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若非少侠,他老人家无以痊愈康复,真要说起来,该是少侠对我父女有恩,这份‘璇玑图’我不能收。”
说着,又把那份“璇玑图”递了过来。
庞克摇头说道:“哎哟!无论怎么说,我只认为若非廖前辈,我这大仇永远难以雪报,再说我话已出口,姑娘怎好再让我收回来。”
石榻上老人廖祖荣身形剧颤,双目暴睁,想见得他也不愿庞克这么做,可惜他没有办法表达。
廖雪红还待再说,庞克已然摇头又道:“哎哟!我庞克狂傲自负,这张‘璇玑图’对我实在没有多大用处,对廖前辈与姑娘却不无助益,姑娘还是……”廖雪红仍然摇头说道:“少侠……”庞克突然笑道:“哎哟!姑娘有话待会儿再说,请先看看药去吧。”
廖雪红心知药已煎得差不多了,这类药少一份火候不行,多一份火候也不行,遂连忙转身过去照顾药了。
石榻上老人廖祖荣瘪嘴突张,喉中嘻嘻作响,似是使尽了力气想说什么,庞克忙趋前说道:“哎哟!前辈请勿着急,有话请等明日再说不迟。”
适时,廖雪红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过来,庞克忙伸手把廖祖荣扶了起来,道:“哎哟!前辈,这药要趁热喝,也苦得很,请稍微忍耐一下。”
抬头向廖雪红叫了声:“姑娘——”
廖雪红会意,近前将药碗向廖祖荣嘴边送去……片刻之后,廖祖荣将药饮尽,庞克轻轻地把他放下了,然后自木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
打开檀木盒,金针,玉刀,竟也应有尽有。
他检出几根金针,掀开被子,褪了廖祖荣上衣,卷起廖祖荣的裤管,然后捻针认穴,刹那之间廖祖荣前身十六处大穴每穴一针,手法干净俐落。
事毕,庞克望着廖祖荣道:“前辈请闭目养神,能入睡更好。”
廖祖荣听话地闭上一双老眼。
庞克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退向一旁,廖雪红举步跟了过来,美目深注,道:“少侠医术精湛,俨然大国手,令人……”庞克以指压唇,示意廖雪红噤声。
廖雪红娇靥微酡,赧笑未语。
但,旋即,她一眼瞥见石榻旁那份三股之一的“璇玑图”,双眉一扬,又要张口。
庞克忙又以指压唇,低低说道:“哎哟!实不相瞒,我把那份‘璇玑图’奉赠,是有用意的”廖雪红呆了一呆,道:“少侠有什么用意。”
庞克道:“姑娘有所不知,廖前辈由于中毒过久,一个时辰之后,虽行动可如常人,但一身功力却已难恢复,廖前辈的功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借重‘璇玑图’……”廖雪红讶然说道:“少侠,这话怎样说?”
庞克道:“哎哟!姑娘难道不知道有关‘璇玑图’藏宝之事?”
廖雪红摇头说道:“今夜我才是第一次看见这人人觊觎的‘璇玑图’。”
庞克道:“哎哟!那就难怪姑娘不知道了……”顿了顿,接道:“‘璇玑图’藏宝中,除了一本武学秘芨,还有一块‘万年温玉’及一株‘千年何首乌’。”
“廖前辈有了两份‘璇玑图’,倘能再取得另一份,便可找到这奇珍异宝,而‘万年温玉’及‘千年何首乌’正是这世上唯一能恢复廖前辈功力的两样东西……”廖雪红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可是,少侠,那得再取得另一份……”庞克笑道:“哎哟!有了两份找一份,那总比有了一份要快得多。”
廖雪红道:“那何如等家父能说话后,问明家父那份‘璇玑图’的藏处,然后取来一并交给少侠,请少侠……”庞克摇头道:“廖前辈告诉我家父被害真象后,我便要四海寻觅仇踪,没工夫再去找另一份‘璇玑图’?”
廖雪红沉默了一下,接道:“无论怎么说,我总觉得不能……”“姑娘!”庞克截口说道:“别再说,我既已拿出手的东西,岂有再收之理,姑娘若认为不安,日后觅得藏宝处,将那本秘芨抄一份给我也就是了。”
廖雪红默然片刻始道:“既如此,我代家父敬领了,大恩不敢言谢……”庞克皱眉笑道:“哎哟!我记得姑娘说过,不再提—个‘恩’字的。”
廖雪红娇靥一红,赧笑未语。
相对沉默了半天之后,廖雪红突然说道:“少侠,此际不过二更刚过,距天亮还早,少侠如不嫌弃,我把我的铺盖替少侠铺上,少侠也好……”怎好用人家大姑娘的铺盖。
庞克忙道:“哎哟!多谢姑娘好意,我还要回去……”廖雪红一怔说道:“怎么,少侠还要走?”
庞克道:“哎哟!反正距天亮还早,我待在这儿也没有用,不如先回客栈去,明天一早再来探望廖前辈……”廖雪红还待再说。
庞克却说走就走,微一拱手,道:“哎哟!我告辞了,姑娘也好安歇。”话落,转身回处行去。
廖雪红猛然一阵激动,脱口唤道:“少侠……”庞克停步回身,道:“哎哟!姑娘还有什么事?”
廖雪红忙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甚觉不安。”
庞克笑道:“哎哟!彼此不外,姑娘何用客气?我走了,姑娘请安歇吧。”
再次转身行了出去。
廖雪红未再多说,举步袅袅跟了出去。
出了巨坟,庞克又一声告辞,腾身飞射而去。
望着庞克逝去和,廖雪红娇靥上突出浮一片难以言喻的神色,双唇轻颤,喃喃说道:“庞克,你令我羞煞,愧煞,今夜你也不该走,庞克,你委实……”忽地那难以言喻的神色尽敛,代之而起的,是—片懔人的冰冷,森寒煞威,那脉脉含情,极尽柔婉的目光,也一变而为犀利,狠毒,冷冷接道:“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生身之父,谁叫他那么高傲,那么薄幸,那么无情无义……”娇躯一闪,返回世坟之中,但转眼间又像幽灵似的自世坟中飘出,足一沾地,腾身复起,直上山顶。
山顶,跟昨夜同一个地方,所不同的,昨夜是在树林内,今夜则在树林外,站着那位逍遥居士柳景逸,跟他那左右二奴柳福柳贵。
柳景逸一见廖雪红来到,忙含笑前迎,道:“乖儿,你来了。”
廖雪红娇靥上堆着柔婉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爹,您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么?”
柳景逸笑道:“刚到,刚到,等爹的乖儿,就是等三天三夜也愿意,只是乖儿,爹看见了。”
廖雪红微微一愕,道:“爹看见什么了?”
柳景逸笑得神秘,道:“爹看见了那路上的小石头捉弄人。”
廖雪红娇靥飞红,玉首倏垂,但旋即她又猛然抬头:“您那时候就到了。”
柳景逸点头笑道:“是啊,爹要来晚了,岂不看不见了。”说时,他那双目之中,竟流露着—种令人难以会意的光采。
廖雪红没看见,因为她又垂下了玉首,她道:“那还不是为了爹,要不然我岂肯……”柳景逸忙道:“爹知道,只要不当真就没有关系,明白么,乖儿。”
言罢,伸手便要去拍廖雪红的香肩。
廖雪红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娇躯微偏,往前走去。
“爹,您站了大半天,请坐下来谈谈么?”
柳景逸目中异采一闪,没在意地缩回了手,点头笑道:“行,这怎么不行,乖儿就是这么样的孝顺……”说着,他跟着走过去,在一排石栏杆坐下。
坐定,他抬眼凝注道:“乖儿,事情怎么样了?”
廖雪红脸色忽转阴沉,道:“爹,他已看出,廖祖荣所中之毒是‘无形之毒’。”
柳景逸笑道:“当然他看得出,否则爹把他引来干什么。”
廖雪红道:“还有,爹,他确有无形之毒独门解药的处方。”
柳景逸“叭!”地一声,轻击一掌,瞪大了老眼,道:“我早就料定那处方必然是落在庞达泉之手,果然没错,看来是当年对付南宫绝时,庞达泉存了私心,搜去了……”突然改口道:“乖儿,庞克也知道那是‘无形之毒’独门解药的处方?”
廖雪红摇头说道:“他原本不知道……”柳景逸又眉一扬,喜道:“好极了,如此一来有他伤脑筋的了……”“爹!”廖雪红截口说道:“我说他原本不知道……”柳景逸一怔,说道:“他如今知道了。”
廖雪红点了点头,未说话。
柳景逸“哈!”地一声道:“那也没关系,他爹有无形之毒的独门解药处方,那廖祖荣中的是‘无形之毒’,也够他想的了。”
廖雪红淡淡说道:“可是并没见他怎么伤脑筋。”
柳景逸又复一怔,道:“难道他丝毫未觉诧异?”
廖雪红道:“诧异当然难免,只是那不过片刻。”
柳景逸眉锋一皱,道:“难不成他已知道他爹这处方何来!绷窝┖斓溃骸八赖蹦晁胧嗣呤至侵锍瞎氖隆!?
柳景逸点头沉吟道:“原来他知道……”忽地一笑,接道:“那就请他去找‘毒尊’那位尊主南宫绝吧!”
廖雪红道:“可是他不相信伤他爹的人是南宫绝,因为他对‘毒尊’一门,了解得至为透澈。”
柳景逸笑道:“不管怎么说,他无法知道害他爹的是谁。”
廖雪红扬了扬黛眉,道:“天亮前后他就要知道了。”
柳景逸抬眼笑道:“是么?”
廖雪红道:“只要廖祖荣口一能言,他立即就会知道这一切了。”
柳景逸阴惊地笑道:“可惜他这—走,已跟廖祖荣成了永别,他今生再也见不着廖祖荣了,说来我真该谢谢他,要不是他使廖祖荣能说话,我怎么能得到廖祖荣的一份‘璇玑图’?”
廖雪红眉儿微扬,道:“廖祖荣即使能说话,只怕他也未必肯说出……”柳景逸阴笑说道:“那不用乖儿操心,那是爹的事,爹握有他姓廖的两大把柄,那怕他不乖乖说出他那份‘璇玑图’的藏处。”
廖雪红道:“最好能使他赶快说出,我也可以早一天恢复我本来面目了。”
柳景逸笑道:“乖儿,这个你放心,绝不会太久的……”目光上凝,接道:“乖儿,庞克那一份如何?”
廖雪红眉锋微皱,摇了摇头。
柳景逸微愕道:“怎么,你没问?”
廖雪红道:“没有适当的机会,我怎好冒然问他这个?”
柳景逸点头说道:“说得是,只是这适当的机会……”“您放心,慢慢的我会找到机会的。”
柳景逸又眉微轩,道:“怎么,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廖雪红淡淡说道:“您要是不愿意……”柳景逸一笑忙道:“愿意,愿意,爹那有不愿意的,你不跟他在一起,爹如何能取得他那份‘璇玑图’,只是……”笑了笑,接道:“乖儿,爹仍是那句话,千万不可动真。”
廖雪红眉梢扬起,道:“您要是不放心……”“放心,放心”柳景逸笑道:“爹要是不放心,就不会再让你跟他在一起了。”
廖雪红没说话。
柳景逸一笑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先布置才行,乖儿,走吧。”
话落,四条人影同时掠起,一闪而逝。
夜色,静静地溜过……
“洛阳城”中梆拆响动,刚敲过五更没多久。
一条淡白人影掠上了“邙山”半腰,自然,那是庞克,他一夜未合眼,为的是廖祖荣毒将解,口将能言,多年疑案行将揭晓。
就为了这件事,他一夜未能合眼,洛阳城中的梆拆刚敲五更,他便驰离了客栈,上了“邙山”。
他在那隔晚廖雪红相迎及娇躯投怀之处停了步。
这回,他微感失望,因为空山寂静,凄清一片,未见那无限美好的身影,虽微感失望,然而,这地方,却仍能使他感到温馨。
只一停顿,他长身又起,当他到达了那巨坟之时,他心神猛地一震,再度停了身。
巨坟后,那黑黝黝的洞口敞开着。
怔立片刻,他双眉一挑,闪身扑入洞中。
那石室里,那令人心碎的幽香犹存,孤灯仍然亮着,地上也仍铺着—床铺盖,一切东西依旧,只是石榻空空,只不见了廖祖荣与廖雪红。
刹时间,庞克呆住了!
突然,他抬掌一招,自那地上铺盖下,一物倒入手中,那是横在左枕边的一支凤钗。凤钗带着秀发异香,主人已不知去回。
渐渐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廖祖荣能得不死,为什么有人送信给他叫他来“洛阳”了。
那一定是因为有人知道廖祖荣有一份“璇玑图”,而不知究竟被藏放何处,所以借他庞克找到了地方。
借他庞克之手解去廖祖荣所中之毒,使廖祖荣有口能言然后来个坐享其成,掳去廖祖荣父女,逼之说出那份“璇玑图”藏处。
谁知道廖祖荣有一份“璇玑图”?谁知道廖祖荣中的是“无形之毒”?谁知道他庞克能解“无形之毒”?谁无时无刻地在监视着他庞克的行动,那该只有一个人,就是利用廖祖荣来害他父亲之人。
但,有一点他还不明白,既是如此,灭廖祖荣之“口”的也必是此人,那么,此人为什么不自己先掳去廖祖荣,再为之解毒,反而要借他庞克之手呢?
难道此人只会施毒而不会解毒?
绝不可能,该没有那一说。
那又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廖祖荣父女已被掳走是实,那人只须以廖雪红要协,廖祖荣为爱女安危,必会说出那份“璇玑图”的藏处。
一旦说出,廖祖荣便失去了价值,其性命……廖祖荣父女一旦被害,庞达泉被害的疑案,只怕就永远无法破解了,至此,他全然明白,他整个儿地落人别人圈套之中。
我不杀伯父,伯父却因我而死,这份愧,这份疚……思忖至此,他机伶寒颤,闪身扑出石室,掠出巨坟,直上山顶。
站在那“邙山”之顶四望,东方发白,曙色微透,数里内清晰可见,除了几缕炊烟,那见个人影。
立时,他如冷水浇身,手握着那支令人销魂的凤钗,他缓缓垂下了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几至……忽然,他有了发现,目中寒芒一闪,飞身掠向山下去,最后停身处,是一座巨大荒坟之侧。
荒坟侧,有一片松松的砂土,砂土上,呈现着几对颇为清晰的脚印,那是三双大脚印,一对细小的靴樱三双大脚印没有什么,一对靴印那必是女子所留。
这是谁?时不值清明,非扫墓时节,谁会到这儿来。
附近也没有香烛纸灰,祭拜之物。
再说,这座巨坟是汉灵帝的陵寝,谁会来祭扫。
那么,这四对脚印,必跟廖祖荣父女失踪有关。
不错,站在他立身处下望,廖祖荣父女藏身的那座巨坟尽入眼中,且此处正在那座巨坟的后上方。
这儿该是最佳的窥伺处所。
突然,他又发现那三对大脚印居中的一对,不类常鞋,倒有点像……倏地,他目闪寒芒,腾身掠起,飞射下山。
日头爬上东山时,安乐窝村西来了个人,正是他,庞克。
晨间本是读书的最佳时光,可是今天眼前这“逍遥学馆”里却是既空荡,又静悄,不但看不见一个人影,而且,也听不到一丝朗朗书声。
庞克看在眼内,轩了轩眉,上前举手拍了门,砰砰一阵震响,在这晨间宁静的空气里能传出老远,然而,就是听不到门人有一点反应。
而,适时,却听得身后一阵步履声由远而近。
庞克回身投注,只见—个村农肩上扛着锄头走了过来,他略一思忖,迎上去拱手一礼,道:“这位老哥,我请问一声……”那村农停了步,上下打量庞克一眼,道:“什么事?”
庞克回身一指,道:“这‘逍遥学馆’……”话没说完,那村农已摇了头,道:“你来晚了,到别处去吧,这‘逍遥学馆’已经没有人了。”
庞克双眉一扬,道:“老哥,这是为什么?”
那村农摇头说道:“不知道,柳夫子昨天就关了学馆,来这里读书的也都回去了,这几间房子听说也卖了。”
庞克如今虽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然而确如这村农之言,他已经来晚了,来得太晚了。
当下向那村农—拱手,道:“谢谢老哥!”
那村农回应了声,荷着锄头走了。
庞克一个人站在“逍遥学馆”前,脸上的神色有点怕人。
这一来不但庞达泉被害的疑案难破,反而把廖祖荣及廖雪红送进了魔掌,人海茫茫,宇内辽阔,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上那儿去寻,又从那儿寻起。
良久,他威态渐敛,废然一叹,满腹焦虑,一腔情思,沮丧地头一低,刚要举步,突然一个冰冷话声划空传到:“姓庞的,你站住!”
庞克一震抬头,目光至处,四条白影如电射至面前,正好拦住了他的去路,那赫然竟是“雪衣四煞”。
庞克心中正烦,不由又眉一挑,冷冷说道:“哎哟!你四个找我干什么?”
濮阳厉阴阴笑道:“看来那老儿没说错,果然在这‘逍遥学馆’前找到了你,还好我兄弟及时赶到,倘若迟来一步,岂不……”庞克目光赛闪,道:“濮阳厉,你说谁告诉你我在这儿?”
濮阳厉道:“一个姓柳的俊秀才,老家伙,你认识么?”
庞克冷哼一声,道:“哎哟!当然认识,我正在找他,濮阳厉,他在何处?”
濮阳厉摇头笑道:“不忙,不忙,办完咱们之间的事,我再告诉你不迟。”
庞克道:“哎哟!我没那么多工夫,濮阳厉……”濮阳厉摇头说道:“不办完咱们的事,我不会说的。”
庞克陡挑双眉,欺前一步,道:“濮阳厉,你是逼我出手。”
濮阳厉阴笑说道:“要怕你我们兄弟就不来了,你要愿意多耽搁,你尽管出手。”
庞克一想不错,固然以他的功力对付“雪衣四煞”绰绰有余,但那得在二三十招之后,二三十招是要耽搁不少工夫。
他略—思忖,当即说道:“哎哟!濮阳厉,你我之间有什么要办之事?”
“自然有。”濮阳厉点头笑道:“要是没有我兄弟找你干什么,庞克,昨日我兄弟急于找尊主去,竟忘怀了一件事,你那纸药方,可是你那父亲当年去哀牢‘毒宫’时,趁火打劫来的?”
庞克一点头,道:“想必是,怎么样?”
濮阳厉道:“那就好,当年你父亲与十余名高手,联手对付本尊尊主一人,如今碰上了你,我打算把这笔账清一清再去找我们尊主。”
庞克道:“哎哟!你四个不必找了,我昨天忘记告诉你们,那南宫绝早在十八年前便已死在家父等人之手!”
“庞克!”濮阳厉阴阴笑道:“那么这五六年前的‘无形之毒’,是谁放的。”
庞克摇头说道:“哎哟!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已告诉你们了,信与不信全在你兄弟。”
濮阳厉道:“本尊尊主神人,你父等焉能伤得了他,我兄弟自然不信,好在这儿是我兄弟的事,与你无关。”
庞克点头说道:“哎哟!说的是,那么这笔账你打算如何个清法?”
濮阳厉阴阴一笑道:“本来一般是什么账用什么还,不过我兄弟不想跟你干戈相向,现在我有个好办法在此,不知你可能答应?”
庞克立即猜透了八分,却又故意道:“哎哟!既有好办法,那是最好不过,你说说看。”
濮阳厉碧目一转,道:“交出你那三分之一的‘璇玑图’,不但彼此间这笔账可以一笔勾消,而且我立刻奉告那姓柳的老儿去处。”
庞克淡淡说道:“哎哟!办法是好,我也愿意答应,只可惜你兄弟迟了—步。”
濮阳厉脸色一变,道:“怎么,庞克,莫非已有人先我兄弟……”庞克点头说道:“不错,这以这么说,不过那不是被人抢去的,而是我自己把它拿出送了人。”
濮阳厉脸色又复一变,旋即嘿嘿笑道:“庞克,你把我兄弟当做三岁孩童,世上那有如此大方之人?”
庞克道:“事实上就是这样,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昨天我都能拿出来给你兄弟看,今天何至于不敢承认。”
濮阳厉嘿嘿笑道:“庞克,一样换两样,天下很少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要三思。”
庞克道:“哎哟!既如此,你就该不会放过这种便宜事。”
濮阳厉笑容一敛,道:“庞克,你当真把它送了人。”
庞克点头说道:“哎哟!半点不假。”
濮阳厉跺脚道:“世上那有你这么傻的人,你把它送给谁了?”
庞克本想以毒攻毒,以牙还牙让这四个去找那三个,但转而一想,说出来眼前这四个未必肯信。
再说,那“消遥居士”虽掳去廖氏父女,也并不一定就发现了廖雪红身上藏着另一份,如果一说出,让这四个找上他一问,那岂不是提醒了他,遂淡然摇头说道:“濮阳厉,那是我的事。”
濮阳厉目中碧芒方闪,但倏又含笑说道:“这样吧,我兄弟再退让一步,你若说出把它送给了谁,我兄弟仍愿勾消前账,并告诉你那姓柳老儿去处。”
庞克点头说道:“哎哟!确是便宜,但,濮阳厉,你何妨先说?”
濮阳厉狡猾地笑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傻。”
庞克道:“哎哟!同样地,我也不算糊涂。”
濮阳厉笑容一敛,道:“庞克,别忘了,你急于想知道那姓柳的去处……”庞克截口说道:“哎哟!不如你兄弟急于要那份璇玑图。”
濮阳厉道:“还有那一笔前账。”
庞克道:“哎哟!合你四人之力,有把握胜我么?”
濮阳厉阴笑道:“功力或不够,但你别忘了那句:‘当者皆披靡,一毒震寰宇’。我兄弟出身‘毒尊’,举手投足皆是毒。”
庞克心中暗暗一震,道:“濮阳厉,那南宫绝施毒的本领,较你四人如何?”
濮阳厉道:“我兄弟焉敢上比尊主,那是差之千里,望尘难及。”
“哎哟!”庞克道:“你也别忘了,我是何人之后,以南宫绝那施毒的本领,在家父面前尚且不及,何况不如南宫绝许多的你四人。”
濮阳厉目中碧芒一闪,道:“那么,庞克,你可愿试试?”
庞克淡淡说道:“哎哟!交易谈不成,自然难免要试,不过在试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问,你兄弟只碰见那姓柳的一个人么?”
濮阳厉道:“这我可以说,共是三个,那两个也都姓柳。”
庞克道:“未见一个女子跟他们在一起么?”
濮阳厉摇头道:“没有。”
庞克眉锋一皱,暗暗纳闷,他深信那三对大脚印,是柳景逸及柳福,柳贵的,可是那细小的靴脚却又是谁的。
只听濮阳厉冷冷说道:“庞克,你问完了么?”
庞克道:“哎哟!问是问完了,不过我改变了主意,不想试了。”
濮阳厉阴笑说道:“这才是,识时务……”庞克一摇头,道:“濮阳厉,你错了,庞克生平不知一个”怕“字,刚才我之所以愿意谈交易,只是怕耽搁时间,如今淡交易已耽搁了不少时间,我岂能再耽搁下去……”濮阳厉点说道:“说得是,那么你打算……”庞克道:“我把那三分之—的‘璇玑图’,送给了—个叫绿珠的女子……”濮阳厉诡笑说道:“总该有个令人能信的理由。”
庞克点头说道:“自然有,我用那三分之一的‘璇玑图’,换得了……”倏地住口不言。
濮阳厉嘿嘿笑道:“那女子必然十分艳迷。”
庞克道:“哎哟!那当然,否则我何至于不惜那三分之一的‘璇玑图’。”
濮阳厉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风流种子,她现在何处?”
庞克道:“她乘船顺河往四川‘成都’去了,凭你四人要追该来得及。”
濮阳厉阴阴一笑,道:“庞克,话说在前头,你若是骗了我兄弟,旧账加新账,咱们这一辈子没完,如今,听着……”一顿,接道:“我兄弟适才是在洛神庙碰见那姓柳的三个,快去吧!”
话落一扬手,四条身形同时腾起,飞射而去。
可怜他四个犹不知那美貌迷人的绿珠是谁?
庞克说绿珠往“成都”去了,仔细想想,也该一点不错。
自然,庞克也明白,那位“逍遥居士”柳景逸绝不会在“洛神庙”等着他,但话虽这么说,他总还是要到那儿看看去。
是故,“雪衣四煞”身形刚起,庞克跟着身形也动,脱弩之矢般划空疾射,直向“洛水”方面驰去。恋脑露鸾ダ┐蟆
而心情矛盾的廖雪红,也最需要慰藉,随着那升沉的月儿,她深锁的远山黛眉渐开,那略显苍白的娇靥,也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红润,且较住日更灿烂,更焕发。
两情缱绻嫌日短,形只影单恨夜长。
这是第十天的一个夜晚。
今夜有月,但却是高悬枝头的一弯冷钩。
冷钩也好,满月好,在有情人的眼中,便是一草一木,甚至于一块顽石也是可爱的,何况古至今,一直跟那“情”字结不解之缘的月。
花前,月下,又是那一对成双的俪影。
唯一与住日不同的,就是今夜这一对的脸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一个是娇艳欲滴,一个是越见俊美。
再往那一池碧水之旁,那朱漆剥落,碧瓦残落的八角小亭中看,那儿,石几上,放着一只酒壶,还有几张犹剩几块卤菜的油纸。
有人说,钩月不及满月,也有人说,满月不如钩月。
但在今夜,这弯钩月看来总是特别的美。
这荒芜已久,空无人迹的废园,竟也特别富诗情画意。
“咚!”不知谁投一颗小石子,碧波涟漪,冲破了水底夜空,击散了月底钩月,荡漾着金光千片。
除此,这儿仍是那么宁静,那么温馨。
那并肩携手,半依偎着的一双俪影,踏过了花间幽径,突然,那无限幸而美好的娇躯—晃,她轻轻坐了下去。
跟着那雪白,颀长,洒脱,飘逸的一个也坐了下去。
是庞克那温柔话声划破了宁静:“雪红,怎么了?”
廖雪红玉手揉额,黛眉微皱,娇靥上有一份娇慵,两分红晕,还有三分甜美则娇媚的笑:“我向来酒不沾唇,今夜多喝了两杯,头有点晕。”
庞克笑了,道:“雪红,有人说,花能解酒,你可信?……”随手自身旁摘了一朵,那是鲜红的一朵,放在鼻端闻了闻,扬眉笑道:“香味不俗,你试试。”
入目那朵鲜红得出奇的花儿,廖雪红猛然一惊,然而,太迟也,那朵花已被送到了鼻之前……廖雪红大惊说道:“克哥,这是——快丢掉。”玉手一挥,庞克手中朵花瓣碎为片片,飞落一地。
庞克犹自捏着那花梗,皱眉笑道:“雪红,是怎么了,—朵……”倏见廖雪娇靥赤红,美目紧闭,娇躯不住颤抖,这才发觉情形不对,一惊忙道:“雪红,你……”廖雪红呻吟一声,突然挣扎着站起。
庞克连忙伸手去拉,这一拉却两个人倒了—对,就倒在那树丛下草地上,紧接着是两个人合而为一的滚翻……突然间,一片乌云遮住了碧空那弯钩月,接着,大地上是黑暗一片,这庭院中,更黑,更黑,黑得令人……黑暗中只闻有喘息声及呻吟声。
庞克在迷茫中,像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倏地,他睁开了眼,首先遇人眼廉的,是碧空那弯已然偏斜了不少的钩月,那片乌云不知何时已飘飘散了。
猛地,他转过了身,独目空荡,寂静,那位身边的人儿廖雪红已不知去向,所看到的,是一片被压平了的小草,还有几片犹带幽香的破碎衣衫。
他怔住了,一声:“雪红”尚未出口,他又发现了自己那付模样,左臂上,还有一个整齐的鲜红齿痕。
他面红耳赤,紧接着机伶寒颤,略整衣衫翻身跃起,刚站起,雪白一物映入眼廉,那是身交不远处,一块小石上压着一张素笺。
他指掌微招,素笺倒飞入手,只一眼,他再度机伶寒颤,冷汗涔涔而下,心颤,身颤,手颤,怔住了。
素笺上,写的是一笔潦草的字迹。
“非君轻薄,非妾浮荡,一朵邪花,害人一生,缘乎!孽乎!贱妾从此逝,江湖寄余生,望勿枉相寻,便寻遍人海,也难见妾踪影,妾不敢尤人但怨天耳。”
就这么几行字迹,没有上款,没有署名,不用上款,也不着署名,很显然地,这是断肠心碎后的廖雪红,留给他庞克的。
就这么几行字迹,字字句句,像针像刀,又像晴空里的霹雳,即痛又重地打击着庞克的心身。
渐渐地,庞克变了,双目赤红,脸色煞白,一丝鲜血自那嘴角渗出了下来,好不怕人。
探着喃喃声自他唇边滑出:“雪红从此天涯誓相觅,否则庞克将愧疚一生!毖镎婆屡槿灰簧胺墒撸萃谅曳桑切┗ò旮榱耍财酶读耍读恕?
俟一切静目再看时,这庭院中寂静,空荡,已没了庞克人影。
只有地上一个大坑,一片狼藉,还有那片片破碎衣衫,烂残的花瓣,伴着这寂寞庭院,一钩冷月……不,这庭院中并不是当真空荡,寂静了。
因为这庭院中刚陷入寂静,空荡没多久,便被飞射而落的人影划破了,那是三个人,赫然竟是柳景逸主仆。
柳景逸落地刚一入目眼前情景便自一怔:“这是……”倏地目中奇光一闪,探手微招,一物倒射人手,那是一小片花瓣,他神情猛震,脸色大变,失声说道:“醉棠……糟了,定是庞克那小狗……”目中厉芒怒射,咬牙接道:“他二人即有这层关系,那丫头焉肯再为我用!泵鸵欢褰牛纫簧白摺保擞岸儆制瓶章尤ァ?
刹时间,这庭院中又归於静,空荡!诎苏?毒尊女计杀魔头东方泛白,天已破晓。
在这清冷的晨间,邙山那最高处,衣衫飘飘地站着个人,他脸色煞白,双目犹有红意,眼望远方呆呆出神。
那正是庞克。
忽地,他目闪寒芒,霍然旋身,目注眼前十多丈外,一座巨冢沉声发问:“是那一位在此窥探,扰人……”一阵冰冷轻笑划空响起:“扰你什么清兴?庞克,是我。”
随着话声,巨冢后转出三人,是柳景逸主仆。
庞克思绪电转,立即忆起马莎莉所描述的人物,脸色一变,喝道:“柳景逸,是你?”
柳景逸一边迈进,一边冷然点头:“不错,是我。”
话落已欺近两丈内,倏然停祝
庞克目光逼视,道:“我正愁找你不着,没想到你竟敢跑来找我?”
柳景逸冷冷一笑道:“有何不敢,你能吃了我?……”庞克冷然截口说道:“能不能稍时自知,你把廖大侠……”柳景逸双眉一轩,道:“庞克,你还有何面目要找廖祖荣!迸涌诵闹幸徽穑溃骸傲耙荩饣霸趺此担俊?
柳景逸冷冷一笑,道:“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还不知道么?”
庞克一惊道:“你是指……”
柳景逸嘿嘿笑道:“你终於明白了,庞克,你艳福不浅……”庞克嗔目叱道:“柳景逸,你住口。”
柳景逸道:“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廖祖荣那女儿长得风华绝代,艳绝尘寰,别人求还求不到,却让你轻易拔了头……”庞克羞怒叱道:“匹夫,你敢再……”“有什么不敢?”柳景逸厉声说道:“你淫人之女还敢逞横么?”
庞克威态一敛,道:“那不怪我……”
“不怪你!”柳景逸冷笑说道:“难道说廖祖荣那女儿天生淫荡,该怪她不成?”
庞克双眉扬起,倏又一摇头,淡淡说道:“不,那也不怪她……”柳景逸道:“只怪那一朵要人命的‘醉海棠’!迸涌说溃骸澳慵热恢篮伪卦佟薄霸偈裁矗俊保耙堇淅渌档溃骸澳耍闶歉瞿凶雍海思夜媚锇阻瞪Γ簧灏锥纤湍闶郑训滥憔椭还帜嵌浠ǎ俊?
庞克一阵羞愧,道:“事实上……”倏地目闪寒芒,道:“我忘了问了,你是怎么知道?”
柳景逸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就是。”
庞克一点头,咬牙说道:“那好,要不是你这匹夫掳走了廖大侠,将廖姑娘囚在那荒园中,岂会有这种……匹夫,我恨不得……”柳景逸哈哈大笑,道:“你恨不得如何?弄了半天,最后你竟怨到我的头上来了,好吧!怨我就怨我吧,只是,你又能拿我如何?”
庞克道:“你知道我会拿你如何。”
柳景逸摇头说道:“庞克,你有把柄在我手中,你不敢拿我如何?”
庞克道:“什么把柄,这就是把柄?”
“当然。”柳景逸嘿嘿笑道:“倘若我把此事告诉廖祖荣,你想他会如何,倘若我再把此事宣扬於武林,你和她今后还想再做人么?”
庞克机伶一颤,厉叱说道:“柳景逸,你敢。”
柳景逸淡淡说道:“彼此敌对,你该知道我敢不敢。”
庞克目中杀机陡现,道:“柳景逸,你该明白,你今天就难下邙山!绷耙莨恍Γ溃骸芭涌耍砸欢匀阌屑阜职盐眨俊?
庞克冷冷说道:“你三个如果对我无所畏惧,你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了。”
柳景逸脸色一变,道:“不愧心智果然高人一筹,只是庞克,你要明白,我若是没有把握,我就不会来,天下那有那么傻的人,自动送上门来。”
庞克淡然说道:“是么?”
柳景逸道:“信不信在你,我来时已安排好了人,假如我三个人一个时辰内不回去,他就将那见不得人的事儿……”庞克恕叱说道:“住口,柳景逸,你找我是什么意思,说吧!”
柳景逸笑道:“庞克,你早就该有此一问了,我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谈一些咱们该谈的事……”庞克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么?”
柳景逸摇头说道:“当然,否则我何必来找你,你我之间该谈谈的多得很哩。”
庞克双眉微扬,道:“那么你说。”
柳景逸嘿嘿一笑,道:“这才是,我先问你,你把廖祖荣那女儿,弄到那里去了。”
庞克冷冷说道:“不知道,便是我也在找她。”
柳景逸目光凝注,奸笑说道:“庞克,你若是不老实,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庞克道:“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在你。”
柳景逸神情微松,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如今咱们谈正题……”顿了顿,探道:“庞克,你可愿意这件事永不为人知?”
庞克脸色一变,道:“柳景逸,你是想威胁我?”
柳景逸摇头道:“这两个字眼太难听,我只是想该你谈谈条件……”庞克道:“什么条件?”
柳景逸道:“简单得很,我保证这件丑事永不为人知,但你得拿样东西堵住我的嘴,就是这个条件,这看如何?”
庞克道:“你认为什么东西才能堵住你的嘴?”
柳景逸阴阴一笑,道:“现成的东西,你那三股之—的‘璇玑图’。”
庞克双眉一挑,道:“说来说去,绕了这大半天圈子,原来你目的在此,只为我那张三股之一的‘璇玑图’……”柳景逸嘿笑道:“那当然,谁叫那东西太诱人。三分得全便可称尊宇内,也可富甲天下,再说,也唯有那三股之一的‘璇玑图’,才够使我三缄其口,你说对不对。”
庞克道:“我没说不对。”
柳景逸目中异采一闪,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庞克道:“我也没说答应。”
柳景逸脸色一变,阴笑说道:“庞克,这关系着两个人的一生,答不答应在你。”
庞克冷冷一笑,道:“廖大侠那一份,你拿到了么?”
柳景逸脸色又复一变,旋又笑道:“庞克,那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如今谈的是我跟你的事。”
庞克道:“你也知道,‘璇玑图’必须三份得全,缺一便如同废纸一张,你若没得到廖大侠的那一份,纵然……”柳景逸道:“那不劳你操心,我自有办法逐一拿到手。”
庞克点头说道:“那就好。”
柳景逸道:“那么,你究竟答应不答应?”
庞克道:“我本不想答应,事实上我也不得不答应,可是我怎么信得过你。”
柳景逸忙道:“你信不过我什么?”
庞克道:“我一旦把我那三股之一的‘璇玑图’交给了你,谁能保证你三缄其口,不把事情说出去。”
柳景逸呆了一呆,立即拍了胸脯,道:“这个你尽可以放心,老夫我成名多年,何等身份,岂会……”一惊住口不言。
庞克却目光逼视,道:“你成名多年,又是什么身份。”
柳景逸乾笑说道:“那是我的事,反正我保证……”庞克摇头说道:“自己保证自己,尤其是你这种人,那没有用。”
柳景逸道:“那这,庞克,你说,要怎么样才有用?”
庞克淡淡说道:“很简单,除去你那易容,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柳景逸一惊忙道:“庞克,你说笑了,我那来的……”庞克截口说道:“话是我说的,愿不愿在你。”
柳景逸目光一转,冷笑说道:“我也这么说,愿不愿在你。”
庞克冷然一笑,道:“老实告诉你好了,我那三股之一的‘璇玑图’并不在我身上。”
柳景逸冷冷一笑,道:“庞克,我比你多吃了多不少饭,你别想欺我。”
庞克道:“那份‘璇玑图’确不在我身上,信不信在你。”
柳景逸眨动了一下老眼,狡猾地道:“那么你告诉我,你把藏在了何处,我自己去取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