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破碎的蜂巢一边,放置有两个硕大的朱漆葫芦,雪地上插着一柄黄玉杆柄的拂尘,一旁断枝上,悬挂着一袭红色的肥大道衣。
杜铁池一眼看见,不觉大为惊异。他咦了一声,方待走近细看一看那两个葫芦里盛装些什么,不意足下方一转动,即见眼前红光一闪,空中冒出了一道红色光条,火也似的燃烧着。
这道燃烧的火线,呈圆形围绕在那两个葫芦与一袭道衣,似乎不欲为人接近一般。
杜铁池差点为怪火烧着,赶忙跳开一旁。
梁莹莹见状冷笑一声,出声道:
“何方道友,在此雁荡卖弄玄虚,还不现身相见?”
话声出口,甚久不见回音。
莹莹秀眉一剔,玉手骈指,运施仙法向前一指,只听得“轰”的一声,火光乍然一闪,对方所设计的那道红色光圈,遂即失效无踪。她身子略闪,已来到了那两只朱漆葫芦面前,四下看了一眼,不见人迹。
莹莹冷笑道:“这里是本门禁地,一向不许外人涉足,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这里大肆横行,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说着右手向着一只葫芦上指得一指,一丝青光闪过,围得那葫芦绕了一绕,已把那只葫芦斩为两半。
顿时,地面上滚散了一些晶块状的东西,即有一蓬甜蜜的芬芳香气散布开来。
梁莹莹走过去,弯腰拾起了一块,细看了一下,又嗅了嗅,伸出舌尖舔了舔——
她惊讶地道:“是蜜!”
杜铁池大感惊讶,也拾起一块来尝了尝,果然入口清芳奇爽,甜而不腻,不觉把手上的剩余的大半块,全数放入嘴里。
梁莹莹一面吃着,一双明媚眸子,一面不时四下打量着。道:“这个人一定就在附近,看我施展仙法逼他出来!”
说罢双腕向上一举,正待施展搜索法力,逼使对方现身的当儿,蓦地,身侧传来了一声阴森的冷笑。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竟敢欺我太甚,等一下本真人再给你们算账不迟!”话声就在身边不远,偏偏杜铁池却是一时看他不见。
梁莹莹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她自幼从道,师出名见,自是非比等闲。是以,就在她一双慧目细细观察之下,竟为她看出了一些端倪。
先前那个说话的苍老声音又起,道:“本真人此刻行动不便,只是你二人要想看见我,却是万万不能……小小年纪,仗着你家大人传给一些小本事,竟敢在这里班门弄斧,真正是不自量力——”
他这里只管不停地叨叨说个不已,莹莹早已看出了其隐身之地。
当时她冷冷一笑,一拉杜铁池道:“跟我来!”
身形一闪,已落在了面前一片湖水之滨。他二人身子方一落下,话声立时中断。
莹莹知所料不差,一双妙目,仔细在附近搜索着,只是杜铁池却是心里疑惑得很,因为面前除了一波清波以外,即是一坡翠岭,目光望去并无障碍,自是不易藏身!那个人又会藏在哪里?却是想他不透!
至于面前的一波清池,池水俱已结冰,因为山势甚高,湖面上飘浮着一层淡淡的云烟,间以湖边绽开的水仙,更具脱俗之美!
杜铁池心里纳罕着,再看身边的梁莹莹!
她脸上微微带着冷笑,一双妙目,只向池角凝视着,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
忽然她冷笑一声,大声道:“不过是一点障眼法儿,竟敢在仙姑面前施展,看我要你马上原形毕露!”
说完,伸手骈着二指,向着云雾聚结最浓的池角边沿,一连指了三下!
陡然间,起了一阵大风!
池上云雾,乍然接触到这阵狂风,顿时如同万马奔腾般地消散开来!
瞬息间,烟消云散,眼前现出一片光明!
杜铁池顿时发觉到一桩怪事!
原来在一片光明如镜的池面寒冰上,聚集着百十只雪羽红冠的硕大雪鸡!
奇怪的是这些雪鸡,仿佛为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力所吸着,一个个全身颤抖作振翅状,却是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
这番景像,自是令人大惑不解!
梁莹莹冷冷一笑,道:“我说这些鸡都到哪里去了,原本都藏在这里来了!看我飞剑取尔等性命!”
说罢,即作势出手!
猛下里,一人发音道:“女娃儿,放肆不得!”
正是前此说话的那个人!
即见一颗头颅,自众鸡收聚的雪白羽毛里昂抬起来,杜铁池不禁大吃一惊,这才注意到,原来那群雪鸡,竟是趴伏在一个赤裸的道人身上!
——说起那个道人,更令人啧啧称奇!
敢情,那道人全身赤裸着,仅仅穿着一条单薄内裤,却是面下背上,全身是一个“大”
字的趴卧在冰上!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为数百十只雪鸡,居然都像腹上涂了一层胶似地沾吸在道人赤裸的全身上下,仅仅只露出一颗头颅而已,若非他先自发话,必是看他不到。
看到这里,梁莹莹早已按捺不住,右手一拍剑囊,腰间所佩带的那口短剑,倏地化为一道碧森森的青光,直向道人那颗露出的头颅上飞绞了过去!
道人蓦然大吃一惊,大呼道:“施不得!”
即见他那颗贴伏在冰面上的怪头,猛地晃了一晃,即由后脑上陡地起出了两道红色线光!
两道红线乍一出现,即有一片鸣雷之声,迎接着莹莹飞来的剑光,就空绞战成一团!
可是如此一来,道人真力即为之分散开来,但见得那群雪鸡一阵子鸣叫,纷纷振翅而起,飞向当空,一时雪羽交辉,振翅声劈拍着而成一片!转瞬间飞散了个一空二净!
道人似乎防不及此,一时间大为张惶!
他倏地由冰上跃起,再待施展法力召回时,已是不及,乃把一腔怒火迁向莹莹!
只见他一双浓眉向上一挑,厉声叱道:“无知的丫头,坏了真人的大事,看真人取尔狗命!”
说罢一双瘦手霍地一合,一搓一扬,由一双掌心里,倏地飞出来两股百十丈长短的绿色魔火!
两股碧火,双龙出海般地猝然接触在一起,汇成一片火海,弥天盖顶般地,直向着杜、梁二人当头直罩下来,魔火熊熊,流焰吞吐,看上去端的惊人之极!
梁莹莹秀眉一剔,清叱一声,香肩晃处,那面穿戴在身上的翠荷披肩,登时脱肩直飞当空,变为一面云兜,挡在了二人头顶之上!
道人所发碧火,虽是猛烈之至,无奈那一面霞披更似一幢云钟,发出的千百道碧色奇光,更似空中洒下的一幢光网,紧紧地把二人隔空罩定!
如此一来,道人魔火尽管是看来威力无匹,无奈在这扇光网的笼罩之下,却是丝毫不能侵入!
道人怒哼一声,道:“我道你们这两个娃娃,怎会有此胆量,原来背后竟然有厉害的靠山,居然把‘碧溪仙子’的‘青鳞霞披’借到了手中,无怪乎如此猖狂!”
说到这里,双手回召,魔火尽收!
空中霞披,在对方魔火方收的一刹那,倏地下落,在一蓬碧光急收里,复原如初,变为一领短短披肩,覆在莹莹肩头之上!
道人看到这里,呆了呆,似乎稍挫锐气!
这时空中那道青光,正与道人放出的两道红线,疾战在一团——
二人各自目睹当空,却见青光下压,红线已呈不敌,但见道人嘴唇微动,那两股红线却又左右迂回,向青光两侧上方包抄上来。
如此一来,青光不得不反卷上来,作两面的应付!
看上去,虽是青光占胜,却因红线分军两侧,一时也不易落败!
梁莹莹眼见自己有战胜的趋势,不禁宽心大放,乃有余暇向对方打量着。
杜铁池早已注意到对方道人的怪样!
那道人看上去约在五旬左右,头上撮着一个奇特的“云”字道髻,黄焦焦的一张瘦脸上,却生着乱草似的一丛黄胡子!
三角眼,刀子眉,削鼻巨口,一看上去,便知是一个阴损刻毒,不易说话的人!
道人端肩拱背,全身上下更是鲜肌多骨,尤其是两肋瘦骨磷峋,看上去瘦得可怜,只是在瘦削的躯体上,却有一团团的青紫印痕,乍看上去,像是贴了一身的青铜制钱似的!
道人乍见二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打量,似颇怒窘,鼻子里怪哼一声,瘦手微扬,挂在一边树梢上的那袭道袍,倏地化为一片云霓,闪得一闪,已当头罩落在他瘦躯上!
梁莹莹冷笑道:
“你这个妖道,好没有来由,莫非不知道,雁荡山有我师徒坐镇,岂是你这个道人随便可以来得的?”
道人瘦脸上现出一片暴戾容色,冷冷地道:“娃娃好狂的口气,我且问你师承何人?”
莹莹嗔道:“瞎了你的狗眼,既然认识我肩上青鳞霞披,何以又不知我师承何人?”
道人登时面色一惊,后退一步道:“这么说,令师莫非就是巴东碧溪山‘碧溪仙子’吴嫔,吴仙子么?”
梁莹莹道:“不错,是又怎么样。”
道人登时大显惊慌之色,却又怪笑一声道:“这么说起来,我们可就不是外人了!”
梁莹莹道:“你是哪个?”
道人一笑道:“贫道乃是达达岭,乌木堡的堡主‘金针上人’杨昌,曾与令师早年相识,小姑娘不可失礼!”
这么一说,梁莹莹倒一时怔住了!
“金针上人”杨昌一双三角眼,频频在对方身上转着,道:“令师不在碧溪山怎会来到了雁荡?倒是奇了!”
梁莹莹忽然想起师父关照不可人前泄露的话,顿时心里一惊,发觉失言!
她心里暗忖着,看这道人分明不是善类,师父怎会与这类人结交?若是邪道中人,将师父底细泄出,传到仇家耳中,那还了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这道人一个厉害,擒下他之后,再把他押去听凭师父发落!这么想着,甚觉有理——
当时有意作出一副笑容,道:“原来是乌木堡的杨堡主,倒是后辈失礼了!”
杨昌嘿嘿一笑道:“这还差不多!……这个小辈又是何人?”
说着一只手大刺刺地指向杜铁池!
梁莹莹道:“这是我杜师兄——”
姓杨道人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了!”
一面说着,遂即向岸边走近几步,佝偻着身子,十分吃力地步上堤边。
梁莹莹道:“真人何故落得如此模样?”
杨姓道人应了一声道:“贫道途经南雁,因见这里风景甚好,一时乃来玩耍一下,发觉到这里有一蜂巢,因知这类黑蜂之蜜,最是滋补,尤其对于道家练气功夫,更有莫大裨益,是以才想乘着众蜂离巢的空隙,至巢中取上一些——”
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顿了半天,才又呐呐道:“哪里知道,这类东西可恶得很,居然未曾出巢,待我方将蜜晶采到手时,竟然倾巢而出向贫道施以攻击,也是贫道活该有此一难,才会为它们刺中全身上下——”
他咬牙切齿地接下去道:“这类黑蜂身负奇毒,平常人如为它刺中一下,已不保命,何况为数这么多,若非贫道功力甚深,事先以丹气维护内脏,只怕早已命丧黄泉,是以我一时大怒将蜂巢内众蜂全数打死,奈因身中蜂毒,却是一时去它不尽,才想到聚集雪鸡,以之吸毒——这些雪鸡俱为我真力镇住,飞脱不得,再有半个时辰,就可大功告成,想不到你们两个来得这么冒失,使我功亏一篑,真正的可恨——”
梁莹莹先见他那副形象,已无好感,再听他如此绘影绘形的刻意描诉,更不禁对他大为厌恶!当时冷笑道:“道长,你这就错了!”
“金针上人”杨昌一怔,凌声道:“怎么错了!”
梁莹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道长既为修道之人,理应戒杀惜命,上体天心,才不失一修行之人,以一己之怒,尽杀黑蜂,已是不对,这些雪鸡又与此事何干?道长竟然以法力聚结,忍心令其吸取道长身中之毒,平白使它们丧失性命,这种所为,怎么配称我道中人?
简直可耻之至!”
“金针上人”杨昌先是面色猝然一变,想是顾忌到对方师尊非比寻常,强自压下了一腔怒火,那张黄脸,瞬息之间,变换了好几次颜色。
最后他嘿嘿怪笑了几声——
“娃娃——”他面色一沉,冷声道:“你好利的一张嘴,你哪里知道,天生万物以养人的道理!”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双三角眼炯炯放着精光,道:“损失百十只雪鸡又算得了什么?贫道这条性命何等宝贵?岂能相提并论?”
一面说,一面走过去,自雪地里拔起了那柄拂尘,用手一指,两半葫芦又合拢为一!他遂即拿起来系在腰上!
梁莹莹两步上前道:“你要走么。”
“金针上人”杨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不走怎地?”
梁莹莹冷笑道:“你不是说与家师曾经有过交往么?”
道人冷冷地道:“是呀!”
莹莹见他说话时,目光闪烁不已,知系怯虚有诈,心里更是有气——
“既然这样,道长岂能过门不入?待我即刻通知家师,前来迎接道长就是!”说着,她遂即作势,待向剑囊上拍去!
猛地里“金针上人”杨昌一声断喝道:“娃娃找死!”话声出口,掌中的那柄拂尘,已迎面向着二人身前挥了过来!
即见千点火星,连同着无数团火焰,齐向二人当头罩下。
同时间,一声轻雷炸处,道人已腾身而起!
梁莹莹似乎早已防到了他会有此一着,她香肩轻摇,肩上云披,先已化为一蓬碧色光网,如同先时一般敌住了对方拂尘上飞来的万点火星。
同时间,她囊中短剑,已化为一道青濛濛的剑光,匹练般地飞出,反抄着了道人去路!
神龙剪尾般,直向着道人身上卷了过来!
“金针上人”见状大吃一惊,慌不迭地向着后脑上拍了一下,发出了两道红线,敌住了莹莹的剑光。
眼前他似乎急于逃去,情急之下,左手袍袖展处,起了一阵阴风。刹时间,乌云暴起,匝天盖地般地向着二人身前袭来。
杜铁池、梁莹莹顿时就觉出鼻端一阵奇腥!
莹莹大惊道:“快点闭住鼻息!”
杜铁池先已觉出有异,当时立刻闭住鼻息,只觉得头脑一阵昏眩,差一点昏了过去!
总算他先前服过莹莹所赠灵丹,元气大盛,又因见机闭息得早,否则此刻早已挺受不住,立毙尘土上!
道人显然计不止此。
原来这团黑云块,仍系他在“乌木堡”采集万年朽木腐蚀阴气,掺以云贵毒瘴,成为中人立毙的“万载玄煞”,厉害无比!
道人果然阴损无比,“万载玄煞”一经出手,尚恐对方不死,紧接着五指弹处,由其五指尖端,猝然发出一蓬牛毛般粗细的金色飞针!
这蓬飞针,出手呼啸,隐隐作雷鸣之声,妙在一闪而逝,夹杂在当空那蓬乌云之中,向着二人身上直射过来!
这一手端的厉害之至!
梁莹莹急叫了声:“不好!”
她陡然间拉起杜铁池,向后一个倒翻,反纵出十丈以外,足方落地,左手一拍身上丝囊,即见由囊内飞出一双红色玉环!
两枚玉环甫一飞出,迎风一个速转,双双变为拷拷大小的两团红光!
二环一上一下,自环口内陡地喷出两道红焰,长鲸吸水般的,迎着空中黑云飞针,只是一吸,“磁——”的一声!
那片乌云及万千飞针,顿时有三分之一,尽数投入环口红焰之内!
——但见上下二圈,交相疾转之下,啧啧一阵火焚疾燃之声,空中冒出了一片火星,已把来犯的毒金云针,毁了半数!
二环乃肖年碧溪仙子镇山之宝,名唤“两相环”,前后为青城派三代教主祭炼,注以本身三昧真火,自是威力不可一世!
碧溪仙子素知这个弟子胆大任性,原是无意将这等至宝假手与她!
只因近来闭门韬光养晦,深恐仇人一旦发觉上门生事,这才将它暂交莹莹,嘱其一旦遇见仇家不及招架时,才可施用。
想不到这一次,莹莹居然派上用场!
青城镇山之宝,毕竟不同于凡响,“金针上人”杨昌,固然也非无名之辈,只是却不幸地遇见了对方这个“初生犊儿不怕虎”的梁莹莹!
那“万载玄煞”,为杨昌生平最为得意法宝,如汇合他的“无名金针”施用,是威力无边!
他满打算此二宝同时施展之下,对方二人绝难逃得活命!哪里知道所想大谬不然!
等到他认出对方所施展的法宝,竟是青城镇山之宝的“两相环”时,其势已是不妙!
但见二环上下呼应,各自发出碧河般的一道青光,两相交汇之下,杨昌的“万载玄煞”
与“无名金针”已去了大半!
“金针上人”杨昌见状,吓得怪叫一声,倏地运功急图收回玄煞金针,同时拂尘挥处,原先放出的一天火星神龙卷尾般地倒收回来,将自己全身上下罩定,呼啸一声,正待转身而去。
眼前形势,却已难如他意!
就在他身子方才转过一半的当儿,空中那两枚碧光渗渗的翠环,陡地疾转了数十圈,无端地加大了数倍!所喷青焰,也跟着加粗了数倍之大!
只听得“飕飕”一连串响声。
空中玄煞、金针,全数收入环口,化为一阵浓烟,同时间,杨昌只觉得头上一紧,已为一枚翠环悬空罩定,只吓得他神色大变!
梁莹莹清叱一声,喝道:
“无耻妖道,现在应该知道本仙姑的厉害了吧!还不跪地讨饶么?”杨昌心胆俱裂,尚思作困兽之争。
他手捏法诀,东西连指,全身在无数火星包围之下,前后左右连连冲撞,意图脱身而遁,只是那环口吸力,威力至大,冲撞了半天,仍在眼前十丈范围之内!休想挣脱得开!
如此一来,杨昌才知道厉害,偏偏一向自负过人,目高于顶,向对方开口求饶,已羞于启齿,更莫说跪地讨饶了!
偏偏莹莹童心未泯,存心要对方出声讨饶,才称得上面上有光一一她也是第一次施展师门至宝“两相环”,想不到一上来竟然有此威力,心中大喜!
当时胜券在握,更不愁对方不伏首讨饶!
这时她上前一步,手指向空中的杨昌高声喝道:“你这个牛鼻子,现在为什么不神气了?再不收收你的这一天鬼火星,跪地讨饶,我只要略施小法,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杨昌这时全身冷汗涔涔,聆听之下,更知道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只怕说得到做得到。
心中一急,忍不住脱口叫道:“小仙姑饶命——”
说了这么一句,以下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出口,一张黄脸更成了猪肝颜色!
梁莹莹娇嗔地“呸”了一声道:“什么小仙姑大仙姑的,仙姑就是仙姑,这算讨的是什么饶呀?还不收了你的鬼火星子,给仙姑与我这位杜师兄,一人磕上十个响头,要不然你是死定了。”
话方出口,只见杨昌大喝一声:“小贱人——”
三字出口,袍袖展处,自袖内飞出了绿豆大小的一点碧火。
这点碧火方一出手,道人拂尘同时用力的向后一挥,环身火星,变为尖梭形状,陡地向后就窜!
粱莹莹倒也并非无知!
这时见状玉手向外一指,空中“两相环”威力大增,所发碧光,陡地向后一收。
杨昌身子去得快,回得更快,“飕”的一声,又被吸了回来。
同时间,莹莹看出了那点碧火,颇似师父所说的“阴雷”,知道厉害!心念一动,玉手指处,双环之一,已电掣而出,迎着那点碧火一兜,已转出百十里天空之外——
再闻得“嘭”的一声轻震!那粒“阴雷”显然并没有效地发挥出它的威力,只在翠环青光兜罩之下炸了开来,其声势,尚不及新春小儿玩放的一枚竹炮竹那般惊人!
杨昌目睹及此,才知道对方法宝微妙无穷,自己白费了一场心机,只怕此刻再想逃得活命,又是万难了!
想到这里长叹一声,干脆在火星罩光里盘膝坐定!
那柄拂尘,已拨向后领,却把一双鸟爪般的瘦手,一上一下,掌心朝外地推撑着!
他心料大难即临,却又不甘心如此就死,痛心之下,才施出内练的丹潜,用以抗拒翠环所发出的吸力!
梁莹莹冷冷一笑,道:“好个妖道,我有心对你网开一面,想不到你这么阴损,这么看起来,不知道你平常做了多少恶事,今天遇上了我,说不得要你形神俱灭了!”
言罢玉手再指,那另一枚翠环已迅速飞回,二环一上一下,将杨昌罩在中央!所发碧光,有如交尾神龙,吸力平白加强了一倍!
如此一来,杨昌登时大为狼狈!一一
他身侧的护身魔火星罩,首先现出不支,被“两相环”上下吮吸得形同一枚橄榄,抖颤颤流光四射,看起来真似随时都将要破开的模样!
杨昌虽是倾全力支持着,却也现出力不从心的模样,那张瘦削的脸上,已不禁现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目光四盼,面现张惶,分明已陷入无比的内心恐惧之中!
杜铁池看到这里,不禁于心不忍!
只是梁莹莹稚心未退,一心要他眼前出丑。
她玉手频指,双环威力发挥亦猛——
眼看着杨昌护身的魔火星罩,由一枚橄榄形状渐渐拉长,最后几乎已变成一根针的形状,只待再一加力,那星罩即会立刻破开!
杨昌本人更似吓得魂飞魄散!
他面色如土地颤抖着道:“梁仙姑请你收回法宝,容我说话!”
莹莹哼一声,道:“还想让我上你的当么?我只问你,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杨昌颤抖着道:“贫道方才不是说过了么。只不过是途经这里……罢了!”
萤莹嗔道“鬼话,我才不信呢!再不说实话,你可是后悔莫及了。”
杨昌一心注意着身外星罩,这时在“两相环”碧光吸力之下,只听见吱吱一阵细响,似乎已现出了裂缝,果真这层护身星罩一破,再想全身而迟,其势万难!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杨昌顾及至此,前所矜持的那点自尊心,早已化为子虚乌有——
当时心胆俱寒地道:“仙……姑且慢出手……贫道就实在与你说吧……”
梁莹莹道:“说,你来雁荡山究竟是存着什么心?”
杨昌叹息一声,呐呐道:“贫道听传说,这雁荡山藏有前辈仙人‘七修真人’的开山洞府,内里有真人当年身边之物……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占为己有?”
杨昌道:“贫道老家‘乌木岭’,因异派人物太多杂处,不宜修练,所以很想能……另觅一处新的洞府……要是外传是真的,贫道就想……”
梁莹莹冷笑插口道:“你真是做梦!慢说这传说纯是虚构;即使是真的……那前辈仙人七修真人,是何等人物,仙灵有知,又岂会容你这样人,沾辱了他的昔日洞府?再说一一哼她哼了一声道:“况且有我师徒在此,岂会允许你这类人物得乘?你这个坏东西明明与家师并不相识,却要编些谎话来骗我!”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打量着他——
“你老实说,可是妖师‘剑髯公’命你来此,打探我师徒虚实来的。”
杨昌道:“剑髯公与贫道从无交往,他要我打听些什么。”
梁莹莹心里一动,忖道:“糟了,看来也许他真的不是剑髯公差来的人,我岂不是自泄底细令他起疑吗!”
这件事既已至此,说不得先把他擒下来再说。
她心里想着,冷笑一声道:“你这人鬼鬼祟祟,绝不是好人;我且把你擒下来,交给师父发落再说!”
杨昌听后心里又是一寒——
那是因为“碧溪仙子”吴嫔,早年有“辣手胭脂”之称,邪道中人一旦遇上此人,重者丧命,轻者也难逃废体之刑,是以黑道中人对其畏如蛇蝎!
也正因为如此,“碧溪仙子”吴嫔这个人,才会结交四海,最后逼使邪道中最为厉害的人物——剑髯公向她出手!
“金针上人”杨昌一听对方竟然要把自己交到吴嫔手里,哪能不吓得心胆俱寒?只是较诸眼前的情势,显然还要好上许多——心念一转,只图逃过眼前这步劫难,以后事再随机应变就是——
心里这么想着,当下忙自大声道:“梁仙姑且请先收回法宝,容贫道前往拜见令师听候发落就是!”
梁莹莹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两相环分别退后了数丈。
如此一来,自是威力大减,杨昌那团护身的魔火星罩,遂即又变成了橄榄形状。
杨昌的神情顿时大为轻松,然而他表面上仍然做出一副不胜负荷模样。
梁莹莹胸有城府,知道对方奸猾成性,不易就范,她却另有打算!对方如真地伏首认输,倒也罢了,否则自己正好借机把他除了,却也理之所当!
当时冷笑了一声道:“既然这样,你且把你护身的那层鬼火星子收了再说!”
杨昌应了一声道:“这个使得!”
右手略抬,那幢护身的魔火星罩即收入袖内。
梁莹莹遂即把手一抬,空中“两相环”由大而小,落入掌内!
就在她两环方自收回的一刹那,耳听得杨昌大吼一声,拂尘倏地一挥,化为一道赤色火焰,包裹着他全身上下,箭矢也似的射空直起!
同时间,他忙里偷闲,左手五指弹处,再次地发出了一蓬飞针,有如倒卷的浪花,直向梁莹莹、杜铁池双双飞射了过来!
此举看来惊险,其实早已在莹莹预料之中!就在“金针上人”杨昌身子方自窜起的一刹间,梁莹莹清叱一声:“道人找死!”玉手一翻,掌上的一对翠环,闪出了一片绿光,已打了出去——出手发出了霹雳一声雷鸣,一双碧环陡然发出了万丈青光,向着杨昌身上吸卷过来。同时间,梁莹莹肩上霞披也已飞出,发出了一幢青色霞光罩子,将他俩全身罩定,敌住了杨昌发来的万根金针!
“金针上人”杨昌何以会不知道对方法宝厉害?他却也有他的打算!
看上去,他身子起向空中,其实却是一种“声东击西”的手法!
就在对方的“两相环”方自出手的一刹间,他起在空中的身子陡地一个倒转,疾如箭矢般地直向地面上射来,身子方一落下,一扬手收回飞针,就地一滚,正待施展地遁身法,潜身入土——
猛可里,梁莹莹一声娇叱,冷声喝道:“哪里走——”
话声出口,右手疾地向身侧丝囊上用力一拍,空中像是闪电般的,亮出了一丝红光!
杨昌半身已潜入士中,竟是逃走不及,被这丝红光当头一绕,活生生地拉了出来!
杜铁池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早已被双方这等上天入地,出手霹雳的身法惊骇得目瞪口呆,而每一番惊险,都幸而未能使他受害!
这时他眼见那道人杨昌,原已半身入士,竟然被莹莹发出的飞索,活生生地由土中拖出,更是惊异绝伦,说时迟,那时快——
空中红光电闪之下,杨昌已吊在了半空里!
那道紧紧缠在他身上的红色光索,有如一条细长的红蛇,在他身上伸展吞吐不已,像是具有相当的弹性,那杨昌的身子时上时下,满空弹跳不已!
杨昌万万没有料到会有此一手,一时大为惊惶,他拼命地力挣着,试图挣开紧紧束在身上的那根红色光索,只是一任他施展出全身之力,却休相能挣脱分毫!
一时间,他大为惊惧情急——“梁仙姑——请你剑下留情……贫道知罪了!”
他边自讨饶,边自挣扎不已。
只是那道紧紧束在他身上的红色光索,却是越来越紧,像是深深地勒进到他的肉里!
梁莹莹冷笑道:“道人,你当我还会相信你的话么?真是做梦!”
杨昌原以为束在身上的不过是一件寻常法器,却未曾料到大是不然,妙在他只要心念略动,身手微有反应,那光索必然加紧束绑,几乎使他透不过气来。
刹时之间,他那张黄脸,竟然成为猪肝颜色!
梁莹莹笑吟吟地道:“牛鼻子,你可知罪了。”
杨昌挣了一下道:“女娃娃,我杨昌并非无名之辈,我叔祖公乃是云贵十万大山的铁衫老人,你如果胆敢不利于我,我叔公上门复仇,你师徒必将罹难满门横祸!”
梁莹莹听他报出“铁衫老人”四个字,一时甚为耳熟,仿佛曾经听师父说过,却也未曾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杨昌黔驴技穷,搬出了他叔公铁衫老人,满以为铁衫老人大名满寰宇,无人不知,对方聆听之下,一定大吃一惊,立刻将自己开释放回!哪里知道莹莹初生之犊不怕虎,根本未曾把铁衫老人看在眼里!
非但如此,莹莹反倒认为对方挟持他人之名,来恐吓自己,更为可恶;决定饶他不得。
当时聆听之下,大为气忿——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提出铁衫老人我就怕了?看我飞剑取你狗命!”
话声出口,腰间剑匣,倏地轻鸣一声,一道匹练般的青光,电掣而出,直向道人身上卷去。
“金针上人”杨昌目睹及此,吓得鬼叫了一声,在空中一个疾滚。
饶是如此,青光闪处,兀自把他一支膀臂平空削了下来,那条断臂未曾坠落地面,已被青光绞为粉碎,化为一滩烂肉血泥!。
杨昌惨叫一声!几乎痛昏了过去。
眼看着那道匹练青光,呼啸着再度折回,方待取杨昌性命时,蓦地,这道青光,像是平空遇到了阻力。
换言之,在杨昌高吊空中的躯体之外,像是有一无形的阻力,眼看着青光冲刺猛锐,竟未能攻进分毫。
这种情形,非但梁莹莹吃了一惊,就是杨昌本人,亦大感惊讶——
他原来自忖必死,正自聚结元神于脑海,意图着在身首分离的一刹那,突破命门逃归西天;却未曾料想到竟然会有此怪事发生!
梁莹莹一惊之下,再指剑光,那道青光由下而上,再向杨昌下身绞去,不意亦是一般模样,眼看着空中青光如灵蛇跳动,却休能攻进杨昌身侧分毫!
这种情形,自不能以偶然等闲视之。立刻警觉到有人作梗!
她环顾左右,大声道:“什么人多管闲事?还不现身来说话?”
话声出口,并无反应!
梁莹莹冷笑一声,手指当空,那道青光益形活跃,冲刺更烈——
奈何杨昌全身上下,就像是罩有一透明的罩子一般,一任它前后上下,各方冲刺,竟未能突破分毫!
梁莹莹既惊又怒。她生性要强,当着杜铁池,更觉面上无光,当下娇叱一声,再次施法向空中一指。
不意不催还好,这一运法催施,那口剑反倒不动了,就那么不上不下,不前不后,干脆停在空中不动了。
梁莹莹粉面一红,怒声嗔道:“什么人,再不现出身来,我就烧了这座山,看你往哪里藏身。”
这一次果然有了反应!
那是一声既寒又涩的冷笑之声!——
“女娃子如此托大,好不知羞耻!”声音像是来自眼前那堵高山,又似出自对面山谷绝壑。
梁莹莹大吃一惊,秀眉一扬道:“你是谁?雁荡山岂是你随意可以来去的么?”
暗中人这一次不再冷笑,却发出了冗长的一声叹息——
“听了你的话,就想到了你那个自大的师父,你们可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雁荡山偌大的地方,你们占得,别人就来不得么?”
梁莹莹不由暗自一惊!——
听这人口气,仿佛他与自己师父也认得,语气里虽未现出明显敌意,却也并不和善!她并且可以断定出这个人法力高深,自己远非其敌,然而她却是心里充满了不服——乘对方说话之时,她乃运用智慧四面观察,却是看不出一丝端倪。
心里有气,她禁不住冷笑了一声道:“听你口气,才叫托大,怎不现出身来与我当面见个高下,只管躲躲藏藏在暗处说话,又算得是什么英雄?”
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是会出来的,只是何苦要别人受罪!”
这个“别人”,当然指的是高吊空中的杨昌!
“金针上人”杨昌在空中聆听至此,禁不住高声嚷道:
“前辈开恩!万请救贫道不死!”那人冷声道:“你这牛鼻子叫些什么!无怪这个女娃子讨厌你,连我也是看见你就一肚子气!”
杨昌大骇道:“前辈圣明!贫道并不曾做什么坏事,你老……开恩!快快放了我吧!”
那人一笑道:“这话可要看看该怎么说了,大坏事是没有,小坏事却是不断,杨昌——
你想想看,这些年你屠杀了多少无辜生灵?”
杨昌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那人冷冷地道:“就拿今天事来说吧!只为你贪心夺取晶蜜,竟把满巢数万只黑蜂悉数杀光,尤其不该将聚集东山雪鸡,为你吸毒,这个女娃娃斩你一条膀臂,丝毫也不冤枉,你说是么?”
“是……”杨昌不住口地答应着,并哀求道:
“前辈开恩,只求这次救得贫道活命,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人像是深立冰涧,声音是由涧底传上来道:“没出息的东西,我若非是看在铁衫老儿当年对我曾有恩情的份上,才不愿管你的闲事,只此一次,下次再犯,莫说这个女娃儿饶你不过,就是我老人家也非要你狗命不可!”
杨昌虽不知说话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可是,听其口音,料定辈份甚高,是无可疑,言下之意,似乎与自己叔祖公“铁衫老人”甚有交情!
心中正想乘机用言语煽动他与对方那个姓梁的女孩师徒仇恨,却只觉得身上紧捆的绳索猛然为之一松,身躯已平空落下来。
再听得那人怒声叱道:“还不快走,当真想死不成?”
“金针上人”杨昌这才突地一惊,猝然将手中拂尘向外一展,化为一天飞星,直射当空而起!
梁莹莹见状自然不肯放松,娇叱一声道:“哪里走——”
娇躯一晃,方自腾身掠起,却见面前人影一闪,被人迎空阻住了去路!略一迟缓,杨昌已遁迹无踪!
那人冷笑道:“算了吧!女娃子!”右手向外一封,莹莹已不禁倒退丈许以外,扑通一声,摔倒尘埃!等到她翻身跃起时,那人己直立面前。
先时,杜铁池耳听得此人发话声音,以及那般托大的口气,是以料定了对方必是一个十分苍老的人物,哪里知道这时对面相见,才知大谬不然。
站在他面前的原来不过四十上下的中年人,甚至于看上去还要年轻一点!长长的身材,白削而清秀的一张脸,眉毛很浓,双眉之下的那双瞳子,却是炯炯有神,黑白分明,一头黑发挽着一个读书人的仕子发髻。总之,是一相当俊秀的人物!
这人衣着十分朴素,仅仅穿着一袭青色的布质长衫,双膝地方都洗得发了白,下着青布便履!再朴素平凡不过的一身衣着,只是穿在这人身上,却是那么的淡雅,别具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雍容凤范!
杜铁池不知怎么,虽是与对方初次见面,却感觉到一种未曾有过的亲切感觉,在他下意识的感觉里,总认为能够具有如此清雅脱俗的一副容貌,绝不会是一个所谓的“坏人”!
梁莹莹在乍见此人时,显然吃了一惊!“原来是你——老前辈!”
那人一笑,说道:“难得,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前辈,背后你怎么编排我,还当我不知道么?”
梁莹莹脸色一红,嗔道:“你老人家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又岂能怪罪弟子在背后说你坏话!”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陡然伸出手,向着空中闪烁着青光的那口短剑招了一下,但见青光一闪,那口飞剑已托在了他手掌之上。
像是一条泼刺不休的青色灵蛇,在他手掌上乍伸又缩,频顺跳动不已,却是无论如何,竟然难以脱开他的掌心之上!
遂见青衣人两掌一合,一连在剑上拍了三掌,那口青色短剑一连跳了几下,青光猝收,遂即停住不动。
青衣人转手抛向梁莹莹道:“收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放出来伤人,你当这杨昌是好惹的么!”
梁莹莹接过剑来,还入鞘内,想是因为这个桑姓青衣人上来扫了她的面子,心里老大的不开心,鼓着腮帮子,只管独个儿鼓着闷气!过了半天,她才冷冷地道:“——有什么好惹不好惹的,要不是你老人家捣乱,我早就要他的狗命了,还说什么……哼……”
青衣人道:“你知道什么?果真你要是杀了他,才是为你师徒留下了满天大祸!”
梁莹莹一愣道;“怎么?”
“怎么?”青衣人冷笑道:“这杨昌固然不足轻重,他那个叔祖公铁衫老人,在魔道上却是一等一的高手,慢说是你小小道行,不是他的对手,就连你师父吴仙子只怕也不便招惹!况且你等师徒来此原为息事宁人,得罪了个剑胡子,已是不妙,何得再树此大敌?果真你要是杀了这个杨昌,铁衫老儿复仇的手段,却是更远较剑胡子厉害得多了。”话声一顿,他慨然叹了一声,频频摇头道:“话虽如此,这个梁子只怕仍然是结定了,你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吴仙子却未必甘心情愿!”
这番话经他嘴里道出之后,梁莹莹才恍然有如大梦初醒,不禁吓得面色猝然一变!
青衣人看了她一眼,道:“怎么样,敢是知道害怕了?”
梁莹莹赌气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老人家不是巴不得如此,到时候反正是坐山观虎斗,恨不得我们两家相拼死了一家,你老人家才高兴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