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掌灶的中年女人忽然指责侯玉阳,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金陵的侯二公子,我曾经见过你!"
侯玉阳道:"不错,我们是奉了铁老爷子之命前来救人的,如果你是他的心腹,最好赶快带着你的人站到一边去,以免遭到误杀。"
那中年女人刚想抬手招呼同伴,忽然刀光一闪,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体型高大的女人,猛然捞起菜刀,一刀砍进她的颈子,她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声,便已当场横死在灶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宝裳又已出刀,钢刀过处,鲜血四溅,那高大女人的身子几乎被她劈成两半。
厨房中登时混乱起来,一时刀光剑影,相互厮杀……
李宝裳和谢金凤手下也毫不容情,刹那之间,除了躲到墙边的十几个人之外,几乎全都躺在地上。
侯玉阳疾声大喊道:"够了,够了,当心这里边还有铁老爷子的人!"
李宝裳和谢金凤这才收手,但萧锦堂在此时自门外冲入,枪身舞动,躲在门边的两个人相继被他挑起,接连摔落在侯玉阳脚下。
侯玉阳大吃一惊!身不由主的朝后退了几步,慌里慌张的打襟下抽出了那柄短刀。
李宝裳也疾扑而至,横刀护在他身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金凤一见此人的神情,又看到了那杆枪,登时眼睛都红了,牙齿一咬,抖腕便将手中仅余的两根筷子打了出去。
萧锦堂身形一个急转,竟将两根来势惊人的筷子抄在手里,脸上立刻现出惊骇之色,道:"你……莫非就是那个姓谢的丫头?"
谢金凤恨恨的哼了一声,算是给了他答覆,同时目光四下搜索,似乎正在找寻可以取代暗器的东西。
萧锦堂瞟了侯玉阳一眼,又瞄了瞄他手中的短刀,仰首哈哈大笑道:"好,好,一石三鸟,看来萧某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
说话间,又有三人冲了进来,竟是花白凤和峨眉派的丁静如和莫心如两位高手。
侯玉阳心神大定,冷笑一声,道:"姓萧的,你搞错了,你是走了背运,这叫做一鸟三石,你今天是死定了。"
萧锦堂匆匆朝后扫了一眼,语声不肩道:"你们是三个一起上?还是六个一起上?"
花白凤一转身想往上扑,却被身后的莫心如一把给扯住。
谢金凤趁着萧锦堂说话的机会,已冲到另外一张桌子前面,顺手捞起收在桌上的碗盘,一只接一只的朝他打去。
但见碗盘齐飞,上下回旋,一直围绕着他全身要害打转。
萧锦堂东闪西躲,险象丛生,而就在最不能分神的时刻,神鹰教的人却已赶到,当先一人尚未进门,便被守在门内的丁静如一剑刺倒!
那人惨叫分神,一只飞盘从萧锦堂面前擦过。
萧锦堂觉脸上一阵刺痛,不禁恼羞成怒,暴喝一声,拼命挥动银枪,将几只盘旋着的碗盘击落。厉吼一声,欺向谢金凤,挺枪就刺,大有一举将她刺毙的气势。
谢金凤手无兵刀,又无暗器,登时手脚大乱,连闪带退,转眼已被逼到墙角。
侯玉阳心中大急,早就忘了对方是何许人?揉身疾扑而上,对准萧锦堂的后脑就是一刀。
李宝裳本想阻止,但已来不及了,大惊之下,也只好挥刀飞扑上去。
萧锦堂头也没回,陡将刺向谢金凤的长枪一转,带开侯玉阳的刀锋,横身便朝前撞去,同时枪尖也如灵蛇吐信般的刺向李宝裳胸前。
李宝裳拨刀缩腹,虽然逃过一枪,攻势却整个被挡了回去。
但萧锦堂此刻也不轻松,居然连连倒退,半晌无法出枪。
原来方才他那一撞,非但未能把侯玉阳撞开,自身反而空门大露,险些被那寒光闪闪的短刀把一条手臂砍掉。
所幸他对敌经验老到,猛地一个侧翻,才侥幸逃过刀锋,没有当场出丑。
而侯玉阳一刀虽未得手,第二刀又已劈出,只见他脚踩"紫府迷踪步"手挥着那柄"六月飞霜"攻势有如波涛拍岸般的连绵不绝,逼使那杆名冠黑白两道的"断魂枪"没有出枪的机会。
李宝裳瞧得神情大振,谢金凤一时也忘了抢攻,似乎整个都看傻了。
这时神鹰教的高手又已赶到,陆续拥了进来,登时与丁静如、莫心如和花白凤三人交上了手。
丁静如一面挥剑拒敌,一面道:"花大小姐,那位就是你的好友侯二公子吗?"
花白凤正在以一敌二,无暇回答,只抽空点了点头。
丁静如突然反手出剑,一剑刺入围攻花白凤其中一名大汉的后心,那大汉惨叫一声,当场栽倒。
花白凤立刻轻松下来,道:"他现在使的就是威震武林的'虎门十三式',前辈认为如何?"
丁静如道:"好刀法。"
远处的萧锦堂忽然冷笑一声,道:"刀法是不错,只可惜这家伙的功力太差,今天遇到萧某,也是他命中注定,该当丧命于此……"
说着,枪势陡地一变,专攻侯玉阳的双足。
侯玉阳脚步马上慌乱起来,脚下一乱,刀法就整个走了调,完全变成一副挨打的局面。
萧锦堂趁他慌乱之际,枪身一提,闪亮的枪尖已疾如星火般的刺到他的胸前。
侯玉阳骇然挥刀,但见萧锦堂的枪尖微微一顿,刀锋过后,枪尖又已当胸刺到。
远处的花白凤看得忍不住惊叫起来,幸亏李宝裳相距不远,这时已奋不顾身的扑到,一把将侯玉阳推开,对准萧锦堂的面门就砍,连看也不看那杆枪一眼,完全是存心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招式。
萧锦堂迫于无奈,只有闪身撤步,硬把那杆断魂枪给收了回去。
而这时谢金凤也不知从哪里捞到一把菜刀,抖手便已打出,直奔萧锦堂后脑,刀风凛凛,来势惊人!
萧锦堂急忙矮身缩首,菜刀拂顶而过,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刀整个镶进了灶台的青砖块中。
距离灶台最近的花白凤不禁骇然叫道:"我的妈呀,好吓人的暗器手法!"
身后的丁静如轻笑一声道:"花大小姐,你搞错了,她使的不是暗器手法,是刀法。"
花白凤讶异道:"这算甚么刀法?"
莫心如抢答道:"峨眉派的刀法!"
她一面挥动着双掌与神鹰教三名大汉缠斗,一面冷笑着道:"可惜那位谢姑娘手里没有刀,如果那把六月飞霜在她手上,方才那姓萧的早就一命归天了……"
花白凤没等她说完,便已大声喊道:"侯兄,快把那柄短刀扔给她。"
侯玉阳这才想起谢金凤也会使刀,急忙将系在手腕上的红丝线解开,胡乱在刀柄上一缠,抬手就朝着她抛了过去。
但萧锦堂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容得他把刀抛过去?短刀刚刚飞到一半,萧锦堂已纵身疾扑而上,长枪一抖,已将那柄刀给挑了回来,同时人枪也乘势重又找上了徒手发呆的谢金凤。
侯玉阳和李宝裳大惊之下,双双冲了过去,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萧锦堂却早一步赶到谢金凤面前,挺枪就刺。
就在这刻不容缓的情况下,丁静如陡然脱出战圈,腾身跃起,伸手就将刚刚被萧锦堂挑回来的那柄六月飞霜接在手中,凌空娇喝一声:"天外一刀!"
藉着下降之势,抖手便已甩出。
但见刀如匹练,疾如流星,威力比方才那柄菜刀远甚,直向萧锦堂的双腿飞去。
萧锦堂艺高人胆大,竟然理也不理,只待短刀已然飞到,他才猛地弯腰缩足,平空窜起五尺,不仅避过一刀之危,而且枪尖也毫无耽搁的到了谢金凤胸前。
谢金凤不禁花容失色,慌不迭的往后一仰,虽然没被刺中,却已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但她身形刚一着地,即刻就弹了起来,惊慌之态也完全消失,而且手上已多了一柄刀,一柄无坚不摧的锋利短刀。
只见她双手握刀,全力往上一撩,刀锋"呛"地一响,已自萧锦堂腹部闪过。
萧锦堂尚未来得及再度出招,猛觉得手中一轻,那杆枪已应声断成了两截!
同时腹间也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被尖硬的东西划了一下,他急忙垂首一瞧,赫然发现小腹上已现出了一条红线,那红线正在由细而宽,很快的扩散开来。
他这才发现谢金凤手上的那把六月飞霜,他这才发觉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由于一时轻敌,竟造成无可挽救的后果。
悔恨之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号,同时双腿一软,登时跪倒在地,身体也缓缓的朝前栽去,看上去就像正向谢金凤谢罪一般。
那杆不知曾经夺过多少人性命的断魂枪,已整个浸泡在鲜血中,但这次它喝的不是敌人的血,而是自己主人的血。
这时侯玉阳已然赶到,慌忙把仍在原地发呆的谢金凤拖开,李宝裳也冲了上来,狠狠的又在萧锦堂身上补了一刀。
那几名神鹰教大汉一见萧锦堂已死,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逃出门外。
花白凤如释重负,匆匆收剑走上去,道:"原来谢姑娘也是峨眉派的高手,难怪连'断魂枪'萧锦堂都栽在你手里。"
谢金凤急忙否认道:"我不是峨眉门下。"
莫心如这时也大步赶过来,道:"你是不是汪佩如的女儿?"
谢金凤点头。
莫心如道:"那就对了,但不知令堂生前可曾跟你提过师门之事?"
谢金凤道:"没有。"
莫心如神色一黯,道:"这么说,我们姊妹的事她也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了?"
谢金凤道:"家母从来不谈过去的事,连她的名字都是在她过世之后,我在墓碑上才发现的。"
莫心如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我想她一定很恨峨眉。"
丁静如突然悠悠接道:"那当然,当年她并没有甚么过错,只不过是做了上一代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莫心如恨恨接道:"上一代牺牲了她,也等于牺牲了峨眉,如果当年不把她逼走,峨眉也许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丁静如缓缓点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谢金凤面前,道:"我叫丁静如,她叫莫心如,我们都是令堂的同门师妹,当年我们姊妹三个的私交最好,刀、剑、掌的搭配也最成功,可以说是峨眉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号称'峨眉三如',在武林中也很有点小名气。"
谢金凤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对峨眉派的事没有一点兴趣。
丁静如轻轻咳了咳,道:"这些事以后我再慢慢的告诉你……我现在能不能先跟侯二公子谈一谈?"
谢金凤没做任何表示,只悄悄的瞟着身边的侯玉阳。
侯玉阳却摇头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看等改天再谈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朝门外指了指。
众人这才发觉杀喊之声已不复闻,所有的灯笼都挤在门外的跨院,将院中照射得比厨房里还亮。
花白凤惊道:"糟了,我们恐怕已被神鹰教的人马围住了!"
侯玉阳道:"你不要急,没有那么严重。"
花白凤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侯玉阳道:"你没发现外边还有紫色的灯光吗?"
花白凤眯着眼睛对外瞧了瞧,道:"嗯,看样子好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说话间,凤凰突然一头闯进门来,哑着嗓子叫道:"大小姐不好,你的克星来了。"
花白凤呆了呆,道:"我的克星多得很,你指的是哪个?"
凤凰甚么话都没说,只伸出大拇指朝上挑了挑。
花白凤霍然变色道:"我爹?他不在太湖当龙王,跑来干甚么?"
凤凰偷偷朝侯玉阳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好像是来看他的女婿……"
花白凤一听,回头就朝门外跑。
凤凰一把将她拉住,道:"他就在外边,而且霍传甲也在,这条路出不去。"
花白凤转回头,惊惶失措的在找第二条路。
李宝裳立刻纵上灶台,将那扇门窗推开。
花白凤谢也没谢一声,足尖轻轻在灶台上一点,人已窜出窗外,凤凰也紧跟着爬了出去。
莫心如一边摇着头,一边道:"如果侯二公子不想爬窗子,不妨跟在我们后面,咱们一起杀出去。"
侯玉阳怔道:"二位前辈且慢,现在正菜已经上桌,该是动嘴的时候了。"
莫心如怔了怔!道:"这话是甚么意思?"
侯玉阳道:"晚辈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不必再动刀剑,只要动动嘴巴把神鹰教那批人赶回去就行了。"
莫心如皱眉道:"二公子想得未免太简单了,霍传甲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赶走?"
侯玉阳道:"二位前辈何不先让我们试试,如果不成,再请二位出手如何?"
莫心如道:"行,你就试试看吧。"
侯玉阳沉吟了一下,又道:"这位谢姑娘,还要有劳二位多加照应,千万不能让她落在对方手上。"
莫心如点头道:"交给我了,只要我姊妹尚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人动她一根汗毛!"
侯玉阳回头看了谢金凤一眼,然后朝李宝裳一招手,转身就往外走。
刚一走出厨房,就已有个手持金刀的中年人在等着他。
那中年人身型魁梧,气宇轩昂,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阵,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侯玉阳尚未来得及回答,身后的李宝裳已抢着道:"回总瓢把子的话,二公子的伤势早就复元了,现在的身体比以前还硬朗。"
那中年人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不必李宝裳提醒,侯玉阳已然猜出这人准是"金刀会"的总瓢把子谭啸天,当下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这次一共带来多少人马?"
谭啸天道:"二百四,不少吧!"
侯玉阳道:"问题是现在还剩多少?"
谭啸天道:"你放心,损失有限得很,这批人都是我'金刀会'的精英,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宰掉的。"
侯玉阳这才匆匆朝四下瞄了一眼,只见霍传甲、陆少卿、杜云娘,以及神鹰教众多舵主级的人物,和刘奎、褚成等铁府弟子,通通都站在右边。
而少林的大智大师,提着紫色灯笼的"紫凤旗"弟兄,和金光闪闪的"金刀会"人马都站在左首。
其中当然还有许多他认不出的人。
总之双方壁垒分明,毫不搅杂,只有"无心乞婆"一个人例外。
只见她正坐在两派中间的院墙上,手持着一截全长不满两尺的断剑在那里打瞄。
侯玉阳急忙将目光收回,道:"大哥,我看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你就干脆叫他们把刀都收起来算了。"
谭啸天痛痛快快的把头一点,道:"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说着"呛琅"一声,金刀已还入鞘中。
他的刀一入鞘,左首所有的人全把兵器收了起来,连墙上无鞘可还的"无心乞婆"都闭着眼睛将那截断剑甩了出去。
右边的神鹰教人马当然没有动。
霍传甲这时再也忍耐不住,断虹宝刀朝侯玉阳一指,喝道:"姓侯的,你的后事交代完了没有?"
侯玉阳好像刚刚发现他似的,讶声道:"霍总舵主,您老人家还没有回去?"
霍传甲冷冷道:"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能回去?"
侯玉阳一脸惊异之色,道:"听您老人家的口气,好像是专程冲着我来的?"
霍传甲道:"差不多。"
侯玉阳道:"我看差远了,如果您老人家只是为了杀我,随便派个人把我料理掉不就结了,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呢?"
李宝裳立刻接道:"而且还冒着极大的风险,我看霍总舵主这次的算盘,打得实在太离谱了。"
霍传甲冷笑一声,道:"笑话,普天之下,我哪里去不得?谁又能把我怎么样?怎么能说冒险?说不定哪天我高起兴来,到金陵侯府去搅和一下,你们等着瞧吧!"
李宝裳道:"这么说,霍总舵主今天莫非还不想离开?"
霍传甲道:"我当然会离开,我就不相信有哪个留得住我。"
李宝裳笑笑道:"我还以为你壮着胆子进来,是打算跟大家来个同归于尽叭。"
霍传甲道:"如果铁府内院当真埋着炸药,弄个同归于尽也不妨,反正合计起来我也不算吃亏。"
李宝裳摇头道:"霍总舵主,你又打错了算盘,依我看,你的亏可吃大了。"
霍传甲愕然道:"这话怎么说?"
李宝裳道:"霍总舵主不妨想一想,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神鹰教以后该怎么办?"
杜云娘没等她说完,便已尖叱一声,道:"放肆。"
李宝裳急忙道:"你先稍安勿躁,等我说完,你认为不成,再找我算账也不迟。"
霍传甲挥手道:"让她说下去!"
李宝裳继续道:"像我们侯府,大公子不幸已故,自有二公子接替,二公子万一遭到不测,也还有人可撑下去,其他各大门派想必也一定会有合适的储备人选……"
霍传甲突然眉头紧皱,只听李宝裳继续道:"可是你们神鹰教呢?一旦总舵主有个闪失,你的宝座该由哪个继承呢?如果你想传给你那几位公子、小姐的哪一位,那问题就大了,只怕你还没有入土,他们已经杀得你死我活了,你信不信?"
霍传甲下巴一伸,道:"继续说,我在听着!"
李宝裳瞟了站在他身旁的陆少卿一眼,又道:"就算他们手足情深,和睦相处,勉强推出一个接掌大权,但凭他们的文才武略,又有哪个能带得动你座下的那十几个楼的楼主呢?尤其像陆楼主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材,除了你霍总舵主之外,又有哪个能降得住他……"
陆少卿截口喝道:"姓李的,我看你是在找死!"
说着,长剑一抖,就想冲过来。
李宝裳猛地跺足长叹道:"陆楼主,你好糊涂,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又有霍总舵主在座,你在动手之前,至少也该请示你们总舵主一声,怎么可以如此目中无人?莫非你真的现在就想叛帮?"
陆少卿气得脸都青了,但还是忍下来没有出手,显然是对霍传甲有所顾忌。
李宝裳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我奉劝霍总舵主一声,最好是在炸药引爆之前,赶快把你的人带走,要想拼命,至少也该把后事安排妥当之后再来。"
霍传甲冷冷一笑,道:"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就不相信姓铁的敢引爆炸药!"
李宝裳即刻道:"你别忘了,铁老爷子纵然不忍引爆炸药,但他可以下令封江,一旦把江面封闭,你们想回去就难了!"
霍传甲嗤之以鼻道:"那更是笑话,如今'细雨封江'在我这边,姓铁的还有甚么能力封江?"
隐藏在左测人群中的"五湖龙王"突然探出头,笑嘻嘻道:"没有细雨,我也照样封江,你们相不相信?"
李宝裳大喜道:"花大叔的话,我绝对相信!"
侯玉阳紧接道:"我也相信,而且我想凡是脑筋清醒的人,都应该相信。"
墙头上的"无心乞婆"居然也闭着眼睛接腔道:"就算醉得糊里糊涂,我也不敢不信!"
又有一个人大声道:"我不相信……才怪!"
侯玉阳抬头一看,竟是蜀中唐门的唐大先生,还有他的三女儿唐丹凤。
赶上一步,拉住她的手,嘻皮笑脸的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就算我是假的,你也只好嫁给我啦!"
唐丹凤的脸又红了,低声道:"这事等一下再说,你先应付强敌吧!"
眼见这样的阵容,右边那些人脸色全都变了。
其中最难看的,便是"细雨封江"刘奎,只见他抬手朝后面一招,低声道:"老五,你知道炸药引爆的方法吗?"
"鸳鸯拐"褚成嘴巴动了动,不知在讲甚么?
刘奎好像也没听清楚,身子往后靠了靠,道:"你说甚么?"
褚成一拐一拐的凑上来,嘴巴紧贴着他耳根,道:"你去死吧!"
还没等刘奎会过意来,一支短剑已从他背后刺了进去。
刘奎惨叫一声,当场栽倒。
褚成腿虽伤残,轻功却还不错,一招得手,身形一升,便已掠到了李宝裳身旁,脚一站稳,立刻回身大喊道:"凡是铁家的子弟,统统过来,咱们虽非名门大派,总还有块地盘,也还可以靠自己的劳力讨生活,何必要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话一喊完,铁家子弟登时拥过来十之八、九。
杜云娘等人本想出手阻止,但一看霍传甲没有任何表示,硬是没敢乱动。
李宝裳踌躇志满的瞧了那批人一眼,又道:"霍总舵主,你还等甚么?如今'细雨封江'刘奎已死,'鸳鸯拐'褚成也过来了,对你就更不利了,一旦龙王把江封起来,连替你寻找空隙的人都没有了,你再迟疑下去,想走也走不成了!"
霍传甲神色不变道:"我正在等你告诉我原因。"
李宝裳道:"甚么原因?"
霍传甲道:"你为甚么要千方百计的让我们走,按说你们的实力也不见得差,你难道就不想趁机跟我们拼一拼吗?"
李宝裳道:"我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各位留下的,可惜我家二公子不肯,他说甚么也非要放你们一马不可,至于究竟是甚么缘故?不瞒霍总舵主说,连我也还没搞清楚。"
坐在墙上的"无心乞婆"这时突然睁开眼,道:"侯老二,你究竟在搞甚么鬼?你现在放他回去,不啻纵虎归山,以后再想宰他就难了。"
大智大师似乎听得极不入耳,急忙喧了声:"阿弥陀佛。"
五湖龙王也忽又探首出来,道:"我知道了,你小子一定是看上了杜云娘的闺女,舍不得向丈母娘下手……不过你既是小女的朋友,我可不能不先警告你,那女孩子长得虽然不错,来路却有问题,极可能是霍传甲的野种,你若跟她搞上,将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一面说着,挤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一面点头,似乎每个人都很认同他的看法。
"无心乞婆"也在墙头上猛地一抱大腿,道:"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他不肯向这只狐狸精下手,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杜云娘听得神情大变,扬剑狠狠的指着"无心乞婆"气极败坏吼道:"你……你胡说!"
"无心乞婆"好像受了冤枉似的,朝下面的人摊手嚷嚷道:"我绝对没有胡说,你们不信,不妨问问侯老二本人,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到侯玉阳脸上,似乎都在等着他的答覆。
侯玉阳的脸孔胀得通红,正想开口分辩,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跨院都跟着猛烈的震动起来。
一时但觉灯影四射,呼喊连天,刹那跨院中的人灯全都不见了。
"轰轰"之声仍在继续的响,而且声音愈来愈近,威力也愈来愈足,显然跟铁老爷子所说的话大有出入。
侯玉阳忍不住恨恨骂道:"这该死的老头儿倒也真会坑人,一句实话都没有……"
身后突然有个人截口道:"你在骂谁?"
侯玉阳一听就认出是谢金凤的声音,不禁讶然道:"咦?你还没走?"
谢金凤道:"你不走,我就不走。"
侯玉阳甚么都没说,只摸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谢金凤轻叹一声,道:"如今我大仇已报,世间再也没有值得依恋的事,你活一天,我就陪你活一天,你死,我也死,所以只要你不离开,再厉害的炸药也吓不走我的。"
侯玉阳感动之余,正想把她拥进怀中,谁知谢金凤却在这时陡然惊叫一声,一把将他拖进了厨房。
爆炸仍在四处蔓延着,这厨房似乎随时会崩塌,谢金凤将他拦腰抱住,纵身而起,竟落在这大厨房存米作饭的米仓之上。
伸手掀开木板盖,带着侯玉阳滚身翻开去!
就在那一瞬间,这厨房终于塌了下来,变成一堆瓦砾!
几千石的白米,用粗木厚板做成坚固的箱型米仓,几乎到达屋顶的高度,因此为他们顶住了崩塌之物,幸免于难。
崩塌杂物逢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照得一片嫣红的脸。
侯玉阳紧拥着谢金凤,不声不响的凝视着她。
谢金凤也默默的回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爆炸之声终于静止下来,震动的感觉也不见了,但侯玉阳仍紧紧拥着她,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谢金凤忽然一埋首侯玉阳怀中,幽幽道:"我还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你,不知你在太阳下是甚么样子?"
侯玉阳道:"再过三个时辰,你就可以看见了。"
谢金凤又道:"而且我们每次见面,都是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你不觉得奇怪吗?"
侯玉阳道:"以后就不会了,据我估计咱们至少可以过两年太平日子。"
谢金凤拾首诧异的望着他,道:"你怎么能断定这两年霍传甲不会再来找你?"
侯玉阳道:"因为他没空,这两年神鹰教叛帮的人一定很多,他忙着清理门户还唯恐不及,哪里还有空闲来找咱们的麻烦?"
谢金凤咬着嘴唇寻思了一阵,道:"你又怎么知道神鹰教会有人叛帮?是不是那只小狐狸告诉你的?"
侯玉阳一怔!道:"那只小狐狸?"
谢金凤道:"当然是'九尾仙狐'杜云娘的女儿。"
侯玉阳急道:"你胡扯甚么?方才那些话是'无心乞婆'胡编的,你怎么可以相信?"
她忽然一阵骚动,原来她发觉不知甚么时候?她的衣衫已被他解开……
谢金凤一面挣扎抗拒,一面道:"……你少骗我……'无心乞婆'虽然疯疯癫癫,却绝对不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如果你没有那码事,他怎么可能胡乱编一套来冤枉你一个后生晚辈?"
侯玉阳逼不得已,只有实话实说道:"不错,去年我是有个机会可以杀死杜云娘,但我没有动手。"
谢金凤道:"你为甚么没有动手?"
侯玉阳道:"因为我不敢杀人,这种话别人自然不会相信,但你应该信得过我才对。"
谢金凤道:"那么今天呢?你放走那批人,莫非也是为了不敢杀人?"
侯玉阳道:"今天不同。"
谢金凤突然啊了一声,她已被他的异物入侵了……
忍受着那种响往已久的异味,也扭动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道:"有甚么不同?"
侯玉阳得以顺畅地行动,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到,我们硬把那批人留下来,双方要死多少人?"
谢金凤道:"无论死多少人,也应该把他们留下,尤其是霍传甲。"
侯玉阳连连摇头道:"你错了,现在杀死霍传甲,对整个武林说来,反而害多益少,得不偿失。"
谢金凤怔怔道:"这话怎么说?"
侯玉阳道:"如果霍传甲突然一死,神鹰教必定四分五裂,极可能一夜之间由一个帮派分裂成十三个帮派,这十三个帮派为了壮大本身实力,必定会设法吸收更多的人,为了养更多的人,必定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我们拼命的把他留下,结果反而会有更多人受更多的害,你说这是不是得不偿失?"
谢金凤道:"照你这么说,霍传甲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动了?"
侯玉阳道:"可以动,但不是现在,至少也得等到神鹰教本身已腐蚀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设法杀他也不迟。"
谢金凤道:"那要等多久?"
侯玉阳道:"不会太久,最多两三年。"
谢金凤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那怎么可能?神鹰教不是个小帮派,怎么可能在两三年之内就被咱们瓦解?"
侯玉阳道:"你听说过当年神鹰教是怎么把丐帮搞垮的吗?"
谢金凤怔了怔!道:"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侯玉阳道:"正是。"
谢金凤道:"你打算甚么时候开始?"
侯玉阳道:"已经开始了,你没发觉李宝裳方才已给陆少卿和杜云娘上了不少烂药吗?"
谢金凤失笑道:"只那一点点怎么够?"
侯玉阳道:"积少成多,这种事,只能慢慢来,千万急不得。"
谢金凤沉默片刻,道:"原来你放他们走,全是为了整个武林着想,我方才还差点误会了你。"
侯玉阳道:"身为武林人,当思武林事……我既已被那姓铁的老鬼强拉进来,我能不为自己的生存环境着想吗?"
谢金凤听得眉头微微一皱,道:"你刚刚所骂的老儿,指的莫非也是铁老爷子?"
侯玉阳道:"除了他还有谁?那鬼东西可把我害惨了!"
谢金凤忽然叹了口气,道:"不要再恨他,他也怪可怜的,为了替他的儿子报仇,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侯玉阳吃惊道:"甚么?难道他儿子也是死在神鹰教手里?"
谢金凤道:"不错,他本身帮小势薄,想要对抗声势浩大的神鹰教,非借重在武林中极具声望的侯家不可,所以他才不得不就地取材,把你给拉了进来,更何况他最近还救了我,你就原谅他吧!"
侯玉阳一怔!道:"他怎么救了你?"
谢金凤又是一叹,道:"我大半年前原本是要到金陵去找你的,谁知竟然病倒在路上,当时幸亏被铁老爷子发现,将我接到府里,延医救治,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否则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侯玉阳忙道:"好吧,他既然救过你的命,以后我不再恨他就是了。"
谢金凤主动地往前挤了挤,道:"而且你还得帮帮他的忙。"
侯玉阳开始用力了,道:"怎么帮,你说?"
谢金凤双手搭上了他的肩,嗯嗯道:"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唐丹凤?"
侯玉阳吓了一跳,道:"你千万不要提那个女人,简直可怕极了。"
谢金凤愕然道:"怎么可怕?"
侯玉阳道:"那女人居然三更半夜的跑到我床上去咬我,你说可不可怕?"
谢金凤神情一紧,道:"你有没有咬她?"
侯玉阳道:"当然要咬,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金凤叹道:"你就是不肯吃亏……你把她咬痛了?"
侯玉阳轻咬着她的耳朵道:"不痛,只爽……"
谢金凤又开始扭曲不安,摆脱了耳朵,却凑上了嘴唇,又道:"那么,你有没有咬其他那几个女人?"
侯玉阳道:"哪几个女人?"
谢金凤道:"甚么袁紫凤姑娘呀,骆大小姐呀……"
侯玉阳截口道:"那都是侯玉阳的女人,我不咬马上穿梆,不咬不行!"
谢金凤反而咬着他,道:"你真是生冷不忌!"
侯玉阳道:"不,那侯玉阳品味高得很,那几个女人都跟你一样,都是人间极品!"
谢金凤又叹道:"那个侯玉阳,要那么多女人干甚么?"
侯玉阳道:"因为要五凤朝阳!"
谢金凤一怔道:"甚么?"
侯玉阳道:"有个算命仙说,他叫侯玉阳,将会娶五个名字中带有'凤'字的老婆!"
谢金凤喘息着道:"那五个?"
侯玉阳道:"唐丹凤、袁紫凤、花白凤、骆家凤,加上你谢金凤,恰好!"
谢金凤渐渐在辗转呻吟了,嗯哼着道:"可是……那个侯玉阳已经不存在了,你现在就是侯玉阳啊。"
侯玉阳也气喘吁吁,努力耕耘着,道:"所以你们五凤,注定是要朝我这个阳啦!"
谢金凤渐入佳境,全力忍耐着那接踵而来的刺激,享受那一波又一波的快乐。
侯玉阳也更是努力埋头苦干,全力奉献,又道:"从此以后,你们就叫'虎门五凤七仙女'……"
谢金凤勉强挤出整句的话语来:"甚么是……七……仙女?"
侯玉阳没有理她,只在她耳畔道:"左手食指玉枕,右手中指命门!"
谢金凤道:"做甚么?"
侯玉阳道:"不要问,快!"
谢金凤双手果然将他环抱,按住了他的玉枕、命门两穴。
果然一阵强烈的内力,从她左手食指与右手中指传人,沿臂直上,下沉丹田!
同时又发觉自己的玉枕与命门两穴,也有强力的内力传入,下沉到丹田汇合!
这样两股强烈内力涌来,谢金凤只觉腹中一阵躁热,再也忍不住一阵畅快淋漓,全身痉挛着,彻底崩溃了……
大量玉津泉涌,侯玉阳运起"深吸吞津,提肛忍尿"的心法,大量吸入,充塞丹田……
许久许久,二人就这样相拥而卧,心灵交契中,内功修为更上层楼了……
谢金凤终于用力推开他,整理衣衫,道:"我想起来了,那位唐丹凤,你还得赶快找到她,跟她打打交道。"
侯玉阳也只好坐起,道:"不必了,唐大先生不会让铁老爷子死的,你放心吧!"
谢金凤惊喜道:"真的?"
侯玉阳道:"当然是真的,如果唐大先生不想救他,何必还一直都给他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