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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表雄风--第四章 为救情郎犯门规  第四章 为救情郎犯门规

作者:司马翎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0

  八表雄风--第四章 为救情郎犯门规  第四章 为救情郎犯门规

两人计议既定,便一同出发。他们预定在于时左右,到达峨嵋后山。殊不知今晚的子时,对于那位芳华虚度,千娇百嵋的珠儿姑娘却重要无比。

她仗着掌门金剑,把金瑞、史思温送出山后,刚刚走到半山,便见到四名中年道人,各佩长剑,迎在前面。

这四名道人两个是她同辈师兄,两个低她一辈,脸上都流露出严肃的神情。

她模摸怀中金剑,淡谈一笑,走到他们身前不及五步之处停住。

右首一个道人稽首道:“师妹你可知已闯下了大祸了么?”

珠儿道:“师兄们尽管教训,妹子不会取出师伯的金剑。”

第二个道人叹口气,道:“愚兄们心中只有难过,师妹别提什么教训了。”

第一个道人肃然道:“师命在身,不敢稽延,师妹恭听掌门真人法渝。”

珠儿盈盈跪下,只听那道人严肃地道:“掌门真人口渝峨嵋第十七代弟子玄法、玄明,及十八代弟子水月、水心四人,追缴本门镇山金剑回观,并即将目无尊长,大胆妄为之十七代逆徒珠儿逐出峨嵋,屏诸本派门墙之外。凡本派弟子,自今而后,均不许与逆徒来往。”

珠儿满面珠泪,纷纷洒下,哀声道:“师兄,掌门真人这等狠心么?”

玄法道人神色惨然,但口中却冷冷道:“你不可妄论师长,即速缴上金剑,出山去吧!”

须知她一被逐出门墙,不但武林闻风不齿,多方疑论讥评。最惨的是她此后不能再回到母亲身边,除非敢违逆掌门法旨,准备脱离蛾嵋门户。

玄明柔声道:“师妹交出金剑之后,快出山吧,等掌门真人怒气稍息,事情尚有挽回余地。”

珠儿哭了一阵,暗想此事一传出去,纵然日后太清真人收回成命,但武林中己不知有多少种诽谤说词,她焉还有面目见人。

转念又想到自己所作所为,的确太过荒唐,怪不得掌门大发雷庭之怒。这等处罚,事实已是从轻发落。她想来想去,都是自己不对,其实如若当时把德贝勒带回隐仙观,再替他向掌门真人分说求情,掌门真人断无不分黑白,便把他处死之理。自己仗金剑把他们放走,反而惹起天大风波,还能怪谁?玄法催她道:“师妹,你别难过了,说不定掌门真人另外派人来,见了这等情形,愚兄等回去可吃不消呢!”

数丈外草丛黑影中一声冷笑,玄法、玄明等四人脸色大变。玄法道:“师叔在那边呢!”

玄明道人毅然道:“不要紧,师抹快把金剑交出,愚兄等接受这场责罚便是了。”

珠儿忽然站起来,从怀中取出金剑。

玄法道人移前一步,伸手来接。

珠儿厉声道:“掌门金剑在此,你们即速跪下听命。”

四名道人目蹬口呆,却都如言跪下。珠儿道:“诸位一定知道本门规矩是持此金剑者有如掌门亲临,对么?”

玄法道人峻声道:“不错,但师妹你……”

珠儿不等他说出难听的话,已大声道:“那么十七代弟子玄法、玄明,十八代弟子水月、水凡听命,立即起来,护送我安抵隐仙观,遏见掌门真人。”

玄法、玄明等四名道人,不敢违撤,齐齐起来稽首行礼,便两前两后,夹簇着珠儿婶婶情影,同往隐仙观疾驰而去。

草丛中蔓地出现一条庞大人影,宛如夜鸟横空,迅疾无伦地掠过众人,直向隐仙观方面隐没不见。

玄明道人眼见隐仙现在望,便喟然道:“师妹,你虽是好意,伯愚兄等返观受责,是以仗着金剑命愚兄等送回观去,但你可曾想到,师叔已早一步赶回观去,掌门真人纵然有心,从轻发落,但在师叔盛怒之下,只怕未能曲予袒护呢。”

珠儿眼珠一转,泪珠儿险些掉下来,幽幽道:“师兄放心,妹子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玄法道人微觉愧赦,暗想自己刚才差点儿错怪了师妹,心念一转,便慨然道:“愚兄等看着师妹长大,心中实甚疼爱,今晚之事了师妹免不了一场重罚,但有愚兄等在,终必设法恳求师尊。”

珠儿却感到一种不祥的兆头,不禁心头肉跳。

众人踏入隐仙观中,但见处处灯火,明亮如昼。所经之处,观中道侣都肃然目送他们。

到了隐仙楼顶层,就在观主静室外停步。

玄法道人恭容进室,只见太清真人一如平日静坐榻上。师叔白灵官真人,则坐在一旁的矮垫上。

他正要票告,太清真人道:“为师已知悉了,可命她进来。”

珠儿奉命入室,双手捧着金剑,膝行到太清真人榻前,然后高举过顶,道:“不肖弟子敬呈金剑,伏乞掌门真人查验。”

太清真人拾掌一招,相隔数尺,那支金剑却从珠儿手中飞过来。

老道人接住金剑,笼在袖中,感慨地道:“本真人自从接掌门户,恭为一派之主,四十年,从未请出金剑法器。孰知首次使用,便出差错,古人所谓权柄不可假人,的确是至理名言。”

珠儿惶恐叩首,不敢做声。

白灵官真人气呼呼地瞪着她,怒声道:“逆徒枉我多年爱护,今晚居然偏护外人,那金瑞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太清真人道:“师弟息怒,待为兄问她:“

白灵官真人虽然杰傲不驯,脾气暴泪,但师兄之言,却不敢违背。

太清真人道:“你说过金瑞对你有救命之思,本真人当时掌下留情,并且取消最后一掌之诺,算是为你报恩。昔日因果已告一段落,你何故尚仗恃金剑,逼你师叔罢手?”

珠儿毫不犹疑,叩头道:“不肖弟子罪该万死,不敢上瞒真人,弟子实因昔年蒙他救了一命之时,曾与金瑞义弟孙怀玉见面,其时弟子对孙公子印象极深,但孙公子因金瑞之故,对弟子甚是冷淡。七八年来,弟子均隐居山中,便因孙公子之故,无心人世。”

白灵官真人霍地起立,怒道:“混帐!”

太清真人也觉得迷惑起来,心想珠儿对金瑞义弟有情,何必说出来?难道她用情之深,达到不惜违抗师命而出手拯救心上人的义兄地步?这时他并不喝住白灵官,等他访问一些自己难以启齿的问题。

白灵官乱发飘飞,怒气冲天,大声道:“姓孙的是什么东西?他住在哪里?嘿,嘿……他连你也瞧不上眼,还要怎样的女人?”

太清真人一听不对,师弟竟然替珠儿打抱不平起来,这是从何说起?当下道:“师弟稍安毋躁,男女因缘,莫非天意。珠儿,你往下说。”

珠儿泪珠滚流,心中十分痛苦,她知道假如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冷酷地对待她,她必定能够忍受一切困难,可是白灵官真人爱护之情,自然流露,这一下子她便吃不消了。

她哽咽道:“师叔,你行行好,痛骂我一顿吧。”

珠儿知道自己非说下去不可,只好紊乱地道:“弟子知道金瑞不辞千里而来,为的是见见我,他的情意,实在令人感动,故此弟子拼着一死,放他们出去。他告诉弟子说,守山神猿之死,决不是他所为。

一提起守山神猿,太清真人和白灵官都有点凄伦起来。白灵官道:“崆同那玉亭观主也少不了一份,你不需替他们辩护。”

珠儿抬起那张饺丽的面庞,道:“弟子不敢。”

太清真人凝想片刻,徐徐道:“今晚子时以前,金瑞如不畏难,再来看你,本真人准他把你带走。但你们两人必须找出杀害神猿的正凶。”

白灵官真人双目一瞪,正要说话,太清真人淡谈看他一眼,白灵官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心中想道:“罢了,师兄袒护逆徒,竞有这等便宜办法。”

珠儿叩首道:“金瑞已被掌门真人掌力震伤,今日怕无法上山。”

太清真人道:“明日晚子时?”旁边白灵官叫了一声师兄,太清真人没理他,改口道:“那就后晚子时,一共是三日期限。你在入门第三座玄坛殿上坐候,他逾此期限的话,尚有一个机会,便是在七日以内,他寻上观来,如能连闯五道门户,仍可把你带走。”

珠儿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不住叩头。

太清真人声音一冷,道:“过了七日,仍无消息或是他闯不过五道门户,你即永驻苦淹,承传青师太衣钵。”

珠儿心头一寒,须知苦淹青师太在那所破旧狭小的茅屋中,住了三十年,不出淹门一步,掌门真人之意,便是要她如此。

珠儿自有道人领她到玄坛殿去。

两个老道在静室中研讨,三日时光,瞬即消逝。看看已到了深夜戌时,金瑞尚未出现。

隐仙观中处处灯烛通明,远远望去,宛如在茫茫黑海中,浮动着一座仙人居住的楼台。

一条人影轻灵如飞絮落花般纵上观前草坪,相距观门尚有十余文,狐疑遥望。此人儒生装束,腰插一支八尺长的青玉萧,举止潇洒之极。但儒巾之下,却用一条黑布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对眼睛,精光四射两丈外草坪边的丛树阴影中,恢然箔蔽细响数声,跃出四名道人:当先两位年过中旬,正是玄法、玄明两人,玄法道长踏前数步,道:“尊驾可是金瑞施主的朋友?”

那蒙面儒生尖锐地哼一声,没有作答。

玄法道人想道:“他纵是金瑞之友,又怎知我们乃是好意?无怪他不肯回答。”

当下又道:“贫道玄法,奉掌门真人之命,转告金施主,现有三日之限,金施主只须赶到,便可直入玄坛殿,即第三座大殿中,把敝师妹带走。今晚子时便到最后时刻,务须从速……逾此期限,七日之内,金施主能冲过五道门户,亦可把敝师妹带走。七日之后,敝师妹便须终生长住苦淹,不得出门一步。尊驾即速通知金施主,期限无多,只余一个时辰不到。”

那蒙面人儒生冷冷一笑,道:“三日之限虽已无多,但尚有七日之限。”

说罢,潇然向观门走去。

观内景物清幽,地方宽敞之极,第一座大殿闻然无人,只有香烟轰娜,缭绕空际。

从旁边偏殿穿过,又是一座静寂无人的大殿。他在殿中到处看看,又顺着偏殿长廊向后面走去。

第三座大殿光明如昼,一位女郎跪伏在神像之前,背向着他。

她那优美动人背影,在灯光下显露无遗,却动也不动。

蒙面儒生把步伐放重,走到她后面,便停下来,凝视着她。

珠儿幽幽长叹一声,头也不回,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声音中虽然流露出凄伦意味,却极是甜美动人。

“但我现在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你走?”

蒙面儒生惊嘻半声,便自咽住。

“玉亭观主一定和你同来吧?唉,我不敢回头看你,因为我怕一回转头,便跟你走出观去。”

那蒙面儒生听到玉亭观主之名,登时浑身一震,眼中射出凶光。

她又幽幽叹一声,道:“我想了三日三夜,越想越觉混乱,已分辨不出对你是不是全心全意,我怕这样跟你出观,竞不能今你一生快乐。”

蒙面儒生上前两步,已站在珠儿姑娘顾长的背影后面。

他伸出一掌,按在她肩上。

珠儿缓缓回转嫁首,但还未瞧见蒙面人时,突然背上被人戳了一下,登时天旋地转,失去知觉。可是她仍然保持着跪向神像的姿势。

蒙面人退出大殿,一下子便隐没了。

草坪上的玄明等道人,非常狐疑地瞅着隐仙观的大门。

那蒙面儒生入观之后,便没有再出现。看看时间,离子时已不及半个时辰。

玄法道人低声对玄明道人说道:“师弟,我心里不安得很。”

玄明道人应道:“小弟也有同感,那位蒙面人若是金瑞的朋友,听了我们的话之后,就算先进去告诉珠儿一声,但也会赶紧出来,去把金瑞唤来才对。”

玄法道人双臂一振,身形腾空而起,直向观门扑去,眨眼之间已纵到第三座大殿殿外,凝神瞧时,只见珠儿虔敬异常地跪在神前。

他又回到观外草坪上,欣慰地向玄明微笑一下,道:“那人功力真高,竞在不知不觉中出了观,以师妹那种安详的样子看来,金瑞定能在子时以前赶到。”

玄明道人领首道:“无量寿佛,那就好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离子时已余一盏热茶时分,观中走出三人,各佩长剑,却是峨嵋派第十七代玄字辈弟子出名的三位高手玄雷、玄火、玄风。

他们走到玄法、玄明前面,三个人六只限中,都露出闪闪之光。

玄法道人摇头道:“没有,他尚未来。”

隐仙观外表上安温如故,钟声悠扬数响之后,便戛然中止。

离观前草坪尚有半里之处,一个乡农装束,头戴竹篓的人,徘徊一下,便向灯火通明宛如仙山楼阁的隐仙观奔去;’’这农人身形出去十余丈后,旁边巨树上突然纵下两人,俱是道门中人,手横长剑,凝眸注视那人身影。

其中一个道人低声道:“这其身法好快,本观已布下七七四十九处暗桩,方圆五里之内,飞鸟也难逃耳目,但这其却迫到一里之内,才被前一站发现。师弟,我们如非接到暗号,恐怕稍为大意,便让他不知不觉中闻过。他听到观中示警钟声之后,心中不知作何臆测。”

另外那道人低低道:“他一 不知道业已败露了行踪,否则还敢闯观么?大概他认为观庙鸣钟,乃是常事呢。”

那道人轻笑一声,道:“师弟也许猜对了,刚才我见那其手中握住一件长形之物,用租布包裹住,怕是他的独门兵器。”

观门闭住,浮动着门禁森严的气氛。

这乡农刚刚跨上门口台阶,观门蔓地无声无息地敞开。

四个清秀道童鱼贯走出来,面容甚是严肃。

头一个道童怀中斜抱一口三尖两刃刀,寒芒夺目。第二个两臂各缠着一条蛇形软鞭。第三个反手握剑,剑身贴着手肘。第四个道童双目神光湛湛,手持一支雪白拂尘,神态最是从容。

乡农打扮的夜行人目光一扫,已明白这四个道童手中的兵器,已显示出功力强弱深浅。头一个使刀自是四人中最弱环节,其次使外门奇形兵刃双蛇鞭较高一点。第三个用剑的道童又高了一点,因为剑是兵器之祖,易学难精。第四个道童能用极为柔软的拂尘,必须内外兼修,已有相当火候,才配用这等柔软之物做兵器。’这四个道童出门之后,分两行排列把对方夹在中间。

那乡农目注门口,等着还有什么人出来。

那个手持拂尘的道童脆声道:“掌门真人曾有七日期限之逾,尊驾未逾期限,本观前三座大殿共有五道门户,尊驾何妨放胆一闯。”

他哦了一声,问道:“四位小道长就是把守第一道门户?”

四名道童一齐稽首,便凝立如石像,表示已不再开口。

那乡农剑眉一皱,不知所谓七日之限是什么一回事。

放目一瞥,只见四名道童凝立如山,冷傲迫人。当下忍不住朗声一笑,迟到台阶下面草坪上,道:“四位小道长下来赐教如何?”

那四个道童一齐步下台阶,执剑持拂的两个并排拦在当中,那两个用刀使鞭的道童却分开两旁,稍为上前一点。

乡农装束的人所戴竹签仍然低压眉际,没有露出面目。抖手把手中那个长形包裹解开,赫然是支长剑。

他的动作好快,长剑方现,口中低喝一声:“小道长们小心。”便已微闻锵的一声,剑光暴现,划出一道长虹,分袭相距六尺以上的使刀使鞭两童。

四名道童都微微一怔,那乡农剑光陡收,身形仍然站在原来位置,分毫无差。

他沉声喝道:“四位小道长再不让路,区区可要硬闯。”

使刀的道童怒道:“你闯吧。”那个手持拂尘的道童接口喝道:“让他过去。”

其余三童微微一怔,使拂尘的道童自己先已闪开一边,他是四童之首,这一闪开,那三人便跟着动作,分为两列,让出当中道路。

那乡农望那为首道童一眼,沉声道:“小道长机智过人,料敌如神,异日成就不可限量。区区今晚承让了。”这人话声虽是低沉,但威严有力,具有一种慑人气派。

为首道童冷冷道:“尊驾请吧。”

乡农大踏步从观门进去,放目一瞥。那大殿内灯火通明,却无人影。大殿右侧有道侧门户,可通殿后。

他一直向侧门走去,离门口尚有两丈,人影闪处,出来三位中年道人,俱是一式背插长剑,举止轻捷异常。

这三名道人正是峨嵋派号称玄字辈的三高手玄风玄火玄雷。

玄风道人肃然道:“责客留步,这里便是第二道门户。”

那乡农横剑停步,问道:“敢问五道门户以后,有何奇景?”

玄雷道人冷笑道:“尊驾问也多余,何不省点气力。”.玄火道人却道:“施主头上竹篓,掩不住原来口音,既是正主,贫道不妨奉告,闻过五遁门户之后,施主便可满意言归。”

这个乡农装扮,头戴竹签的武林人,正是昆仑山隐士钟先生嫡传高足德贝勒,如今改名金瑞。

这刻金瑞他已闯过第一道门,跟着已被玄火道人喝破本来身份。

可是他仍不把竹签掀起。

他暗自忖道:“这道长话中之意,乃是说我只要闻过五道门户,便可把珠儿带走。看来这五道门户,太清真人必有份,我可不能在碰上真正强敌之前,耗费真力。”

这念头有如电光石火般从他心头掠过,虎目一瞥,只见对方三人尚未亮剑,便道:“隐仙观五道门户不青铜墙铁壁,天下谁人敢闯。”

话声末歇,人已倒纵而起,看来并非诈语,当真是要退出观外的样子。

玄雷道人笑了一声,道:“这其倒也识相。”

猛觉劲风掠顶,只见那倒纵出去的金瑞竞已在空中改变方向,不退反进,比电还急,疾冲过来,不但来势神速无比,手中长剑更是星飞电旋,寒芒如雨,一面护住全身,一面用以开路。

三人纷纷闪避拔剑,其中以玄风道人位置最佳,斜截上来,一剑拦腰击到。

金瑞健腕沉处,划出一道剑光,迎击敌剑;两剑相交,发出一片震耳龙吟虎啸之声。金瑞的凤舞九天身法独步天下,借着剑身一震之力,去得更快,忽从三人头顶掠过,飞入门内。

他也不管门外三名道人神色如何,径自沿廊奔去,前面却是一道月洞圆门,走到近时,只见门边一丛花树之下,站着一个年约六旬左右的道人。

金瑞心念转处,又想冷不防冲入去。那个老道人口中念着无量寿佛,袍袖一扬,射出一蓬碧绿光网,方圆有八九尺之广,截住去路。

老道人徐徐道:“贫道玄钟,因见施主的风舞九天身法独步寰宇,诚恐施主又师故智,闯过此门,故此略施手段,阻止施主前奔之势:“

金瑞平日快快大度,见危不乱。但目下碰上这等无法招惹的对手,”想起珠儿咫只天涯,却人天永隔,一时心乱如麻,连话也答不上来。

玄钟等两人仍双剑交叉,脚下分寸不移,看也不看,又向金瑞空中的身形推出去。

金瑞攻出数剑,都有如击在万载坚岩之上,手腕微麻,其实剑尖离对方尚有四尺之远。

两位老道人的长剑推出之势甚缓,金瑞却吃不消,但觉剑上被万钧之重压住,忙提真气,退飞半丈。那两位老道人没有追迫,他心中微微一动,复又改退为进,疾扑过去,一招“龙吟海裂”,洒出一排剑影,力攻对方。

这次他已有备,一见对方又是交叉推出之时,身形突然回旋侧绕,长剑疾取右边的玄铰道人。这一招动作如电,可称杰作,但玄铰道人却毫不动容,反而微微一晒。

金瑞看见他们冷晒容色,念头尚未来得及转,猛觉剑尖己刺在一堵极厚极硬的无形墙壁上,手腕震得麻了,长剑脱手坠地,人也向地面下沉。

玄钟道人忽然哼了一声,抽剑疾挥,追击金瑞。剑光闪处,金瑞已早了一步,飞人月洞门内。

玄铰膛目瞧着对方背影,轻轻道:“师兄,咱们栽啦……”

玄钟摇摇头,突然用剑尖一挑,地上一道光华飞射而去,直取金瑞。

金瑞转身伸手一绰,却是自家长剑。

他心知对方相让,送还兵器,但此刻却不可道破,便遥遥向两个老道人躬身行了一礼。

直到如今他才敢确定那玄钟道人最初露的一手摘叶飞花,全靠匿在一旁的玄铰老道暗中发出潜力一挡,才能一齐坠地。这个想法在玄铰道人出现时,他已触动,但当时却未敢确定。同时在第三招之后,他已察觉出对方没有杀他之心,可是这两个老道人交剑发出的力量,重如山岳,简直无法可破,最后只好侥幸冒险,用出弃剑之计。

目下五道门户己过共三,但还有两道,必比前三道更为艰难凶险,他在院中静立片刻,调元运气直到手腕已不酸麻,这才仗剑向前面那道院门闻去。

离那院门尚有两丈,门内刷一声飞出一人,落地现身,却是那乱发浓须,形如野人的白灵官真人。

这一回白灵官真人一改粗野之态,肃然道:“你能闯过我隐仙观三道门户,本真人敬你是个好汉,今晚要和你好好较量一番。”

金瑞凝神戒备,口中答道:“既蒙真人错爱,区区舍命相陪就是。”

白灵官真人手中亮银枪虚抡一下,发出一响暴烈风声,道:“来吧。”

金瑞左手捏诀,右手长剑斜斜上翘,迎面刺去。他下手便用出昆仑派无上心法云龙大八式,正是稳打稳扎的用意。

金瑞一连拆封了二十余招,无法争取回主动之势,直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正在苦战之际,忽见太清真人出现在院门当中,心头猛然大震,触想到如果能够出其不意,越过此门,那就等如闯了五关。

他本来已经落在下风,此时心神旁聋,白灵官真人何等厉害,刷、刷、刷一连四五招,把他迫到院墙墙根。

金瑞退无可退,心里又惦记着飞跃院门的事,忽然发觉退无可退,手肘碰在墙上,大响一声,那道院墙险险被震穿一个大洞。

他手肘受阻,剑势微懈,金光闪处,那支明晃晃的枪尖已分心刺入。

存亡一发,金瑞反而慑住心神,仗着身法独步天下,出其不意横移一步。

白灵官真人喝声好,来不及变招取敌性命,枪尖一送,扎入对方左肩肩上。

这一枪简直洞穿了金瑞肩头,金瑞痛彻心肺,半身麻木,但脑中还想到珠儿,不肯就此倒下,长枪猛挥,剑光四射,竞把白灵官迫退五六步远。

他浴血奋战,状类疯狂:白灵官脾气虽暴,到底经过四十年深谷禁钢,锋棱已平.睹状微觉不忍,加上对方乃是昆仑弟子,杀死了他,便是一场门户之争,是以一味封拆,脚步不住后退。

晃眼又战了十余招,太清真人道:“金瑞你还不认输罢手?”声如鸳凤,清越异常,全观均可听到。

金瑞平生稳重自持,彬彬有礼,可是此时此地,已不同平日,竞已触发了平生第一次抑不住的狂野豪气,厉声道:“住口,昆仑派没有认输的人。”说罢又厉声长笑,刺耳已极。

忽地一条人影,疾如飘风般从院中一株高树浓荫中掠下来,剑光如虹,直取白灵官。

太清真人微嗜一声,知道此人乃从观中出来,径从院落中的大树飞渡,故此瞒过自己耳目。

白灵官功力深厚,础磋之间,已发觉来人剑术之高,内力之强,平生仅见,不敢大意,连忙舞枪护身c目光一瞥,已看清楚那人儒生装扮,面蒙青巾。

这蒙面儒生出剑又快又辣,一触之际,已攻了数剑,剑光宛如惊涛骇浪,硬把一代名家白灵官真人迫开大半文。

金瑞身形一歪,直向外面跟路退开,原来那蒙面儒生武功高强,一面挥剑攻敌,一面推出一掌,把金瑞撞得直向外面退开。金瑞神智陡然一清,暗想自己今晚死在观中,毫无用处,倒不如逃出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意一决,便借着朗舱退开之势,猛然一提气,往回路纵去。

外面的三道门户,虽然有人把守,但太清真人只有命令拦阻来人前进,没有命他们不放人走。

玄钟、玄铰两值老道人心地慈善,又顾念到师妹珠儿,是以明明见到金瑞纵出来,却不拦截。

转眼间金瑞已退出隐汕观,提气直奔下山,走了数里,一条人影刷一声落在他面前,竞是玉亭观主史思温,一身儒生装扮,但面上却没有蒙起来。

史思温惊道:“你的伤重不重?”

金瑞喘一口气道:“还可以支持。”

史思温忙取出崆同派灵药保心丹,让他服下,同时又捏碎了七八粒,洒在他左肩伤处,撕下衣服,替他草草包扎上。

裹完肩伤之后,刚刚觅路下山,隐仙观那边忽然传来数响钟声,忽快忽慢。

史思温知道这是峨嵋派用钟声报事之法,虽不知意思,但想必不是好事,便拉着金瑞急急下山。

快要转出山口,忽然一伙人从树丛石后涌出来,拦住出路。

史思温扬目一瞥,认得当中一位老道人,正是早先他由天屏谷出来时碰上过的玄镜道长,还有玄法、玄明两人。另外尚有五人,其中一男一女,均是俗家打扮,却是凌铁谷凌红药兄妹。

史思温心中嘀咕,情知那玄镜道人武功精深玄奥,不同凡响,自己空身碰上,还可一拼,目下背上多了一个金瑞大碍施展。

金瑞哼也不哼,原来他一则血流过多,二则气力用竭,故此己陷入昏迷。

玄镜道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贫道特地带同本门师弟师侄们,见识一下崆同剑法。”

史思温打个稽首,道:“道兄慈悲为怀,可否方便则个?敝友被白真人金枪刺伤,如今人已昏迷。”

若是金瑞清清醒醒,史思温宁死也不肯向对方求情。目下他却是为了朋友性命,故此才不惜低声下气,请对方让路。

玄镜道人微笑道:“玉亭观主务必见谅,贫道奉命守住此处,只要观主闯得过去,万事皆休。”

凌铁谷厉声接口道:“让你过去,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伤了我天屏谷之人,盗走本山灵药,这还不说,适才还伤我观中道侣,哼,我只奇怪掌门真人和师叔均出动搜捕,你却如何能安然到此?”

史思温怔一下,道:“凌少侠此言从何说起?”

凌红药接口怒道:“我以前以为他是好人,哪知竟是这等卑鄙之辈,他根本就是存心害珠师姊他们不能相好。”

史思温一肚子委屈,皱皱眉头,道:“姑娘之言,贫道好生不解。”

玄法道人忿然作色,道:“我在观前草坪上己对你说过,掌门真人宽大为怀,定下三日之期和七日之限么?你在天屏谷大闹不时,刚才听报警钟声说,明明已放姓金的逃出观门,你还随后剑伤我观中之人,方始逃逸无踪,哼,哼,不消片刻工夫,掌门真人和师叔等均要驾到,看你还有什么狡辩之言?”

史思温越听越糊涂,根本他和玄镜道人等打了一场之后,便急赴天屏峰,但上了峰顶,方始想到金瑞不曾及早见机撤退,可能遇险,便急急下峰赶去,果然碰到金瑞浴血疾奔下山。

他道:“敢问何谓三日之期,七日之限?师兄可否再说一遍?”

玄法道人作色道:“再说一遍又何妨,掌门真人念这姓金的和珠师抹两意甚诚,故此传偷本门,三日之内,如姓金的寻上山来,不得拦阻,任他把珠师妹带出山去。但过了三日,则限于七日之内,闯过五道门户,便仍可把师妹带走,逾此期限,师妹永居本山苦淹。”

史思温啊了一声,细细一算,三日之限,只过了个时辰。假如赶早一步,在子时以前上山,什么风波也没有了。

玄镜道人袖袍一挥,玄法等七人便布成一个阵势。

时在深夜,峨嵋派的人只看到他好像背着一个人,面目却瞧不清楚。有人甚至以为那是天屏谷中盗走的九幽石兰、摄魂铃、鹤顶红等奇卉异草,打成一个包袱,斜驼在背上。

史思温一瞧那七个人所站的方位,便知乃是峨嵋派著名的七煞剑阵。心想大凡这等剑阵,纵横出击,此呼彼应,其中威力,并非一加一等于二,换句话说,这个七煞阵,绝不是七个人的功力加起来那么厉害、而是超过这七人功力加起来的总和。有时只须武功平常的七个人,布下剑阵之后,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易闯过。

除了这个剑阵之外,还有那玄钟道长守伺在一旁,纵然闯得过剑阵,却势必被玄镜道人缠住。

几个念头闪电似地掠过他心头?首先他想到今晚这等处境,假如是师父石轩中在此,将是怎样应付?这个答案他根本不须细想,以师父石轩中绝世剑术和性格,不论是多么艰危的阻碍,他也正正当当地强闯过去。

其次他更想到假如是邪派中人,身处此境,如何应付?须知史思温年纪不过二十余,虽然已是一派门户之主,却未曾变成死硬派,要比他师父石轩中或是其他家派的掌门人通权达变得多。

他只触想到这…点,便微微一笑,朗声道:“玄镜道长与各位道友们已把贫道当作不肖之徒,贫道此刻已无法辩说。但今晚各位人多势众,贫道本来亦不畏惧,可是贫道背上的金瑞兄负伤极重,无法行走,贫道背着他和诸位交手,未免太不公平。”

凌铁谷冷笑道:“等我们把你擒到掌门真人面前,你再求他老人家还你一个公道就是。

玄镜道人却道:“依你说法,如何方算公平?”

“诸位一心一意将贫道带回隐仙观,人数较多,自是应该。贫道只希望能把金瑞兄放下,空身应战.如此若是无法闯过,败得甘心。”

玄镜道人颔首道:“此说甚为合理,你把他放下吧,我们绝不会暗算他。”

史思温稽首道:“玄镜道长气度如汪洋大海,贫道佩服……”说时,便向山外走去。

玄明道人喝道:“你往哪里走?”

史思温焕然止步,恰好处身在七煞剑阵之中,徐徐道:“金瑞兄必须放在外面,而且越远越好,否则贫道侥幸赢了,也无法把他带走。”

玄镜一想也是道理,若是他赢了少许,冲破剑阵和自己拦截的一关,却只能空身归去。这边的人老羞成怒,岂甘让他从容把人背起,再经过他们而出谷,自然应该把金瑞放在外面归去的路上。

老道人一点头,玄法道人便大声道:“玉亭观主你是一派掌门,可不要耍赖。”

史思温心中一晒,忖道:“若是前几年,我阅历不多,定会让你们把话扣住。但今晚你们已不把我当作正派中人看待,更别说什么一派掌门了。”

当下也不回答,径自穿过剑光闪闪的七煞剑阵,向外面走去,转眼便隐人黑暗阴影中。

这次众人除了玄镜玄法玄明三人年纪一大把,胸有成竹之外,其余凌氏兄妹等五人,都觉得史思温这一去不可靠,可是无人敢当面驳回大师兄玄镜道人的意思,只好一语不发。

等了好一会儿,史思温还没有回转来,众人渐现焦急之色。只有玄镜道人双目半闭,凝立当地,宛如已经人定。

又过了一会儿,玄法玄明两人的信念都动摇了,频频对舰,交换意见。

玄镜老道长枯立不动,好像在倾听远处传来而大家都听不到的声音。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道:“大家可以散开休息一下。”

凌铁谷忍不住叫声:“大师兄。”

玄镜道人道:“师弟毋须多言,好好休息一会儿。”

谁敢违反他的说话,只好各寻山石树根,坐下休息。这一等直等到天色微亮,曙光迷蒙。

忽然听到近处升起一阵极为低微的喘息声,玄镜老道人缓缓起身,面上露出笑容。

玄法等七人都纷纷起身走出路口,彼此一看,并没有喘息,方自讶异。玄镜道人下令道:“大家准备,亮剑摆阵。”

凌红药啊了一声,轻轻向哥哥道:“玉亭观主到底回来了,我可担心了一晚。”

凌铁谷剑眉一轩,道:“干嘛你要担心?”

她道:“我怕他替石大侠丢人。”

她哥哥重重地哼了一声,暗想自己当年没有随师下山,故此不曾瞻仰剑神石轩中的风采,今日看妹子这等祟拜,当真遗憾错过了当年的好机会。

这山口出入之路,却是一处平坦的泥地,方圆有两三文阔,一边是密密的树林,另一边却是一道陡峭的石壁。晓凤拂过树梢上的晨露,空气清新异常。

再等了片刻,石壁那边转出一个人,—一身儒生装束,背上斜系长剑。

他向众人稽首道:“有劳诸位久候。贫道甚是抱歉,目下敝友金瑞兄已安然在一家农舍中养伤,贫道虽然不能归去,他也有人照拂。”

玄镜道人道:“玉亭观主为友热肠,令人感佩,本门的七煞剑法,容有未尽妥善之处,请观主指教。”

史思温说声不敢当,亮出长剑,纵人剑阵之内。玄镜道人在阵外细加观察,见他举手投足,从容矫健,便知他虽然经过长途奔驰,但歇息了一会儿,便已恢复原来功力,心中微凛,便示意众人须小心应敌。

那七煞剑阵由凌铁谷首先发动,引剑进击。其余的六人,各依阵法,游走出剑。

宴时间剑光大作,本来这剑阵只有七支长剑,可是阵法一转,居然变化出数十支长剑,从四方八面向史思温攻到。

史思温看都不看,听风辨位,随手封拆,开头数招轻轻易易便化解开。

对方剑阵突然一变,七支长剑凌凌乱乱地攻到。史思温立刻感到压力大增,敢情人家虽是东一剑西一剑地攻到,其实合起来,却等于绝世高手以全力一招一招地施展出来,配合之妙,如天衣无缝。

史思温吃力地封拆了五六招,看看情势不对,长啸一声,施出师门绝艺伏魔剑法。

史思温稳住阵脚之后,已有余力视察,登时发觉这七煞剑阵一共分为斑玑和玉衡两部份。凌铁谷剑术最精,位居天枢,即是斑玑之部的首位,提纲携目,是全阵威力发源之位。

其次要算玄法道人功力最深,故此位居玉衡,即是玉衡之部的主位,但仍须听命于天枢。

七人均按天是方位进退,阵法威力最强之时,便在由正变反,或由反变正之时。这个当儿,七支长剑都一齐发挥威力,而且错综杂乱,令人模不出端倪。

他虽是观察出这七煞剑阵的大概情形,但固守则较易,想即时冲出,便有困难。

玄镜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炮,向空施放,炮声响处,一朵黑烟直冲霄汉。

炮声过后,空中黑云末散,山上隐仙观传来悠扬数响钟声。

七煞剑阵中的七个峨嵋弟子俱无暇纫听。

只见那老道人面上神色未变,长箕轻颤,显然心中甚为激动。

他一纵身飘飞到外面,预先拦住史思温出山之路,然后举袖遮面,沉声道:“掌门真人有偷,即将此人擒住,如敢违抗,格杀勿论。”

清朗的话声传人每个人耳中,凌红药为之一怔,但凌铁谷已全力发动,拼命施为。她被阵法带动,急攻疾走,连略为思忖的时间也没有。

史思温见这七人各个攻时如猛虎出押,退守时翔动灵活,威力大增,不敢怠慢,剑上使出九成真力,严密防守,这一回长剑屡屡相交,锋诤之声,不绝于耳。

玄明道人首先抓到机会,左袖扬处,三把细小的如柳叶的飞刀一齐脱手。闪电般向史思温背后射去。

史思温嘿的一声,剑化日过中天,划出一道长虹,封住前方和左右两方,人已一翻身,左手一掌拍出。

那三口柳叶刀,其中一口几乎钉在他手掌之上,可是暴响一声,狂风激转,那三口飞刀一齐散开倒射开去。

正当他手掌正面的玄明道人猛觉一股无形是气,挟着崩山裂岳的威势迎面涌到,不由得心胆俱寒,剑掌齐施。但只能稍为化解锋锐,整个人吃那股是气一冲,退飞了两丈有多。同时左右两旁齐齐发出一声惨叫,人影相继倒地。

玄锐道人朗朗一声无量寿佛,领下灰髯飘竖,慈目中射出忿怒光芒。

玄明道人吃对方罡气震退两丈余,身形落地,却发觉身上丝毫无伤。

放目一瞥,只见水字辈两位师侄,否个在前胸插着一口柳叶刀,只剩下一点点刀柄在外,仰卧地上,血如泉涌,一看便知被刀尖刺人心房毙命。

这个中年道士怔住了,心胆推裂,两国流下眼泪。

史思温自家也呆得一呆,他本无伤人之念,为了对付玄明道人的柳叶飞刀,兼且破阵,故此施展出功行未满的玄门罡气功夫,一面把柳叶刀劈开,一面趁势震退玄明道人,谁知三口飞刀中,有两口横飞出去,竟把武功最弱的两个道人刺死。若是他罡气练到十分火候,这一掌劈山时,便能控制三口飞刀去向,不至于误伤对方。

除了两个已死道人以外,其余的人,无不愣在当场。忽然人影连间,凭空多出四位道人。

史思温猛一惊醒,扬目看时,竟是峨嵋派掌门大清真人亲自赶到,那形如野人的白灵宫真人在他右侧。后面尚有两个未曾见过的年老道人。

太清真人面色严肃,道:“本真人既是对石轩中大侠的武功人品极为钦佩,但像玉亭观主你这等恶毒手段,却不能轻恕,铁谷,你把两名弟子尸体移开。”

凌铁谷应了一声,跃到左边那名仰卧地上的道人身边,惨然道:“你们为本门遭难,目下掌门真人亲自驾临,终必还大家一个公道。”

史思温全神戒备,只见玄镜道长虚挥一剑,迈步游走,把剑阵发动。霎时间剑气冲霄,人影飘摇。史思温使出师门绝艺,连挡数招,怕觉这一回阵势发动,精严奥妙,比起上一次由凌铁谷带头发动,威力有天壤之别,不觉暗暗心惊。

对方阵势越缩越紧,暮然涌起一片剑潮,把他裹住。这一刹那间,史思温胸中灵机微微一动,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同时之间他平生所学过的剑法,已闪电般在心头现过,却没有一招可以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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