚之正直为人,这百花教上上下下鲜有其看得顺眼之人,又岂能苟留师事佟圣如此之久?
“辣手铁汉”屠刚平素对教主佟圣这几个身边艳妾侍姬,早有嫌恶,只是碍于与佟圣师生之谊不便发作罢了。
今日凑巧遇见了这个机会,他焉能轻易对方红善罢干休,那一点弹自中指指尖的星星之火,其实正是他潜习经年的“命火”!平素绝不轻用,如非立意要制对方于死命,也万万不会如此施展!
“九尾金蜂”方红乍见之下,由不住大吃一惊,倏地发出了一声尖叫,自地面霍地顿足而起,奈何仍然是慢了一步,却是那点星星之火迎在了头顶蓝色帐光之上,先是强光乍然闪了一闪,紧接着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一声霹雳。
眼看着方红那幢护身的蓝色帐光,在这爆炸声里炸为千万道游散飞丝,其内的方红自然难以幸免,顿时血肉横飞,被炸成了粉碎。
这番目睹,只吓得杜铁池目瞪口呆,他倒是没有想到,方红竟然会死得如此凄惨。
就在方红肉身方自被炸得血肉横飞的一霎间,一幢血光,簇涌着看似方红的元神———
个通体如血的小人,蓦地冲霄直起。
大头少年怒叱一声:“哪里走!”
他显然得有师命,对于方红元神亦不肯轻易放过,当下手指处,先见一线白光,矫若灵蛇般地射空直起,风掣电驰般直循着方红元神追去。
杜铁池眼看着对方这种惨厉的赶尽杀绝的手段,心里殊为不忍,心念微动,那口“七修仙剑”已匹练般划空直起,就空一扫,已拦住了大头少年所发出的那线白光。
就只是这么一霎间的耽误,却已与方红元神留下了无限生机,带着一声尖锐的长叫,方红这个元神所幻化的红色血影,箭矢也似地冲霄直起,一径向着西天电闪而逝。
大头少年虎目圆睁,重重地顿了一下足,猛地转脸怒视杜铁池,后者已然扬手,收回了飞剑。
“上天有好生之德。”杜铁池目注着对方,道:“就给她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吧!”
大头少年屠刚原本忿怒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牵强的笑容:
“说得好,既是足下讨情,也就饶过她就是。”
一面说时,他目光转向盘坐在玉榻之上的佟圣,后者脸上却显然留有忿意,连连向屠刚有所示意。
屠刚遂转向杜铁池道:“教主说,足下不该插手管这件事,这个贱人元神不死,对本门今后留有无比后患,这个责任,日后只怕与足下脱不了关系了!”
杜铁池冷冷一笑道:“贵门处置罪犯,本来是用不着我这外人多事,只是这件事却是因我而起的,就不得不向贵教主讨上一个情面,以后的事如与在下有关,在下自然脱不了关系!”
屠刚点点头道:“很好,既然有足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杜铁池抱拳躬身道:“在下这就告辞了。”
大头少年一笑,摇头道:“家师有意要足下在此作客数日,这时只怕还不便离开。”
杜铁池长眉一挑,忿声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在下的行动,也要令师批准不成!”
“那倒也不是。”
大头少年脸色微窘地道:“教主只是仰慕七修门中的道统,难得足下来此,机会难得,有意向足下探讨一下。”
杜铁池心中一怔,目光转向百花教主,只见对方一双炯炯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正盯着自己,表情十分严肃。他心里不禁动了一动,想到昔日“玉树真人”桑羽所说,七修道统乃是当今天下名门正户中最具权威的金仙道统,无论正邪各门,无不心存觊觎,桑真人与徐雷曾再三告诫自己,不可轻易对任何人谈起,想不到他一时不察,竟然会自露了口风,引起了“百花教主”佟圣这个老魔的非份之想。
原来仙道之业所谓的“四九”天劫,不出数年即至,正邪各门中,无不引为生死存亡的一大考验。
这是一次天道的考验,必须德业并进心地善良者,方有望通过,否则必将依靠本身之功力或借助法力极高之友朋协助,再加以天地间之至宝仙器,才可望侥幸通过。
“百花教主”佟圣平素为人,虽不曾犯有大恶,却是去善甚远,再者他所习之道统,更是旁门左派,虽然为抵御天劫,已练就了几样厉害御法,到底不敢存有全胜之念,只是以他当今之辈份与为人,更不愿求助于人。
一些正派人士因恶其目高于顶,谁也不愿自动上门与他论交,佟圣外表虽作出一副强者不惧的表情,其实内心却无日不引以为忧,即以他私押“崆峒教主”林三官于“太岁峰”下一事而论,其意亦无非是逼迫他交出所练之“冰魄化身”用以抵抗天劫,无如林三官拼着性命不要,亦不肯将化身交出,佟圣为此用尽心机,颇感苦恼之至。
现在,他忽然悉知杜铁池竟是“七修”门下弟子,妙在他三世轮回,虽然已尽得该门道统真传,却在于本世入门方浅,功力并未恢复,对于佟圣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原来佟圣用心,是想将杜铁池软困教内,然后再设法迫他把七修道统中若干精华道出,那么以佟圣如今功力,自不难于在很短时日之内参会贯通,如此一来,不但可持此以抵挡未来之天劫,更可用以转进金丹大道,自是最为理想之事。
杜铁池虽然入门日浅,但这些日子以来,智灵渐开,前生道力亦在将复未复之际,百花教主佟圣的用心,他虽自然很易猜出,何况大头少年屠刚自己也已道出,自无不明之理。
大头少年屠刚见他久思不言,遂即冷冷地道:“教主有心纳容,我看足下还是稍安勿躁,暂时在敝教住下的好。”
微笑了一下,他接着道:“只要足下有心与教主合作,双方都必将获利……杜道友,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么?”
杜铁池冷冷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请转知令师,我决心离开,这就告辞了!”
说罢肩头一晃,化为一道白光,冲霄直起,奈何此举早已在百花教主佟圣算计之中。
就在杜铁池身形方自腾起空中的一霎,玉榻上的佟圣陡地眸子一张,手中玉杖霍地向空中举了一举。且听得空中震天价般地响了一声霹雳,十数枚斗大的火球,自四面八方一齐滚落直下,刹时纷纷爆炸开来,声势之惊人,简直无与伦比!
杜铁池身子才起一半,遭遇到如此猛烈的当头迎击,猝然被震得直摔了下来,所幸那口护体的仙剑非比寻常,否则只此一震之下,怕不非死即伤。尽管如此,杜铁池一跤跌倒尘埃,只觉得三魂出魄,七窍生烟,久久也站不起来。
紧接着面前人影连闪,二十四名白衣劲装的少年男女弟子,已列阵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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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铁池强忍着身上的酸痛,一个骨碌由地上翻身站了起来,迎面即见到那个身着虎皮的大头少年。
只听他一声叱道:“拿下来!”
二十四名弟子一声喝叱,各人手指当空,纷纷发出了剑光,匹练般的剑光交炽成一面奇光烁目的光网,迎头直向杜铁池身上压下来。
杜铁池一面发出了七修仙剑,化为矫若游龙的一条白光,奋力迎敌,情急之下却将怀内“破月三宝”中的那粒“两刹神珠”取出,心中默念着出手口诀,霍地就空抛出。
顿时空中现出了红紫两色奇光,随着车轮般大小的珠身转动之下,那红紫二光顿时渲染出漫天异彩,直迎着对方二十四口仙剑所幻化的大片光网绞迎了上去。
双方乍迎之下,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首先遭遇的四口仙剑,顿时被绞碎为一天飞星,坠如顽铁。
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乍见及此,觉得厉害,陡然发出一声断喝,手中那根绿玉短杖蓦地抛出,霹雳雷震声中,化为数十百丈长短一道碧光,立时与杜铁池出手的“两刹神珠”
红紫二光迎在了一团。佟圣显然技不只此,一面出手玉杖迎战,一面嘴里念动真言,发动四方禁制,只见他骈指向东南西北各指了一下,即由四方相继拥起了大片白云,在隐隐的一阵雷鸣声中,齐向正中汇集过来。
杜铁池顿时觉出了不妙,足顿处化为一道奇亮白光再次冲霄直起。
这一次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显然没有再施故技,脸上却显现出微微的冷笑。原来他已经发动了这里厉害的阵势,即所谓“神威四极阵”,一时自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向兴起了重重云雾,电闪雷鸣,声势端的惊人!
杜铁池以无比神速的剑遁之势,认定了一个方向,加速急驰,身后拖随着那颗“两刹神珠”所幻化的红紫旋光,风掣电驰,其速惊人。如此前行了一刻,只觉得眼前一片雾色茫茫,也不知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他初试剑遁,只觉得神速奇妙无比,这一阵子快速飞驰,少说也当在数百里以外,心中不禁暗笑,人皆言这百花教有如铜墙铁壁,禁制重重,埋伏万端,今日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这般。
使他奇怪的是,也不见佟圣等任何人追赶过来,也许是自己剑遁过于神速,对方不及追赶吧!心里这么想着,好不高兴,当下按下了剑遁,向地面上落去。重重雾色里,他似见足下水秀山青,景致颇佳。待到他落下之后,耳边上更听见淙淙流水之声。
杜铁池这才觉得自从被困于百花教以来,不要说进食,简直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这时听得流水之声,便觉出口渴难当,遂即收好仙剑与“两刹神珠”,信步上前,果见乱石起伏中,隐隐现出一激清流,水质清澈。
一时口渴难当,乃上前伏下身子,大大地吸了几口。却于这当儿,身边传过来一声轻微的冷笑之声:“杜道友敢情是口渴了?我这里有上好的‘百花佳酿’可以奉赠。”
声若童婴,分明就在眼前。
杜铁池吃了一惊,慌忙循声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禁暗自叫了声苦也。敢情他自以为已经逃脱了敌人魔掌,谁知道依然仍在对方掌握之中。
眼前一片桃花流水,翠草如茵,落英缤纷里,“百花教主”佟圣盘膝跌坐在一方低矮的玉案当前,身边左右,各有一个衣着华丽,绮年玉貌的少女分侍左右,玉案上陈列着四时鲜果,更有一个尺许高下,色泽晶莹透彻的羊脂玉瓶,里面约略盛有大半瓶浅红色的汁液,料必就是方才他所说的百花佳酿了。
此时此刻,固不见方才杀气腾腾的阵势,即使连那个身着虎皮,丑陋恶形的大头少年亦不见其踪影。
杜铁池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缓缓站起来,对于眼前所见,还有点模糊。
“遣友不要多疑!”佟圣脸现微笑道:“这是百花教后宫所在,没有我的传召,任何人也不得轻易擅入,方才道友剑遁虽是神速,只是在我‘神威四极阵’内,却是无能施展,只不过是在一定范围之内绕空盘旋而已。
如非是亲眼看见,当面聆听,杜铁池万万不敢相信,对方说话的口音,竟是宛若童子,当真称得上是“返老还童”之身了。
看着杜铁池的一脸茫然,佟圣微微一笑,手指左右二少女道:“这是我的两名小妾,一名‘拱云’一名‘托月’,来来来,你们两个上前见过这位贵客,七修真人的未世传人杜道友。”
“拱云”“托月”二女聆听之下,曼吟一声,双双趋前向着杜铁池福了一福,低唤了声:“杜真人!”
杜铁池闪身一旁道:“不敢当。”
心里却思忖着佟圣这个老儿实在可恶,竟然改变了态度,想用这种手法来笼络我,岂非是白费心机?
心里想着,不禁面色一沉,冷笑道:“佟教主不必客气,在下去意已决,多说无用,请教主珍惜令誉,让在下从容自去,感激不尽,否则一切后果,只怕教主也担当不了!”
佟圣含笑道:“小友你言重了,这个天底下,只要本座想作想为之事,还不曾听说过有行不通的,我对你已是破格优从,小道友你还是知趣的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又何苦。”杜铁池闻言一呆,心里盘算着确是不知如何才好,打既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又将如何?怪在方才那个“墨云子”盖空,分明已现身相助,却是到了紧要关头,反倒藏头缩尾不见其踪影,也不知他现在哪里?
佟圣见他思忖不言,只以为他心已动摇,当下浅笑道:“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不必多久,只不过四十九天,这段时日内,你只须将七修道统十七字真言略为向我说明,我却也不白占你的便宜,当可把‘火海真经’入门之法传授给你,实在说起来,占便宜的还是你,你意如何?”
杜铁池摇摇头苦笑道:“老前辈你多说无用,我是不会答应的!”
佟圣神色一凌,仍然心平气和地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今天下我看还没有几个人胆敢对我这么开口说话,我已对你一再优容,你却是不知好歹!”
杜铁池冷笑道:“是老前辈你强人所难,怎道在下不知好歹?”
佟圣一声朗笑,声若儿啼:“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僵持多久!”
说罢,右手五指轻轻就空一抓,正待向外递出,忽然侧方红光大盛,一连闪了几闪。
佟圣目睹及此,蓦地站起来一声叱道:“什么人?”
紧接着那只虚抓的右手,霍地向着先前发光处平推而出,空中立时闪起了一道电光,“咕噜噜”起了一串奔雷之声,斗大的一团火球,直奔向先时红光闪烁之处。
蓦地,那地方奇光大盛,在一片宏声大笑里,现出了一个身材瘦高,貌相清癯的黑袍道人来。
这人的猝然现身,恰为佟圣发出那枚滚动火球之同时,看起来双方几乎已是迎在了一块,却只见那个黑袍道人宽大的袍袖向外一挥,不偏不倚,正好与所来大火球迎了个正着,却为他适时卷入袍袖之内。
杜铁池因已尝过佟圣这一手的厉害,知道他擅施神霄,因见这枚火球来势极猛,又大,料必一旦爆炸开来,势将较先前更为猛烈,殊不知却为这个猝然现身的黑袍道人,只一下子已卷入袍袖之内。
那枚待炸的神雷,来势尽管极为劲猛,却像是闷葫芦一般地没有了下文。
杜铁池惊喜之间,同时也才认出了来人敢情正是先时一度现身的“墨云子”盖空。此时此刻他猝然现身,预料着双方必将大战一番!
“墨云子”盖空的忽然现身,自然使得身为地主的佟圣大感惊诧。
只见他面色一沉,霍地站了起来:“尊驾可是来自‘西昆仑’的盖道兄么!失迎,失迎……”
佟圣那张脸上,一时显现着无比的惊怒:“这又是从哪里说起!”
“墨云子”盖空呵呵一笑,仍是不脱前番滑稽声态。
“佟老魔,咱们总有一甲子不见了吧,难得你还是老样子不变。”
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副咧嘴的样子道:“哎唷唷,这玩艺儿我可是受不了,滚热火烫的,干什么一见面就送我吃个大火球,我是无福消受,还是你自作自受吧!”
嘴里说着,右手大袖霍地向外一挥!“呼”的一声,那赤红火球忽悠悠由他袖子里又滚了出来,直向佟圣眼前飞来!
佟圣冷冷一笑,正待招手迎接——
无如“墨云子”盖空,这一手乃是旨在当面出他的丑,并非真的原物发还。眼看着这枚赤红流焰的大火球已将滚入佟圣手上,忽然间却又改了方向,向一旁转了过去。
佟圣自是没有想到有此一手,等到发觉不妙时,却已是其势不及。
眼看着那枚赤红流焰的大火球,正好落在了风光绮丽的一座凉亭之上,紧接着,火光乍闪,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霹雳!
原来这些成名的仙道之士,每喜以自身所习之“乾阳”或“至阴”之能,烹以“三味真火”,练成各类不同性能,威力不等之神雷。
佟圣更不例外,为了显示其功力截然不同于一般,他这神雷称得上“别具一格”。由于佟圣以“阴阳”之术见长,所练神雷便具有阴阳二性不同威力,名为“乾坤一元霹雳子”,一经施展威力万钧。
“墨云子”盖空是存心出他的丑,在原物出手时,另加了一成本身命火,是以一经爆炸,其力更是可想而知。
就在这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里,那片风光美好的亭舍连同附近方圆数十丈内外的花草树木,全数炸为飞灰。整个地面更如同火山爆发时那般强烈地大大震动了一下,其威势端的惊人。
百花教主佟圣,因见来人是海内外公认最最难以招惹的“昆仑七子”之一,固然也知道今日之会,是难以善罢干休的,但是在未曾弄清楚对方真正来意之前,总不愿先行下手弄成不可收拾之局面!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竟是这般不通人情。
以佟圣之自负,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登时大为发作。
当下一声怒吼,厉叱道:“牛鼻子欺人太甚!招打!”
随着出口的话声,右手悠地向前一探,即由其五指之内暴伸出五道其红如血的柱光。
佟圣当然知道对方是不可轻侮地,是以才会在一出手之下,即施展出本身功力至菁的“剑炁”
五道血光一经他指尖射出,霍地暴涨为百千丈长短,恰似雨过天晴的当空彩虹——即以这个出手的角度,构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巨灵大手,直向“墨云子”盖空连头带身,一下子猛抓了下来。
“墨云子”盖空嘴里怪笑了一声道:“好家伙!”
面对着此一魔教第一高手的凌厉攻势,盖空可不敢掉以轻心。迎合着佟圣当头下抓的剑炁,盖空一样地箕开了右手五指,五道纯青的光柱,一如佟圣那般模样,抡起了一天的碧虹,从而形成了一只几乎与对方同样大小的大手。
两只大手霍地迎在了一块!
站在一旁的杜铁池,目睹着这番奇特的打斗,不禁大为惊心。空中一红一绿两只大手,一经交结,即形成了不可开交之势。
两个人四只眼,目不旁视地向空注视着。
渐渐那两只大手,相对地都缩小了不少,却只是十指对扣,不时上下翻飞,一时竟然难以分出高低强弱!
百花教主佟圣一面运功与对方拼斗,一面冷笑道:“姓盖的,你无故上门欺人,只当我这百花教就是这般容易进出么,哼哼,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自命不凡的昆仑七子,有什么能耐再能出去?”
“墨云子”盖空聆听之下,哈哈一笑道:“老魔头,难为你修行千年,居然还看不出你今日大势已去么。”
佟圣聆听之下,不禁微微一怔。
就在这一霎间,远处忽然响起了大片轰隆之声,起先只不过是起自正南方,旋踵间,却已是四方齐应,紧接着电闪雷鸣,天惊地动,虽然间隔距离尚远,却已能体会出那番绝对不比寻常的变异。
杜铁池旁观者清,更能十分清晰地看清一切。
只见四面八方在那阵惊天动地的震动之后,窜起了阵阵狼烟,更有无数道光华闪烁其间,当空先是浮现出大片橘红色块云,继而却又转换成瑰丽的七彩。他目睹此奇异景色,只以为百花教发动了厉害的阵势,殊不知实情却断非如此。
百花教主佟圣忽然神色大变,即见面前光华连闪,现出了一个白衣长身少年,正是先见二十四名少年男女之一。
只是此刻看来他已失去了先时的从容神态,只要从他狼藉的衣装以及仓促的表情上即可以看出,必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名少年弟子乍见佟圣,至为张惶地道:“启禀教主,大事不好!”
佟圣怒斥道:“不要慌张——”
“是………”这名弟子强自镇定了一下,呐呐道:“百花教四面临敌,五极前辈各自应敌,都处于不利地位,敌人大举上门,屠师兄也受了伤,天门阵已破………请教主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