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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橙味果奶 当前章节:14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5

他见我突然不高兴,便问,“怎么?你对这件礼服不满意?”

“这个蝴蝶结可真是个累赘。”

他的脸上浮现受伤的表情,“这个蝴蝶结是我提议加上去,因为我觉得没有这个蝴蝶结,这套礼服会显得有些平庸。”

“这么说你也是服装设计师?”

“正是。”

我摊开手翻了个白眼,“我以为服装设计师都有些……娘娘腔……”

这又一次大笑,“你很直爽也很……坦白。”

我也笑了,“你更像是律师或医生什么的。”

“我小时候的志愿是做一名医生,但我母亲是一位服装设计师,我很崇拜我母亲,我很爱她。”

我看着他,心想,这该是一个多么柔软的男人啊,面貌英俊心灵美好,老天,在他面前我简直就是恶魔。

“听你那么一说,我似乎也有了目标。”

“什么目标?”

“哦,老天,我爱我父亲,就像你爱你母亲那么爱。”

“那么令尊是做什么的?”

“人类学家。”

“人类学家?”

“嗯。”我点头,“就是研究人是怎么从猿人进化过来,之后又会进化成什么,我曾听他说过,人类或许会再进化成猿人,然后再由猿人进化成人,这就是轮回,生物进化的轮回,简单点说就是在畜生和人之间变来变去。”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那么你的目标就是……”

我摇了摇头,“不,我的目标是毕业后去非洲留学。”

“非洲?为什么要去非洲?很少听说有人去非洲留学的。”

“因为我决定去非洲研究食人族。”

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说过,我爱我父亲,他在去世前研究的课题就是非洲食人族,研究他们怎么吃人,听说他们将人的肠子抽出来做成装饰品挂在脖子上,柔韧且漂亮。我父亲送过我一条;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他的脸色大变,但还是保持着风度,“你父亲的研究课题真……真特别。”

我摸着额头,佯装伤心,“别提了,要知道他的课题就是他的生命,可他却没能完成他的生命,他去世了。”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你不必道歉,说实话我很少跟人提起他,因为我一直无法面对他被食人族吃掉的事实。”

我抿了一口酒,凉丝丝,有些甜,我很喜欢。

二十一

这一夜实在很感人,因为当他们宣布订婚时,林欢乐竟然哭了;我想她实在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一个公主,公主才会为一颗豌豆硌痛了自己而哭泣。

而我则喝了很多酒,竟然没有醉,只是多上了几次厕所,到底不是公主,我无法将酒水化成眼泪,至多是尿液。

南茜在厕所的单间里亲吻一个帅气的男生,吻地难分难舍,这就是公主,现代的公主是不甘同亲爱的王子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从厕所里兜出来,正巧遇上陈旭阳,风度翩翩地横在我面前。

“找到自己的王子了吗?”他问。

“遍地都是王子,唯一的困难是到底要选哪一个。”

“说地真好,那么,我的公主,去寻找真爱吧,希望能有王子吻醒你。”他的脸上挂着恼人的微笑,“如果王子能活着走出荆棘园的话。”说完优雅地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的话,我真想朝他的背影吐唾沫。

陈氏夫妇在宴会还未结束时就离开了,我有司机送我回去,所以不必与他们同行,跟着南茜和同班的几个女生又见了几个帅哥说了些俏皮话,之后南茜正式向我介绍了他的表哥,那位美好的服装设计师。

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只菜鸟。

“你很漂亮。”他称赞我。

“谢谢夸奖,虽然我知道我并不漂亮。”我说的是实话,在这衣香鬓影的宴会上,我并不出众。

他连连摇头,“不,所谓漂亮并非是一个狭隘的词,不单指容貌,我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可以同她们约会甚至上床,却无法跟她们有太多的交流。”

我对他翻白眼,“别那么虚伪,男人同女人在一起不就像跟她们上床吗?所谓交流不过是为上床做准备的前戏。”

他表情有些为难,“我必须地说,你有些偏激了。”

“那么你呢?你就那么想同我交流却不想跟我上床吗?”我直截了当地说,“用那些什么漂亮什么交流之类的做幌子,其实不过是想跟我上床,不是吗?”

他抿着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你是否受过什么伤害?为什么要这么看待男人?”

我走近他,逼视他的眼,“为什么女人有这种想法时男人总会提出伤害论?女人并非你们想想中那么愚蠢,伤害论不过是你们男人逃避责任的一种手段。”

他忽然就笑了,“你真的特别有趣。”

“有趣?得让你多花些时间才能骗上床是吗?那的确很有趣。”说完,我便离开了会场,陈家的司机还在门口等我。

我刚打开车门,他忽然从后面跑了上来,伸手一推将车门关上。

“嘿!我能约你吗?”

我皱起眉看着他,“你脑子有病吗?”

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他竟还想约我。

“我只是很喜欢你。”他诚恳地说,“你很犀利,但也很真实。”

“你很老套。”我说。

“是因为你太特别,所以才显得我很老套。”他笑着说。

我禁不住也笑了,“好吧,我暂且接受你的恭维,就允许老套的你约会特别的我一次。”

家里的老太太终于按耐不住乘陈旭阳不在家时找我谈了一次话。

她似乎想以一种比较家常的口吻开这个头,却明显不得要领。

“听说你认识了一位先生。”

一定是林欢乐告诉她的,那么我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

“是。”

“你对他印象如何?”

“很好。”我说,不愿多说什么,只是要看看她到底想怎么对待我。

“他对你的印象呢?”

我轻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老太太很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你父亲这样撒手一走,扔下我们三个,我反正已经老了,也没多少年头可活,只是你们两姐妹是我心里唯一的牵挂,好在你姐姐已经出嫁,嫁地也不错,多少让我放了点儿心,但,还有你,阿喜,只有你也成了家我才能彻底安心。”

我真佩服老太太,什么父亲死地早什么唯一牵挂,她竟有脸说这个话?真把我当死人了,我的眼没瞎耳朵也没聋,那么晚上她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现在跟我在这儿洒狗血,她也不怕寒碜。

“南茜订婚的事我也听说了,所以现在想想我也有不对,非要逼着你去考大学,事实上你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只要你觉得好,对方也对你好,如果你们觉得差不多,奶奶也不反对你现在就结婚。”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赶我出去啊。

她见我不答,便又问,“你觉得呢?”

“南茜是南茜,她有特殊情况,只是奶奶,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非常幸福,能够拥有你们,这些关心我爱护我的家人我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再去奢求太多,否则上帝都会惩罚我的。”

我恶毒地说着,一边看着老太太的表情。

那种便秘的表情简直千金难求,大约也只有在那天晚上才能见到,只可惜那一次我错过了。

“可奶奶的心愿是……”

我打断了她的话,“奶奶,您不是说,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吗?现在我很幸福,所以你也应该觉得很幸福。”

我知道她心里的心思,她也觉得我是个祸害,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与陈旭阳对着干,于是转而求其次,想找我这个薄弱点打开缺口,与其说是想让我嫁出去还不如说是想将我变相地赶出去,以求这个家庭的平稳与安定;但聪明一世的她却完全找错了目标,这件事的问题不在我身上,而在陈旭阳身上;在他没有将我折磨够之前,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我去追求什么幸福的。

多说也无益,我转身打开了门。

老太太忽然叫住我,“阿喜……”

我转身等她说下去。

“你……你真的觉得幸福吗?”

我几乎想大笑出声,幸福?应该说,你幸福我他妈的就觉得很幸福。

“幸福!我幸福地要死!”

忽然之间,我这个冷门货成了热销产品,人人都将目光转投到我身上,林欢乐关注起我与谁相谈甚欢,连老太太都忽然关心起了我的幸福,这都要感谢陈旭阳给我的再造之恩,若不是他,我怎能得到这样的关注,我真的感激涕零。

更别说突然有人向我提出约会,一个美好的男人,我站在他面前相形见拙,只是他是不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同意跟他约会的原因之一。

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约会,我没有觉得特别紧张,倒是觉得很放松;或许约会只是我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出来散心才是事实。

“你是陈旭阳妻妹?”

那天南茜向他介绍我时没将我的身份说透,是我让她那么做的,我不觉得身为陈旭阳的妻妹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对现在的我而言甚至是一种耻辱;只是他还是知道了,没办法毕竟陈先生的名头实在很响。

“你不是为了这个才约我的吗。”我说。

他笑了,“愤怒小姐,你还是那么犀利直接,不过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别让坏心情破坏好吗?更何况主动权在你手中,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分辨我的真伪,不是吗?”

“我没想到你也挺会说话的,不过几个字就把责任全推到了我身上。”

我们都笑了,笑的很透明,因为这个时候谁的心里都没有小算盘。

设计师先生说我身上的衣服很不搭调,于是带我上了服装店,我们试穿了各色的衣服,搭配出无数款式,最后却一件未买,气地店员小姐差点把我们赶出去,于是我带他去小吃街吃咖喱丸,猪大肠的让他想起了食人族的装饰,吓了他一大跳,我却吃地津津有味。

末了,我问他,“美好先生,你喜欢我吗?”

美好先生答,“是的,我很喜欢你。”

“那么你会娶我吗?”

他笑了笑,“娶你需要很大的勇气。”

“为什么?”我问。

“好比服装设计,你仿佛是风格前卫的但又似乎沉淀了某种传统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心,便很难把握这样的风格。”

“可你是著名的服装设计师。”

“可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我打开了敞蓬车的车顶,望着头顶上的天说,“你真诚实。”

低头时他正看着我,“只希望我的诚实能博取你的一点儿好感。”

“那又如何?”

“能为我增添勇气。”

“你就不害怕我是个坏女孩儿吗?”

“如何坏?坏到什么程度?”

“玩弄你然后抛弃你。”

他大笑,“我以为你会用它来形容男人。”

我低下头看他,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是个很记仇的男人。”

“我是记仇的坏男人,你是犀利的坏女孩儿,我们很相配不是吗?”

我摇头,“不不不,你与我的段数还差的远呢。”

“不,是你错了;你是个邪恶的女孩儿却又是个美好的女孩儿,你有极端的两面,势均力敌;但或许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能够激发你的黑暗或是成全你的美好。”

“不是你吗?”我故意那么说。

“那要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不,我不给。”

他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我是林欢喜,独一无二。”

我笑了,然后与他接吻,柔软温暖而美好,就像头顶上灿烂的阳光,仿佛能抵达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将那里照射通透。

二十二

回到家时已是晚餐时间,家里却冷清地很,我觉得奇怪便随口问了一个经过的佣人。

“老太太和我姐姐呢?”

“老太太心脏不舒服,太太陪她上医院了。”

“情况怎么样了?严重吗?”

“刚刚来了电话,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个晚上。”

我点点头,朝楼上走。

“二小姐,不吃晚饭吗?”佣人跟在我身后问我。

“我已经吃过了。”

我随手拿起水果盆里的一只苹果啃了一口,忽然瞥见摆在旁边的一包烟,眼皮不自觉一跳。

“那么,陈先生呢?”我习惯叫他陈先生,保持一点距离也是好的。

“先生还没回来。”

上帝保佑,真希望他干脆就死在外面,永远别再回来了。

我负气地想着,抽出了一支烟,捏在手里,慢悠悠晃了上去。

晃到二楼的露台,就能看到最美的海景,也只有财力雄厚的陈氏家族才能将自己的私宅建到这个风景绝佳的风水宝地上。

真是个好地方,我想,如果不是因为陈旭阳的存在,我会赖在这里不走。

吃完一只苹果,我爬到了露台的围栏上,伸长手将苹果核抛了出去;然后点上烟,远眺海岸线。

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声,不必看也知道谁回来了。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忽然抬起头,与我四目交接。

我就这样站在露台的围栏上看着他,第一次我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他神态自若,我却显得有些虎视眈眈,就这样对望着谁也不肯先撤开目光,不是太想念不是太迷恋,只是太顽固,我们对峙着仿佛谁先撤离谁就输了,于是谁也不肯服输,都有些宁死不屈的味道。

“先生回来了。”女佣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替你准备晚饭?”

他这才离开我的视线,走进了屋子,“不用了。”

我颓然坐了下来,靠着墙,坐在围栏上,支起烟,一口一口地抽。

嘴里不自觉地哼了一首歌,也不知道是那首反正很熟练地哼了下来,脑袋在那一瞬间放空,思维随着嘴里哼的歌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甚至连陈旭阳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都不知道。

我停下不再唱,转过头看他。

“打扰你了吗?你可以继续。”他说。

我看着海景,不再哼歌。

他背靠着露台,面向我,我却难以辨别他脸上的表情。

“我忘了,公主更愿意哼歌给她的王子听。”他看着我又说,“王子终于走出了荆棘园,吻醒了公主,他吻醒你了吗?”

我纠起眉,他是在试探我吗?他明明就全知道的;我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我无法将目光瞥向他处,因为他在这里就站在我面前,带着奇异的力量迫使我的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

这一次的对视不似刚才那样的激烈,我们都将自己藏了起来,藏在眼神后面,一点点试探着,我们的眼神不清澈也不透明,因为我们心里都在盘算在算计,我们之间永远无法像我同美好先生那样的透明。

他忽然靠近我,将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

很轻,轻地仿佛只是一片羽毛落到了我的唇上。

我看着他,我们如此接近,我甚至能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我忽然很害怕,怕极了;杀人时被袭击时都没有那么害怕过,我无法控制心里的恐惧,它就像我面前的一个黑影越走越近越变越大。

我跳下围栏反身逃走,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扯进怀里,死死扣着,俯身亲吻我;他不再温柔,力量仿佛一瞬间释放般的暴戾,逼着我一步步退到墙边,好像要将全身的力量都倾泻在我身上。

我抓住他的前襟,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一次一次地推开,我的背脊擦着墙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却像磐石一般顽固地倾覆在我身上。

脑袋里像装了定时炸弹一般滴答滴答地发响,他在挑战我的闭息极限;他忽然松手我用劲一推,却将自己摔倒在地上。

这是无声的战争,还未兵戎相见我却已输了气势。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佝偻着腰,倒退数步这才停下,伸出手张开五指,示意他不要接近。

我听到自己的低吼声从喉间空空地发出,心脏的跳动已经超越了极限,所有的感情一股脑地倒进了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我几乎要疯了,扯着嗓子低吼,“你要把我变成什么!你要把我变成什么!”

他面无表情,默默地走向我,“你愿意我把你变成什么?还是你更愿意别人来改造你。”

我一下一下指着他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把我变成你的罪人、□,你这个世界上最最恶毒的阴谋家!”

“你已是我的罪人和□,我无需再改变什么。”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是无辜的我是无罪的!你们才是罪魁祸首,你们糟蹋我祸害我,最后将罪过都推到我身上;然后你们扮起好人的角色到这里宣判我惩戒我!你们没有资格!一个都没有!”

心中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踉跄我又跌坐在了地上,而这一次我再没力气站起来,我知道我已将多日的压抑发泄一空,只是所有的愤怒和怨恨离开后,心里的一个个裂口显现出来,开始淌血,而我则无法抑制地放声大哭。

他走了上来,将我搂住,搂了很久,慢慢地将他的力量一点点渗透到我的身体里,而现在的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他的怀里哭地像个孩子。

看看他把我变成了什么,把我的伪装一层一层剥下来,连皮带肉,血肉翻飞的,然后将我撕成碎片,疼地我除了哭泣之外毫无其他办法,这个残忍的屠夫。

他不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我的脸,眼泪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思维,Y×Y混合着他的气味便乘虚而入,绕着我的脑袋兜圈子,我如坠云雾,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脑袋很重,身体却很轻,仿佛被搁在一块石头上,冰冷而坚硬的,我不禁蜷缩起来;有一股暖风吹来,我的身体被轻轻抬了起来,眼前是模糊的白影,我看不清前方,只是感觉自己越飞越高,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天堂,于是我伸出手,胡乱抓着,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于虚幻中忽然出现了另一只手,张开五指,由上而下,紧紧地将我的手捉住,紧紧地捏着,坠了下来。顿时,痛楚从四面八方袭来,好像一只大手将我整个捏起,又松开,这样来来回回地捏紧再松开,我还未从痛楚中得到一刻喘息的机会,下一次更巨大的痛楚已经来临。

我听到耳畔有人在低语,急促地。

“欢喜,欢喜……”很近,却不甚清晰,我仰起头,仔细地辨听,“欢喜……欢喜……看着我……”

我下意识睁开眼,看到那双眼,仿佛看着我自己,四年前,我的眼神一定同这双眼一样贪婪的疯狂的,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就像溺水的鱼。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要杀我……”

他一次次的推进伴随着我心脏越来越强的跳动,难以承受;更叫人难以忍受的是心底那一阵阵恼人的颤动,好像一只手,挠着你的心,一下一下的,所有的痛苦仿佛都被卷走了,随之而来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盲目地在我身体里流窜,疯狂撞击我的身体,要寻找出口,要伺机释放。

我的脸被捧了起来,他的手颤抖着,低下头,亲吻着我的脸,从额头一路亲吻至下颚。

他的唇摩擦着我的脸,伴随着欲望的声音在我耳畔重复,“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

我伸出手胡乱地□他的发,仿佛欲望找不到出口,“你要折磨我。”声音被喉间涌出的呻吟打地支离破碎。

他的脸上掠过一个古怪的表情,闭上了眼,俯下身,亲吻我。

我听到了尖叫,由我心而起,穿透了血肉,从我的嗓子破蛹而出。

二十三

我越过他的身体,抽出了一支烟,衔在嘴里,随手拿起打火机。

“你该学着少抽些烟。”他冷冷地说。

“拜托,我们还在床上,这不是一个适合说教的地方。”我坐了起来,侧身对着他,举起捏着烟的手向他挥了挥,“cheers,愿我们都早日下地狱。”

然后衔着烟,点起了火,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嘴里还衔着烟,侧着头,保持着点烟的状态,而他的眼神则藏在了火苗之后,随着火苗的跳动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忽然笑了,却只是扯动着嘴角没有一点真心。

“你就那么不怕死吗?可我明明记得昨夜有个人求我别杀她。”

我不以为意,耸耸肩,“你就全当我是放屁好了。”

他有些恼了,放开了我的手,目光瞬时冷却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让烟草在火焰中化作一缕缕白烟。

我靠上了床头,望着天花板,心里忽然生出些怀旧,“小时候,孤儿院厨房里的一个大叔特别喜欢抽烟,整天烟不离手,最后他把自己的肺抽成了筛子,那个时候我想,抽烟是一件顶顶坏的坏事,以后我绝对不会抽烟;可是呢,后来我还是学会了抽烟,我才发现顶顶坏的坏事其实也没那么坏,抽了烟我才明白,我的肺一定不会变成筛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像我这种人,上帝不会收留我,而恶魔则会把我留下继续祸害人间。”

我毫无顾忌地说着自己的事,仿佛在说给他听,但又似乎只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呵,谁知道,反正我们现在以最滑稽的方式在床上“坦诚相见”。

我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很神气的,记得从前和老六阿图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是比试谁吐烟圈的姿势最酷,谁吐出的烟圈最棒,从来都是我独占鳌头的;想着我下意识又吐了一个白色的烟圈,冲陈旭阳得意地笑。

他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带着复杂的眼神,仿佛在观察在审视也似乎在分析辨别。

我却担心起自己是否提前衰老,因为我开始习惯怀念。

为了中断自己过度的怀旧,我决定提早下床,于是我碾灭了烟,跳下床,弯腰拾起自己的衣服。

此时我却透过露台的落地窗看到了楼下的的亲人。

亲人承受着病痛,我却在在这里整夜荒淫,我向上帝保证我是在忏悔;于是我扔下了衣服,□着身体,推开了落地窗,慢慢走到了露台上。

清晨的新风拂过我的身体,渗透进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我舒展着身体,站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这罪恶的□的身体,现在我就摆在她们面前任她们鞭挞,心里却无比地舒畅。

她们脸上每一道痛苦的褶皱都将会化做灌注于我身的青春泉。

我放声大笑,即使用力捂着嘴,笑声还是会指缝间泄漏出来,但我真的觉得舒坦,全身舒坦,快乐地让我全身颤抖;我想我或许真的有些变态了,当我喝下痛苦的毒药时,我无法忍受她们在一边旁观,是的,套用一句老话,我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过;我只想让她们跟我一样痛苦。

我踮起脚,轻快地转身,双手插腰,侧着头看着陈旭阳。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一直一直就那么沉默地注视着,我不知道现在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与我是那么不同,当我将所有的感情倾泻而出时,他却将它们深深藏在心里,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

二十四

一大早我就胡乱编了个病由,让学校的医务室替我开了张假条,以便我在体育课上能够光明正大的翘课。

只是翘课也不过是在学校里随便晃晃,到草场上看看踢足球的帅哥或者到篮球馆欣赏王子们的英姿,最无聊不过是到紫藤架下假装深沉研究人生这门深奥的课题,而我就选择了最无聊的那项。

可即使在紫藤架下,我也能闻到学校空气中弥漫的警察的味道;在大道上扫地的那个就是。

但无论是卧底在学校或是流连在校外街道上的警察先生们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几个月过去了,小丑依然没有现身,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们甚至多次找到我,试图从我嘴里再掏出些什么来,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小丑消失了。

我想再过不久警察先生地耐心耗尽之后应该就会撤回去,毕竟如果小丑不出现的话,他们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这是目前唯一一件还能让我稍感欢欣的事,因为我至少可以不被那么多双眼睛24小时盯梢着。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凭空生出一只手将我狠狠一拽,我脚下打了个踉跄,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干嘛!”我正想发怒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老六。”我连忙将他拖到一边,厉声问他,“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老六显然对我的态度很不满,唬着脸说,“平常我也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不一样。”

老六皱起了眉,“这有什么不一样,对了,我还没说你呢,最近你是怎么回事?电话一直不通,找你也找不到,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我将他拉到石凳上坐下,装出与同学闲聊的样子。

“谁故意躲你了?”我就是故意躲着他。

他又说,“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平常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这个样子,别说的好像自己有多了解我似的。”我负起地冲他嚷嚷。

“你急什么!”老六盯着我一个劲猛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舔了舔干燥地嘴唇,心里猛跳了一下,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从嘴里说出来地却变成了另一套,“我遇上小丑了。”

“什么!”老六吃惊的跳了起来,“这件事儿我可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好歹捡回了条小命,所以警察封锁了消息。”我说着将他摁回了石凳。

“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老六说着就要掀我的袖子。

我赶紧拨开他的手,衣服下的皮肤不堪一睹,连我自己都不敢看,怎么能让他看到。

“伤早就好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我定了定神说,“警察以为小丑会回来杀人灭口,所以这几个月他们24小时绕在我身边,这就是我不能来找你们的原因。”

“那电话你总该打一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们。”老六有些不满地说。

“电话也被警察监控了,为了抓到小丑,他们还规定我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胡乱编了个理由也管不了他信不信,“还有,你什么时候变地那么婆婆妈妈了。”我狠狠白了他一眼。

老六朝我一瞪眼,“我婆婆妈妈,你们两个同时人间蒸发怎么不说。”

“我们?”我狐疑地看着老六,问,“阿图也没找你?”

老六不满地哼哼,“你们两个是半斤对八两。”

“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他摸了摸下巴,说,“不过……他可能躲起来了。”

“他要躲谁?”我要躲小丑躲陈旭阳,可他需要躲谁?

“前几天他跟南麓的老大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结下了梁子,南麓的老大还放出话,说见着他就砍他手脚;两天南麓的人疯了似地找他,甚至他们还找到了我。”

老六下意识捏了捏拳,我注意到在他的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们打你了?”

“就那么回事,又不是没被打过,索性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否则我就真没命了。”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伤疤,恨恨说,“他们真过分。”想了想又问他,“郑逍南怎么不管这件事儿?他不是把阿图看地挺紧的吗?”

“他人在泰国,这件事即使要解决也只能等到他回来之后。”

“他去泰国做什么?”

“听说泰国本土有个非常有名的民间大夫,熟识草药,曾经用几种混合草药治愈过很多疑难杂症,所以郑逍南会定期去哪儿接受治疗。” 老六点了支烟,抽起来,缓缓说,“但其实……我知道他去泰国根本不是为了治病,他定期去那儿只是因为那里是他的毒品源。”

“他根本不用亲自去哪儿啊。”我觉得奇怪,以他的身体状况还要这样舟车劳顿。

“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信任的人,你还能指望他相信别人吗?更何况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他为什么要亲自去泰国,因为这样不仅保证了安全而且还省去了中间商这个环节,他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买到最好的毒品。”

我点点头,终于明白其中奥妙,不禁说,“没想到他不仅是黑道大佬还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老六抿着嘴,摇头,“阿喜,郑逍南不是好人。”

我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便明白了他将这些事告诉我的原因。

“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他是不是好人也跟我没关系。”

老六低吼,“阿喜,那天晚上,我们一回头你已经不见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是谁把你接走的吗?”

我心里不舒服,转过脸不看他,这两天我身边的这些人算是彻底把我掏空了,我就像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个滑稽的皇帝,根本就是赤条条地站在他们面前。

“道上那些人,哪个不是腥风血雨里踏过来的,为什么单单只对郑逍南俯首称臣,因为他最阴狠最毒辣。”

我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乱吼,“连你都要对我说教!”

我们瞪着对方,都气地七窍生烟。

这时从紫藤架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我看着烟灰从老六的手里掉下来,忽然意识到这是禁烟的学校,于是连忙扑了过去。

“我的妈呀,谁让你抽烟的,我们学校可是禁烟的,快快,把烟灭了。”

老六也看到了那头正走来一个人,于是连忙把烟扔到了地上,我们两个你一脚我一脚地踩着烟头,又伸手胡乱在空气中挥着,想尽量将烟味降到最低。

我胡乱挥手也没准头,一不小心就抽到了老六地脑袋上,老六一怔,摸着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对不起对不起,打疼你了吗?”

老六这才反应过来,瞪着牛眼,冲我吼,“是不是如果我说不疼,你准备再打我一下啊!”

我哭笑不得,忙不迭地替他揉脑袋。

一名男学生缓缓地走了过来,正撞见我们两个纠缠在一块儿,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赶紧低下头,嘴角诡异地扬起,快步走开。

见那个男生走开,我慌忙把烟头踢到了墙角,又回身继续替老六揉脑袋。

老六不满地说,“你们学校可真麻烦。”

“大哥,这可怨不得我。”我说。

他一指脑袋说,“这难道也不关你的事?”

“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

我斜了他一眼,他却正盯着我一个劲地看,我觉得奇怪就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转过脸,低声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看我干什么。”

他沉默,低着头,任我替他揉着脑袋。

过了许久他忽然又开口,说,“阿喜,几天不见,你好像变漂亮了。”

我信口开河,“切,什么叫变漂亮了,我本来就……”

话还未说完,心口就是一颤,变漂亮?难道是因为我已是……女人。

我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他。

“怎么了?”

我假笑,“没什么,我要上课去了。你先走吧,最近我是不能去找你了。”

“那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唉!反正又不是见不着了,有空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一下就坐到了石凳上,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五

一连数月都没有小丑的消息,人人都开始猜测,小丑到底怎么了,电台的热线电话再一次爆棚,那个曾经说小丑是外星人的仁兄又打来电话说,小丑一定回到了外星球,笑地我差点把嘴里的东西都喷了出来。

而辛苦了几个月的警察先生们也终于卸下了监控器的工作,他们开始怀疑小丑会不会是21世纪的开膛手杰克,唯一的不同只是这位开膛手更喜欢年轻的少女。

但小丑的神奇失踪对其他人而言却是个利好的消息,甚至于我们学校那原本决定推迟的百年校庆也得以按时进行。

或许是为了一扫前几个月来一直笼罩在学校上空的阴霾,这一次的百年校庆,无比隆重,风光无限。

这间贵族学校建校至今以来诞生了无数知名人士,有时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这间学校成就了他们,还是他们成就了这间学校。

于是在这一天,百年的校庆几乎变成了名流聚会的沙龙。

“名利场,名利场。”我躲在偏僻处,坐在水泥的石阶上点了一支烟。

今天这样的场面,我们这些学生统统沦落成了配角,所以乘现在躲在一处,缓缓烟瘾绝对是个最佳时机。

早前我已经从受邀出席的名单上看到了陈氏夫妇的大名,这我才知道,陈旭阳竟然也是这间学校的校友,真他妈有缘,孽缘。

我刚抽了一口,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抽泣,我一惊,赶紧把烟弄灭,侧耳听了一会儿,哭声时断时续,该不会大白天闹鬼吧,我选的这个僻静所在是一座废弃已久的两层实验楼,可从没听过这栋实验楼闹过鬼。难不成是我最近的运气太背,连这种头彩都能让我碰上。

我壮着胆,寻着哭声小心翼翼走了过去,绕过半个实验楼,只见秦姝正站在实验楼后头擦眼泪。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走上去跟她打招呼。

“秦姝,你怎么了?”

秦姝吓了一跳,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问。

她慌忙擦干了眼泪,猛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哭。”老天,今天可是校庆,又不是校丧。

我走近她,轻声问,“失恋了?”

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我,表情有些尴尬,嘴角动了动,“我……我……”

我伸手揽过她的肩,说,“有什么就说嘛,毕竟我们……那个……是吧。”

她犹犹豫豫地,被我搂着跟我一路又绕到了实验楼门口,我让她坐在水泥石阶上,我则坐在她对面。

“我考砸了。”她说着又痛哭起来。

我向天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考砸了而已,最近几场考试我的总成绩加起来都不如别人一门的多,林欢乐对我冷嘲热讽,我就朝她吐唾沫,陈旭阳讽刺我说,我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问他跟死猪上床是会不会□。

而我面前这位小姐竟会为成绩不好而哭泣,我想我应该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向上帝忏悔一千遍。

我耸耸肩,“如果是这样,我会建议你去谈一场恋爱。”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恋爱?”

“嗯……因为热恋会让你觉得除了你的爱情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狗屎。”

秦姝看了我很久,忽然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谢谢。”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安慰我。”

“请你相信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男人。”

我看着她,她的脸刷就红了。

“不用说,你也认识,阿图,记得吗?就是那个长地特别像女人的男人。”我说。

她一愣,脸上是那种想笑却偏忍着的表情。

“他不像女人。”她说。

“哦,那么说你已经见过他了?”

她脸上掠过一阵惊慌,“没有,我只是……孤儿院里……”

“我明白。”我冲她笑了笑,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她,“你要吗?”

她连连摇手,“不,我不抽,我是说我不会抽。”

我把烟塞回烟盒,点了自己那根,然后对她说,“那么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儿偷偷抽烟好吗?”

她点点头,“嗯。不过……”她看我吞云吐雾,舔了舔嘴唇,犹豫着还是说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捏着烟,看着烟头在空气中死乞白赖地燃着,“这是个坏东西,不是吗?”

“是。”

“可每次我抽这个坏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我能战胜一切,慢慢就上瘾了,然后……戒不了……甚至爱上了这种感觉……”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深棕色,总是闪烁着惊恐的光,这样不坚强的目光,总是容易招惹魔鬼。

我将燃着的烟递给了她,“怎么样?有兴趣试试吗?”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娇美的脸,“时间差不多了,校庆就要开始了,呃……”她忽然抬起头,对我笑了笑,“你不去大礼堂吗?”

“你先去吧,我抽完这根就来。”

“那,我先走了。”

我向后仰,靠着墙,慢慢将整支烟抽完,然后站了起来,伸个懒腰;好了,现在,林欢喜,你将再次投入战斗。

到大礼堂时我才知道自己迟到了,众人都已入座,校长的长篇大论都已经说完了一大半;我弯下腰在中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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