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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逸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56

说时,她手指向冰榻上的秦冰,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老鬼,要不是你,我儿子哪会落得如今下场,今天我老婆子拚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们拼了!”

越说越气,就见她双手连连搓动,霍地向外一扬,发出了一连串震天价的霹雳巨响,数十团雷火直向着三人护体晶罩撞击过去!

蓝仙子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充其量不过如此,雕虫小技,又奈我何?”

说时一面抬手向光罩内东南西北各指了一下,顿时光华大盛,宛若一面透剔晶莹的水晶罩子,将三人实实罩住,雷姑婆所发之雷火,看来那般猛厉,却是攻它不破,非但如此,即是震动一下也不能。

雷姑婆空自忿怒,暴跳如雷,一面却像泼妇骂街似的大骂了起来。骂了半天,见对方三个并无人理她,她那一腔怨气却不自禁地又发泄在天蜈上人葛啸海头上,一时冷嘲热讥,怪罪他不肯全力相助,又说错过了今日,再想寻对方报仇,便绝无机会。

天蜈上人葛啸海因早先曾在雷姑婆面前夸过海口,说只要他出手,即可将杜铁池手到擒来,想不到事与愿违,对方除了瘫痪冰榻上的秦冰,不能动弹之外,就连姓杜的那个小子,也不是好惹的,手上法宝更是威力至大,想到取胜着实不易,这时被雷姑婆当面一激,一时动了肝火,决计施展全力,无论如何也要先伤对方一人,也让雷姑婆不敢小看了自已。

这么一想,葛啸海把心一横,冷笑一声向着雷姑婆道:“好了,你也不要吵了,老夫答应过你的事,几曾失信过,只不过念在与对方门派略有渊源,不得不先行打上一个招呼,现在你既然这么说,倒像我怕了他们似的。”

雷姑婆见他被激,已似动了肝火,心中暗喜,只是表面却不假以词色。

聆听之下,更自撒泼地道:“什么渊源不渊源,你这个糊涂的东西,再这么耗下去,你连命都没有了,我看你八成是看上那个姓蓝的贱人有几分姿色,脑子里别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雷姑婆这么泼妇骂街的一撒起来,可真是叫人受不住,加上声音沙哑,貌相奇丑,哭闹起来,简直形同妖怪,就连平日对她言听计从的葛啸海,也大是吃受不住,频频皱眉不已。

尤其是当着敌人的面前,这么哭闹不休,言下毫无保留,天蜈上人一方之尊,今后要是传扬开来这张脸又何以见人?

偏偏雷姑婆越骂越觉得自己有理,又见葛啸海迟迟不向对方出手,不知葛啸海是在运聚无上功力,待向对方出手,只以为他怕了对方,一时口沫横飞,更是蝶蝶不休。

葛啸海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在雷姑婆口沫横飞,指天骂地高潮迭起之际,陡抡手一掌,“叭”地一声,击在了雷姑婆脸上,这一掌葛啸海因在气头上,当然力道不轻,直把雷姑婆打得一溜跟斗般地翻了出去,待到她坐起身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出声了。

“闭上你的狗嘴!”葛啸海大声嚷道:“且看我斩杀了这个小狗,你还有什么话说?”

雷姑婆几曾被人这般欺侮过,那张黑脸顿时肿起了老高,整个脸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大紫茄子,想不到这般凌辱她竟然也忍下来了,只是翻着一双白眼珠,斜看着葛啸海,倒要看他这人说话算不算数。

天蜈上人再次夸下海口,便不再迟疑,当时怒吼一声,只见他向着当空那条本命蜈蚣霍地喷出了一口血雨,双手霍地向着空中一抖,蓦然间化身为一道红光,直向当空射起。

杜铁池冷眼旁观,察觉对方将有花招,见状心里一惊,正待指挥空中飞剑迎去,耳边却响起了蓝仙子声音道:“道友不可妄动,一切都有我在。”

原来天蜈上人所化身的那道红光,并非直向对方三人飞来,却是迎向空中那条蜈蚣,两相一经会合,顷刻间那蜈蚣暴长了一倍有余。

前文亦曾述过,天蜈上人葛啸海所豢养的这条大蜈蚣,早已与他本命相结合,这时葛啸海求胜心切,不惜以本命化身,投入蚣躯,如此一来,自然平空增加了极大的威力。

眼看着当空的那条大蜈蚣,在天上一阵子滚翻,百足齐滑,目光爆射如电,巨口张处,再次喷出了大片火焰,一经出口,状如疾流奔泉,直向着三人环身的那层光幕上冲击过去。

这一次攻势远较先前更厉害得多,前次所喷火焰为红色,这一次却是绿色。眼看着这片绿色火流一经喷出,方一与三人身外光罩一接触,登时首尾相衔,作环状将对方护体光罩围了个水泄不通。

杜铁池只觉得身外一阵子奇热彻骨,亦觉得头上吱吱有声,数缕发丝先自吃热不住,被烤得纷纷倒卷过来,紧接着,耳听得“砰”地一声,杜等三人护体光罩,便吃受不住,爆炸开来。

“飞花仙子”蓝宛莹似乎先已料到有此一手,就在护身光罩破裂的一刹那,即见她一声清叱,霍地纵身而起,随着她张开的双臂,猝然发出了大片青光。

这片青光,看来与对方所发绿光一般式样,双方一经接触之下,天蜈上人以化身的火势顿时即被后来的青光迎住,在一阵推拉之后,绿色火焰终于被逼得向后频频退缩不己。只见大片青色光海,兴起了一个个连续不断的波浪,有如万马伏波般,一波波连续不已地直向着“天蜈上人”化身所投入的那条大蜈蚣身侧涌去。

这一霎,杜铁池己不再觉得炙身的奇热,反倒感觉透过了空中的青色光海,传来了阵阵清凉,较之先时的灼热难耐,实是不可同日而语。

其时,蓝仙子真身已盘坐青霞之上,那如海巨涛,显然汇集发自她头顶之上,正是多年苦练的本身真元菁英,端的神奇莫测,令人叹为观止。

天蜈上人以本身真元,融会了那条巨蜈所炼丹气,自是具有不可思议的威力,满以为对方三个人万难抵受得住,只要沾着一点,必当人事不省,大可听凭自己发落,哪里想到蓝仙子的功力如此了得,竟然以其所炼真元,化为万倾碧波,以此相迎,非但将自己阳魄所化之炙骨热流消灭了个干净,反倒乘胜而上,向自己包围过来。

一惊之下,天蜈上人哪里敢怠慢,赶忙催动那条本命巨蜈,首尾一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霹雳,雷火万丈里,却自蜈蚣嘴里狂喷出大股赤烟,想必为蜈蚣所炼之丹毒气息。

蓝仙子想是知道厉害。

她自己甚至于杜铁池在内,俱可无虞,担心的是秦冰原在重伤瘫痪之中,如此剧毒万难当受,只要吸上一点必死无疑。有此一念,蓝仙子哪能不格外存下仔细?

说时迟,那时快,一霎时间,那条巨蜈所喷出的红色毒烟,已如同大片流霞云海,江海似地泛滥起来。

妙在蓝仙子前此所发出的大片海光,一经与巨蜈所喷出的红色丹毒所交接,顷刻间通体变成了殷红之色,远看过去,真似一片血海,所有丹毒俱都渗入其间。

蓝仙子料不及此,见状冷冷一笑道:“葛道友恁地执迷不悟,也就怨不得我手下无情了!”

话声出口,一双手捏着法诀,霍地向外一施,只听得四空远处,响起了一阵雷鸣之声。

那阵雷鸣声,初听起来,并不十分显著,一经留意,却已来到眼前,其声震耳欲聋,顷刻之间电光交错,满空乱闪,汇集成一团团桌面大小的红色大火团,光华闪烁,白焰如流,其强度简直令人不敢逼视,显然为四方雷电所结。

那条巨大蜈蚣,原本一路逆流直上,待向蓝仙子身侧袭进,忽然发觉到眼前形势,猝然觉出不妙,倏地就空一个翻身,划动腹下百足,兴起了一片红云,待将快离开时,其势已是不及。

只见盘坐霞上的蓝仙子,忽然骈指向着空中那个大红火圈指了一指,叱了一声:

“疾!”猝然间,立即见由空中大红火团里爆射出来一道白光绿焰,闪电似地直循着那条巨蜈身后追上去。

那条巨蜈蚣显然发觉出不妙,顾不得再行迎战,陡然间掉过身子来,百足一起划动,形若箭矢似的,直向着远方遁去,只是却慢了一步。

原来这番施展,属于仙法中最最上乘的六种之一,名唤“借雷”之术,非有十足圆满的功力不足以施展。

蓝仙子也是最近才达到如此境界,从来还不曾施展过,由于此番功力乃须借助于自然界威力,自是不比等闲,天蜈上人何等见识之人,自是一望即知,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逃,却已是不及。

电光闪处,只听见“霹雳”一声雷鸣,一片红紫光华闪过,正中那条蜈蚣尾节部位,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天价的霹雳,猝将那条蜈蚣全身炸成片碎,爆射出满天血雨。

就在这条巨蜈蚣全身片碎的一霎间,眼看着自其破碎的躯体之内,遁出了一道其红如血的光华,显示着天蜈上人负伤的身影,有如彩虹一道直向着远处疾遁而出。

蓝仙子此刻,只消再次运施“借雷”手法,分出雷电一道追上去,天蜈上人便将万无活理,总算她居心仁慈,念及对方多年修炼不易,不忍加害,事实上那条与对方本身心灵所联结本命巨蜈的惨死,已联带着使得天蜈上人受伤不轻,思忖之间,天蜈上人已遁逸无踪。

这番情景看在雷姑婆眼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当场昏了过去。

盖因为雷姑婆与天蜈上人俱是一般想法,都对蓝仙子的功力低估了,以为对方虽属昆仑七子之一,实在并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力,直到对方施展出“借雷”术,才不禁大吃一惊。

雷姑婆原本期望天蜈上人能为自己报仇雪恨,保护自己,想不到事到临头,他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兼顾这边,这时雷姑婆眼见蓝仙子“借雷”手法厉害,悉知此乃当今最上乘之六大仙法之一,妙处在聚天地之菁英为己用,一旦为它命中身上,只怕形神俱灭。雷姑婆有多大胆子,胆敢尝试,当下骇得全身乱颤,蓦地长啸一声,化为一道碧焰,连同所放出之法宝物什,直向远处遁去。

无奈蓝仙子却是容她不得,她深知此人不除,终留后患,自己固是无惧于她,秦冰与杜铁池却更担上许多风险,把心一横,一声清叱:“哪里走!”

随着她纤手指处,空中那团金光雷火之中,立刻分出了一道奇白刺目光华,闪得一闪,直循着雷姑婆身后疾追了上去。雷姑婆遁光方自飞出里许,耳听得身后尖风破空,回头一看,只吓得惨叫一身,叫声未完,已为那道雷电自身后赶上。

两相里一经交接,奇光乍闪,耳听得“霹雳”一声雷鸣,已自爆炸开来。

雷姑婆色身如何当受得住?顿时被炸了个稀烂,惟她亦修炼数百年,非比等闲之人,肉身虽已破烂,元神总还能凝聚不散,惨叫声中,化为一团黑气,陡地弹空直起,待向西天而逝。

蓝仙子眼看着对方元神将遁,哪里容得?冷叱一声,再待施展同样手法,分出一道电光追上,忽然耳听得下方的杜铁池大声叫道:“仙子留情!”

蓝宛莹原本决计要对方形神俱灭,突然受惊于杜铁池这声喝叱,怔得一怔,雷姑婆所化身的那团黑气已自弹起当空,一径向西而逝,消遗无踪。

这本是奇快的一霎,稍纵即逝,待到蓝仙子再想追杀时,已是无及。

她遂即尽收各物,飘身直下。

是时,杜铁池也将先时出手空中之各样法宝一一收回。

蓝仙子摇头叹道:“杜道兄你一时心慈,只怕日后为自己留下百年祸害了!”

杜铁池苦笑道:“这个我并非不知,只是仙子如若毁了她的元神,岂非结仇更广,日后只怕昆仑将无安宁之日了。”

蓝仙子原是明理之人,略一运神思索,不觉微微一笑道:“道友说的极是,有此一见,足见你大有长进,可喜可贺!”

秦冰在旁叹息道:“杜道友果然所见高明,雷姑婆虽是百死有余,这其中倒还有一番牵连,果真蓝道友毁了她的元神,这个梁子便更大了。”

一面说,他目光遂即转向杜铁池道:“恭喜小友你智域全开,想必道力已恢复如初了?”

杜铁池原本倒未曾自觉,这时听他们双方都这么说,不免自行运神一思,果然所见大有不同,即便是自己数代身世之来龙去脉,也清楚了然。这才知果然已不同于先时。道力一经恢复,神色亦自有所转变,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蓝仙子在与杜铁池对答之时,早已留意对方之神态,以她道力自可一目了然,证明所料不差,不禁大为惊喜,当下连连又向杜铁池道贺不已。

七修道统,微妙无极,杜铁池即为七修真人三世衣钵传自然功力已尽得其神奥,想不到在力求复元而不可速得的情况下,一经复元却又不着任何形象痕迹,甚至于自己都无所知,真正是“有凌云驾虹之势,无缕冰剪彩之痕!”堪称神妙莫测之至了。

蓝仙子、秦冰自然知道其身世,深知七修道统之博大精湛,杜铁池眼前功力既已完全恢复,自是大为可观,一时好不为他高兴。

按蓝仙子之私下心意,此去洗星堡,原有借重洗星老人加惠于杜铁池之意,既然杜铁池此刻功力已完全恢复,便似多此一举,心中正自思索着,是否还有拖着他一去的必要。

杜铁池功力既复,私下自是窃喜不已,试一运思,无不融会贯通,正所谓“深得自然之趣,独辟越妙之境”,目光在蓝仙子面上略转,立刻明白对方所思。

当下微微一笑,说:“仙子不必多虑,若道友固然与我不熟,倒也并非陌生,总还有三数面之缘,多年不见,就是去拜访他一下,也不为过,此去洗星堡还有长远路途,为秦道兄计,也宜赶在‘亥、子’时之前后到达为佳,仙子意下如何呢?”

蓝宛莹这时与他正面对话,听其声,观其态,更见其一片仙风道骨,其深奥处更非自己所能尽测,以此而计,似已与自己几位拜兄等驾齐驱,即使拿来与七子之首“银眉子”李铁民相比较,亦毫无所逊,七修道统竟然深奥有如此者,不能不令人衷心折服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手把杜铁池所说运神一思,其中所谓的“亥、子”二时,果然大有所见,所见高明!心里既喜又惊,遂即向杜铁池点头含笑答谢:“道友所见高明,我们这就走吧。”

杜铁池目光遂又向一旁的秦冰看了一眼,点头道:“道兄所中尸毒,百年来已化毒火攻心,故此痛苦无名,敝门之‘安心神光’可能对道兄有助,此去洗道友处,更将大受裨益!”

秦冰脸上一喜,望向仕铁池含笑点点头道:“道友所见固然高明,贫道亦知贵门这‘安心神光’对贱恙大是有助,却不知道友亦精于此术,这就……”

蓝宛莹在一旁含笑点头道,“这就更难得了,还请杜道友不要藏私,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杜铁池道:“遵命!”

二字出口,遂即转向秦冰身侧,仔细向秦冰上下注视不已。秦冰见他神充内实,尤其是一双眸子内蕴无限神光,全身上下较之前此所见,简直脱胎换骨,完全换了一人,一派仙风道骨,分明己是金仙之流,心里好不倾慕。

杜铁池运用本身感应神光,将秦冰上下细细察看一遍。已知其毒火聚结所在,喟叹道:

“好厉害的毒火,如非道兄功力精湛,百年来取寒冰菁英加以镇压,只怕早已串流全身构成大害了。”

说时,只见他双手连连搓动不已,霍地扬掌相向。即由其掌心之内,穿射出两道杯口粗细的白色气体,齐向奏冰一双足上射去!

秦冰顿时身子起了一阵颤抖,鼻子里由不住哼了一声,蓝宛莹在一旁看见,微微点头笑道,“七修道果然高明,只此二气,就非别派所能,佩服!佩服。”

杜铁池微笑道:“仙子夸奖了!”

说话之时,那哼哈二气所化神光,已尽数贯穿入秦冰体内,并似已起了作用,却只见奏冰躯体颤抖得甚是剧烈,然而那只是极为短暂的一刻,瞬息之间遂即归于平静。秦冰的脸上遂即兴起了一些笑意,诚是难得,也许是近百年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也显现出一些血色,呈现血脉已然畅通,大异于从前了。

“道友这安心神光,真是妙手回春之功,贫道感恩不尽,领受有愧了。”

说时由不住触及满腹辛酸,两眶热泪只在瞳子里频频打转,稍稍眨动,遂即夺眶而出,顺着腮边淌了下来。

蓝仙子在一旁看着,顿时有所感触,想到百年来对其之冷漠,咫尺天涯,虽说这其中有不得已之苦衷,到底有违于昔年相爱时之海誓山盟,心中顿时感觉到无限内疚,一阵难受,热泪亦不禁涌出。

杜铁池目睹之下,顿时内心雪然。

他如今智域已然全开,对方二人之过往一番恋情,全然了解,正因为如此,也就格外对他二人感到同情,一时也默然无语。

短暂的一霎,竟然谁也没出声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蓝仙子才喟然叹息一声,脸上强作微笑,向着杜铁池道,“我们走吧!”

说时她双手轻轻搓动,即发出前之透明晶罩,徐徐将秦冰全身罩住,向着杜铁池含笑略一点头,一幢云光升起,将三人托住,箭矢似地直向着预定的方向飞去。

这一场节外生枝,非但对三人没有构成伤害,反倒有所成全也算是因祸得福。

杜铁池道统功力俱已恢复,自非昔日可比,以其目前功力,虽未见得就能胜过蓝仙子多少,最起码可作等量齐观。

这时,即见他含笑向蓝仙子道:“此去洗星堡,还有甚长距离,待我助仙子一臂之力,加速前进吧。”

蓝仙子含笑道:“那敢情好!”

即见杜铁池右手手捏灵诀,向着前方指了一指,足下彩云顿时有如神助,平白加快了许多。三人驾乘云上,只觉得两耳呼呼生风,空中白云连续冲体而过,其速度几乎较诸先时快了一倍,如此速度真个惊人。

杜、蓝二人各有道气护体,秦冰虽然无能施展,却赖蓝仙子神光所护,俱无惧于空中猛烈的罡风,这等飞行速度,端是前所未见,三人置身云上,除了隐约可闻的呼呼风声之外,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的安稳,丝毫无觉于气流的升降。

杜蓝二人井肩双立,行云破气之间,面对着万里长空,变化无奇不有之乾坤,亦不禁有所感觉,尤其是杜铁池道法初回,所见皆新,自另有一番感受。

蓝宛莹伫立云端,笑向杜铁池说道:“我还不知道杜道友与君堡主也是旧识,此番前往,料必令他大感意外,惊奇不已哩!”

杜铁池颔首道;“此人虽已是散仙之份,却仍然性情顽固,不改旧风,能够对仙子待之以礼,却也是不容易了,至于我这个稀客,倒不知他是否欢迎了。”

蓝仙子摇头笑道:“这一点道友大可放心,令师七修前辈当年在雁荡山对他有恩,这件事他亦曾屡有道及,你此番突然来到,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呢!”

杜铁池微笑道:“仙子与我,俱都无求于他,只盼他能对秦道兄加以援手,果真秦道兄能去,说不定于他正是求之而不可得呢!”

杜铁池听其口气,似乎话中有意,运神一思,立时明白,微微一笑遂不再言。

蓝宛莹道:“这个怪人平素生活习性一向自负,孤傲得很,若不是这次有关南极坠星之事,不得不有求于我们七人,我看他对我也不见得买账,现在为秦道友事要他帮胁,算得上是恰是时机,不过这么一来,倒像是我乘人之虚了。”

杜铁池对她所说“南极坠星”之事并不了解,也不想过问,倒是对秦冰之处境,甚是关心,心里盘算着,一待见了洗星老人之后,无论如何也要他对秦冰加以援手不可。

二人又谈论了一些别的,不觉洗星堡所处的“都峦山郊”已远远在望。

蓝宛莹一面降低了云头,手指该处道:“看,道友你还记得这地方吗?”

杜铁池原视力极佳,自从服食万年灵石仙液后,更有洞穿云雾之功,这时顺其手指处,向前看了一眼,但只见都峦一山连绵百十里内外,却有千百丈之巨岩两边作屏,八字排开,显衬出一番气势!

时令深秋,都峦山红叶俱已盛开,一片红色海洋,在风势里作波浪状起伏,叶上似着了一层雨露,吃天光一照,闪爆出万点银星,两于映衬,顿成奇景,确是美不胜收。

杜铁池微笑点头道:“不错,就是这里,当年星云子赶走都峦八怪,大宴群仙,听家师道及,颇有一番盛况,后来听说星云子性喜红叶,特此由栖霞、丹叶岭等处,移植大批树苗,千百年后,竟然成了今日局面,如今看来,确是十分壮观了。”

蓝仙子一笑道:“道友显然是无所不知了!

二人正说话之间,眼前已来到了都峦山前,虽说彼此之间仍然还有一段距离,看来却已十分接近了。

蓝仙子特地把身下彩云压低了,三个人低飞进入谷道,两崖红叶夹击出万顷红光,映照得三人发眉皆赤,各人脸上都像是涂满了胭脂,香风沐体,陡然问各人精神为之一振,心胸亦为之开阔了不少。

却见自正面红叶深处,爆射出一道雪亮光华,初起时不过丈许长短,一经升空之后,霍地暴长了数千百丈,长虹倒挂般地直向着眼前驰来。

蓝仙子微微一笑,道:“主人迎客来了!”

即见那道白光之内,站立着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那汉子满面虬髯,目大唇红,那副样子像极了戏台上的钟馗。

是时,蓝仙子等三人早已停下了云驾,落身在一堵高出云表的巨崖之巅。

天风冷冷,吹得各人发飘衣扬:

光中巨人即在足下白虹传递之间,己登上了崖头。

双方照面之下,虬髯巨人脸上现出无限惊喜,慌不迭上前一步,向着正面的蓝仙子施礼甚恭地道:“晚辈乌雷参见,请恕接驾来迟!”

蓝仙子微笑点头道:“不必客气,我们三个不请自来,不速之客,还请不罪!”

虬髯巨人大声道:“岂敢,家师正在地谷收炼地气,仙子请随后辈暂时到丹房落坐,容后辈通报后再行礼见!”

蓝仙子笑道:“有劳了。”

一面说,遂即代向身边的杜铁池、秦冰二人引见:“二位道友大概还不认识吧,这就是主人座前的掌门大弟子‘霹雳神’乌雷,已随君堡主多年,且尽得真传,现堡中之事皆由乌少堡主负责,诚是难得。”

杜铁池初次见面时,似乎未能认出对方是谁,这时听蓝仙子这么一说,恍然忆及此人,不觉点头含笑道:“少堡主这一留了胡子,我竟是认不出来了。”

“霹雳神”乌雷在参见蓝仙子之后,对于杜铁池、秦冰二人亦甚留意,十分好奇。尤其是秦冰卧在整块冰上,看来分明不良于行,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不能不令人有所怀疑。

眼前杜铁池这么一说,乌雷不禁心里一动,一双眸子自然而然地转向杜铁池身上。

只觉得对方这个少年,全身上下道气盎然,看来仙风道骨,分明全真之身,听他口气,竟是认得自己,只是观诸面貌,却又陌生得很,大是令人不解。

眼前杜铁池这么一说,乌雷竟是无从应什,乃自愣在了当场。

一旁的蓝仙子含笑道:“这位杜道友可是大有来头的,怎么少堡主竟是认不出吗?”

既然连蓝仙子也以“道友”二字平辈见称,足证对方辈份甚高。

乌雷迟疑了一下,窘笑道:“请恕在下眼生……这位前辈是?……”

蓝宛莹这才据实以告道:“杜道友乃是当今七修门唯一传人,少堡主来此前未曾见过吗?”

乌雷乍闻“七修门”三字,颇是吃了一惊,十分惊讶道:“这么说,前辈莫非是关真人?……怎地看来不像了”?

杜铁池一听乌雷提起了“关真人”三个字,正是自己前世的化身,一时感从中来,发出了一声喟叹。

蓝仙子便把杜铁池今生转世之身份道出,其实正是关真人元神转世,只是外貌殊异,实则并无分别。

乌雷聆听之下,既惊又喜,不敢造次,重新上前见了大礼。

杜铁池少不得谦虚一番,遂即又为身边的秦冰代为引见,乌雷聆听之下,亦是久仰盛名,忙自上前再次见过。

四人之中,看上去乌雷年岁最大,偏偏他的辈份最低,以道龄来算,他的年岁也最轻,故此虽然看上去胡子一把,却不得不以晚辈自居。

洗星堡向来有不接待外客的规矩,加以洗星老人为人怪痛,门规极严,“雳霹神”乌雷随师日久,自是知悉甚清,如果冒失引进外客,定遭其责难。眼前除蓝仙子乃系老人尊重之贵客,可以随时造访,杜、秦二位虽是正道前辈,却未见得就蒙师看重接纳,乌雷如果自行作主,将此二人带进堡内,保不住便将因此受责,偏偏二人乃系蓝仙子好友,同时前来,怎能见拒?

是以,双方礼见之后,乌雷便着实地为起难来。

杜、蓝、秦三人何等人物,自是一看即知!

杜铁池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道:“我等在此稍候,少堡主且回去向令师通禀一声,看看他还记得我这个故人否?”

乌雷听杜铁池这么说,心内暗喜,巴不得如此,当下抱拳道了声“遵命”,身形略闪,遂即无踪。

蓝仙子向杜铁池点头道:“杜道友这么一来,可是去了他的心病,否则君道友怪罪下来,他便吃罪不起,且看主人是否欢迎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了。”

话时方住,蓦地空中出现一人呵呵笑说道:“老夫何德何能,敢劳三位大驾光临,足使寒山光辉了!”

声音苍老,先发时,似乎距离甚远,容得后来,却已临到眼前。即见空中人影猝闪,现出了一个黄衣黄帽,发须皆白的高大老人。

空中紧接着飘传来一阵天乐之声,即见奇光连现,现出了一道空中云梯,自发老人即由梯上缓步下来,直诣三人身前,身后除了前见的乌雷之外,另有一个妙龄菁衣道姑,双手捧着一个石匣,也不知里面是什么物什?

杜、秦二人虽与主人谈不上什么深交,但眼前情景,一眼即可认出,对方老人即是本地主人,一方散仙,道法高奥,生性怪异的“洗星老人”君也平了。

秦冰卧伤在榻,行动不便。杜、蓝二人不便自尊,各自上前几步,迎向云梯。

那道空中云梯,白洁似玉,其上不染纤尘,前半截似为当空云雾所封锁,后一半,长虹卧波似的搭向眼前。

双方乍见,洗星老人向着蓝仙子点头含笑,遂道:“怪道适才心血有异,推知贵客临门,却又久久无应,心忒奇怪,这就来了。”

说时一双含蓄中有隐隐神光的眸子,转向杜铁池道:“这位当是七修门的杜铁池道兄了?失敬,失敬!”

杜铁池道:“道兄不必客气了,多年不见面,阁下看来神采更甚于昔日,足见高明,令人艳羡之至……”

洗星老人陡地发出了一声怪笑,一双眸子这才转向秦冰,神色略似有异,颔首道:“这位想必是秦道兄了?怎么落成这般形象?”

说时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向一旁的蓝宛莹转了一眼。这一眼的涵意颇深,亦显示出即使对方二人当年的一段恋情,他亦并非全无耳闻。

秦冰面色微窘地轻叹一声:“说来话长,道兄别来无恙,如今果真是神仙风采了。”

洗星老人呵呵笑了几声,转向蓝宛莹道:“仙子此来倒也凑巧,南极坠星,经贫道一番整理,已初具规模,还请各位道友观赏指正一二!先请到敝堡‘星河宫’,看茶侍候,意下如何?”

蓝宛莹点头道:“正要叨扰。”

洗星老人引手道:“请。”

蓝、杜二人点头答应,蓝宛莹看了秦冰一眼,遂道:“秦道友多年卧榻,不良于行,堡中地势禁制不熟,还请破格接应照顾。”

洗星老人点头道:“不劳仙子费心,一切我这弟子皆会处理。”

说时,秦冰已自冰榻上欠身坐起,他自为杜铁池施以“安心神光”之后,多处穴脉皆开,只是还不能运转自如而已,当下向着乌雷拱了一下手道:“有劳!”

乌雷道了声:“岂敢!”

即见他双手向前微探,即由其十指尖上飞射出十道玄色光华,轻轻向着冰榻上一搭,已自平托而起。虽只是随便出手,明眼人如杜、蓝者流,却一眼即能看出,敢情对方所施展的指头玄光,大异于一般修道者所习的剑炁,竟是一般修道者最上乘功力之一“太乙真气”,观诸眼前的乌雷出手,显然已是大有可观,所谓“太乙真气”功力完成后,收之藏芥子,放之弥六合,可以持出入青冥,云游两极,亦可用以身外化身,对敌于千里之外,端的是不可思议。

眼前乌雷所展示的“太乙真气”,固然未能有十成火候,却也在五六成功力之间,弟子如此,师父当必更有可观,以之推想洗垦老人今日成就,料必十分惊人了。

当下一行数人,缓步于空中玉梯之上,只觉得眼前景色大有可观,待到临身一个相当高度后,景色倏然又是一变,只觉得四面天光烘衬出一番奇特景致,人立其上,但觉彩霞如带,一条条云游眼前,达到伸手可攀。

时当傍晚,空中兀自显现着几抹残霞,玉桥搭处,显然于昼夜两界之间,左阴右阳,景像分明,这倒是前所未见的奇特。

各人正自赞赏云霞之妙,此身却已步入另一界限,但只见大片星海,密密麻麻散布天上,其实所谓的“天上”,亦只在举手可掬之境,那为数何止千百的繁星,一入视觉,竟是各有其异,或方或圆,各有特色,所泛之光,更是五光十色,万彩缤纷,其间偶尔穿插着拖有长尾的流星,其色纯紫,更似龙行大海。乾坤一览,令人拍案称奇,叹为观止了。

杜铁池赞叹一声,脚下稍顿,即见足下所行走之玉桥,此刻看来通体玉洁晶亮,色如晶乳,方才来时所能见之一端,此刻反倒不得见,而未能见之一端,却清晰地呈现眼前。

原来玉桥之彼端直指向一座八角琉璃巨厅,那八角巨厅,通体透明晶亮,上映月光而自炫,看来像是自能发光一般。巨厅八角,各作飞檐状向空中挑起,却在八角尖端各自嵌着一颗光华灿然的巨大明珠。

两名白衣长身少女,伫立在厅门左右,远远向着各人行了个万福,一行人遂即鱼贯步入。

蓝仙子已是堡中常客,星河宫已来了多次,并不十分在意,杜铁池与秦冰却是第一次来,各人虽然道基深厚。修炼有年,可是在目睹着“星河宫”之一霎,亦不禁为之动容。

一脚踏入宫内,简直有如置身银河系列之林,原来这巨大的星河宫,本身就足以构成一个奇妙的“星河”世界,大厅内一片星光闪耀,奇石如林,尖方圆钝,各放奇光,主人待客也就是在这些奇妙的石林之间,随客意自择而坐。

杜铁池自然明白,眼前这些奇石怪林,其实就是天上的星星,经过主人收集,加以布置整理,便为眼前景象。

各人落座之处,极似银河系列中之“八角琉璃井”,乃系一串八颗小星星,作弧度抱向一弯残月。此一霎,各人鼻中所吸入的是极其清冽的气息,绝不似身处室内,却如置身于自然之银河系内。

其时,串串星辰平列眼前,丝丝流云游戈身边,这一切却处于人我两忘的静极世界。

陡然有物什移向眼前,竟是一双彩衣玉女,二女各人手上捧只玉盘,一只盘子里托着杯盏,另一只盘子里却盛着大串的新鲜桃实。

乍然看时,二少女就像是民俗年画里的九天仙女,却又较之更有几分实在性,如系一介常人,在目睹之后,早已魂飞镖缈,不胜陶醉之至了。

杜铁池观看到这里,点点头赞道:“这星河一宫,果不失真实,主人当初布置,真个是煞费苦心了。”

蓝仙子盈盈笑道,“我来这里,今天已是第四次了,妙在每一次前来,所见多有不同。”

微微一顿,她向主人洗星老人道:“这倒要请主人见示,一开茅塞了。”

洗星老人道:“二位道友过奖,蓝道友所谓每次所见各异之说,倒非我喜弄什么玄虚,正是自然之天相。其实整个银河一系列,无日无时不在改变,三位道友当然知悉甚清,用不着我再多说,这星河一宫,如果说还有一分特色,当是上通天气,下贯地脉,一切皆本诸自然罢了。”

蓝仙子惊讶地道,“原来如此,这就难怪。”

洗星老人道:“这里高入九天,如非当年恩师巧妙地穿通一地脉,使之气息相通,那么眼前所见之一切形象便又是有所迥异了。”

杜铁池点头道:“道长所指的当是地心之吸力了?”

“然!”洗星老人手捋长髯道,“这些星石,为老夫按天相加以布置,到底并非真实,如非上通天气下接地脉,早已混乱不堪了!”

说到这里哈哈笑了几声,意兴甚高地说道:“今天难得各位高人造访,且容老夫献丑,讨个指教吧!”

蓝仙子颔首笑道:“我们见识了。”

洗星老人道:“且容老夫暂行切断地气,我等云游玩耍一回吧。”

话声一顿,双手同时向外递出,发出了“太乙真气”,先是十道玄光,由其指尖上暴射而出,紧接着倏然分散开来,两相向下抄来。顷刻之间,地气即为之隔绝,自然所显现之景象亦为之不同了。

包括主人洗星老人在内,各人俱都轻飘飘地离座而起,飘浮在半空中,非但如此,座下星石也呈现出一番奇态,各自升起。

由于地脉的暂切,天气犹存,便显现出来自上空的一面之势,顷刻间千百迫奇光异彩,自四面八方射下,人身在完全失重的情况之下,载浮载沉于半空之中,发飞须扬,却是怪样的很。

各人俱是神仙中人,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然而像眼前这般作耍,却是前所未有之经验,一时各得奇趣,倒也难得。

蓝仙子吟吟笑道:“好了,见好就收吧,再玩下去可就该我们现丑了!”

洗星老人知悉各人,皆是一方之尊,这等玩耍,究系有失体统,尤其是当着门下弟子,诸多不便。聆听之下,哈哈一笑,收回真气,随即偕同各人又自落向原处座位坐好。

杜铁池连连称奇,就连一向少于开口的秦冰,也自赞赏不已。

是时,星河宫值事弟子献上了香茗,遂即退下。

洗星老人这才向三人请示来意,蓝仙子微微一笑道:“我们此来,乃是护送秦道友在此暂居,自是便于疗伤,却不知君道友可肯赐于接纳了!”

洗星老人微微一愣道:“疗伤?”

蓝仙子乃把秦冰当年为寒谷二老化尸光所伤之事约略道出,洗星道人聆听之后,脸上虽保持着微笑,却没有出声答应。微微停了一会,他才面现惊讶地望向秦冰道:“我原以为这只是传言,想不到竟是真的,据我所知,寒谷二老的化尸光好不厉害,当今天下果真能在二老尸化之下逃得活命的,道兄们是惟一之人了!”

说罢,自座位上站了以来,向前面迈了几步,又自转回坐下,转向蓝仙子说滇:“仙子的意思是……”

蓝仙子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秦道友前在昆仑山下万载冰层之内,将养了百年之久,却也只能保住性命,想要复无,却是不能,久闻阁下前此引通了地脉寒泉,建有奔雷一殿,秦道友如蒙接纳,暂居于彼,日受寒泉冲体,尸毒或可有解除之望,只是此举过于叨扰,不得不先行请示,听凭道友自决了。”

洗星老人嘿嘿一笑,面色颇有几分为难地道:“仙子所说,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洗星堡自先师星云子在堡时就定下有一条不成明文的规矩,从未接纳过外客,这件事只怕……”

“这么说,道友是不答应了?”

“这个……”洗星老人面有难色地道:“此事关系重大,仙子也许有所不知,红木岭的那两个老人,是招惹不得的!”

蓝仙子道:“我不太明白?……”

洗星老人叹息一声,呐呐道:“这……仙子有所不知,寒谷二老与老夫多年前,曾因细故有过过节,如果这一次他们知道秦道友在我这里疗伤,只怕不会善罢干休。老夫倒也并非怕了他们,只是一旦动起手来,这片先师留下来的基业,便万难保存了!”

秦冰在一旁长叹一声道:“这么说,贫道实在不便在此打扰……”

遂即转向蓝仙子道:“我们这就告辞吧。”

“且慢!”说话的竟是杜铁池,他转向洗星老人道:“君道友此言差矣!如今对秦道兄来说,此行便是惟一之生途,舍此便无它途,莫非道兄只为忌讳寒谷那两个老魔头,便舍弃了吾辈所标榜的正义而不为乎?”

这几句话基于一时义愤,杜铁池说得铿锵有力,竟然把一个生性高傲,目无余子的君也平说得哑口无言,忽地,他站起身来,却又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又坐了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按照此老昔日的性情,杜铁池这几句话,他是万万当受不住,无如此番情形已不同,不容他发作,先说蓝宛莹便有恩于他,眼前对于昆仑七子更是有所借重,一旦拒绝了秦冰,无疑是开罪了蓝宛莹,即使是碍于情面,对方当面不说,心里之不乐意,却是敢于断言,再拿杜铁池来说,更是大有来头,看样子颇有与秦冰共进退之势,一旦拒绝了秦冰,便也得罪了他,固然与他本无深交,但是树此大敌,显然不智。

再经转念,自己收容秦冰,并不为外人所知,或不致为寒谷二老所知,一俟秦冰伤愈后即可离开,以后的事便与自己无所索连,这么一想便又改变了初衷。

“杜道友说的甚是,”洗星老人颔首苦笑道:“老夫知罪了。”

说着,他转向一旁的秦冰,深深一揖道:“方才失言之罪,秦道兄万请不罪,如无异议,这就请道兄共往奔雷殿一观如何?”

秦冰料不到他竟然为杜铁池一言之激,改了初衷,还当面向自己认罪,实在是始料非及,不禁连声道:“岂敢,岂敢,隆情深谊,永铭肺腑!”

蓝仙子聆听之下,一块石头落地,一时微笑道:“堡主这就对了,依我所见,寒谷二老地处遥远,这件事只要贵堡子弟不与走口,便不会外传,自不会为寒谷所知,即使为他们知道,我必不置身事外也就是了。”

洗星老人怪笑一声道:“好!有仙子这一句话,便真个开罪了那两个魔头,老大也心甘情愿!走,我们这就陪同难道兄,到奔雷殿瞧瞧去吧!”

说罢伸手向着外面招了一招,光华连闪,便有一方光华灿烂的五色巨石,飞临面前,洗星老人率先踏上,各人连同秦冰,一齐也都上了那方巨石,紧接着洗星老人手指再指,那方巨石再次转动,遂即直向着门外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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