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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逸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56

“仙家降魔至宝果然非比寻常!”石水精鉴地道:“此剑阳刚极猛,菁华内蕴,显然由于杜道友你如今的功力,还未能复元,尚不足以将其威力发挥于极致,否则方才出剑,妖僧周达魂魄将不保矣!”

遂即又告诫道:“此剑杀力太甚,在道友你功力未能全复前,还是少用为妙,以免误伤他人,为自己造下了恶因,从而缔结了仇人,这些都足以妨碍你日后进修仙业,达成正果的速径,道友你要切记,切记!”

兰儿道:“哎呀,爹,你还说这些干什么?现在问题到底怎么解决?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些怪物一放出来,可怎么是好?”

石水一双眼睛似乎真正地注意到女儿,出乎意外地发觉到她竟然不再赤身,身上所着,竟然是杜铁池的一件外衣。最使他惊奇的尚不在此,而是兰儿说话口气里隐隐所透露出来的对杜铁池的关怀之意。

一念触此,石水老人脸上情不自禁显现出微微的笑意——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深深挂怀的一个隐忧,老实说在初见杜铁池的一刹,听知杜铁池他的出身门户之后,内心就激起了强烈的震荡——这是他的私心。

自然,以杜铁池的出身门派,以及人品质地任何一面来说,石水都感觉到女儿是高攀了,然而此时此地,他劫是别无选择,一个失身在汪洋大海里的遇难者,是不会放过任何活命机会的。

杜铁池的出现,不正在石水老人心田里点燃了希望之火吗?

多年来他一直为着自己劫满飞升之后女儿的未来着落而发愁,现在由于杜铁池的忽然来到,使得他大大燃烧起希望,他焉能轻易放过难得兰儿自然地对杜铁池生出了感情,看来杜铁池对兰儿也很有好感,这就使得石水更加欣慰不已,更要为之有力促成了。

“爹!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兰儿原指望父亲会拿出一套对付怪物的办法,却没有想到他尽自看着自己发呆,当下赌气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石水其实是胸有成竹的,虽然不无凶险,但是看在女儿以及未来女婿的份上,明知是刀山也得上了。他作了一个最后的决定。

“你就在我这里留下来吧!”

石水脸上显示着一种坚毅,冷冷笑了一下,才按下去道:“他们无论是谁,要想带走你,先得把我老头子对付了才行,要不然……哼哼,那就只有各凭本事了!”

兰儿听他这么说,先肉脸上绽出了笑容,立刻挽住杜铁池一只手道:“你可听见了?我爹答应帮你对付他们呢,你可以放心了。”

杜铁池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老人竟然如此义气,事出意外,一时倒不知怎么说才好,他原有以一敌众的勇气,却没有制胜对方的把握,难得石水自承相助。这就使得自己信心大增,忧心大释,脸上情不自禁地带出了笑容。

兰儿笑道:“这些东西虽是厉害,一看见我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石水一叹道:“不要听她胡说,这孩子……”

兰儿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不过是妖尸朱申,可是你老人家还不照样有法子制他?”

石水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朱申妖法高深,如非我受伏魔真人当年嘱托,暂时掌管太阴十三极,对他们构成威胁,他才不会把为父看在眼里,话虽如此,我虽然有真人留下的几件镇魔法器,可是朱申、周达等是有千年修为的怪物,也不见得就真的害怕了,一旦反目豁了出去。我也没有胜算的把握。”

话声微顿,石水情不自禁地轻轻一叹,看向杜铁池道:“这件事我自当尽力就是,万一敌挡不住,你也不能怪我,一切也只有听天由命了。他们如果找来这里,杜道友你切记不要莽撞出手,真要我这一关过不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杜铁池点头道:“前辈不必多虑,此事既是因我而起,还是由我来跟他们打交道吧。”

石水摇摇头道:“你不知道他们的阴险毒恶,但是却逃不过我这双眼睛,还是让我先来对付他们吧!”

杜铁池道了感激,复问道,“你老人家准备怎么来对付他们?”

石水摇摇头道:“这就要看他们是什么态度了!”

他遂即安排杜铁池在一块蒲团上坐下,兰儿也在一边坐下来,石水遂道:“距离夜晚还有两三个时辰,且少事调息,养好精神,才好到时应付。”

杜铁池见他形容憔悴,显然由于先时的火刑,精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缘故,自己也当调息运功,遂即不再多说,当下三个人各自调息,分别运功入定。

一番入定之后,各人相继醒转过来。

杜铁池是最后一个醒转过来的人。当他睁开眸子时,石室内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甚至于石氏父女都不在室内。偌大的石室,只有他一个人,杜铁池下得床来,意外地发觉到室内石案上陈列着一只瓦器,一副碗筷,看到这些,他才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

瓦瓮里盛着煮熟的野山芋,嗅起来倒也喷香,杜铁池初习辟谷术,可以数日一餐,却不能完全不食,想不到石氏父女对自己如此心细,居然体贴入微,竟然连饮食也为自己准备妥善,当下也就着实不客气地把半瓮熟芋吃了个精光,等到推开瓦瓮,才发觉多日未餐,这一顿敢情是吃得太多了,嘴里涩涩的,最好找点水来喝就好了。

心念一动,正待起身找些水来喝,却听得身后“嗤”地一笑。

杜铁池忙自回头,却见兰儿一只手捧着一个白色瓷瓮罐,正由石室后侧方另一门口现身步入。

她仍然穿着杜铁池给她的那件外衣,只是已经过了一番整修,袖头膝下,过长的地方都经过一番修剪,这么一来穿在身上,可就十分衬贴好看了。

“石姑娘回来了。”

“你醒过来了。”

兰儿一面说,一面把手上捧着的白瓷罐儿放在桌上,微微一笑,指着道:“喝吧,快来喝一点。”

杜铁池尴尬地笑笑,点点头,走过来,遂见兰儿揭开了那白瓷罐儿,里面竟然盛着满满一罐白色乳汁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

“放心地喝吧。”兰儿一面说,遂即把里面白色乳液般的东西注入一个碗里,笑眯眯地端过去道:“先喝一口尝尝好喝不。”

杜铁池接过来喝了一口,入口芳香,微微有一些儿甜,像是牛羊的乳液,却又有些不像。

兰儿一笑道:“这是后山上黄羊的奶,我和爹已喝了好多年了,再加上些这里的野椰子汁,才会甜甜的,爹说这东西好极了,对我们修道人更有许多好处,我们每天都喝上它几碗,你觉得怎么样?”

杜铁池赞不绝口,遂即又饮了满满一碗,问及石水。

兰儿才说道:“我爹早就醒了,说是趁着天黑以前,要在谷内各处走走察看一下,叫我不要惊了你,还说你所参习的坐功是玄门正宗的方法,比我所练习的要好多了,还要我向你请教呢!”

杜铁池笑道:“这个简单,只要姑娘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兰儿道:“那好极了,我这里先谢谢你啦,我因为想到你可能会肚子饿,才在后面为你煮了些野芋头。”

一面说遂即揭开了瓷瓮看了一眼,笑道:“呀!都吃光了?”

杜铁池笑道:“对不起,实在是太饿了。”

兰儿道:“原来就是给你吃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容尽失,面有戚容地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气。

杜铁池奇怪地道:“你为什么要叹气呀?”

兰儿一笑道:“我是在想,要是你能永远住在这里陪我该有多好!”

杜铁池想不到竟然会有此一说,一时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兰儿翻起眼皮,打量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愿不愿意永远陪我住在这里?”

“这……”杜铁池苦笑着摇摇头道:“你说的是傻话,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兰儿不解地道:“我和爹爹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久好久了。”

“这……”杜铁池呐呐地道:“每个人的遭遇情形都不一样”,兰儿一本正经地注意聆听,倒使得杜铁池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我是七修门的传人,将来这个门派还要由我来发扬光大,我的责任很重……我怎能永远往在这里不出去呢?”

兰儿失望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杜铁池安慰她道:“你不要想得太多,眼前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难道你没听你爹说过,他老人家不久劫难将满,也要飞升了,你们的苦日子也要熬出头了。”

兰儿摇摇头道:“那是我爹,他老人家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日子就更没有意思了。”

杜铁池听她这么说,想一想她的遭遇,确实令人大生同情,不由慨然道:“你不要难受了,我答应你只要我能离开这里,一定想法子也把你带出去就是了。”

兰儿先是一怔,立刻欢喜地道:“真的,你别是说着好玩,哄我的吧?”

杜铁池见她天真可爱,也就越发地同情,当下点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皂染白,只要我能出去,就一定把你救出去!”

兰儿欢喜得一跳而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把脸贴在了他胸上,小鸟依人般地呢喃着道:“你真好,我爹的眼睛真灵,我就知道他不会看错人的……哥哥……我太高兴了!”杜铁池听到她忽然对自己改了称呼,实在很诧异,倒是被她这么亲亲热热地拥抱着,有些面上讪讪。

这番情景与感受,以前也曾有过的,记得初识梁莹莹,谈武论剑之余,也曾有过儿女之私,春风一抱,软语尽温,那番感受情怀,此刻思来,却是别有感伤了。

他不禁心里默默念着,莹莹,莹莹……这些日子里要是你与我同在,该有多好,我也不会这么寂寞了。

心里想着,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摩擦着兰儿的头发,这一刹,倒似儿女情长了。

兰儿缓缓地抬起脸道:“哥哥——一我这样叫你好不好?”

杜铁池一惊之下,才把神驰的心收了回来。

兰儿嘟着小嘴道:“怎么,你不高兴?听我爹爹说,我原是有一个哥哥的,后来却走了……如果他还在的话,那该多好……我想他长的样子一定很像你?”

杜铁池奇道:“原来你还有个哥哥,他为什么走了?”

兰儿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爹没有告诉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娘还没有生我呢?”

杜铁池心里想着,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兰儿见他思忖不语,误以为他不乐意,微嗔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当人家哥哥吗?真是的,也不说话!”

杜铁池笑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平白无故,我多了一个好妹妹,岂能有不乐意的事?”

兰儿听他这么一说,才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她拍着手道:“那么我以后就叫你哥哥了?”

杜铁池笑道:“我就叫你的名字兰儿了。”

方说到这里,即听得隔墙有人轻咳了一声,现出了石水一袭淡淡人影。那影子殊为奇怪,初现时只是一缕轻烟,渐渐由淡而浓,最后却似聚凝成石水的人身。

兰儿一跳而前道:“爹回来了。”

杜铁池亦抱拳见礼。

石水看了二人一眼,面色沉重地坐上了蒲团。

杜铁池这才发觉到,他虽进出自如,可是那根若隐若现的带子,却始终紧紧束在他的足踝上,一想到他每日身受的大刑真是不寒而栗。

石水显然为着眼前即将面临的一切而发愁,进门之后,只是皱眉,闭目冥思,没有说话。

兰儿忍不住道:“爹,你都布置好了吗?”

石水黯然点了点头,冷冷一笑道:“这也是我平常过于疏忽,满以为当年伏魔真人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万无所失,哪里想到事情竟大非所料,要不是今日小心巡察,几乎坏了大事。”

杜铁池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甚是吃惊地道:“怎么了?”

石水叹了一声道:“杜道友你有所不知,当年伏魔真人为防止这批妖魔鬼怪逃出,除了这‘太阴十三极’之外,还煞费苦心,在这炼魂谷内,另外布置了一个‘四极阵’,以红黄蓝白四色旗帜为志,如果有意外事件发生,这阵势便会自由发动,而我今日才发现到,这阵势的布防,竟然暗中遭了破坏,四色旗也被互易,乱了阵脚,一旦遇了事,功力当必大为减弱,这件事我竟然一直未曾发觉,看来他们早已有脱逃之心,幸亏为我及时发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杜铁池道:“这么看来,这批妖魔鬼怪之中,确有很多厉害之辈了。”

石水黯然点头道:“正是如此,今夜就可以知道他们之中哪些是心存异图的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一声道:“当年伏魔真人,确是心存慈善,才不忍对彼类加害,虽大凶极恶之辈,亦为他们留下一条最后生路,他们之中只要能熬过‘太阴十三极’炼魂洗魄之苦,终有苦尽甘来出头之一日。”

话声微微一顿,石水感伤地叹息道:“不瞒道友说,我就是一个例子……近年来越是明心见性就越能体会出真人的一片苦心……可是他们之中,却有很多抱持异心,并不这么认为……我既蒙真人临终托嘱,寄以重任,听责所在,说不得也只好再开杀戒了,……这是我内心引以至苦之事,却又无能避免,好不令人伤感……”

一面说,只见他频频摇头叹息,居然滴出了泪水,显然诚发于衷,绝非虚情假意的做作。

杜铁池心中着实力之感动不已,足见一个得道之士心存原道大异于寻常之处。

石水说到这里顿住,长叹一声道:

“时候差不多了,兰儿,走到后洞把真人留下的那个箱子给我拿来。”

兰儿答应了一声,转身自去。

石水看向杜铁池道:“那妖尸朱申,已经炼成了‘分尸化影’之术,好不厉害,道友功力未全恢复之前,万万敌他不过,到时候务必要镇定心神,不为他所乘才好。”

杜铁池已经有了多次临敌经验,想来这个妖尸也不见得就比昔日所遭遇各魔厉害到哪里,心中不禁有些不悦,只是石水既这么嘱咐,为安其心,也就点头答应了。

是时兰儿已再次现身,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箱,想必其中所盛,即当年伏魔真人所遗传下来的诸般镇魔降煞的厉害法器了。

石水接过了这个箱子,放置座前。

却见他嘴里默念真言,遂即指尖在箱盖上划了一个“十”字,手掌落在箱面上轻轻一拍,箱盖倏地张开来。

想象中这些所谓的“降魔”利器,必当是各有奇光异彩,其实却并非如此。只见箱子里所盛装的,不过是几样看来十分古旧的东西:一口古锈斑驳的黑色短剑,一团乱草似的发网,另有一把竹弓,五枝长箭,另外还有一些散乱杂物,看来竟无一样起眼,也不知又能发挥多少降妖驱魔的作用。

是时,耳听得洞外狂风怒号声起。

兰儿首先惊道:“时候快到了。”

石水微微点头道:“你二人各自坐好吧……记住,无论什么事,都由我来对付……更不要随便开口说话……”

杜铁池与兰儿各自会意,遂即在蒲团上各自盘膝坐好,耳听得壁外风声更紧,在疾烈的风势之中,隐约响起了隐隐钟声。

兰儿小声向杜铁池道:“哥哥你害怕吗?……我好怕……。”

杜铁池微微一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兰儿又说道:“这钟声要响四十九下,‘乐极’的暗门才会打开。”

那钟声每隔些时候,才响两声,间以飞砂走石之声,似乎众鬼未出来之前,先就形成了凌人的气息。

石水这时候深深地哈出了一口气,形成了薄薄的一层云烟缓缓散置当空,形成了淡淡的一片云障,飘浮在室内正面,又见他自木箱之内找出了一只木碗,手向着碗内一指,即由其内发出了一股绿濛濛的光华。这股绿光一经射出,立即扩散开来,有如一幢帐幕般,将三人全身罩定。四十九下钟声,转瞬间已经敲毕。

在一阵短暂地沉默之后,忽然间响起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刺耳的叫声,一时间众鬼齐出,其声杂乱。

杜铁池虽然未能目睹现场情景,但听其声势,已可猜想出那番凌厉可怖的气势。

啾啾鬼声之中,更间以尖锐的厉啸长号,游戈夜空,听来更令人毛发耸然。

三人俱都镇定心神,以观后变。

少顷,忽似有一阵狂风袭近过来,三人虽在石壁之内,却能感觉出风力之剧,似乎整个山峰都震撼了起来,猛可见一声大震,遂即寂然,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物什,忽地附身在石壁之上。

紧接着洞外即传过来一阵冷森森笑声,道:“石老头别来无恙,请出来答话!”

声音透壁而入,听来十分清晰。

杜铁池由于前次与朱申曾经有过片言对答,是以记得他的口音,这时一听即知正是朱申来了。

石水聆听之下,寒声应道:“朱教主有何贵干?有话就请直说吧。”

原来朱申在生之时,曾为“崆峒教主”,石水以此相称,表示尊敬!朱申聆听之下,冷笑一声道:“石老头,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石水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朱申嘻嘻一笑道:“石老哥,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今日虽然劫数将满,快熬出头了,却是不应该忘了,当年一并受苦的患难朋友,这么做可就不大够交情了。”

石水冷哼道:“有什么话,用不着拐弯抹角,朱教主你就直说吧,贫道洗耳恭听。”

“哼哼,好说,好说!”朱申声音异常地冷,道:“石老头,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南海烟雨峰的雷姑婆给我送了一份礼来,现在不见了,除了你这老儿别人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我们是老朋友了,你也知道这份礼关系我未来至大,你如念在过去的一点交情发还给我,姓朱的知恩必报,要是你故意给我为难,或是别有二心,哼哼……石老头,不要看你我今天地位悬殊,你如自以为仗着伏魔老儿身后的一些余威,便能吓唬了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姓朱的可不吃你这一套,别人怕你,我可是不怕你!”

这一番话出自朱申之口,足以证明此人果然是一个厉害人物了。

老人石水聆听之下,井无怒容。只听他长叹一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想不到阁下在太阴十三极经过数甲的炼魂洗魄之后,兀自凶性不减当年,看来姜真人一番造化苦心确是白费了。”

伏魔真人俗姓姜,单名一个贡字,故此石水以姜真人见称。

朱申怪笑连声道:“这么说,那个小辈果然是你藏起来了。”

石水道:“杜道友乃前辈飞仙七修真人之嫡传弟子,只因他转劫入门不久,功力未曾恢复,朱教主,你自忖有这个胆子吗。”

妖尸朱申桀桀连声怪笑道:“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七修老儿自命为正道魁首,早年多行不义,何曾把我辈人物看在眼中?今天活该他遭受报应,慢说他早已飞升,不必顾忌,就算他仍在眼前,本教主又何惧于他……石老头,你打出这个老儿的名号,就能吓唬得了我吗?

那个姓杜的小辈,你把他藏在哪里?”

石水一听对方居然连前古真仙七修真人也不看在眼里,可知其狂妄到了极点。既然如此,双方实在已是无话可谈,只待出手一战了。

朱申未见回音,顿时连声怪啸,暴怒不已!

石水长叹一声道:“朱申,你为恶多端,不思悔过,可就怪不得我对你手下无情了,杜道友现就在我身边,就看你是否能请得动他。”

话声一顿,耳听得妖尸朱申一声狂笑道:“笑话,你这地方也不是天皇老子的龙殿,本教主要来就来,要去就去,哪一个又阻拦得住?”

话声一歇,只听见一阵震耳的轰隆之声,仿佛一股极大的吸力,将这座山峰吸住,其势之猛,使人感觉到整个石壁都将要倒塌下来。

就在这一阵子激烈抖动之后,却又听得一阵子很细小的“兹兹”之声,仿佛有什么物什透墙而入

声方人耳,即见一阵淡淡黄烟,透墙而入,先是淡淡一缕,渐渐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尔后也转而变得清晰,最后竟然聚结成为一个人影。

这番情景,却与方才石水进来时一般无二。

那是一个不足三尺高下,看来瘦骨嶙峋的矮小老人,貌像极为丑恶。

自他身形一经现出之后,立时就有一道碧森森的火焰环绕身侧。想是这次他是有备而来,在他光赤的上身背后,交叉地背有一对三角怪旗,那旗帜一黑一白,白骨为杆骷髅为顶。

随着他的出现,洞室里立刻传过来一阵奇恶的臭味,只有腐烂的尸身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

妖尸朱申一经现身之后,两只碧光闪烁的三角怪眼,在一番转动之后,立刻就注定在杜铁池身上,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笑之声。

“小辈,”他注视着杜铁池森森笑道:“我只当你有通天彻地之能,能突破姜老儿的重重禁制,看起来你也不过如此,到头来还要求人庇护,我劝你还是想开一点,不如把躯壳现出与我,本教主法力无边,一旦出困之后,天下无人可敌,你的法身也是同样光彩,你何乐而不为?你意下如何?”

杜铁池因已受了石水事先关照,只是给他来个不理不睬,看他又能如何?偏偏妖尸朱申竟是会错了意,见对方聆听后,并无争辩,只以为他已愿意,心中不禁暗喜。当下又自接下去道:“至于你的魂魄也不必过虑,你可看见了?”

一面说反手在背后黑自二旗上指了一下道:“本教主炼有两面慑魂旗,阴阳各一,容你任意择一而栖,平日有本教主保护你,谁人又能奈何于你?等过些时候,我自会为你物色一个理想人身,再容你栖身,岂不是好?总比你在此地狱谷内永世不见天日的好,你意如何?

哼哼?本教主这么对你,实在是一半为你着想,小辈,你可不要不知进退,逼得本教主下手,那时你再想保持元神转世为人,可就万万不能了!”

妖尸自以为这番话说得情理兼顾,对方说不定被打动,自行送上,那么一来,即使石水有心阻挡,也不行了。

他哪里知道,杜铁池对他这一厢情愿的想法无动于衷。

最令妖尸朱申恨恼的是,杜铁池明明睁着两只眼看着自己,偏偏对自己所说不置一词,简直充耳不闻,这一来不禁勾起了他无名怒火。当时怒啸一声,手指向前一指,即由其指尖陡地射出了一道碧森森光华,直向杜铁池射来!

无如石水上来已有准备,妖尸所发这道碧光,乃系阴磷之火,一经中人,必当魂魄出窍,人事不省,无如这一手早已为石水料中,先时木碗之内所出青色云雾,正是为防此道而早已布妥的。

由于那青色云雾,其色极淡,又分散空中,其色泽与四周石壁的颜色一样,即使仔细分辨,也难以看清。

眼前妖尸所发出的这道阴磷火光,一经前射,顿时与空中布署的淡淡青烟接触,只听得“嗞嗞”连声,先是爆发出大片火光,紧接着蒸散出一片黄烟,满室臭气里,妖尸所发的阴磷之火,已消失了一个干净。

妖尸朱申目睹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须知他如今所练每一种功力,俱与心血相通,以眼前“阴磷火”而论,即全赖心神所维系,一旦遭毁,亏耗不轻。

火光乍熄的一瞬,只听得妖尸嘴里“吱吱”一连叫了两声,手指向石水怒声道:“老儿,你竟敢帮着外人来与本教主为敌,看我不把你这山洞夷为平地!”

话声一落,即见他霍地张嘴喷出了一口血雨,化为万点红芒,有如众蝗飞空般,一齐向着三人身上射到。

由于空中多了那层淡淡青烟所形成的帏幕,一时间爆发出点点的火星——一攻一阻,双方各不相让,竟然在空中力持不下。

妖尸朱申见状大怒,陡地咬破舌尖,“噗”地又喷出了一口血雨,大片红光里,两相聚结之下,形成了一天剧火,直向那片帏幕拥烧起来。

这一手果然厉害。

这时,四下里起了一阵阵“呼呼”火苗之声,眼看着那片淡淡彩烟,在烈火围绕之下,即将烟消云散,化为无形。

杜铁池目睹之下,心中暗暗吃惊。

那帏幕眼看着即将消失,却自四下里袭过来阵阵阴风寒息,一经感觉,禁不住机伶伶一连打了几个寒颤。

杜铁池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忙自运功自丹田之内提升起一股阳光暖流,用以暖身,侧目看身边兰儿时,却见她已是花容失色,一张脸变得雪似的白,全身却在一个劲儿地连连颤抖不已。

妖尸见状大为欣喜,一连又喷出了两口,登时满室红火,映照得各人全身都成了赤色。

听得“砰”地一声,空中烟幕,像是破了一口。

杜铁池大吃一惊,正忍不住要出手,却见石水不慌不忙,恰于此时霍地把手一扬。

原来他手里事先早已抓住了一面黑色发网!

烟幕被烧破的一霎,也正是他手里发网出手的一霎——不要小看了这小小一面发网,其实却是伏魔真人早年最厉害的降魔四宝之一,网名叫“织天”,是一专门克凶煞恶魔的玄门至宝,自是威力无匹。

眼前,随着石水的出手,手上那面黑色发网,霍地变为一片乌云,倏地向外一晃,已将妖尸朱申所喷出来的红色丹火,全数包罗其中。

只听得一阵嗞嗞声响,妖尸所喷丹火一经与黑云接触,即行化为缕缕轻烟。

妖尸朱申顿时有所感触,惊得一惊,一时还不及行功收回,却只见大片黑云,其间更夹杂着点点星光,没头盖顶地,直向着自己身上罩落下来。

妖尸早年曾在这面“织天”网下吃过苦头,一眼即认出乃是伏魔真人身后之物,见状哪里敢掉以轻心。

原来妖尸这数甲子自被拘禁以来,确实练成了几样厉害魔法,其中尤以“分神化影”最称神奇不测。

这时在织天网的逼迫之下,不得不施展出来,即见他身子霍地向后一倒——红光再次大现。

杜铁池等三人眼见着织天网所幻成的大片黑云,一晃之下,已将妖尸全身晃入其内,心里惊喜之极。

猛可里反听得两侧相继传来冷笑之声,顾盼之下,惧都吃了一惊。

敢情在临危之下,妖尸竟然施展分化之术,将元神一化为三,遁出包围之外,那面织天网充其量只不过擒获住化身之一罢了。

饶是这样,妖尸朱申却也是受创不轻了。

他在一连两番受创之下,由不住凶性大发,耳听得他怪啸一声,所化之三个形相,各自变为一道碧森森的光华,分别向在场三人身上飞卷了过去。

这一手看似无奇,其实却厉害之极。

石水早知他会有此一手,也最怕他会有此一手,见状一声轻叱道:“大胆!”霍地抬手向着那面织天网上指了一指。顷刻间,乌云大盛,正待反卷过来,无如妖尸朱申已知道用心,当下不等到其罩中身上,先行化为巨蟒似的一道光华,一个反卷之势已将织天网所化之大片乌云,紧紧缠住。

眼前情势更不止于此。几乎在同时之间,妖尸另外两个化身幻化之碧焰青光,已相继向着杜铁池兰儿坐处袭来。

石水目睹之下,显然大出意外,再想出手防止,哪里还来得及?这一霎,端的是险到了家!

杜铁池也因为石水告诫,不到万不得已,决计不可轻易出手,一直隐忍不发,然而当此危机一瞬之间,却不能再保持沉着镇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妖尸所幻的那道碧森森光华直袭身侧的一霎间,那口七修剑已自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银虹,直迎了上去。

双方一经接触,只听得妖尸朱申一声尖啸,光华一闪而起,连同另外两道奔向石水与兰儿的光华,一并消失无踪!

对于这番的突然变化,杜铁池确是大大感到意外,兰儿忍不住拍手笑道:“这一下可好了!他再也不能来了?”

石水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

兰儿道:“刚才我听见他的惨叫之声,八成儿是被杜哥哥的飞剑刺伤了。”

石水一双眸子睁得极大,似乎对妖尸朱申怀有极大的戒心,兰儿说话时,他却静静地在四下里观察着。

杜铁池一面收回了飞剑,转向石水道:“前辈以为如何?”

石水一双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哈哈笑道:“看来他为你飞剑所伤,却是不假,不过如果认为他会因此而退,却未免乐观,这厮诡计多端,道友切记不要着了他的道儿才好!”

话声方落,即听得洞外宏声大笑道:“石老儿,你少得意,仗着伏魔老儿身后的几件法宝,你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今天是向你讨还公道的时候到了,不给你点厉害看,你还真的把我们给看扁了!”

话声方辍,即听得室外传来了“轰隆”一声大震,整个石洞都摇动了起来。

石水面色骤变,伸手向石室四方各自指上一指,震势立消,耳听得室外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声音巨大,真有惊天动地之感,整个石室内簌簌不停地散落着石屑。

兰儿见状害怕地道:“爹……”

石水冷冷地道:“不要害怕,等着瞧吧!”

是时室外众魔叫嚣之声更形猛厉,一声声的爆炸发自壁外,若不是这间石洞防范周密,简直不堪设想,料必早已炸得粉碎!

石水脸色至为阴沉,一面行法连连指向面前木碗,由其内暴射出大片青光,有如帏幕将石室正面遮住,一面自伏魔真人所留下的木箱内,取出了弯弓长箭。

也就在这一霎,耳听得室外石壁再次发出轰隆之声,响声中,正面石壁顿时炸开一洞,乱石飞舞中,无数鬼影一齐攻了进来,一时间碧火森森,间以啾啾鬼声,绕室不息。

杜铁池一面定心调息,手捏灵诀,以备必要时出手一搏,忽然面前碧火大现,即见一个高大和尚,现身于碧火之中。

那和尚一身肥肉,又黑又亮,脸上麻子一颗颗冒着血光,尤其是那一双三角怪眼,在注视杜铁池时,流露着极为凶悍贪婪的表情,真似恨不能一口把对方吞到肚里去的模样。

杜铁池乍见和尚这副凶样,不禁吃了一惊,继而一想,立刻认出了对方正是先前与兰儿在太阴十三极所见过的那个妖僧周达!

妖僧周达既为杜铁池七修剑所伤,此番再现,想必有所为而来,不免格外对他提高了警觉。

妖僧周达一经现身,连声怪笑不己,一面手指向杜铁池道:“原来你这个小辈也在这里,好得很,今天看你还往哪里逃!”

话声一顿,即见他双臂齐张,发出大片魔火,直向杜铁池当头扑了上去,偏偏受阻于石水所布置的青色光幕,两相一经交接,妖僧所发魔火立时隔阻当空,遂即迅速地扩散开来,一片嗞嗞之声,顿时附幕燃烧开来!

这番情景,看来与妖尸朱申初番动手情形一般无二。眼看着在这个黑胖和尚双手连连挥动之下,一团团红色魔火,径自由其双袖内狂出不止,转瞬间已布满眼前。

妖僧周达这才转向石水,厉声叱道:“石老儿,你我原是同室之囚,理当站在一边才是,怎么反倒帮起外人来了?嘿嘿,莫非你还看不出来么?今天我等大众汇合起来,要向你这老儿讨还公道了!”

石水聆听之下,冷笑一声道:“周达,难为你修为多年,也竟然如此不识进退,贫道蒙伏魔真人临去嘱托,岂有任尔等胡作非为之理,听我良言相劝,速速退下,否则悔之晚矣!”

他这里话声方落,却听得另一角落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怪笑之声。

各人乍惊之下,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大头精瘦的老汉,现身于一片妖雾之间。

那片妖雾,黑呼呼的就像是一片凝固的物什,飘浮在空中。

这人自雾中显现出半截赤露的身子,两只眼睛还瞎了一只,露出一个带血的窟窿,令人望而生畏。

这个人杜铁池也是见过的,只记得他仿佛姓韩,前此见面时,他是被飞索倒吊空中,身受飞箭流矢射体之刑,想不到一遭开放,这些山精海怪一个个都出来了。

“黑和尚,你尽自跟他们废话作甚?这老东西,过去仗着伏魔老狗庇护,专门与我等为敌,今天到了我们报仇的时候了!”

一面说着,这个大头独眼瘦汉,霍地张开了两片红唇,只听得“呼”地一声,即由其嘴里喷出了大股红烟,连同那胖子和尚所发妖火,会合一起,齐向当前绿色光幕上附去。

黑胖和尚见状桀桀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独眼龙来了,老韩,你来得正好,咱们一不作二不休,干脆闹个大的,大家都有好处!”

姓韩的独眼汉子一声怪笑,大着嗓子道:“就这么说定了,老家伙的躯壳归我。年轻的那个小辈归你,至于那个小丫头嘛,哈哈……你是和尚不能开荤,只好归我享受了。”

妖僧周达冷笑一声道:“就这么说定,废话少说,先把这劳什子破了再说!”

说时,这个黑胖和尚连连搓动着双手,准备施展厉害妖法,攻开当前石水所设的绿色帷障。忽然,一声尖锐的长啸由远而近,陡地划空而至!

妖僧周达与那个姓韩的独眼汉子不由对看了一眼。

即见空中一道灰濛濛的光华,陡地自空而降,落地狂风乍生,现出了一个白衣瘦长的少年。这个少年乍看上去,倒似乎有几分俊色,仔细再看,却觉出生就是一副鹰鼻隼眼,满脸油滑之气,由此当可判定是一个工于心计的阴森狡诈之辈。

鹰鼻少年身子乍现,即怪声怪气地向着那个大头独眼汉子道:“什么事也不告诉我一声,打算独吃独吞吗?”

姓韩的嘿笑道:“何飞,你来晚了,这里没你的份儿了,一边看热闹去吧!”

白衣鹰鼻少年,出身阴阳门,姓何名飞,人称“玄阴教主”,生前好色成性,兼习两性采补之术,坏在他手下的童身少女真不知凡几,罪恶滔天,自为伏魔真人诛伏之后,在此太阴十三极内,日受地火风雷极刑,已历三数甲子。此人秉性极恶,加以所炼“玄阴三极”之功,已具相当的火候,这百十年来,非但没有将其本性稍为悔改,反倒由于炼魂谷之至阴之气,无形中更为助长了他的功力。”

“玄阴教主”何飞自然知道伏魔真人的厉害,是以在其再生之日,百般屈从,故意做作出一副悔过向善模样,藉此而使得真人对他少具戒心,等到伏魔真人飞升之后,他才渐渐故态复萌,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如何会轻易放过?

妖僧周达素知他生平习性,并知其所炼“玄阴三极”功力,甚是了得,确是不易开罪,这时见韩姓妖人直口心快,生恐触怒了他,彼此反脸为仇,平白为敌人增长了一份实力。

有见于此,这个黑胖和尚这时改口笑道:“何教主来得正好,我与独眼韩正在发愁,怕不是石老儿的对手,倒要借助你的大力了!”

“玄阴教主”何飞因韩姓妖人出口莫落,正自不甘,待要发作,听了妖僧周达的话,才似怒气稍平。

当时一张白脸,陡地拉长了许多,森森笑道:“胖和尚这两句话说得还有点意思,比起独眼来到底有些见识,嘿嘿!只是话可得说在前头,忙我当然是要帮的,可不能白帮,是不是?”

妖僧周达连忙口不迭地道:“当然,当然,何教主你看着办吧!”

独眼妖人姓韩名斗辰,出身玄天派,所练的“碧血箭”十分了得,名列“海内十煞”之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生性贪婪,绝不想以到口美食飨人,这时听妖僧以既得利益让人,原是一百个不甘愿,冷笑二声正待发作,忽见妖僧周达向着自己挤了一下眼睛,显然另有妙算。

他素知妖僧周达诡计多端,此举无非是借助何飞之力暂时对付石水,等到石水被制服之后,再行另计。

这么一想,韩斗辰也就暂时没有发作了。

“玄阴教主”何飞听了妖僧的话,怪笑道:“胖和尚说得好,就这么办吧,这男女两个小辈算我的,石老儿的躯壳连同法宝全数归你们,你二人意下如何?”

独眼妖人韩斗辰聆听之下,只气得当场就要翻脸。

妖僧周达却要较他狡猾得多,当下哈哈一笑道:“好极了,就依着你,可就看你的了!”

玄阴教主何飞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的爽快,心里好不高兴,大声应道:“没有问题,看我的吧!”。

话声甫毕,即见他举手向着头顶上拍了一下,一幢灰惨惨的光华,立时向着正面那道绿色光幕袭了过去,加上原有周韩二妖人的魔火妖雾,顿时威势大增。

只听见“砰”地一声轻炸,那层绿色光华,顿时炸破开来,散为一地流莹。

独眼妖人韩斗辰乍见对方赖以防身的帏幕被攻破开来,生怕后来的玄阴教主何飞会抢先入内下手,占了便宜,是以就在对方韩幕方自破开的一瞬,一声长啸,先自化为一道碧森森的阴火,直向杜铁池坐处袭去。

哪里知道这一手他却是大大地失策了。

石水早已防到了有此一手,就在韩斗辰所化碧火方自冲人的同时,他即时向着面前木箱内指了一指,箱子里那口锈剑倏地化为一道金光,电闪而出。

独眼妖人乍见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再想回身,哪里还来得及?当下彼这道金光一绞,已分为数段。

总算独眼妖人有数百年修为之功,究非泛泛,元神重创之下,仍能凝聚一团。

眼看着这道金光第二次再将飞绞,危机一瞬间,那妖僧周达与玄阴教主何飞已双双出手。

二人倒不是存心救助韩斗辰,实在意图自保。

妖僧周达发出的是身后一杆白骨三角怪旗,玄阴教主何飞却是飞出一只灰白色的巨大怪手。

那面白骨怪旗卷起了一天狂焰,化为一道赤红火光,先将对方金色剑光架住,何飞所发出的那只巨手,便老实不客气地向着石水当头罩落下来。

石水怒叱一声:“尔敢!”即见他双手一搓一扬,即由其掌心里暴射出大片青雾,陡地迎住了何飞所发出的阴森巨手。猛可里眼前碧火连闪,现出了前番受创的妖人韩斗辰一颗栲栲大小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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