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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逸 当前章节:1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56

杜铁池等三人所乘坐的梭形金光,乍然与空中两排青光一交接之下,就像是用力撞在了一堵极具弹劲的墙面上一般,忽悠悠地竟然被反弹了回来。

这当儿,却由斜刺里蓦地飞出了匹练似的两道血光,两道光华一经飞出,交叉着有如神龙交尾般地,直向着正中的梭形金光上绞剪了过去。

站立正前面的蓝宛莹忽地秀眉一挑道:“鼠辈?”话声方出,即由其后肩处闪出了一道奇光。

自从蓝仙子现身之始,杜铁池即注意到在她背后,交插的背着一对短短玉杖,其色碧绿,每一枚不过尺许长短,各自雕着一龙一风。

这时随着她的这声清叱,龙凤二杖已电闪而出,竟然化成了硕大无比的龙凤各一,迎着左右飞来的两道血光,猝然间战在了一团?

这一霎的形势当真是险恶之极。

就在蓝仙子龙凤杖接战飞来的血光之一霎,空中爆发了震天价般的一声雷鸣。

雷鸣后,八道红光闪处,现出了身着大红法衣的八名少年,正是红云老祖座下八名得力弟子。八弟子其时早已得自辛云碧暗授,决计要施展全力将蓝仙子一行三人困住,双方既非敌人,辛云碧所以如此,无非是为了面子而已。

眼前猝然现身的八名弟子,每人双手捧着一个金盂,身形一出即落,分向八个不同方位落身而下,只听得“轰”然响声中,八名弟子连同所驾的遁光,有如八道光柱,分别向八个不同方位落身下去,这一霎却由他们八人手上所捧的金盂中爆射出八道青色气体,直向蓝仙子等三人身上射来。

起先,蓝仙子等三人所催驰的金色光梭,尚还能转动自如,自为八弟子中金盂所喷白气所中之后,登时即如同陷身于一吸力极强的泉眼之内,顷刻之间动弹不得。非但如此,杜铁池更感觉到透过那片所罩体的白气,竟是奇冷砭骨。

杜铁池他们三人所乘坐的金色梭光,在这片冷森森的青色气罩里,一霎间竞消失了不少!

“好可恶的东西!”蓝宛莹嘴里骂了一句,转向杜铁池道:“怪不得辛老头儿那般神气,原来还有这么一样法宝。”

杜铁池屡经大故,确实已长了不少见识,加以他自昆仑坐关以后,智域日广,前世法力每在不知觉之间俱有增长。这时察看现场情势,已知了一个大概。于是他便抒发己见,说道:“看来这些白气像是取自冻域地底的冰层寒气,仙子这载人金梭乃是纯阳烈火之质,所以才会受制于它了。”

“你果然大有长进!”蓝宛莹微笑着点头道:“正如你所说,他这久年冰封的地底寒气十分厉害,道友你要格外小心,怎么,还挺受得住吗?”

杜铁池自从一发觉到冷后,便加以留意。

说话之间的工夫,身外梭形光罩四周已凝聚了厚厚一层白气,其冷砭骨,所幸他有见于先,早已于丹田之内,提吸起一股阳罡气机,瞬息已运行于周身上下四肢百骸之间,一时寒气大却,倒还能挺受得住。

兰儿的情形可就不一样了。就只这一刹间的工夫,她己面现不支了。只见她一张脸冻得白中带青,全身簌簌发抖。

蓝宛莹见状一惊道:“你怎么了?”

兰儿看看二人,强作微笑,想要开口说话,偏偏牙关交战,格格作响,显然冻得不轻。

蓝宛莹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开口说话。”

一面说,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脉门,才发觉到她的脉门异常微弱,再看她眉目间神色有异,显然中了寒毒,倒是不可掉以轻心。

当下她一面安慰兰儿道:“你已经身中寒毒,但是用不着害怕,有我在这里,料是无碍。”

说时,遂即由身上取出了两粒色作暗红色的丸粒,放入兰儿嘴里,同时自她紧握住对方的那只手掌里,传出了一股纯阳气质的暖流,缓缓向兰儿穴脉之内注入,这时服入兰儿体内的丸药也发生了效果,散布出大股暖洋洋的气息。

至此,兰儿身上才似感觉出一些温暖,无奈身上所中寒毒,竟是十分顽劣,寒暖两种绝对不同的气机一经交会,有如万蚁钻心,只痛得兰儿花容失色,身子摇摇欲倒。

杜铁池关切地道:“你还是快坐下来,抱元守一,先守住丹田要穴,不使寒气攻入的好!”

兰儿这时已痛得万难支持,聆听之下,忙即坐下来,依法炮制,情况似见好转,却也痛得她热泪涟涟。

是时,八个弟子手中金孟之内所出的青白气体,更是有增无减,转眼之间,眼前已经形成了一片云雾的世界,三人所催驰的金色光梭,简直像行驰在金汤之中,早已经被牢牢凝住,硬是活动都动弹不得。

大片雾气里,但见蓝仙子龙凤二杖所化之一尤一凤咆哮翻腾,已双双将前现之两道白色光华战败,却围绕着金色光梭四周疾转不已。

蓝宛莹一向笑态可掬的脸上,这时竟然也破格地显出了怒容:“哼!老怪物这次大概是把看家的本领都施展出来了。”

一面说时,即见她伸手向着所乘坐的余色光梭首尾各指了一下,原先颇是剧烈地颤动,顿时静了下来,只是冰冷砭骨的寒气,却依然允斥光俊之内。

杜铁池知道厉害,盖因这寒毒伤人每在于无知之间,你如果仅仅只觉得冷,也许还没有什么,但是如果忽然打上一个寒颤,便不能等闲视之了,很可能你已经中了所谓的寒毒。

他有见于此,便学着兰儿一样,也盘膝坐了下来,一面调息丹田,以他精纯的功力,自然极易收功,瞬息之间已然通体温暖,再不会感觉不适。

是时,蓝宛莹显然已为对方所激怒,正待有所施展,见杜铁池醒转,遂向他道:“兰儿服了我小还丹之后,已无大碍,至多再调息半个时辰,即可将身上余毒全数逼出,让她休息一会,眼前且先给辛老魔一个厉害,破了他的劳什子阵势再说。”

杜铁池点头道:“仙子说得是,依我看,辛老魔这冰层寒气,似乎也与我以前被困之地狱谷元磁之力有些相像,倒是令人不解了!”

蓝仙子点头道:“道友说得不错,这就是所以会如此厉害的原因了……”

说到这里,轻轻一叹道:“我此行来时过于匆忙,有两件能克这类性质的法宝没有带出来,倒是大哥借我的四界灵符尚可一用,只怕威力太猛,对方难以当受得住。”

方才说到这里,只见外面当空一人狂声大笑,即有一道合抱粗细的经天长虹,陡地自地面猝升而起。

那道长虹色作赤红,由地面笔直升起,看来确是极具壮观,红云老祖辛云碧只手托一个金钵,似乎暴长了一倍有余。直立在这道光华之间。

道家门中本有“现高大身”之一门功课形象,看来这个辛云碧确是已深有领会,此时一经施展之后,真有顶天立地之势,端的惊人己极。

只见他笑声一辍之后,向着蓝仙子说道:“如何,尊驾是否还要一试吗?”

话音微顿,遂即宏声大笑数声,转向伫立当空的八名弟子道:“尔等对前辈至尊,不可失礼,还不收下法宝,向蓝仙子与杜道友请罪?”

原来辛云碧眼看蓝宛莹等所乘坐之金色光梭为八弟子之“金瓶八气”所困,同时更察知光梭之内兰儿似乎已为寒毒所中,心中大为得意。

他当然知道“昆仑七子”之不易招惹,难得眼前形势,自己小占上风,果能就此罢手,一来无损于自己声誉,再者亦可显示出自己之泱泱大度,即使日后昆仑各子心怀不愤,却也无颜向自己兴师问罪,是以才会故示大方地训斥手下弟子。哪里知道他的这一用心,对蓝宛莹来说,却是白费了心机。

蓝宛莹自视极高,好强要胜,如何能容得下他师徒此番调侃?

辛云碧话声方自出口,八弟子尚不及作出反应,即听得金梭光影之内的蓝宛莹一声清叱,一道金光电闪而出,其势矫若游龙,一经射出,有如神龙剪尾般地一个倒卷,已将八弟子金瓶之内所喷射的八道青白气体,卷束于光圈之内。紧接着,随着蓝宛莹手势再举之下,另一道金光,夹着如箭般的一声霹雳雷震,直向着八弟子当头直飞了过去。

这一式出手简直太快,快到全场各人简直不及作出反应,尤其是手捧金孟的八名少年弟子,在不知所以然的情况之下,己是大难临头,偏偏对方金光雷火来势绝快,简直不容少缓须臾。

八个人在此要命的一刹那,全都怔住了。

眼看着这片金霞,以雷霆万钧之势,即将飞向各人头顶的一刹,蓦地由红云老祖辛云碧双手十个指尖上,疾飞出十道赤红色的光华,一经出手,顷刻间暴涨了数十百丈,直向着对方飞来的金光上抓去。

危机一瞬间,辛云碧哪能多作考虑?是以不顾一切地施展出苦练经年的内气之功。

然而,他又哪里知道,蓝宛莹所施展的并非寻常飞剑法宝,乃是临行前大哥暂借与她的四界灵符,一经施展,形象似实又虚,虚中却实,当真是厉害极了。

辛云碧惊慌中未及顾及于此,一指内气猝出如虹,不意方自与对方金光一接触,只觉得似实却虚,心中一动,暗忖着不妙,方待收回,已是不及。

原来这四界灵符,名为“四极辰座”,为蓝仙子大哥采取四方五行真气,餐霞食气复以本身元阳至阴气机加以焙炼,贯注入四面竹符之内,用时只须一颂口诀,便即自行开启发放,变幻无穷,实在是厉害至极。

眼前辛云碧一经觉出不妙,再想收手,却已是慢了一步,只听见霹雳一声雷鸣,眼前金光竟然被炸得片碎开来。

饶是红云老祖辛云碧法力深厚,却也未曾料到有此一着,这一炸之威,何等厉害,顿时将辛云碧所发的十指内气炸得粉碎。

对于一个道家修士来说,这实在是极其严重的伤害。辛云碧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啸,顷刻间化为一溜碧火,消失而去。

也亏了他这么一耽搁,才与手下八弟子以缓和之机,乃在危机暂解的一刹那,纷纷驾驭遁光,四散逃离。

就在此间,杜铁池等三人所乘之金色光梭,桎梏突解,乃得一飞冲天而起,其势有如霹雳惊鸿,陡然间,破空直起。

蓝宛莹一经出手,便也不再留情,双手搓扬之间,乃于光梭之内发出了数十百丈金光雷火,会合着本身的起势,陡地射空直起,在一阵滔天巨浪里,冲开了重重帏幕,直出九天之外。

杜铁池目注心惊,此身已迸出九天云层之外,前行了百数十里,蓝宛莹乃得停住了驾驭的光梭,回过头向来处一看,但只见红云堡上空一片五光十色,红云大阵一破,满空尽是赤焰流火,朵朵红云自阵内弹出来,恰似百花齐开,就自然景观来说固是美不胜收,而蓝宛莹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微微叹了一声,蓝宛莹摇摇头说道:“这么一来,只怕跟这个老魔头结下了永世也解不开的梁子了。”

杜铁池眺望着远天百花齐开的朵朵红云,吁了口气道:“辛云碧老魔只怕为仙子所伤,受的伤不轻了!”

蓝宛莹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可笑以他道行,竟然会这么大意,还算他见机得早,逃得快,要不然,只怕他想要保全全身也是万难了。”

说话时,才见盘坐一旁的石兰儿睁开双眼,一面站起来道:“怎么回事了。”

蓝宛莹一笑道:“我们已经离开了红云堡,你大可放心了!”

一面说,蓝仙子重新施展仙法,手势向前方指了一指,所乘坐之金色光梭,其势绝快,连闪几闪,风驰电掣似的,直向前路疾飞出去。

方才一时大意,误入红云堡,惹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险些被困不出,这次得能脱困,心情便有轻松之感,尤其是兰儿,生平不离地谷,寒毒既去,便忘了一切烦恼,一路上指东指西,频频向杜铁池叨叨不已。杜铁池怜其身世,便就所知不厌其详地与之诉说,一时颇不寂寞。

三人所乘坐之金色光舟在蓝宛莹仙法催使之下,极为快捷,转瞬间已是千里之遥。

眼前耸立着一座巍巍高山,其上一片洁白雪光,在昼光里反映出那种刺眼的白——自此前眺,但可见群峰起伏,或高或矮,却无不与是山所呼应。

兰儿不禁眼睛都看直了,小孩似的,脸上充满了笑容,眼前所见的一切,她都极感兴趣。

蓝宛莹笑着向她道:“你喜欢这里吗?我们到了。”说时突然放慢了这只金色光梭的速度,压下云头,直向着眼前那座冰山低飞下去。

原来天山一脉源远行长,山势重叠不一,昆仑山不过是其中较大者之一。

这具金色光梭,载着三人低飞迂回着进入山势,所见一切景象,尤其美丽壮观。

杜铁池连经大故,此刻总算平安转回,看着眼前景象,感觉到心旷神悦,兰儿尤其高兴,只是紧紧地偎着他,四下指说不已。

蓝仙子忽然一笑道,“有人来接我们了。”

杜铁池忙即前望,只见群峰迂回的云海里,似有两道细若游丝的青色光华闪得一闪,双方的势子都疾,很快地便迎在一块儿。

即见一双白衣玉女,俯身剑遁,电掣似地来到眼前,二女装束发式看来俱是一般,想是昆仑门中小一辈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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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乍见之初,二少女各自向蓝仙子举手为礼,是时蓝宛莹仙子所驾驭的金色光梭,忽然放慢了前进速度,等候着二弟子在身侧四周环绕一周之后,又行超前,遂即低飞前导,一径向当前深谷巨岭间飞去。

如此前进了数里,来到了一处高山顶峰,前导二女接下遁光,降落其上,紧接着蓝仙子等三人也随后落下。

二女弟子这才上前见礼,口呼“七仙子”,又复向杜铁池行礼,称呼其为“杜师叔”,却是望着兰儿发呆。

蓝宛莹一笑道:“这位姑娘来此是客,她叫石兰儿,你们就叫她石姑娘吧!”

二少女各自叫了一声石姑娘,遂即自报了姓名,一名杜燕,一名齐云儿,在昆仑门中俱属第三代弟子。

原来昆仑七子辈份极尊,早已得道。虽说平日对外界鲜有接触,亦一向以收徒严谨著称,可是千百年来,到底也收容了不少传人。

如今昆仑一门,若是细算起来,三代师徒合计起来有一百数十人,倒也是洋洋大观了。

杜铁池见二少女,年岁均在十六七岁,各着白色衣裙,长身玉立,姿容秀而不艳,玲而不邪,端的是上好质禀,杜燕脸形略圆,细眉凤眼,齐云儿肤色较杜燕略黑,却生有一双黑白分明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二女并立一起,真似一对壁人,春花秋月,难分轩轾,同样地惹人怜爱。

兰儿自出生后,便一直未曾离开过地狱谷,平日随父所见,多是穷凶极恶的山精海怪,厉鬼凶魂,连一个像点样儿的都没有,此刻乍见眼前二女,简直似同自己的化身,忍不住上前拉住二女,说长问短起来。

蓝仙子见状,不由微笑道:“对了,你们好好地玩玩吧。”遂向兰儿道:“到了这里,你大可放心,先好好玩几天再说吧。”

说话之时,即见眼前青霞一连闪了两闪,杜铁池心里有数,悉知昆仑门向来门规森严,为防外人无知擅入,必然设有严谨的禁制,眼前情形正是如此。

蓝仙子遂向杜铁池微微一笑道:“你失踪多日以来,许多人都在关心着你,刻下那位徐道友,正在我处等你,倒不好让他久等,我们这就走吧。”

杜铁池心里好不惭愧,立即连连点头道好。

是时,兰儿已为杜、齐二女友左右各拉着手,宝贝似地问长问短,谈得正开心。

蓝宛莹看了她们一眼,笑对二女道。”石姑娘第一次出山,一切都是新奇的,你们带她到各处看看,再把她送来我的‘听涛阁’便了。”

杜、齐二女虽然与兰儿初初一见,却都为其一片纯真所吸引,那兰儿虽然见闻浅薄,到底修练有年,其父石水更非常人,所练道法诡异莫测,短短交谈之下,已令二女大感新奇,蓝宛莹既令她二人陪同兰儿各处游玩,自是正合心意,当下匆匆告别蓝宛莹,拉着兰儿就走。

那兰儿跟着她们走了几步,却依依不舍地看向杜铁池道:“你不跟我们一块来吗?”

杜铁池笑道:“我还有事,你放心去玩吧!”

兰儿呐呐逍:“我们还会见面吧?”

“当然!”杜铁池道:“我们还会见面。”

兰儿听他这么说,才放心地随着二女去了。

杜铁池望着兰儿离开的背影,心里微有所警,偶然偏过头,无意中却发觉到蓝仙子一双妙目正自注定着自己,脸上似微含有一些笑意,像是有话要说。

杜铁池自然明白,他练功至此,自信已有足够的克制力,而且确信自己之于兰儿,只有关怀之情,绝不涉半点儿女之私。

眼前蓝仙子似有所询,杜铁池便主动问道:“这位姑娘不惹世情,一派纯真,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安置她。”

蓝宛莹微微一笑道:“老实说,这确是一个难题。我原打算自己收入门下,只是我们兄妹几人不久即将闭关十年,联合参习一部无上心经,完成多年心愿,这么一来,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教道于她。”

杜铁池道:“昆仑门能人辈出,难道第二代弟子之中还找不到杰出人选吗。”

蓝宛莹微笑道:“那倒也不是,我原可这么做的,只是我一路打量兰儿,发觉到此女外秀慧中,根骨质禀没一不佳,但是她终非我们中人……”

“为什么。”杜铁池一听蓝仙子这么一说,确是有些吃惊。

蓝仙子微微一笑道:“道友不必多心,我只是说她也许与我们昆仑门无缘,倒不是说她与别的门派也没有缘份,你知道又为了什么?”

杜铁池忽然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前辈是说她所习异端,已成根固,改之不易……”

蓝仙子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么多年以来,石水已把他所习,尽心传授给他这个女儿,据我所知,石老头子所习道法,很是怪异,称得上前无古人,如今成道飞升,当今天底下便再也难以找到一个与他相似之人,可怜兰儿,如果从今舍弃其父所教授的道统,一来数百年苦心白费,实在可惜,再一方面,便是如你所说,只怕所习已深,改之不易了。”

杜铁池想想确是有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蓝宛莹一笑道:“当然,此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慢慢再看情形吧。徐道友还在等你,这就快回去吧。”

说罢手势微抬,一片彩云平地而起,将二人身形托住,转了几转,已电掣似地来到了蓝仙子所下榻的“飞花宫”,遂即落下云头。

杜铁池道了谢,正待询问,蓝宛莹却笑道:“你们故人见面,想必是有些谈头,我到前面转一转,随后再来,这里你已熟悉,一切请自便吧。”说完含笑点头,一片霞光闪过,便己无踪。

杜铁池对于蓝仙子此番救助之情,实在心存感激,双方不过是一面之缘,难得她仗义援手,不但救了自己与石兰儿,更无意中与红云老祖结了大怨,追根究底却是因为自己而起,此刻想起,心里颇觉得过意不去,却也不知如何来报答她这番恩情才好。

他这里心中正自感叹,忽见眼前人影闪动,现出了一个年方十五六岁,头梳丫角的翠衣少女。

对方这张脸,杜铁池记得十分清楚,正是早先在后山“摘星崖”坐关时,奉蓝仙子之命来迎接自己的那个姑娘,当时没有问她,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双方乍一见面,这个翠衣少女喜滋滋地揖了一揖,道:“恭喜杜师叔平安回来,这就好了。”

杜铁池微觉不自然地笑了笑:“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翠衣姑娘道:“这几天七位师尊都在谈师叔的事情,果然师叔吉人自有天相,平安回来了。”

杜铁池苦笑道:“你找我有事吗?”

翠衣姑娘道:“有两位前辈仙长,己在飞花宫等候了多日,听说师叔与七仙子平安回来,要我来看看究竟,没有想到一出来就看见您啦。”

小姑娘伶牙俐齿,说话声音,尤其好听。

她一面说,一面回身带路,带着杜铁池进入百花宫,踏着嵌隐于翠草间的五色石子前行,只觉四面香花环绕,和风阵吹,景色醉人。

昆仑七子虽然谊在兄妹,只是各有威严,在昆仑山各辟洞府,若不是有特殊事情,平日互不干扰,然而就防卫系统来说,却是一致的。

杜铁池此刻随着翠衣少女一路前行,穿过一道蜿蜒的朱漆回廊,眼前是居高临下的半壁悬崖,却在昆仑之巅,筑着一座宽敞雅致的红楼,有匾一方,上书“听涛阁”三个古篆。

暮色里,隐约可见垂挂在对峰的一道瀑布,其色白亮,下倾千仞,激起来的水花,茫茫如雾,其声锵然,如作龙吟,隐约可闻,冬来已是如此,料必春夏雪化之时,水势当更加可观,这“听涛阁”的名字,想必是由此而来了。

杜铁池心念故人,脚下加快前进。

前行的翠衣姑娘站住脚步,回眸笑向阁内一指道:“两位前辈就在阁上,师叔自己去吧,如有事招呼,阁内有银钟一座,只需敲一下,弟子就会来到。”

杜铁池道了谢,问她姓名。

翠衣少女笑眯眯地道:“弟子姓迟叫云姑,是谭五太爷座前最幼的弟子,今春才派来到七仙子这边服务,听五太爷说到师叔种种造化奇遇,真是羡极弟子了。”

杜铁池知她所说的谭五太爷,便是七子中行五的“赤松子”谭悟。

面前这个翠衣姑娘,看上去年岁甚幼,只以为她是新进门不久的第三代弟子,却不知较诸先时所见的杜燕、齐云儿还长一辈,倒是看不出来。

他原想与对方谈些这里近况,因怕徐雷久候,遂即点头作别,径自来到了听涛阁。

那听涛阁建筑在断崖之巅,面对着一片云海及对崖千仞峭壁,确实够壮观的。杜铁池来到之时,但见巨阁内陈设雅致,四面轩窗齐开,正中设有一具白铜古鼎,自其内散出袅袅轻烟,整个阁楼内感染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令人神清智爽。

杜铁池只道徐雷在内,哪里知道整个阁楼内空空如也,并无一人。这阁楼上除了一些淡雅的陈设之外,另有一具高座大蒲团放置正中,四面轩窗配有特制的竹帘子,光度不晦不明,恰到好处,对崖深处虽是瀑布倒挂,只是若不留神,却难以听见其声,这样久久却形成一种自然的旋律,更有镇定归思之功。

有一只灵禽伫立窗前,正偏头向这边望着,竟是一只全身黑羽,如同墨染过一般的巨鹤,所谓“千年黑,万年白”,那是指一般禽兽,鹤羽有的生来即是白色,故不在此列,但是全身黑羽的黑鹤,倒是不多见,想来这一只必系蓝仙子调教豢养多年的灵禽了。

杜铁池先行走向窗前,向外观望了一眼,忽然一道极其刺眼的霞光,直向着自己面前飞来。由于这片光华来得过于突然,杜铁池在心里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禁不住吃了一惊。

这本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一个险招,杜铁池猝惊之下,简直分不清是什么玩意儿。那真是快到了极点。

杜铁池一看之下,才见眼前光华之中,现出了一个头生双角,面若重枣的赤身怪人,手上拿着一柄雪花巨斧,貌相极见狰狞。

盖因为此乃昆仑七子修真之处,杜铁池决计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图谋对已不利,加以这怪人的忽然出现,简直难以分辨得出他到底是友是敌?

一惊之下,杜铁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眼前光中这人已霍地扬起了手中巨斧,直向着他当面猛力直劈了下来,其势绝快,有如电似的闪出了一道奇光。

也就在这一霎,只听得一人大声道:“恩人小心!”紧接着一片红光,直由斜刺里闪出,电闪似的直向着光中所现身的怪人身上卷了过去。

光中怪人似乎万万没有料到有此一着,一时大为惊心,手中巨斧原己向杜铁池身上挥出,目睹此情况,竟然再也顾不得伤人,嘴里怪叫一声,在空中一个倒翻之势,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向断崖坠落下去。

饶是如此,亦为斜刺里所闪出的大片红光在身上扫中了一下,只痛得他“哇哇”地一阵怪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一霎,那一只伫立窗前的黑羽仙鹤,似乎认为有机可来了,嘴里“呱呱”一声,倏地展开双翅,箭矢似地直向着对方怪人脸上啄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为快捷,总共是弹指间的事。

眼看着那个怪人来而复去,其势如风,虽说在红光与黑鹤两相夹击之下,却依然没有凑巧,刹那间,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即见面前红光闪处,现出了徐雷高大的身影。

窗前黑影闪动,那只黑羽大鹤亦复向而后还,只是绕空低飞,连连鸣叫不已。

双方乍见之下,杜铁池才似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吓了我一跳!”

徐雷口呼恩人,见面之后叹息一声道:“恩人要是迟来片刻,保不住那怪物已落在我的手中,也算为飞花宫主人去了却一桩心事。”

杜铁池不知问故。

徐雷微微一笑,才道:“恩人有所不知,原来这里山下冰泊之中,蛰伏着一条千年怪蟒。据蓝仙子说,此蟒年久通灵,且能变幻人形,蓝仙子有擒伏之意。无如它机警得很,心知这里主人连同昆仑各人,都是道力高深之人,平素深居穴底,不敢轻出,以蓝仙子道法,竟然三次深入穴底想诱擒于它,都被它事先察知,溜向别处,乃得扑空,你道它厉不厉害”?

杜铁池不禁奇怪地道:

“既然如此,怎么会被你一来就诱了出来”

“恩人不知,这也是蓝仙子的巧计安排,想不到这畜生如此精灵,依然会被它逃了。”

一面说,徐雷笑嘻嘻地看向杜铁池道:“恩人此番总算劫难度过了,眼前就会大好啦!

方才桑真人尚在谈起,他原想与恩人见上一面,已经候了多时,只是临时接到吴仙子飞书相召,又匆匆地去了。”

杜铁池摇头苦笑道:“我最近连生事端,连带着各位前辈对我频频关注,说来实在惭愧,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想想他却又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他想到了雷姑婆,只怕还不会与自己干休,另外由于秦冰的得救,很可能也开罪了传说中的两个老怪物——寒谷二老。如果这些人都将陆续向他寻仇,那么未来的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的了。

这么一想之下,他实在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二人又说了一些别后经过,从徐雷嘴里,杜铁池悉知梁莹莹已然返回雁荡山。想起了莹莹,他真恨不能马上飞向雁荡与她见上一面,共诉衷曲,无如他自前世道力渐次恢复之后,人已大有转变,自己既为七修门道统传人,一切言行举止,便不能十分随便,况乎莹莹与他经历三世情劫,此生虽又相聚,行为自应更有所约束,以免再蹈覆辙,害己害人。

杜铁池有见于此,焉能不有所警惕,乃得把一腔思念之情强行压制住。

徐雷遂即问到他此行遇难的经过,杜铁池少不免从头至尾又为他说了一遍,只听得徐雷连声惊骇地道:“恩人提到的这几个人,我都知道,尤其是那个妖尸朱申,昔年的所作所为,简直骇人听闻,我尚在奇怪,何以此次复出,一直都没有听见有关他的消息,原来他是被伏魔道长收回炼魂谷去了。”

杜铁池遂又问及石水之事。

徐雷道:“有关石水之事,我倒也知道一点,以前也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秉性刚健,精于地行之术,法力高深,只因为贪太行山地心藏宝,不惜行法引发了地火,乃至造成了一场浩劫,死伤人畜无数——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沦落到太阴十三极,日受炼魂之苦的道理了。想不到他竟然能力争上游,炼成正果,确是难能可贵了。”

正说话间,忽听阁外传来一声女子的笑声,又道:“二位道友小别重逢,可容得局外人也插上一脚吗?”

杜铁池听出声音,乃向徐雷道:“蓝仙子来了。”

二人忙即站起,即见眼前青霞连闪,面前已现出了一对玉洁冰清,绮年玉貌的年轻道姑。二女一个衣绿一个衣紫,全身上下道气盎然,二人俱都认得,正是此间主人“巧云仙子”崔玫与“飞花仙子”蓝宛莹,二人连袂而至,倒是没有想到。

当下杜、徐二人忙自起身行礼。

崔、蓝二仙子各自回礼。

崔玫含笑道:“二位道友不必客气,请坐下说话吧。”

虽然二女鉴于七修真人之辈份,不敢以长辈自居,杜铁池却也仍以前辈尊之。

徐雷虽说是修炼有年,与七子勉强可以称得上同辈,却由于七子之正统身份,以及在群仙中之杰出地位,亦不敢以同辈视之,谈话称呼上,尤见尊敬。

双方落座之后,崔仙子微笑道:“杜道友此番脱险归来,可喜可贺,此刻看来道貌岸然,想必功力已大有增进了。”

杜铁池道:“仙子过奖了,这一次要不是蓝仙子仗义援手,后果尚是难料。”

蓝宛莹一笑道:“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是天意,经过此一难后,道友功力当是大有长进了,方才谭五哥还在说,他无意之间在点苍发现了一座古仙人洞府,现为几个无聊人物所盘踞,谭五哥说那洞府内隐霞光,外霁日月,未来必定大为昌盛,他因此还起了一卦,算出日内当有明主履临,道友乃是福人,很可能这一遇合便将应在你的身上哩!”

杜铁池心中正自思索着此番返回之后,不知盘踞哪里,聆听之下,不由心里一动,便留了心,当下便详细地问明了地方,放在心里。

蓝仙子目光一扫徐雷,微笑道:“怎么,那畜牲又被它逃脱了吗?”

徐雷看了杜铁池一眼,道:“这个畜牲,实在过于精灵,方才杜恩人还差一点为它误伤,看来有此一惊,再要捉它便更难了。”

蓝仙子道:“那倒也不见得,这畜牲在此蛰伏,已近千年,有我在这里,它万般无奈,如今已不甘心再为蛰伏,今日既已现了原形,肆无忌惮,这一二日之内,料必还有意图,到时看它还往哪里走?”

“巧云仙子”崔玫聆听之下。遂即由位子上站起,慢慢走向窗前,居高临下地注视了一阵。

蓝仙子笑道:“对了,四姐,你看看吧。”

崔玫凝视了一刻,两只纤纤玉手连连接动,遂即张开来,即见由其掌心里射出一道白茫茫的雾光,直向着断崖涧底射落而下。

杜铁池与徐雷俱己看出,眼前崔玫所施展的,乃是她本身所练的“元炁真气”,非比寻常。

果然,这道白茫茫气体,透过崔玫掌心,一经注入涧下,耳边上即听得自涧底传过来一阵水的沸腾之声,旅见茫茫雾海里,升起了一片五色霞光。

崔玫所发出的茫茫雾气,这时也即迅速地扩散开来,向着升起的五色霞光强压下来,两下里来回抗衡了一阵,那片五色霞光,便似不敌又缩了回去,只是呼呼水响之声较前更大,历久而不歇。

忽然自渊底冒起了一根百十丈高下的水柱子,透过天光,似可见那道透明的水柱子里有条五彩光泽的虹影,闪了一闪,遂即又降落渊底。

崔玫右手轻收,把先时所放出的白气收回,一面含笑向蓝仙子道:“你说得不错,这畜牲已不甘雌服,只怕日内就将要生事,倒要防它一防呢。”

蓝仙子道:“我早已有万全准备,它不出来则已,出来之后,再想回去,可就万难了。”

崔玫微笑道:“这畜牲潜伏多年,未敢出来,倒也难得,你总要给它一个自新之机,可不要过份难为了它。”

“那可就要看这畜牲居心如何了。”蓝宛莹目光向着杜、徐二人瞟了一眼:“二位道友来得倒正是时候,说不定尚可助我一臂之力,等到擒到了这个畜牲,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你们。”

杜铁池道:“仙子关照,敢不从命,只是有关这个怪物的一切详情,尚请多作说明。”

他遂即想起方才与那怪物初相乍见时,险些为其所乘而着了毒手,不免犹有余悸,乃把那怪物之形相向蓝仙子形容了一遍。

蓝宛莹像似面色一惊,冷笑一声,看向崔攻道:“你看怎么样,我就知道这个畜牲一定有恃无恐,否则万不会这么大胆,这么看来,昆仑上人当年藏置的两件东西,一定到了他的手上,莫怪乎它竟敢向杜道友出了手。”

崔玫点头道:“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昆仑上人的‘五丁飞花神斧’,大概它虽有此物,却不识用法,否则要想擒它,可就要费一番大事了。”

徐雷原本在一旁静听,听到这里,忽然忍不住道:“二位仙子所说的莫非是传说中遗失已久的昆仑二宝之一的‘飞花神斧’吗?”

崔玫点点头,微笑道,“徐道友对于敝门中旧事,倒也知道颇清楚,我们现在所说的,正是此宝,我们七兄妹自入昆仑以来,为找寻这位前古真人所藏二宝,差一点把山都要翻了过来,依然没有着落,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在了这个畜牲手上,真正是令人大出意外了。”

蓝宛莹转向杜铁池道:“道友可还记得那柄斧头的模样吗?”

杜铁池想了一下,由于当时事发突然,只记得那怪物手持一斧,形象甚似古雅,当时只记得斧面巨大,除此之外,并不见什么特殊之处,故乃据此而告。

蓝宛莹向崔玫道:“四姐你看呢,如果这柄飞花神斧已为怪物所得,保不住那眷‘心兰真经’也在它手里呢!”

“这是一定的。”崔玫点头道:“这两样东西是放在一起的,既然五丁飞花神斧在它的手上,那卷心兰真经,必然也在它的手里了,只是你大可放心,这畜牲即使得到了这卷东西,也难以理解贯通。”

蓝宛莹点点头道:“这是当然的。不过如果假以时日,等到它有了道家入门根基,便能参习,那时候再想擒捉它可就得大费周章了,如果这厮以此为恶,真不知其结果又将如何?”

崔玫一笑道:“你一向为人机灵,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也会疏忽,听任这个孽畜在你眼皮子底下成了气候,要是被它逃了,看你怎么向大哥交代?”

蓝宛莹脸色微微一红,笑了笑没有说话,原来她生性最是要强,在十几个兄妹之中,惟有她与“墨云子”盖空最是嫉恶如仇,崔玫虽是一句玩笑话,在她认为却是脸上无光,当时嘴里虽然没有说什么,内心却打定着擒获潭底怪物的决心。

“巧云仙子”崔玫是深深了解蓝宛莹的个性的,当时话声出口,见她沉吟不语,心里一动,深悔失言。

她平素与蓝宛莹私交最称相好,几乎无话不谈,原来昆仑七子之中,蓝宛莹在未成道之前魔业最重,即以她与秦冰之一段恋情而论,即阻挠她功业百十年之久,正因为如此,各位师兄对她也最为关怀,如今总算功业有成,只是她生性好动,每每喜抱打不平,因而结怨四方,树立了不少强敌,每每事发不测,这便使其他六人不得不格外为她担心,暗中提防不已。”

即以目前之情形,秦冰冰下还魂,似乎对宛莹犹未死心,偏偏近在咫尺,未来发展,到底如何,却不能不令人悬心。

双方又谈了几句闲话,因为还有一些别的事,崔玫遂即向杜铁池、徐雷二人告辞。

临行之前,她遂向杜铁池道:“有关点苍山那座古仙人洞府之事,道友倒不可失之交臂,依我之见,事不宜迟,这两天就应该前往一探,免得为别人所乘,岂不可惜。”

说到这里,她微一沉吟,又道:“这样吧,我等一下就会见着谭五弟,等我问清了那座洞府在什么地方,再飞书转告你吧。”

杜铁池道了谢,崔玫随又向蓝宛莹道:“喂,我刚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你可别操之过急了,须知道那个畜牲手里既有昆仑真人所留下的飞花神斧,保不住把它逼急了,也许会惹下祸端,坏了我们的大事,可就不划算了……”

蓝宛莹哈哈一笑道:“四姐你放心走你的吧,这件事既然交给我了,我自有道理。”

崔玫笑道:“好好……我不过说说罢了。”当下向各人微微颔首,手势略举,一片霞光闪过,已消失无踪。

各人落座之后,蓝宛莹遂向杜徐二人含笑道:“二位道友在此不要拘束,可以随意四处走走,我这里设有丹室多处,二位可以自行选择,如有所需,尽管招呼这里弟子就是。”

二人告了扰,蓝仙子遂即站起来道:“你们俩人小别重逢,多谈谈吧,我这就到对面的山上看看去。”

说罢举手作别,一片霞光闪过,己自无踪。

徐雷微笑道:“外面传说昆仑七子为人托大,种种不尽情理之处,今日一见,显然大非如此,这位蓝仙子便热情得很。恩人一上来便托庇于她,实在得力匪浅,只是……”

说到这里,下面的话没有出口。

杜铁池奇怪地道:“徐兄怎么不说下去?莫非是我的劫难又来了?”

徐雷摇摇头,含笑道:“恩人不必误会,经过连番劫难,恩人都能化险为夷,余下已不足为害,无非有惊无险而已,可以不必担心,我因在雁荡闲来无事,参悟出一门旁门异术,以之鉴人,颇能预测吉凶……”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放低,恩忖了一下道:“但愿我这一次猜错了!”

杜铁池忽然心里一动,注视着他道:“你是说篮仙子她莫非还有什么……”

徐雷微微点了一下头道:“蓝仙子双颊绯红,飞星出鬓,只怕她眼前就有一步情劫……”

“哦!”杜铁池一怔,心里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秦冰。

徐雷却又莞尔一笑,摇摇头道:“以她功力,目前已在天仙之份,岂会再蹈此情劫?诚是令人百思而不得其解了。”

杜铁池也摇摇头道:“徐兄你看错了,此事万万不会再发生……倒是那位秦冰前辈境遇甚怜,我倒觉得过去百年来,蓝仙子一任他呻吟冰榻,未加援手,未免有些不尽情理……自然个中细微情节,却非你我局外人所能洞悉了解的了。”

徐雷摇摇头道:“恩人你有所不知,这件事是插手不得的……蓝仙子当年为秦真人拖累至深,差一点坏了大事,若非是银眉前辈与其他各子全力接应,后果真是难以预料。其实蓝仙子对秦真人并非无情,只是盱衡大局,不得不如此罢了。”

说话之间,但见对山光华频闪,似是蓝宛莹遥立山巅,有所施展,隐约之间又复不见。

二人猜知必是蓝仙子在附近行施仙法部署,惟恐那潭底怪物为乱或者伺机逃脱,他二人虽不十分清楚那潭底怪物,到底伎俩如何,只是既然深伏千年,又能盗得前古仙人所留存的两件异宝,自然是非比寻常,却也不可过于轻视,蓝宛莹既然面邀二人到时助其一臂之力,少不得也应尽力报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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