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情急之下,也就顾不了这么许多,当时手持仙镜向上霍地一扬,手指按处,正好触在那象征“风”的黄色按钮之下。
顿时,一道黄光直由镜面上匹练般地飞划而出,所过之处,顿时形成了弥天盖顶般的一天黄雾,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外疾滚怒排而出!
欧震所发出的万丈魔火一经触及,顿时暴风卷残云般地被远远掷出。那只由其后脑“玄牝元丹”所幻化的绿色大手,也似猝然遇见了敌挡,立刻停滞不前,在涛天的巨风里挣扎不已。
非仅如此,“剑髯公”欧震前所发出的“天蓝神砂”化成的席天幕顶,也似吃不住这般风势,几经收缩之后,“轰”的一声大震,形成一个十丈方圆的大破窟窿,大片砂海,随着突出的风势一股脑地远逝无踪。
这番景像只把“剑髯公”惊了个目瞪口呆,稍一不慎,那只本身元丹所化的大手,立刻把持不住,向后飘出了数丈以外。
欧震大叫一声,亡魂丧魄地再番施法,一只右手作鹰爪式向后力牵之下,才算止住了绿手的后遁之势。
他目睹着自己积半生之力所练集的“天蓝神砂”,居然毁于一旦,当真是痛穿心肺,就其出道记忆所及,还从来不曾这般狼狈过。
惊魂未定中一打量眼前情势,才知这股罡风敢情是发自那个被称为“七修真人”弟子的少年手中,再一看少年手上的那面镜子,依稀记得乃古仙人“破月神君”镇山三宝之一的“破月神镜”,莫怪乎竟然有此威力,登时吓了个神飞魄散。
有心即刻召回“玄牝元丹”所幻化的那只绿色大手,奈何受阻于那股涛天无极的风力,一时真个进退维谷。
“剑髯公”此刻真是狼狈到了极点!心中更是万分懊丧,后悔,自己一世英名,不想葬送于一个不见经传无名小子之手,更是丢人之至!
欧震生性多疑,眼看仇人方面得那姓杜少年所助,已占上风,可怕的是那姓杜的少年似是一深藏不露的劲敌,即以眼前情形论,他既然拥有破月神君所留下的这面“破月神镜”,保不住另外二宝也在他手中,如此他明明可以一上来就占胜场,却偏偏隐忍到现在才出手,往后更不知有些什么厉害杀着。
“剑髯公”欧震心里这么一琢磨,再以加上“玉树真人”所说互一印证,顿时想到对方少年之可怕。
他原是得道高深之前辈仙长,这类人物多能体念出修为之不易,深知一失足即为千古之恨,绝非听凭一时冲动,即将错就错之人。是以,就在他这番冷静分析之后,顿时深有所省,只是当着仇人与玉树真人面前,不愿猝然舍下脸来向那杜姓少年讨饶罢了。
欧震心里有了这番忏悔,正在思忖着如何向对方开口,偏偏对方“破月神镜”里发出的无名罡风,更似有愈增愈强之势,所出黄风,有如大漠里的黄沙。
十里黄尘呼啸天际,所过处天摇地动,真有推山倒海之势,欧震丹气所幻化之大手,一时间竟是难以收回。
眼前正是他极感狼狈的一刹,却予他的敌人“碧溪仙子”吴嫔以可逞之机。
原来吴嫔自问必死的一刹,幸为杜铁池所救,惊魂甫定之下,原思冲出阵外,改由欧震身后出手袭击,这时乍见欧震受制于杜铁池之手,心中大喜。她哪里想到欧震心中之意,只觉得机会难得,不出手杀敌,一口怨气便无从发泄。
思念欲起,哪里顾虑得许多,当下肩头微晃,红光甫现,一幢雾光簇拥着曼妙的娇躯,已来到了欧震左侧。
欧震心中一惊,还不及偏头细看的当儿,但听得吴嫔嘴里一声娇叱!
即见她右腕抬起,由单薄的翠袖里,神龙交尾般地飞出了两道绿油油的碧光。
欧震乍见此情景,吓了个魂飞魄散,惊呼一声,道:“吴道友留情——”
却似慢了一步。
两道火龙般的碧光交首之处,“剑髯公”一颗白发皤皤的老朽人头,随着两弯碧光交闪的势子,高高地掷跳而起!
“呼——”一声,卷入风窝里,瞬息间远逝无踪。
随之即见一个通体绿光环绕的小红人,猝然间由欧震断项里挟着大蓬血光簇涌而至。
各人自是一看即知,悉知这小小红人即是欧震苦练已成的道家元婴,借血光急图逃生。
须知“剑髯公”欧震,乃是当今得道极深的修炼之士,一身法力高不可测,原不会这般轻松地就为吴嫔所乘,究其原因,至为错综复杂。
总之,还是他活该当此大难。
那小小红人挟拥着一片血光,在甫自现身之始,即发出“吱吱”两声尖叫,以无比神速腾空即起。
空中那只大手,更带出一片风雷之声,紧紧随护在小人之后,云帚横空般地疾追上去!
“碧溪仙子”吴嫔见状娇喝一声道:“哪里走!”
她一招得手,芳心大喜,这时见对方所炼元婴,竟然急图脱逃,哪里容得。
右手指处,前飞出的两道绿光,神龙剪尾似地一个倒转,疾迎向小人面前飞去。
同时左手扬出,再次发出了“紫逞光雷”,豆大的一点青光自她纤指间飞弹而出,“霹雳”一声大震,那只绿色大手,由于失去主宰,已定凝固之力,一声雷鸣之下,化为万千飞丝,随风而散,转瞬间消逝无形!
也就在那只绿色大手消失无形的一刹间,空中红色小人遂即“吱”的一声尖叫,在那蓬护身血光包容之下,直向地面上坠落下来。
“碧溪仙子”吴嫔见状大喜,手指处,即由其指尖放出了一股紫焰,正是她多年来所练的“紫逞神光”迎着空中落下的小人,只一卷,已团团围住,小人再度发出吱吱叫声。
旋见那小人两手舞处,发出了浓浓的青气,紧紧护着他躯体全身上下,一时间有如冻蝇冲窗般地上下左右连连冲撞不已!
奈何那小红人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脱身,只管“吱吱”哀鸣!
看上去,大大的紫光圈,包藏着小小的一个红色光圈,小红圈虽是用尽了力道,却休想撞开大紫圈遁出,这种情形看在杜铁池眼中,不禁大为惊异不忍,他手指移开那个“黄色”
按钮,镜上黄色光华顿时收回,风力突然止住,眼前情形也就看得格外清楚。
只见“碧溪仙子”吴嫔手指着紫光,猛烈地收缩着,那团维护着小人的红光,顿时显出了不支的形态,圈中小人一副惊吓模样!不时上下左右跳跃着,却休想脱困而出。
吴嫔一面指挥手上紫光加剧向小人迫害着,一面大声骂道:“老匹夫,你还神不神气了?我叫你先尝尝这受尽炼魂之苦的滋味,再形神俱灭。”
说到这里一连向着那圈紫光指了几下,顿时发出了大股火焰。围绕着小人护身红光燃烧起来。
红圈里的小人顿时发出了哀鸣之声,只见他手拍顶门,由头顶上发出了一蓬红光,迅速增加了那团护体红光浓度。
只是却远非加身的紫色火焰之敌,仅听得一片“吱吱”之声,像是燃烧了什么似的,冒出了大股的白烟!
护维在小人身侧的那圈红光顿时相对地缩小,剑髯公元神所化的小人,只听得连声怪叫着,全身抖作一团!
这番情景看在杜铁池眼中,不禁大生同情之心,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唤道:“仙子手下留情!”
梁莹莹忽然拉了他一下,向他摆了一下手,杜铁池怔了一下!
梁莹莹向他摆了一下手,道:“你少管闲事!”
杜钦池道:“这小人莫非是欧震元神所化么?”
梁莹莹冷笑道:“谁说不是,谁叫他跟我的师父作对呢!活该他倒霉,落得消灭形神地下场来!”
说着拉了杜铁池一下,道:“我们到一边去!”
杜铁池心地善良,他虽然知道“剑髯公”并非是什么好人,但是眼看着他落得那形神俱灭的下场,似乎也太过份了一些。
虽非是自己亲自下的毒手,也与自己有关系,初登仙籍,上来就造下杀孽更是有违向善之初衷,偏偏莹莹师徒,看上去皆是那般任性,要想叫那位吴仙子中途停手,怕是不大可能!这么一想,心里好不情急为难。
现场情形,瞬息万变。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空中欧震的元神,已为吴嫔所放出的“紫逞神光”,将护身的那圈红光攻破。
圈中小人“咿呀”一声随着化为一道数尺长短的红光,尖锥般地突破了紫光,向外遁出。
“碧溪仙子”吴嫔早已料定了他会有此一手,冷笑一声:“哪里去!”
香肩晃处,背后那柄银色半月小铲,顿时化为一条银龙,匹练般腾空直起,电闪星驰般直向着欧震元神所化的红色光影,疾追过去。
杜铁池大吃一惊,手中仙剑一举!
正思催剑迎出,却有人较他更快了一步。
只听得一人喝道:“不可!”一道青濛濛映人眉睫的光华,起自“玉树真人”桑羽手上,神龙剪尾般地一个掉转,已迎住了吴嫔所发出的银色月牙光铲。
“碧溪仙子”吴嫔似乎不曾想到“玉树真人”竟然会横出拦阻,见状大为惊怒。
“玉树真人”桑羽似乎有心来救助欧震元神不死,同时左手大袖挥处,一团拷拷大小的金色光环自袖中发出。
金色光圈一经出手,迎空一转,刹那间加大数倍,自圈沿四周,登时发出了一蓬金色光雨,有如一面透空的金色光罩,一下子把欧震元神所化小人罩了个紧。
几乎和他同时之间,吴嫔手指间弹出了一点紫色光焰,正是她先前曾施展过的神雷“霹雳子”。
吴嫔用心真可谓至毒极狠!
这粒“霹雳子”正是杀人元神魂魄的最佳利器,一经爆闪开来,就算欧震道行再高,即使是练有“炼魂”之术,也休想不为所乘,假天之幸,幸亏“玉树真人’那枚金色光到来得正是时候。
待到那枚金环方自罩定的刹时,吴嫔所发出的霹雳子也已炸开——“霹雳”一声,天摇地动!
金色的光罩,在这声雷霆巨响之下,高高地被震得弹上了半天——只是聚而不散。
“玉村真人”桑羽胸有成竹,借着这一震的起势,大袖一翻,高喝了一声:“欧道友顺风,去。”大袖起处,发出了巨大的一股风力,迎合着吴嫔所发出“霹雳子”的震威,直把那枚金色光罩,震飞出百十里外,瞬息无踪。
明眼人一看即知,桑羽这人情是做定了。
“碧溪仙子”吴嫔顿时大怒,玉容猝变,足顿处,化为一道碧光,腾空即起。
玉树真人偏偏不如她的心愿,肩晃处,白光一闪,又复拦在了她的眼前。
经此一耽搁,欧震元神在桑羽所催促之下,又遁出百十里开外!
吴嫔眼看着追赶不上,不禁大为震怒。她好不容易有机会施手,摧毁敌人元神,使之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却不曾料到在即将功成的一刹那,竟然会节外生枝,迫使玉树真人出手横加阻拦。
再想到仇人“剑髯公”虽为自己毁了躯壳,但元神未灭,迟早为他找到了“伊舍”或是体机转世投胎,仍可保存其大部功力,将来早晚仍是后患。
以“剑髯公”之心胸,此等大仇哪能放过,再次复仇,必然更是不得了。
想到这里,吴嫔不住自全身骨节眼里生出了一片寒意,更不禁对强行出头多管闲事的桑羽恨到了极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一时间,粉眉倒竖,杏眼圆睁,手指向桑羽娇声怒喝道:“姓桑的——这码子事关你屁的相干,要你来多管这个闲事,还不快把欧胡子的元神给我招回来,要不然这个账我就冲着你算!”
“玉树真人”桑羽哈哈一笑,道:“吴嫔,你少给我撒野,你也算是修道多年的人了,居然分不出好歹,拿着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你当真看不出来,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碧溪仙子”吴嫔粉面一红,竖眉瞪眼道:“什么为我好?你说,今天要不说个清楚,你休想离开这眼前方寸之地!”
玉树真人冷笑一声,道:“欧震得道几近千年,你何忍要他形神俱灭?”
吴嫔道:“这是他自己找的,我造我的孽又干你何事?”
玉树真人道:“本来是不干我的事,只是我却要提醒你一下,二六群仙大会,不久即将在‘点苍’召开,会中各方教主质询之下,你对此事将如何自圆其说?”
吴滨呆了一呆,一时无话可说!
玉树真人冷笑道:“况且此事已是不了,剑髯老儿纵然有千样不好,论罪绝不至形神俱灭,道友不要忘了,此老的妻舅‘麻手毒神’司空虚,年初已自五老峰刑满出山。”
此言一出,吴嫔不禁大吃了一惊,花容猝然变了一下,可是她嘴里又自不服道:“你少拿别人吓唬我,‘麻子毒神’司空虚别人怕他,我可不在乎他。”
人在彼此对答之际,空中黑白二光仍在纠缠着,只是对方谁也不曾施展全力而已!
玉树真人微微一笑,他何尝不知道吴嫔的色厉内荏,当下只提醒她道:“况乎十万大山的‘铁衫老人’至时亦必将为其族孙杨昌受害事,向道友兴师问罪,东海的尚氏夫妻前与你有杀徒之恨,也不会轻易就放过了你——道友你就算功力再高,又何能自信敌得过这么多人?此刻理应结善缘已恐不及,何必再造杀孽,道友你是聪明人,下面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碧溪仙子”吴嫔一片粉脸,变得雪也似白,呆了一下,肩头微晃收回飞铲。
玉树真人也将仙剑招回,微微笑道:“道友到底明白了,二六大会,点苍论剑时,贫道适时当可伙同杜道友就今日之事,代向道友缓颊,期能对道友有所帮助!”
吴嫔苦笑了一下,冷冷地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不打算接受你这份情意。”
说时目光却向着一旁的杜铁池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含笑道:“今日之事,承道友出手相助,感激不尽,来日我必有一番人情,舍下琐事尚多,我就不留道友多叙了。”
杜铁池躬身抱拳道:“弟子愧不敢当,前辈请便。”
吴嫔笑了笑道:“道友不要这么称呼“我才是不敢当呢!”
说到这里眼睛又看了桑羽一眼。似有无限怨气,一时欲言又止,叹息一声,向着一旁的梁莹莹点头道:“莹莹,我们走吧!”
莹莹应了一声,却依依不舍看了杜铁池一眼,点头道:
“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说了这么一句,遂即低下头来,姗姗地走到吴嫔身边,杜铁池原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诉说,只是碍于两位前辈,却不便畅所欲言,只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遂见“碧溪仙子”吴嫔玉手举处,一片雾光闪过,二人遂即无踪。
杜铁池无限怅惘地顾盼着。
桑羽也在发呆。
二人俱是一般心情,只是各有所钟罢了。
桑羽与吴嫔原是一双爱侣,杜铁池昔日由莹莹嘴中略有所闻,见他如此,也就不足为怪,只是那拟仙子何以对他怀恨,冷漠至此,却就是他所不能明白的了。
桑羽微笑了一下,微微有些汗颜地看向杜铁池道:“她就是这个样子,岂可任性胡来,百十年修好下来不改旧风,唉!”
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她仍然还在记恨着我……倒是对于你看来似有所求,只是碍着我在这里,不便出口罢了。”
杜铁池怔了一下道:“前辈何以见得?”
桑羽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她师徒此刻正是四面楚歌的当儿,能够得到道友的帮助,岂非是好?况乎道友与莹莹交非泛泛,看来这个麻烦是脱不掉了。”
杜铁池正要答话,只听得附近“轰隆”一声大震,一时天摇地动,大股红色光焰由一处山谷里冲天直起!
桑羽一惊,却似忽然明白过来,笑道:
“我几乎都忘了,今日正是后峰徐仙长脱困之期,我受好友‘小念神君’之托,尚须助其一臂之力,我们这就去吧!”
杜铁池闻知徐雷脱困,不禁大喜。
桑羽话声一落,大袖挥处,青光乍闪,弹指间已失去二人踪影。
※ ※ ※
霹雳连声。
天摇地动!
一股红色的火焰直起霄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附近树林子招着了一些火势,顿时劈劈啪啪燃烧起来,刹那间蔚为大观——天红地热,树烧土翻。一堵堵的山石倒了下去,土飞石溅,天崩地裂!
看上去整个的雁荡后山,势将毁于一旦。
在一阵悲凄的兽啸之声过后,大群的山鸟拍翅而起,在彤云密布的天际低飞翱翔不去—
—眷念着它们的故园家邦。
伫立在石峰上的两个人——“玉树真人”桑羽和杜铁池,在这里已经观看很久了。
桑羽唉声叹道:“想不到火势会这么猛烈,看起来整个后山都完了。”
杜铁池怅惘地道:“七修真人的洞府也可能完了。”
忽然他怔了一下,大惊失色地道:“不好——我一定要回去一趟!”
桑羽一笑道:“你莫是担心徐真人的安危,我看大可不必,他是有办法脱困出来的!”
杜铁池急道:“前辈有所不知,弟子担心的不是那位徐雷前辈,而是七修洞府内的一群无辜灵猿,如此巨变,看来它们势将丧生火海,这可如何是好?”
桑羽微微一惊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看来我们势必要冒险进去一趟了。”
说罢袍袖拂处,先是一片银光,当头将二人罩定,随着桑羽嘴里一声叱道:“起!”
一团银光已簇拥着二人,高高掷起,直向正面那片火海之中坠落下去。
在那片银光方自落身的一霎,杜铁池只觉得身上一阵清凉,可是这只是瞬息间事,顿时,二人所护身的那团银光,已被四周烈火紧紧包住。
杜铁池先时的轻快之感,顷刻间消失无存,代之而起的却是一种迫体炙身的奇热之感,身外那团银光在一片“吱吱”声里,立时散发出丝丝白烟,大有不胜抵挡的形样。
“玉树真人”桑羽神色一变道:“不好!”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团护身银光,已自破开一孔,一道火舌,直由破口处,怪蛇似地伸了进来,大股热气,直向二人扑噬过来。
杜铁池方自警觉得二人原来已坠入眼前那片雷火声势最猛的山谷之内,那番奇热的程度,简直非任何人所能抗衡,顷刻间,二人身上衣袍,顿时燃烧起来。
所幸桑羽事先已防备到了有此一着,慌不迭用手一拍命门,自其顶门“百汇”穴口,像是泉水般地喷出了一道银光,重复前状般地迅速把二人罩定。
也就在这道银光罩体的一瞬,二人身上的火焰随即熄灭。
在迅速地一个滚翻里,二人已相继落身在一堵尖出的危峰之上!
耳边是一片震耳的隆隆声,目光所及,尽是满空赤焰,火舌四伸里,崩起了满天的乱石,哪里能分得清眼前的一切?
“玉树真人”桑羽惊慌地道:“看来情形不妙,分明是地火已被勾动,这座峰头,只怕保不住了。”
话声方住,只觉得足下猛烈地动了一下,“玉树真人”桑羽惊叱一声,道:“起。”
袍袖挥处,一朵红云直由足下升起,将二人身躯高高衬起,与此同时,只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足下山峰已陷塌下来。
一时间烈焰流窜,土飞石溅,情形好不惊人。
天空中闪电连烁,更有连串的霹雳,间助着此一刻无极天威。
二人身势原已高高升起,却被当头密如贯珠般的霹雳震得一路急滚而下,上有霹雳,下为狂焰火海,加以狂风飚烈,当真惊心动魄,险状环生!
“玉树真人”桑羽那般道行功力之人,一时也慌了手脚,杜铁池更是初经变故,惊吓得无以名状。
在一连串滚翻动荡之中所幸桑羽紧握住他一只右膀,足下运功钉往,否则先不要说赤焰狂飚,只是这一阵要命的滚翻之势,也只怕当受不起。
大自然天籁,非人力所能抗衡,加以事出仓促,即使在桑羽看来,也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闪电更猛,霹雳益烈,乱石崩云,赤焰流空里二人一落千丈,直向冲天火海里投身直下。
桑羽神色乍变,惊呼一声,道:“不好!”
他手掐真诀,正待施展出无边大法,与之抗衡,猛可里,一道赤红血光,有如雨后新雾的一匹彩虹,自侧面倏地伸吐出来,不偏不倚地独独将二人那团护身银光罩定。
顿时,有如磁石吸住了铁球!
银色光团在这道红光吸引之下,一时间固若磐石地定在了当空。
杜铁池惊魂甫定,目睹着这道刺目红光,正感惊骇,二人已身不由主地被这道奇亮刺目红光吸得直飞而前。
如是,这道朱红的光华,恰似横架在天空的一道红色彩桥,接引着二人在雷火漫天中,强渡彼岸!
桑羽似已看出了蹊跷,在前行约十余丈时,蓦地行法住定了身势。
“何方道友仁心援手,请示尊姓。”桑羽冷笑道,“否则不便承情!”
虽然眼前充斥着天籁之声,而桑羽这几句话,却有如黄钟大吕,声声入耳而达于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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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漫天里,对岸传出一阵狂笑声。这阵子笑声,较诸桑羽的传话更为清晰刺耳。
笑声一顿,即闻得一人以粗哑的嗓音道:“桑道友何必拒人盛情?在下更不敢托大,只是与杜恩人走在一路,理应一便接引,眼前不是说话时候,请过来再谈吧!”
话声一顿,红光倏地为之大盛,加诸在其上的吸力,更似突然之间大为强烈,迫使得二人连带着护身的那团银光,一泻如箭,直向对岸投去。
“玉树真人”桑羽自视甚高,在同道中身份尊贵,自是不愿轻易接人盛情,在他说话之初,已先施展“小六合金刚法力”将身躯定住。
无奈对方法力深湛,那道用以接引的红光,更不知是何路数,对方既属善意,更不便出手抗拒,由是仓促间,已被红光所发出的强烈吸力吸向彼岸。
出人意外,在漫天雷火之中,惟独这里方寸之地,却现出了难得的一片宁静——翠翠青山,幽幽流泉,似乎都不曾为这场浩劫所波及,显现出一种超越常情的宁静。
在此坐望眼前的这番雷火浩劫,真有“隔岸观火”之势。
即见面前有亩许方圆的一块平地,背后一脉青山,瀑布倒挂,泉声潺潺,对面是万丈悬崖,一抹长天,那雷电风火,天崩地裂之势,正自如火如荼地在眼前持续着,静中观变,更具惊心动魄之势。
二人被那道朱虹强接来到崖前,即见正面一棵古松树下,盘膝坐着一个直眉竖发的魁梧红脸汉子。
那人身着一袭火红色长袍,正自平胸作势推出右掌,那道赤红色的光往便是由他掌心内发出,待到二人身形落地站定之后,随着他扬动的手势,那道朱色长虹遂即一闪即收,红衣人也就遂即站起!
杜铁池定目一看,不禁大喜,道:“原来是徐前辈!”
说着他忙为桑羽介绍道:“这位就是徐雷,徐老前辈!”
桑羽这才知道面前这个红衣人,竟是闻名甚久的徐雷,有关徐雷身犯戒律,为七修真人锁禁在后山之事,他也曾有过耳闻。
自从迁居此地以后,也曾多次细心地探访,却是碍于七修真人当年禁制,竟无从发现,心中甚是懊恼,后来由于杜铁池之仙缘遇合,才使后岭部分禁地自然开放。
桑羽因而才得以仙法测知“七修洞府”与徐雷隐身之地,其间曾三次暗图登临,均为暗中“五行真气”击退,出而使他测知必系徐霄所发。
这时双方见面,想起前情,桑羽情不自禁,面上有些讪讪,他为人向来自负,轻易也不受人恩惠,此番接渡之情,在对方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他来说,也与情面攸关。
当下忙自上前见礼道:“多谢道友援手盛情,此番脱困,料必功业圆满,飞升在即了,可喜可贺之至。”
徐雷哈哈笑道:“桑道友不必多礼,你我多年邻居,只是天涯咫尺未曾谋面而已。”
桑羽猝然想到多次暗访,必为对方所见。心中一动,遂即向对方脸上看去,果见徐雷脸上含着一脉浅笑,微微向着自己颔首不已。
桑羽自是会意,不禁脸上一红,正要自承唐突,徐雷却已转向杜铁池深深执上一礼!
“恩人受惊了——”
杜铁池道,“哪里,幸亏你的援手,我和桑前辈因见后山发难,想到了前辈你的安危,才特急来此,却想不到你却这般安然无事,这场劫难来得好突然,桑前辈正待施展仙法,却被你发出的红光接引来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他自从精参七修仙法之后,功力灵性大为精进,复饮灵石仙乳,再为徐雷石镜宝光透视,乃得洞悉以前数代因缘。
这徐雷正是他前世一个奴仆,其中因果,真有不足为人道及的苦衷,也有外人难以想象的悲情怨结。
说起来,徐雷负他太多,只是杜铁池虽生仙缘遇合,集数世之功德灵智大成,过去之事已不再计较,对于徐雷非但无怪罪之意,反而礼敬有加。这么一来,更使得徐雷大大心生忏悔、敬仰。
当时聆听之下,徐雷趋前一步,忽地跪倒在地:“恩人这么说,老奴更是惶恐无地了,恩人对老奴两世宏恩,即使粉身碎骨以报亦不为过,更不要说举手之劳了!”
桑羽见状大是惊异不解,不免转向杜铁池。
后者却已上前一步,亲手把徐雷搀起,“前生之事不提也罢!”
杜铁池道:“今日是你脱困之日,理当好好庆祝才是,当着桑前辈更不宜如此,快快起来!”
徐雷仍然行过大礼,才行站起。
桑羽已然听出了一个大概,自己是局外人,自不便插口多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
“噢——糟了,只顾得我们说话,倒忘了那群畜牲!”
杜铁池亦为之大惊,道:“对了,这可怎么是好?”
徐雷一笑道:“恩人与桑道友说的可是那群灵猿?”
杜铁池道:“不错,你可知道它们怎么了?”
徐雷道:“不劳恩人费心,老奴早已将它们妥善安置在这里——只是我等坐谈之处,四周设有禁制,局外人万难看出罢了。”
说罢,用手向四外一指,禁制立撤。
顿时只听得一声尖锐猿啸,面前白影连闪,数头白猿已临近前。
这时灵猿,与杜铁池多日相处,感情极深,一旦相逢又适当大劫之后,更不禁流露出无比亲热和欢欣鼓舞神态。
一时间群猿聚集,将杜铁池团团围在当中,咭哩呱啦吵叫一处,大有劫后庆生,闲话家常之神情。
桑羽看到这里,不禁笑道:“难为这些畜牲,倒也有一份真情!”
徐雷道:“道友不知,这些灵猿,原系七修老前辈当年所豢养的两头神猿‘大白’、‘二白’之后,大白二白当年曾受七修老前辈开顶大法,取出愚骨,并以仙法点化,已深通灵性,不亚常人,它们的这些后代,禀承先代遗传,自是深具悟性了。”
桑羽点头道:“贫道曾见过真人当年一张坐画,于真人蹲前发现过道友所说的两头灵猿,火眼金睛,质禀根骨,果然颇有仙气,经道友这么一说,原来是真人曾施之开顶大法,这就难怪了。”
徐雷道:“这场浩劫其实也原在真人当年妙算之中,他老人家当年留于石壁,曾经关照我于本年‘霜降’后三日揭示灵帖,是我启示之后,已事先知道,只是其时已至为仓促,想到速速知会杜恩人,那知我到达洞府时,恩人外出未归,接着这场浩劫已然引发,是我速施仙法,将这些猿类引渡至此,再回头到洞府时,整个洞府已在浩劫中炸成粉碎。”
说到这里,他重重一叹道:“洞府之内,留有真人当年苦练心性妙法,俱都刻留在石壁之上,除去杜恩人之外,多不为任何外人所见,那实在甚为可惜,这大概就是神仙所谓的‘法不传六耳’了。”
桑羽也不胜惋惜地叹道:“诚然,诚然。”
二人说话时,杜铁池只在调弄着一群白猿,听到这里不禁大为惊恐地道:“这么说,七修洞府此刻已不复存在了?”
徐雷道:“岂止是真人洞府?整个后山方圆百十里内外,当此浩劫,俱已化为飞灰,高山峻岭也都夷为平地,这些俱都在当年真人神机妙算之内。”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据真人留帖所示,这片山谷当此大劫之后,已为一片新生福地,有待后世有缘人驻锡光大!”
他顿了一下,眼睛看了杜铁池一眼,欲言又止。
桑羽会意道:“这么看来,今后这场功德,莫非与杜道友有所关连不成?”
徐雷点头道,“道友说的不差,这正与杜恩人有关,而此一段复与重建之功,老大亦是责无旁贷,照留帖所示,当在从旁相助之列,即使道友也在借重之列呢。”
桑羽楞了一愣,心中暗喜,盖以道家所谓的“四九”天劫,不久即至,凡是仙道中人,无不心生畏惧,生怕至时难以渡过,如得前辈真仙如“七修真人”之流,暗中关怀,即可不愁,反倒深所获益。
他早有请七修真人托庇之意,只以无缘进身,难得有此报效机会,自是欣慰异常。
当下微微笑道:“难得道友今日平安脱困,理当有所庆贺,且容贫道暂为东道,与道友略尽贺忱!”
徐雷道:“这就不敢当了!”
桑羽兴头甚高,劝促道:“来来来,我们这就走吧!”
徐雷正自笑允答应,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道:“有一件大事,我倒几乎忘了,道友与杜恩人来得正好,尚请各助一臂之力,了结一场功德才好!”
杜铁池惊讶道:“什么事?”
徐雷道:“恩人有所不知,老奴刚才敬问真人当年柬帖,始知道这雁荡后岭之下,藏有一个极为厉害的毒物。照真人帖上显示,这个毒物当在这场雷火大劫平息之后出世,特差我就便歼除,真人虽未明说这毒物是什么东西。但是以其语气看来,可以测知必为一厉害东西,到时老奴一个人是否能够对付得了尚还不知,如有恩人与桑道友从旁相助,我就可放心了!”
杜铁池不禁心中一动。
桑羽却发话道:“这就难怪了!”
徐雷奇怪地道:“道友是否有什么见地?”
桑羽道:“徐道兄不提我还不曾想起,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这山里的确是隐藏着一个怪物。”
杜铁池惊道:“什么怪物?”
桑羽摇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时还弄不清,不过观其气势,这怪物已有千年气候,每逢春秋佳日则见其喷云吐雾,所练丹气,色作暗紫,每于骤雨新雾之时喷出,人见之俱以为是彩虹经天,而生忽略——我也是无意发现,方自驾遁光意图找到它藏身处,不意却被这东西事先察觉,即时将丹气收回,以后即未曾再发现过了。”
徐雷点头道:“道友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如果这怪物所练丹气已呈紫色,必然已具千年气候,一旦为祸人间,必成大害,莫怪乎七修老前辈竟特意为此事对我关照,倒是大意不得。”
说话时,外面风雷地动之势已渐渐收敛。几处破陷的山口无声地冒着彩烟,天空呈现出一片菊红,先时地动山崩之处,早已夷为平地,巨石林立,到处一片狼藉残烟。
经过这么一番改造之后,整个雁荡后山,已经完全改了面貌,却有一道濯濯清泉,穿行成溪,几只白乌低飞翱翔其上,发出短鸣,雪羽缤纷。
那时景致,竟然是出奇的美。
“玉树真人”桑羽看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道:“雁荡后山,仅此改造之后,眼前已是祥瑞岔集,这块地方日后必将发扬光大,为吾道大放异彩,只是难免惹遭恶人觊觎,只怕将要生出许多事端。”
徐雷笑道:“道友所见极是,老朽也正为这件事心生隐忧,七修老前辈既以此见托,少不得勉为其难,也尽些力量。”
方说到这里,只听见杜铁池嘴里“咦”了一声,道:“二位前辈请看,那是什么?……”
二人顺其指处看去,只见两弯长虹,交插在瀑布之前,光泽一般无二。
这倒不奇,奇的是那通垂挂的瀑布,原是银白色,而此刻看起来,却是色作暗红,乍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红水晶柱子,半垂在山壁之间。
徐、桑二人也不禁怔了一下。
桑羽冷笑道:“道兄可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徐雷点头道:“可能,是那话儿要出来了!”
杜铁池一惊,道:“你说的是那个怪物?”
“不错。”徐雷由坐处缓缓站起道:“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言罢,双手合着微微搓动了几下。
杜铁池立刻觉出足下有异动之势,等到他抬头再看时,此身已来到瀑布之前,同行的徐雷与桑羽也都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站姿,像刚才一样地站在身边左右。
他心知必属徐、桑二人之一的仙法所致。
却见“玉树真人”桑羽含笑道:“道兄的‘小都天千里户庭’功力,微妙至此,足见高明。”
徐雷笑道:“桑道友不必取笑,这都是老夫长年囚禁时,闲得无聊所钻营出来的。”
是时,三人并肩站立在瀑布正前方一块凸出的大石上,前瞻飞泉,更具有无限的气势。
空中两弯长虹依旧,泉水仍然色作暗红,虽知有异,表面上丝毫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玉村真人”桑羽冷冷一笑道:“道兄可曾看出这两道长虹,其中之一是假的么?”
徐雷点点头,道:“不错,道友所指的是左面这一道?”
桑羽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手拍胁下,怒叱一声道:“何物敢尔!”
一道银光,矫若游龙,直起身侧,银河倒挂般地直向对面山壁间瀑布飞去。
徐雷乍见此情,正要喝阻,其势似已不及。
但只见随着桑羽剑光坠落之处,也就是对岭那道瀑布源头处,忽地现出了大片紫光,正好迎着了桑羽发来的剑光。
紫、白两道光华乍然交接之下,但闻得“吱”的一声尖叫,一个大腹尖头的四角长物,忽地划空而起。
也就在这一霎,徐雷怒喝一声,扬手发出神雷,霹雳一声,直朝怪物当头打下来。
却有一片青色霞光,渔夫撤网般地,兜头盖顶般,直向那怪物全身罩来。
那大腹长体怪物,原思腾空而起,却被碧光、神雷阻住了去势,中间又有桑羽所发出的剑光阻住去路,一时情急,“吱吱”连声尖叫中,一头撞向对面石崖,遂即隐身不见。
桑羽收回剑光,怒叱一声,正待飞身而上,却被徐雷拉住。
“桑道友性子太急了一点。”
徐雷显得很失望地道:“这么一来,只怕再要逼它现身就不容易了。”
桑羽还未说话,却听得当头岭上,一人老声老气地道:“可不是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
说话声,就在头上不远。
桑羽正自觉察到自己行事莽撞,面上有些讪讪,被这人话声一激,大是挂不住,怒叱道:“什么人?”
空中那人笑道:“何必发火,我跑不了的。”
话声一落,眼前青霞闪动,一个头梳道髻,红脸尖腮的道人已现身面前。道人身上穿着一袭大红色袍子,上着同色披挂,袍褂上一色赤红的描绣着各种火焰,足下一双芒鞋,红发红髯,乍然看上去,全身上下,简直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这人手上持着一杆红须拂尘,背后斜背着一口长剑,腰间系着一个朱漆葫芦。
双方乍一见面,这人嘻嘻笑道:“三位道友请了,莫非也是来打那个怪物的念头来的?”
徐雷点头道:“足下莫非是‘玄都山’的‘赤炼老人’仇一龙仇道兄么。”
红袍道人微微一惊,目光盯在徐雷脸上,点头道:“老夫正是仇一龙,道友何人?请恕仇某眼生!”
徐雷嘿嘿笑道:“仇道友何以健忘如此?还记得当年百峦山火海之战否。”
道人顿时一怔,不觉后退一步,着实地打量了他几眼,这才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么说……”他呐呐地道:“足下敢莫是……徐恩兄?
徐雷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恩兄不敢当,当年不过是适逢其会,顺便助你一臂之力,难得道兄还记在心里未曾忘记。现多年不见,道兄依然风采依旧,还是这般潇洒,真个羡煞。”
“赤炼老人”仇一龙哈哈一笑,脸上原有的不快一扫而空。
当下他急上几步,执握着徐雷双手,兴奋地道:“风闻道兄你?……”
徐雷道:“不必忌讳,事实上我被七修老前辈囚禁之事,早已脍炙人口,无人不知。今日正是我期满脱困之日,思及当年所为,确是过于任性……今日想起,真是不胜懊悔之至。”
赤炼老人呵呵笑道:“哪里,哪里,道兄期满脱困,这是天大的好事,理应大家庆贺一番才是。”说到这里,目光一扫桑、杜二人,含笑道:“这两位道友是?……”
徐雷笑道:“正要为道兄引见。”说着先引见桑羽道:“这位是苗疆玉树屏的‘玉树真人’桑羽道友。”
“赤炼老人”仇一龙惊得一惊,道,“久仰,久仰!足下原来就是桑真人,真正失敬。”
桑羽鼻中哼了一声道:“仇道兄的大名,桑某久仰了,久仰仇道兄练就七煞神火,嫉恶如仇,想不到嘴下更是刻薄,真个领教了。”
显然他还记挂着方才仇一龙的口出不逊,仇一龙当然省得,聆听之下,哈哈大笑道:
“方才老朽口出不逊,真人万请海涵!”
桑羽心中虽是怪不得劲,却碍于徐雷情面不便发作,须知他等修为有道之士,素来极为自爱,却也不容任何人言语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