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声大笑,笑声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
门再次被关上,我顿时失去了视觉,眼前全是黑的,如坠无底的悬崖。
你们这些骗子,每一个都算计我。
挣扎还有什么意思?我再没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了,所有的一切,勇气信心,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统统被陈旭阳摧毁,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他用最恶毒的方法报复了我。
我看着他,眼泪滑到嘴里,是凉的。
他架起了我的腿,牢牢圈着我的腰,身体向我靠了过来。
今夜有很多痛,但从未有一种痛像这样,直逼到心口,痛地撕心裂肺;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他肌肉紧绷的身体在我眼前耸动,那双手松开了我的腰,交叉着将我紧紧抱了起来。
太过深的接触,我痛地全身颤抖,眼看熬不过了,只能张口在他肩上咬了下去。
“唔……”他轻声呻吟。
他动地很慢,我看到了他紧皱的眉,仿佛强压着更深的欲望。
接下来的时间全都是天旋地转,我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出真假黑白;他沉重的呼吸在我耳边不断起伏。
他托起我的后颈,看着我,他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涌入我的身体,将我撞地粉身碎骨。
灵魂渐渐远离,我只觉得自己飞了出去,下面是万丈深渊,我不想我不敢,只是眼前全是他,这个男人,山脉般起伏的身体沉重地倾覆在我身上,那双兽般的眼睛贪婪又暴戾,灼灼地燃烧着;我再不敢看他,只是回头是地狱,往前也是地狱,我费尽心机瞒天过海,以为可以躲过这一劫,最终却还是阎火焚身无路可逃,人算终究敌不过老天的精心算计。
十七
我蜷缩起身体,靠向右侧,那里没有体温的温暖,冰冷的,却能让我清醒;但我依然不敢睁眼,一睁眼就看到小月,她就这样躺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地咽气;下身流出的污血在她身下化成一滩,她仿佛躺在一朵血莲花之上。
她颤抖的手捏住我的肩,死死扣着,苍白的嘴唇上下开合,却只能发出破裂的呼呼声。
我握住了她伸来的手臂,那手臂瘦地吓人,就像一根没有生命地枯枝,仿佛一折就会断了;我一遍又一遍哭着恳求她不要死,声音在打颤,我无法不惊惶失措,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如果你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可她再不会回答我了,她的双目圆睁着,手保持着僵死的状态,就这样死了。我看着她,她的眼里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看到了我自己,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小月死了,我知道我即将成为他们的第二件玩物,用钱买来的玩物,玩到破损也不可惜,因为再可以买第三件第四件,而玩物的命运就是被随意抛弃草草掩埋,就像小月那样。
我躲在窗后看着他们乘着夜色将冰冷僵硬的小月抛上一辆破旧的卡车缓缓运送了出去;她会被送到那儿?抛入某条河里还是被随便掩埋在哪个荒地之中?原来这就是一生,生而被抛弃,死了也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那短短的十多年仿佛是偷来的,更像是一场梦,一场并不快乐的梦。
我一夜无眠,和衣直挺挺地躺在小月地床上,双手摆在胸口,也许那夜死去地不是小月而是我。
第二天我找到了老六,他在风月场所混迹已久完全可以提供我需要的东西。
小月曾经跟我说过这种药,见过多次多少知道一点药效。
所以当我被领到一个个子矮小皮肤干枯的老头面前时,我偷偷带上了那种药。
他对我颇为满意,让我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坐到他身上,他有些兴奋,喉结上下滚动,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杯子。
我握住了他的手,贴在他耳边对他说,“我喂你喝好不好?”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对他微笑,“他们说只要我让你开心,你就会给我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是不是?”
他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比那天那个更有意思,不,不不,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
我假装不懂,歪着头问他,“怎么个有意思?”
他摸着我的胸,表情贪婪,“我看腻了她们那些哭哭啼啼的,真没意思;还是你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开心,你想要什么衣服我就给你买什么衣服。”
“真的?”我佯装高兴。
他异常兴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药,塞进嘴里,厥起嘴说,“来……来……喂我……用你的嘴,喂我……”
我咬牙含了一口水,贴着他的嘴喂了进去。
他仰起头闭着眼享受着,咽了咽,嘴唇哆嗦着,“不够,不够,再来。”
我又含了一口水灌进他嘴里,他厥着嘴唆着我的嘴唇,我乘他不注意,将药全数倒进了杯子里。
他咋了咋嘴,咽下了药,意犹未尽的样子,“舒服,舒服。”说完狂乱地吻着我地身体。
我轻轻摸着他的胸口,“别噎着,来,再喝一点儿。喝完,我会让你更舒服地。”
他意乱情迷像个孩子似地乖乖张开了嘴,我端起杯子,将水灌进了他的嘴。
“让我舒服,快让我舒服!”他大叫着,身体怪异地抖动,“快,快,我会奖赏你地。”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上,“就像那天你奖赏小月的一样吗?”
他两眼迷蒙地看着我,“小月?哪个小月?”
“那个瘦瘦高高的,梳着两条辫子。”我说。
“不,不,那天那个没劲透了,我不过多叫了几个人来一起玩,她就抗不住了,只知道哭,哭地我心烦意乱,所以我就惩罚了她。”
“怎么惩罚?”
他呵呵地笑,“你想知道吗?好,你那么好,我就告诉你;我用鞭子抽她,啪啪啪,就这样。”他挥舞着手,脸孔因为兴奋红透了,额角开始渗出汗水,“她一边哭一边爬,我继续抽她,啪啪啪,她越叫我越兴奋,然后……我就射了,全射在她身上。”
我听着,手忽然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我起身,慢慢向后退。
“她叫小月。”
“什么小月,不如叫小日吧,天生让人操,哈哈哈哈哈……”
我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心里升腾起某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落入了地狱却无比快乐。
“她死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快过来,快滚过来,你这条母狗。”他向我冲了过来,歇斯底里的嚎叫着,药效在发作,让他亢奋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快过来,否则我也会用鞭子抽死你。”
我躲避着他,并不着急,药效发挥地很快,我不用跟他耗太长时间了,“我不用死,你得去死。”
他忽然站住,捂着胸口,全身剧烈地颤抖,眼珠从他地眼眶里瞪了出来微微向上翻,嘴大张着,舌头抽筋似地挺直了。
打开门离开地时候,我听到房内砰地一声闷响,我没有回头再看,永远不能再回头了。
路在那个时候早已定下了,现在看来,之后我所做地一切几乎就像无可奈何的垂死挣扎,可怜又好笑。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房间里的光线充足,太阳已经挂在了窗外,我看着它,仿佛等了它足足又一个世纪。
阳光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线条流畅的西裤,白衬衫的衣领敞开着,袖口也随意地散开;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烟,嘴里轻轻呼出一股青烟,乍看下,真是一派闲适的模样。
他只是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躲过了他的目光,看到了床边的烟,随手抽了一支,低头塞到了嘴里,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将海绵嘴贴到唇上我才意识到缺了火,再回床头找却没有打火机。
空气里传来啪嗒一声,一股小小的蓝色火焰在我眼前在他手里窜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握着打火机的手伸向我。
我捏着嘴上的烟,不知道应该取下来还是就这样放着。
他不动声色地让火焰安静的跳跃着,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却又被笼罩在火焰的光晕中,忽明忽暗,神秘莫测;那双眼里的炙热火焰已经消失,被千年不化的冰冷所取代,嘴唇冷漠地组成一道弧线,坚硬如岩石;但火焰跳跃起来,映照在他地瞳孔中,他的眼仿佛又烧了起来,嘴角忽而又有隐隐的笑意。
我看着,辨不清他的真实面容,冰冷或是热情,到底那一面才是真的他。
他是恶魔,我想,一定是的。
火焰忽然消失,他合上了打火机,扔到了我的手边,我低头一看打火机正落在摆放在我身边地一叠衣服上,内外衣一套齐全,叠放地很整齐,还幽幽散发着洗衣粉地清香。
我拿起打火机,打开点燃了烟,抽了一口,便把脸埋到了双膝间。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觉得无力,不仅是生理上的,最糟糕的是,那种无力来自于心,仿佛大病一场后全身都被掏空的感觉,即使要恢复也缓慢地如抽丝,脑袋里全是空的,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想今后要怎么样,那种完全的虚无比起真实的痛苦要来得更恐怖。
我草草将一支烟抽完,他还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得收拾自己得衣服,扣上衣领的扣子,然后挽上衣袖;桌上摆放着他的新西服和领带,他抽出了领带,站起身,熟练地打好,轻轻向上一推一抽变完成了,续而穿上外套,扣上扣子,一个衣冠楚楚的商界英杰便诞生了。
我无奈,抖开内衣在他的注视下穿上了身;我扣上了胸衣的扣子,正要去取校服,他忽然捏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扯,将我拉进他怀里,双臂牢牢扣在我的胸前,让我怎么也动不了。
我的背贴着他的身体,他轻轻一拖就把我拖下了床,我站立不稳,脚下踩不到地面,几乎是腾空地,挣了几下都摆脱不了,他却把我带到了落地的镜子前。
我看到镜子里他的面色冷峻,“听着,我们的事还没完,送你上法庭那是轻的,我不会那么做,可你也别想跟我斗心思,再玩出什么妖蛾子,我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走投无路。”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装傻充愣,凶相毕露亦或扮妖精,你是做戏高手,你说我还敢信你吗?不过只可惜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不例外。”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地问自己,我的弱点是什么,不,不,我不是一个固若金汤的人,我的弱点太多了,只是昨夜能说的都说尽了,他现在提到弱点……莫非……
老天,是我的钱!
他抚摸着我,从眼角到眉梢,“你知道的。”
不可能,那件事做地那么隐秘,连老太太和林欢乐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但……他这样一个能将我过去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地统统挖掘出来的人,这一点点小秘密对他而言又算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着,底气却实在不足。
“林家慈父为小女儿暗藏的一笔赎罪款,忏悔金,他甚至煽情地给他的小女儿留下一封信,而那封信正保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你收买了我的律师!”我大叫,简直不敢相信,面对他我还有什么秘密可言,简直比不穿衣服还要透明。
如果说过去的一切是我的绝望,那么那笔钱却是我唯一的希望,他竟要连我唯一的希望都拿走!
揭破一个人的噩梦和绝望固然可怕,但夺走一个人的希望却是一次彻骨彻底的毁灭。
面对他我才明白过去的那些人简直像马戏团的小丑肤浅又滑稽,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真正的恶魔,那一定非他莫属。
非他莫属。
书上说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个天使,在你伤心时在你绝望时给你希望给你温暖,但对我而言,我生命的天使已夭折,或者根本不存在那么一个守护着我的天使,我所拥有的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恶魔,他们笼罩着我的整个人生,即使我使出浑身解数,一一砍下他们头颅,但依然有一只,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他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坎,只怕我是过不去了。
十八
我走下楼,迎接无数投向我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无声的窃窃私语,传递着议论着,嘲笑的轻蔑的。
女人自古便被称为弱者,不是因为她们的体力或身材甚至是智慧,而是旁人对女人的看法。一个女人若遭侵犯她能得到的永远都只是不断升级的流言蜚语,甚至她会被扭曲成众矢之的□,她的一生都会在鄙视中度过,即使多年后,旁人再谈起她也会加上一句,啧这个女人垃圾着呢;但没人记得她是不愿意的,没有人记得她才是受害者。
而男人呢,即使被判刑,过了几年离开监狱,他可以重新做人重新生活,娶一房妻子生一个孩子,平平安安过一生,没有人会记得他曾亲手毁掉过一个女人的一生。
现在,他们一个个走过我身边,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不经意地一瞥却泄漏了全部的秘密。
他们瞧不起我。
昨天晚上的事一定早就传遍了,即使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可暗地里的私语谁能阻止。
或许现在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暗骂着我,这个□,不要脸极了,竟连自己的姐夫都勾引。
而陈旭阳却已然变成了受害者,他是被我这个□勾引的,无奈之下才犯了错误,甚至那根本不叫错误,谁都有欲望,应该说是我的坏毁掉了这个杰出的绅士。
我坐在桌上,将他们一个个的言行都收进眼里,他们以为我该羞愧甚至应该忏悔,应该哭泣着跪在林欢乐脚下求她原谅,原谅我侵犯了她的丈夫,原谅我荒淫无耻的行为。
但我要坐在这儿,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挺起胸,让每一个人都看到我,即使他们心里都充满了对我最恶毒的诅咒。
我无过无错,凭什么我要向这些蠢货低头凭什么我要遮羞掩盖,他们要骂要诅咒,尽管去好了,甚至他们可以用最肮脏的话来攻击我,但既然我已无脸无皮,我还怕这些东西作甚。
老太太从一早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连正眼也没瞧我一下,或许她心里也同其他人做一样的想法,认为我够贱的,我是不指望她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对我的歉疚,否则她昨天就不会对我见死不救。
我端起碗,一口热粥下去,肚里立刻暖了很多,又让他们替我加了一碗,别人作贱我,我管不了,但至少我不会作贱我自己。
“大小姐回来了没有?”
老太太忽然开口,关心的却是另一个孙女,真是让人好不寒心。
“回来了。”
“怎么早饭也不吃?”
“凌晨才回来的,又吐了一回,现在正在房里睡着。”
啧啧,可怜的林欢乐,可怜的睡美人,她的城堡已经被巫婆的荆棘包围了,他们一定那么想。
我放下碗,一抹嘴,呼了一口气。
“我上学去了。”
老太太抬起了头,竟慌张地瞥了陈旭阳一眼。
我顿时怒火中烧,这算什么?这个时候看陈旭阳的脸色,难道我的去留也要获得他的批准?莫非她真当自己把我彻底卖给了陈旭阳吗?我连上学的自由都没有了?如果陈旭阳不准我去学校,她是不是会阻拦我,把我关在家里?
我满腔怒火,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这个世界真他妈疯了。
这样疯跑了一段才停下,一辆车风驰电掣般驶过,带起一阵风,吹地我满头乱发。
那是陈旭阳的车,同他一样光鲜神气,只是他同他的车经过我身边,卷起一阵大风,然后只留给我一屁股的青烟。
我站在原地,忽然难过地不得了,今早家里那些人那样对待我我都没有那么难过,他们越是那样对待我,我越是疯狂地保护自己,像跟他们对峙一样,怎么也不肯倒下来;只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有的保护什么的统统不需要了,所以难过就被无限地放大,大到填满了我的整颗心。
前头那辆车忽然又倒了回来,在我身边停下,放下车窗。
“忘了提醒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乱跑,特别是去那间酒吧;警察先生们会24小时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万一让他们发现你这位林家二小姐跑去跟两个小流氓厮混可就不好了。”
我盘着手看着他,“哦?是吗?可他们一定不晓得我每天都和一个□犯同住一个屋檐下。”
“你是这样看的吗?”他颇为愉快地耸了耸肩,“但别人可不一定那样认为。”
我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那是因为他们把披了羊皮的的狼真当成了羊。”
“林欢喜,有一点你必须清楚,即便我是狼,但你也未必是羊;我倒不介意把你归为同类,只是你,莫非披久了羊皮就真把自己当成羊了?”
羞辱我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争执没有一点意思,我争不过他,即使争过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会跪在我面前亲吻我的脚尖求我原谅?怎么可能,我想他甚至不觉得他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正如我也不觉得我曾对不起他一样。
所以我无言以对,或许他才是对的,我们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在提醒我,他是不怕我跑的,正如他说的那样,我只是一只会龇牙咧嘴的猫,可猫一旦被抓住了后颈也就无法发威了,他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他已经抓住了我的后颈;我完全可以跑路,跑到天涯海角,叫他再也找不到我,叫我永远拿我没办法,但这样做的结果只是我再一次的一无所有;我所有的付出牺牲心血全都将化为泡影,当然我可以找一份工作,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朝九晚五,找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结婚生孩子,说不定待我人老珠黄时就能还清房子的贷款然后安然死在属于我的天地里。但我当初回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这样一个结局,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如果老太太和林欢乐可以锦衣玉食,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现在陈旭阳已经知道了那笔钱的存在,纵然我跑,我能舍下那笔钱跑吗?如果我现在不跑,两年之后就能拿到那笔钱,可如果他真的想要控制我,又怎么会让我顺利地拿到那笔钱;他现在控制了我的律师我的钱,纵然我换了律师,他还能控制下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即使没有律师他一定也有其他的办法控制我的钱,无限的控制,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可怕的能力,就像他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很多钱,多到能伸手随意的将我搓圆或捏扁。
我抬头看看天,从未觉得天可以蓝地那么瘆人,好像随时都会降下一只手,把我整个罩住。
千奇百怪的想法不断从我的脑袋里喷涌出来,让我不得安生;当陈旭阳得到了我的控制权后我彻底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连自己的脑袋都管不住,被那些胡思乱想搅地混乱不堪。
蹲在地上哭泣的时候我忽然记起,今天竟没有车送我上学,统统是狗娘养的;我用手心擦干眼泪;好吧,你们不送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坐公交车上学吗,混蛋!
十九
登上公交车我就反悔了,我没有去学校,而是找到了那名临阵倒戈的律师,可还未等我作出控诉,他已摊开手向我道歉。
“很抱歉,但这就是现实,我无法违背陈旭阳,我希望你能理解。”
“可我有信,我……我把信放在保险箱里……他不能……”
“林小姐,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保险的地方。”
我陷在沙发里苦笑,“也没有绝对保险的人呢,对吗?”
他尴尬地笑了,“林小姐,说句实话,我也不过是他人的卒子,今天我是这栋甲级写字楼里
的高尚律师,但只要陈旭阳愿意,明天他就能让我变成街头的乞丐,让我几十年的努力化为灰烬,你得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相信?我希望我是个泼皮,我不理解不谅解;但该死的,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理,我心里比他更清楚,我怎么样才能做到不相信?谁能告诉我。
陈旭阳,他会毁了那封信,然后毁了我。
律师见我不作声,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更换律师的话……”
“不,不用了,你已经把话说地够明白了,我懂的。”我站起身,与他握手,“谢谢,谢谢你今天能跟我讲这些话。”
“林小姐,你也不需要太着急,毕竟这笔钱现在还在,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拿到它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因为我根本没有可能再拿到那笔钱了,除非陈旭阳愿意放过我,可我们的积怨那么深,他又是那样一个人,即使我跪在地上求他,他也未必肯原谅我,或许这反倒会让他更感兴趣,羞辱我践踏我。
而今天这一次会面也终于让我明白,我最大的困境已不仅仅是这笔钱的存在,而是陈旭阳,他才是横挡在我人生前的大山,只有逾越过他才能看到继续人生的路。
只是,我应该怎么做?
晚饭陈旭阳没有回来吃,饭桌上只有林家的三个女人,老太太面无表情,林欢乐面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玩地太疯还是因为知道了我同他老公的事受了刺激;反倒是我,理直气壮地坐着吃饭,无脸无皮地样子,但,老天,我不那么做又能怎么样?
吃过饭,我对老太太说,“下星期五我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所以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以往这种事我总会像任何一个名门闺秀一样先征得她的同意再出门,但今天乃至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我告诉她这件事已足够尊重她,至于她同意不同意我都不会在乎。
老太太眨了眨眼,问我,“那个同学?”
我冷笑,“青木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老太太何等的聪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忍着,清了清嗓子说,“你去吧,注意安全,毕竟那个杀人犯还没捉到。”
我知道她指的是之前发生的小丑的事,于是说,“我身边整天绕着好几个警察,别说是个人,就是只苍蝇也飞不到我身边。”
我故意瞥了林欢乐一眼,她正瞪着我,眼里说不清是难堪还是愤怒。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拎着包就上楼,身后林欢乐砸了一整套茶具,老太太愤怒地喝止她。
真是一场好戏,只可惜男主角不在。
晚上睡地有些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刚刚有些半梦半醒,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非常轻,但我却能让我猛然惊醒,没有办法这是早在孤儿院就养成地习惯,那段时间见了太多不堪的事,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哪一天一个陌生男人会突然出现,压倒在我身上,所以只要有一点声响都会让我惊醒。
但今天我却立刻想到了小丑,我是唯一活口,莫非他真来杀人灭口了?
我伸手乱摸却没摸到一件可以做抵御的工具,或许我该向老六买件武器,即使搞不到枪,弄把刀也是好的,我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黑影就压了下来,我还来不及叫喊就被吻住。
他怎么吻我?
直到闻到了Y×Y的味道我才知道这位午夜的访客是谁,顿时,我全身都瘫软了下来,白慌张了一番,足足吓去了我半条小命。
“你是鬼啊!进门都没有声音。”我推开他对他低吼。
他在黑暗里轻声笑,“可还是让你察觉了。”
他见我倚在床头喘气便问我,“吓到你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愤慨地指着说,“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却若无其事,“时间从来不能妨碍我的决定。”
喝!是啊是啊,您是谁,您可是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陈旭阳,天皇老子都管不了你的。
我借着微光看到他的西服外套摆在我的沙发上,“你进来多久了?”
“半小时。”他坐到了我的床边,透过黑暗看着我。
凌晨三点不睡,跑到我房里,灯也不开就这么坐着?好兴致或者说根本就是脑子有病。
“三更半夜到我房里做什么?”我没有必要同他客气。
“看看你。”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
“因为我睡着了就不会说难听的话。”我白了他一眼。
“不,因为你睡着时没有攻击性。”
我挪了挪,不想靠他那么近,“你可以让我永远睡着,你可以……杀了我。”我耸耸肩故作轻松,“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那样就太无趣了。”他站起来,立在落地镜子前解开了领带,“我喜欢没有攻击性的你,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毁掉原来那个你,因为如果这样你就和其他女人没有区别了。”
我双手合十摆出祈祷的样子,“上帝保佑,我真希望和其他女人没有区别。”
“你永远不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只要你还会说难听的话。”他嘲讽地说。
我透过镜子看着他,“是,因为我知道,至少我同这个家里的女人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他转过身盘着手看我,“什么区别?”
“你会不知道?”我气愤地一脚踢开了被子,站在了床上,“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贱货,贪图你的相貌你的钱你的地位,把你勾引到床上,完全不顾我那个惹人怜爱的姐姐的存在。”
是,我不害怕他们的目光和想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在乎。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没有必要在乎这些,因为这个家由我作主。”
“你作主的结果就是□我!”
“因为你惹我生气。”
“惹你生气你就□我,那被你□的女人一定满世界跑!”我尖叫,怎么会有这种人!如果现在我手里有枪一定轰烂他的脑袋
可他还是很平静,点起一支烟,退到了沙发边,坐下,沉默地看了我很久才开口,“不,更重要的是,我想得到你。”
“什么?”这是什么无厘头的答案。
“我是你的第一男人。”他坐在沙发上无声地笑,“多数女人都会将她们的第一男人记一辈子。”
我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你在报复我,你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他呼出一口烟,笑意更浓,“也可以这么说。”
这个恶棍,他要叫我一辈子记得,叫我一辈子难受。“操!”我大声骂脏话,可即使这样都不能让我的怒火减弱半分。
他拧着眉,说,“你到底是个女孩子,说话该含蓄点儿!”
我跳了起来,冲他嚷嚷,“我就不含蓄!偏不!”
他不怒反笑,“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让昨天的事再重演一遍的话。”
我立刻噤声。
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摸着我的头,“你也可以很可爱,甚至比其他女人更可爱。”
我甩开他的手,“抱歉,我不是你的林欢乐。”
我不是,我只是林欢喜,我没有雪白的纱裙没有他人的赞扬甚至没有父母,每一步都只能自己决定自己走,所有的难题自己解自己抗,把眼泪咽进肚子,把伤当成纹身,这一路没有人陪我没有人帮我,我不在乎,我不是非要有人疼有人爱不可,因为我十岁就懂得自己疼自己自己保护自己,所以这样的我一点都不可爱,因为我没有时间装可爱。
他突然变地很有耐心,侧着身体看我,“你当然不是,至少你现在还不是。”
“未来也不会是。”
他优雅地微笑,轻声说,“我很期待。”
我的眼皮猛地一跳,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仿佛被禁锢在那个黑色的漩涡中。
忽然觉得渴,渴极了,脑袋里全是溺水的鱼的样子,张着嘴瞪出眼,走投无路垂死挣扎。
我推开他,“你走吧,我明天还要上课,因为你,我现在只剩下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了。”
“你在乎那张毕业证吗?”他忽然问。
“在乎!”其实根本不在乎。
他笑了起来,“没关系,即使你不去上课我也能让你拿到毕业证。”
什么意思?还真要我做的禁脔?每日躺在床上满足他的□?滚蛋!
我不在乎学校不在乎学习也不在乎毕业证,但我现在统统在乎,因为这已是我唯一的自由空间和时间。
“别骗我,我知道你不在乎,你只是跟我赌气,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在乎。”他轻声地笑,“你只在乎钱。”
“你没资格这样说我,陈先生,特别是你!”我指着他的手指在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因为你已经拥有了它,所以注定你无法理解不能拥有它的人的感受。你可以说它是我心中的欲望,但我只想告诉你,它是我的力量;而今你已剥夺了我的力量,你想把我变成一个废人,这就是你最大的阴谋;而你却在这里任意地指责我。”
“好吧,那么如果两年后你成功地拿到了那笔钱,你又会怎样使用自己的力量呢?”
哦!我抬头看着天花板,那将会是个多么令人期待的日子。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永远不回来;但是……不,这只是我原来的想法,而现在,我会报复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下地狱。
陈旭阳忽然站到了我面前,冷冷地看着我,“你这种人不该拥有力量。”
阳光照在我脸上,我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昨天晚上一定是个梦,是的,凌晨三点鬼才会跟我唠叨那么久。
我看着窗边那只暗红的旧沙发,那里摆着一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半截熄灭的烟头;那是陈旭阳的烟灰缸,水晶的,很适合将人的头敲烂。
二十
之后的日子显得波澜不惊,警察已成为陈旭阳监视我的工具,但小丑却一直没有出现,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他受了伤袭击我的计划也失败,一时半刻是不会再出来活动,但警察先生们不愿让我冒哪怕一丁点儿的险,所以我只能这样不情愿地被保护着。
而当老六按耐不住到学校找我时,我还得千方百计躲着他,因为我无法向他解释这一切,怎么解释?难道我要告诉他我被我的姐夫□了,现在又被他变相监控着?这太荒谬了,我都想自己撮自己耳光。
只是这样的日子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纵然陈旭阳没再碰我,但我总能感受到他施加于我身上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我喘不过气,对我而言这样的生活简直比死更难受。
好在星期五的一场生日宴多少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虽然我并不爱这种名流的盛会但无论如何它的到来能让我呼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
当然,要说这是一场生日宴会,也有些名不副实,因为生日宴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宣布南茜同学订婚。
于是我刚一进门南茜便走了上来,拖着我东拉西扯,我觉得奇怪便问她,“今天你是女主角怎么那么空闲,陪我这个闲人瞎扯?”
南茜摆出不值一提地表情,说,“实话告诉你吧,这哪儿是订婚呢,明明就是签商业合作合同。”
我噗哧笑了出来,“这么夸张?”
“一点儿也没夸张,今晚他们没把合同拿出来当场签了算是给足了我面子了;不过也八九不离十,我订婚也就是变相地签了两家的合作合同。”
我有些吃惊,“现代包办婚姻?”
南茜笑了起来,“你不懂,这是传统,我们班上那些女生,我保证最起码有三分之一已经订下了商业婚姻;你看到哪个不愿意了?毕业之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
“你不喜欢他?”我问。
“喜欢?我才与他见过一次面,今天是第二次,你说我喜不喜欢他?”
“这样你也愿意?”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能与我们订婚的身家也不会太差,即便什么都不好,但有唯一的好,就是有钱;而我们是什么人,千金小姐,从出生开始这双手就没沾过阳春水,我每周要做SPA,光香水就是一个普通职员几个月的工资,我的衣橱里大多的衣服穿过一次就再没碰过,但几乎每一件都足够让一个拿普通薪资的男人崩溃;难道真的要为了爱情嫁个穷光蛋?我可以不爱钱,但我必须爱惜自己。”
我忽然对这个千金小姐肃然起敬,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人生竟有这样的清晰认识。
南茜忽然将我拉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矮胖男人说,“你看看,又矮又胖,哪成个样子,越看他越讨厌,又比我大那么多,哼,我还那么年轻,可不能折在这种男人手里,反正订婚结婚不过都是个形式,以后我花他的钱过我自己的生活。首饰身材帅哥一样都不能少。”
我几乎要鼓掌,说地太好了,简直能编成一本千金小姐成长手册。
说完,她又叹息,“唉,毕竟能嫁你姐夫这样的男人的几率还是很少的。”
“陈旭阳?”
“当然,难道还会有别人吗?说实在的,你们家在咱们这个圈里也不算是最好的,不过是你姐姐长得漂亮了点儿才得了这个机会,否则真要说起来,我也不觉得自己比她差了多少。”
“你可比她好,你比她年轻。”
“对啊对啊!”
南茜高兴地不得了,用力拍着我的肩。
只是她不晓得陈旭阳这个人,即便嫁了他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幸福,因为他是那种习惯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人。
“说到你姐姐和姐夫,今天他们也会来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竟一点儿也不晓得。
正说着,大厅里忽然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被吸引到了大门口,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是我们家那对可人的夫妇。
“看,真来了吧,哎,陪我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我才不去。”
“呦,怎么?被他们抢了风头不高兴了?嘿,别担心啊,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可请了好几位帅哥呢,个个都是上品,待会儿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笑弯了腰,“什么上品?你以为你卖鱼翅鲍鱼啊?”
南茜一扭腰,抛了个媚眼过来,“他们可比鱼翅鲍鱼还要好。”
“我身体弱,只怕吃太多会流鼻血。”
说完,我们俩都大笑了起来。
刚笑到一半,陈旭阳和林欢乐忽然走到了我们面前。
林欢乐瞪了我一眼,伸手将我腰里的蝴蝶结摆正,“你看你笑的那个样子,注意点儿。”
我将蝴蝶结一扯,又拉到了一侧,“我觉得这样摆挺好的。”
事实是这个该是的蝴蝶结摆在中间总是碍手碍脚,所以我索性把它拉到一边,谁还管它好不好看。
陈旭阳只是礼貌的笑,与南茜寒暄了起来。
南茜握着陈旭阳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看地我忍不住又笑了,可刚想笑就碰上了陈旭阳地目光,一下子就像被浇了盆凉水,一点高兴劲儿都提不起来。
直到他们罗里罗嗦寒暄完我才舒了口气,赶紧躲到一边填肚子,我最喜欢自助餐的形式,以前同老六和阿图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买套二手礼服就混到类似今天这样的场合里胡吃海喝,阿图和老六长地俊俏最受女生欢迎,我又比较低调,喜好躲在无人角落暴饮暴食,所以几乎没有穿帮过。所以我自然就习惯少说话多吃饭得道理。
晚宴开始,间中走过几个男人,见我脸生想要跟我搭讪,我吃地正起劲,那里有空理他们,随便敷衍几句就转换阵地继续战斗,之后兜兜转转绕了食物几圈这才心满意足,端上一杯好酒喝了起来。
身后忽然有人问,“一个人吗?”
我皱眉,哪个土老冒竟用那么老套的搭讪问话。
“一群人。”我转回头冲他微笑。
那是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模样。
他正疑惑地看着我,重复我的话,“一群人?”
我耸肩,“对,你看,这不是一群人吗?”我随手一指到处都是人。
他笑了,说,“小姐很有幽默感。”
“不,我只是老实,老实的人大多不会说话。”
他还不算太笨,知道我的意思,表情有些尴尬。
“你也是南茜的同学?”他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同她年龄差不多。”
“你呢?”我问,“南茜的前男友还是南茜的亲眷?”
我听他那么亲密地叫南茜的名字,身份也就估计是这两者之一。
“南茜的表哥。”
他礼貌地伸出了手,我慌忙伸手在裙子上蹭了几下,可伸出去时指甲上还沾了点儿番茄酱。
“抱歉,我的口红掉了,刚才用番茄酱补了点儿。”
他大笑,“你真有趣。”他忽然一怔,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吃惊,说,“你这身衣服……”
“怎么了?不过是件旧礼服。”
“不不不……”他连连摇手,“这怎么会是旧礼服呢,它是定制的,光制作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什么?你确定?”
“当然,这件衣服是我老师的设计作品,而我则参与了制作。”
这绝对出乎我的意料,原本这件衣服一早就摆在我床上,佣人只告诉我是让我穿着去参加宴会的,我还以为又是哪件林欢乐买来就扔到一边的淘汰品,却没想到竟是定制礼服。
莫非是老太太和林欢乐良心发现了?切,这怎么可能,要么就是她们想把我包装一新,扔到这个大“展销会”上参加订购。
“这件衣服竟然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还专门有人设计制作?”
“这一次的客户要求很高,又有些来头,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那就铁定不是老太太和林欢乐,莫非是郑逍南?可今天的裙子他早已寄给我了,没道理现在又突然送我一条,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参加这个宴会,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落在一个人身上,陈旭阳,只是他为什么要送我那么贵的礼服?难道真的把我当作了□,用礼服代替嫖金?真他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