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骇之极,赵建伟举起军刀便要向我刺下来,孟佳纬大叫一声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许抒晴快走!”
我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却听见孟佳纬一声惊呼,赵建伟状如疯狂,力大无穷,竟然一把甩开了孟佳纬,狂吼一声,一刀扎入孟佳纬的后背。
此时两名体育老师闻讯赶来,一人拿起一张折凳,一把敲在赵建伟的后颈处,赵建伟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终于慢慢倒地。
“孟佳纬!”我惊呼着扑到他身边,他后背还插着那把刀,血流如注,他艰难的翻过身子,握住我的手,“许抒晴,你没事吧?”
“哥!”孟佳仪泪如泉涌,朱老师已经叫了救护车,“先送最近的医院吧!他们说五分钟后就到!我先为他做个简易的止血包扎!”
孟佳仪急忙让开,我的手被孟佳纬紧紧抓着,只能侧了侧身子,朱老师拿出纱布、止血膏之类的东西为他做简易的处理。孟佳纬渐渐昏迷,孟佳仪哭的稀里哗啦,忽然冲过去对着晕过去的赵建伟狠狠踢了两脚,“你个畜牲!变态!自己考试考不好就怪别人!还打伤我哥哥!要是我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就杀掉你!”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护人员将孟佳纬抬上担架,他兀自紧抓着我的手,我狠了狠心,将他的手拨开,孟佳仪也跟着上了救护车,她泪眼婆娑的对说我,“许抒晴,一会帮我把行李送回家!”
我点头答应,突然想起什么,跟着已经起步的救护车,一边跑一边叫道:“佳仪!佳仪!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救护车渐渐远去,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孟佳纬的鲜血,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此时警察也来了,带走了赵建伟。
同学们议论纷纷,但是过了一会,竟然又开始做习题,刚才的事情若不是我身上还沾有鲜血,竟然仿若未发生!
整个食堂只听见落笔的沙沙声和小声的讨论声,我坐在食堂门口的小花坛边,忽然对这个学校里的人厌恶极了。
顾芳君被几个女孩子围着,小声地讨论着,“怎么能怪我?他自己变态么……”我慢慢走了进去,冷冷瞧着她,顾芳君被我盯地有些慌张,把头低了下来,我突然翻手把她的习题和笔袋等等全部扫落在地,转身跑了出去。
孟佳纬……我在心底暗暗为他祷祝,千万不能有事啊!要是你死了,佳仪怎么办?要是你死了,我……我怎么办?
“抒晴……”一双手从我后背将我慢慢揽住,“你好可怜……”我摇了摇头,转身扑入吴淮明的怀里再次痛哭出声,“对不起。”
“为什么?”我泪眼模糊的抬头,他满脸歉意与懊悔,“我刚才去出最后一期板报了,所以不在这里。”
我呆呆望着远方,“难道真的如赵建伟所说,我还是消失的好?”
“胡说!”吴淮明抓紧我的肩膀,紧紧盯视着我,“不许胡说!”他别过脸去,“我很羡慕孟佳纬……”
“哎?”
“他可以为自己喜爱的女孩做出牺牲,那是多么幸福!”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要是是我,要是是我,我也会为你挡那一刀的!你要信我,你要信我!”
我垂下眼帘,那种恍惚与哀愁更加浓郁了。
疑窦丛生
孟氏夫妇可能得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去了医院,我到达他们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我只好将孟佳仪的行李托放在门卫处,在门卫惊诧的目光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滩血渍,回家了。
家里同样没人在,桌子上母亲留了张字条:我们在岳家整理东西,速来!
岳氏父子虽然还有个奶奶,但是老太太年纪已大,身边也没有别的儿女帮忙,我父母与岳伯伯相交十来年,也应该出一分力。本来我想放下行李换件衣服就去医院探望孟佳纬的,但是想想如今他正在急救,孟父孟母一定不想看到我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晚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赶到那里,父亲打开门来,再次走进这间熟悉的屋子,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十数天之前,我还为岳伯伯来送过鸡汤,安慰他要节哀顺便,谁知道那么几天之后,竟然连他也命赴黄泉。
父母二人在岳伯伯的房间里忙活着,“抒晴啊,你帮麟暄整理一下,看看有什么纪念的你就拿走吧,我们要收拾收拾把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变卖掉。岳奶奶现在在养老院,这间屋子是公房,政府要收回去。”
我答应了一声,呆呆站在麟暄房间的中央,麟暄的桌子有些凌乱,似乎被什么人翻过了,大概是岳伯伯吧!抽屉半开着,我轻轻拉开,里面有一叠笔记本,打开一看,大多是做的数理化和英语笔记,还有一本是古文翻译本,扉页上头一句便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唉!我并不太喜欢古诗词,麟暄却十分钟爱,他尤其喜欢纳兰容若,他说纳兰公子至情至性,对亡妻至死不渝,那才是真正的男人。他说他最最不喜欢看《七剑下天山》,那简直是冒犯了纳兰公子,汉旗本有别,何况爱极了妻子的他怎么会去喜欢冒辟疆与董小宛的女儿呢?
即使趣味相投,也不过是惺惺相惜。
这首词是麟暄教我念的,因为听起来上口,却从未想过其中饱含深意。这次在联欢会上不经意的念出,是不是因为其实在我的心底,对待麟暄也是根深蒂固、刻骨铭心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我轻轻念出,只觉得整个房间都是麟暄的气息,包围着我,在我耳边轻诉,“人生若只如初见……”
抽屉最里面有一只非常漂亮的玻璃瓶,瓶子外边有很多切面,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瓶子里是五颜六色的幸运星,没想到他还有折幸运星的爱好,真像个女孩子。
我微笑着摆弄着瓶子,忽然看见里面似乎有一张白色纸片,叠了个很特别的“又”字形,这是什么?我小心的打开瓶盖,倒出一部分彩色星星,取出这张纸,慢慢展开。
“希望下次打开瓶子的时候,许抒晴可以真正成为我的女朋友。”
字体清秀隽雅,桔黄色的荧光笔在白色的纸上非常扎眼,麟暄……我眼睛湿润,紧紧抓着这个瓶子,用嘴唇轻轻触着这只玻璃瓶,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
“抒晴,你好了吗?”母亲在隔壁叫我,我将玻璃瓶放入自己的随身包里,一转身却看见麟暄的电脑样子有些奇怪。
我低头查看,发现硬盘被拿走了。
母亲抱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这里啊,不知怎么回事的,我和你爸进来的时候,乱得一塌糊涂,好像被人翻过,东西丢得到处都是。”
“哦?”我突然想到岳伯伯被飞车党撞死后,那个消失的文件袋,难道岳伯伯有什么秘密吗?这个秘密一定非常严重,不然绝对不会有人冒险来找东西。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做什么?”母亲自顾自继续整理,“人都死了,房子马上就要被政府收掉,丢些东西就算报了警对谁负责?我们吗?”
她塞给我一样东西,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只手机,看型号和牌子应该是麟暄使用的那只。它静静的躺在一只塑胶袋里,沉默着。
“这是麟暄用过的,你好好收着吧!”母亲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来我知道你一定很不好受,但是为什么你当时不好好珍惜呢?”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打电话到孟佳仪家,佳仪已经回来了,她不再哭泣,告诉我孟佳纬已经转院到了市区的大医院,幸亏赵建伟用的刀毕竟不过十水果刀,失血虽多但是没有上到要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呆呆看着那个装满五彩星星的玻璃瓶,麟暄给我最后的思念,就是这个吗?
我想试着开启那只手机,可能是一直关着的关系,居然还有电,屏幕闪动了一下,慢慢出现一行开机欢迎词,“言絮为抒,日出为晴。”
唉!手机上仿佛还有麟暄的余温,我漫无目的地胡乱按着手机键,无意中打开他的话簿,他在通讯录上的朋友不多,除了家里电话和我的之外,就仅有吴淮明等一些同班同学,奇怪的是,在一名同学之后,却赫然有着一长串的奇怪名字。
这些名字都是以L、G、R之类的字母代替,这些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以字母代替他们的名字?看看号码,都是一些11位手机号码,我一时冲动,几乎想立刻打打看,踌躇片刻,还是想为麟暄保留点私隐吧,他这样做,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算了,关上手机,睡觉吧!
孟佳仪满脸倦容的来到学校,我面对她有些怯弱,她倒是毫不介意,“据说赵建伟要接受相当一段时间的精神治疗。”她话还是很多,“算了,他妈妈已经来过医院了,付了治疗费还苦苦哀求。我们决定不追究了。”
“对不起。”
“玩笑话!这关你什么事?”孟佳仪拍拍我的肩膀,“放学后一起去看看我哥哥吧!他一定会高兴死的!”
青山医院是本市一家综合性医院,经过他们的抢救,孟佳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脸色很苍白,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子,样子十分爽朗,看见我走进来,忙站了起来,“你是许抒晴同学吧?我们佳仪说你成绩真是好到天上去,简直就是天才!要是我们这一对活宝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我微微有些羞怯,“孟伯母你太客气了,我哪有那么好?而且,都是因为我,佳纬才那么可怜……”
“我才不可怜!”孟佳纬有气无力地道,“我倒是觉得很开心,抒晴,最要紧的是你没事。”他伸出手,我急忙握住他的,“佳纬……”
孟母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个死小子买点粥去,许抒晴同学,你多陪陪他,这个傻小子,从昨晚起就不断在叨念,怎么抒晴不来看我啊,怎么抒晴不来看我啊?真是的!”
孟佳纬不好意思地笑笑,孟佳仪为他剥着橙子,“你个笨蛋,学了那么多年击剑,居然还会受伤,超傻!”
孟佳纬急忙分辩,“我学的是击剑,又不是打架!真是的,你以为学击剑的都是佐罗?”
“吃你的橙子吧!”孟佳仪将一瓣橙子塞入他的嘴巴,他还兀自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想打个电话回家,岂料伸手一掏,取出的竟然是麟暄的手机。
“咦?你换手机啦?”孟佳仪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摇摇头,“不是,这是麟暄的。昨天研究了一晚,早晨拿错了。”
“研究?”孟佳仪接过这只手机,翻来覆去的看,“研究什么?”
我将昨晚看到的奇怪名字告诉她,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孟氏兄妹很值得相信,面对他们,我总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话,可能是他们那种阳光般的性格吸引了我,让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充满安全感。
“是满奇怪的,”孟佳仪皱着眉头,“究竟是些什么人是不能输入姓名的呢?”
“我看哪,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孟佳纬忽然开口。
“哦?”我心里渐渐有了点轮廓,“你的意思是,因为麟暄和班级里的同学接触最多,手机也最有可能被他们看到。所以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手机里的名单,所以要设个字母?”
“可不是?”孟佳纬抬了抬身子,“照我看哪,他最不想让你知道,因为你是他女朋友,看到的机会比一般人更大!”
我白了他一眼,他这种酸溜溜的口气听起来很不舒服,“但是……会是谁呢?”
“不如打个电话过去?”孟佳仪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意选择了L这个字母下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嘟嘟”了两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孟佳仪冒冒失失的开口,“小姐你贵姓?”
那女子当即挂了电话。
孟佳仪冲我耸耸肩,“你这样问当然不会理你的啦!”我将手机放回包里,“别管那么多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佳纬,我明天再来看你。”
孟佳纬似乎有点不高兴,“那么早!”
“我还要复习呢!你以为第一名那么好当?”我拎起书包,“佳仪,我走啦!明天再来看佳纬。”
“好的,路上小心哦!”
我刚走出医院,就看见吴淮明等在医院门口,半倚在自己的单车边,仰头望天,我走过他身边,他冷冷道:“你出来的到挺快的,我还以为你要待很久呢!”
“你怎么来了?”
他拍拍自己单车的后座,“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我话未说完,他突然将我一把拎上单车的前杠,自己随即也骑了上来,“你干嘛?”如此亲密的骑车动作就连麟暄都从未做过,他的下巴抵着我的脸颊,耳鬓厮磨,十分令人讨厌。
“我怕你会爱上他。”吴淮明声音还是很冷,“英雄救美嘛!”
我开始挣扎着要下车,他急忙双臂拢住我,“别动,小心摔着!”
我毫不理会,猛然推开他,单车车龙一晃,我和他齐齐摔倒在地。我站了起来,生气的说道:“吴淮明,你真的很令人讨厌!”我说完,头也不回,飞奔而去。
发现秘密
一连几天,我都放学后和孟佳仪一起去看孟佳纬。孟佳纬到底是练体育出身,身体相当强壮,三天就可以下床了,不过还不能太费体力,只能坐在轮椅上四处转转。
每次我去他都撒娇似的要求我推他到院子里,他要求很多,一会要靠近喷水池、一会要吹吹风、一会要我推着跑、一会要我坐在一旁陪他聊天。
“哥,你像个女人似的,作死了!”孟佳仪都不耐烦了,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嘟囔着,孟佳纬得意洋洋,“我立功了呀!”
而这几天,每天吴淮明都会站在医院门口等我,经过上次的摔倒事件之后,他不再强迫我坐他的单车,但是会默默跟在我身后,一直到我走到自己的小区门口,他才离开。
时间久了,他竟然给我一种错觉,一种几疑是麟暄的错觉,曾几何时,麟暄也是如此,推着单车默默跟在我身后,夕阳将我们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有时候从后面看来,我们两人的影子似乎正携伴而行。
吴淮明刚刚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他停步注视着我,目光带着既诧异又有些期盼,我慢慢走到他身边,“你每天都这样跟着我,不觉得麻烦吗?”
“是你觉得麻烦吧?”
我低下头,“吴淮明同学,我想,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的……目前为止,我还未想过要和谁交往……”
我再抬头,却发现他已经骑上单车,远远的听见他的声音传来,“你怎样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非常乐意!”
奇怪的人!
究竟是他特别奇怪,还是进入青春期的少年都是这样?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就算喜欢也羞于表达,有时候又大胆的惊人。
回到家里,我又开始拨弄麟暄的那只手机,这些字母代表什么呢?是姓氏?还是别的什么含义?或者是一种代号?
其实麟暄已经过世,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吗?就算知道他手机里的这些号码是属于谁的,那又如何呢?他的秘密还是让他永远尘封入土吧!我这样想着,无意中翻到了呼入电话,5767XXXX,这个号码是谁的?一般同学之间联系现在已经不太用家里的电话,这个座机号码不是我家的,当然也不是他家的,更不是学校的电话。那会是谁的呢?麟暄只是还只是高中生,不太会有银行或者电信方面的打电话给他。
我略一踌躇,打开电脑上网,输入google,在搜索一栏中填入5767XXXX这个号码。
页面上显示出大约100多条信息,我打开第一条,进入的是一个公司的页面——“力威房地产有限公司”。
房地产公司为什么会打电话给麟暄呢?他要买房吗?看来也不像,麟暄要找工作吗?他才不过是高中生,就算是竟北中学的,也不会让这样一个大公司录用啊。
我慢慢浏览着页面,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董事长——黎何咏珊。
黎何咏珊?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陌生,黎太太是富豪遗孀,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赞助商之一,常常来我们学校关心同学们的学习情况,据说年轻的时候和郭淑美校长是姐妹淘。
这个号码是力威的?那也就是说那个字母为L的手机号码是属于黎何咏珊的?这样的推理未免有失偏颇,但是却不由我这样想,我拿起座机拨打这个L开头的手机号码。
同样嘟嘟了几声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喂!”
只这一声,我还不能确定这就是黎太太的声音,必须让她多说几句,我压低声音,“黎太太您好,我这里是麦考林邮购公司,您在我们公司订购的……”
“什么啊,我没买过你们公司的东西!”
电话挂断了,果然是黎何咏珊!
麟暄为什么会有她的私人手机号码?在存入的时候还要以一个L的代号来代替?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他手机里别的代号又是什么意思?
我正想的入神,忽然电脑上来邮件提示不断闪动着,我打开自己的邮件,居然看到一封是麟暄发来的邮件!
怎么可能?
我心中一惊,难道麟暄没死?一股莫大的激动在我心中,我的心在狂跳,眼中几乎要流下泪来,我激动非凡,气喘吁吁,再仔细一看,顿时恍然。
原来麟暄早就设定好发送邮件的时间,先将邮件储存在网络硬盘,然后等到适当时间,就会自动发出。
是啊,麟暄已经离开我有将近一个多月了。
打开邮件,却让我有些莫名其妙,邮件里只有两行:Christlinxuan@XXX.com, Password: loveshuqing0828。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看他的邮箱吗?
我依言在这个网站登陆,进入邮箱之后,却发现里面已发邮件里什么也没有,我又转到待发邮件,才发现里面有一封明为“抒晴”的信。
我点击之后,邮件内容仍旧是空,但是却有一个附件。
下载后原来是个图片打包,解压缩后,里面竟然有三十多张图片,什么呀?我带着犹疑的心情一张张点开,脸色顿时变了。
这三十多张图片全部都是色情图片,每张的男主角都是麟暄,而女主角不尽相同。每张均不堪入目,男女赤身露体,翻滚在一起,张张照片都是特写,麟暄明显喝过酒,他面如桃花,显得一张脸更是俊美非凡,只是赤裸着身子和那些年逾四十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诡异又淫乱,还带着一种恶心。
第一张中的女人就是黎何咏珊。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系列照片,一时之中也忘记了避讳也忘记了羞怯,此时麟暄手机中的代号让人恍然大悟,L当然就是黎何咏珊,而那个G肯定就是郭淑美校长!因为我在这些照片中同样也发现了郭校长一丝不挂,在麟暄怀中反转呻吟的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
我呆若木鸡,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几乎便要马上呕吐出来,照片上翻滚着的肉体,让我想到一条条雪白粉嫩的肥蛆。可是我却转移不开眼睛,三十几张照片,我一张张翻阅过去,男主角都是麟暄,女人则均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她们本来一定是粉饰精致的,不过脱光了衣服却明明白白把自己的年龄给泄漏了。
胸部下垂、小腹上满是褶皱,浑身的肌肤都很松弛,这样的女子与麟暄拥抱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般配。我心中无端端的开始生气,不但是觉得耻辱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妒忌。
“抒晴,这是你的宵夜……”母亲推开门走了进来,我猝不及防,来不及关上电脑,她猛然扑了过来,厉声说道:“你在看什么?这是什么?你哪里来的?”
她夺过我手中的鼠标就要删除,“这些东西不要留着,快点删掉!”
我急忙抢了过来,一把推开她,用力过猛,竟然将母亲推倒在床上。
母亲呆了呆,突然流下泪来,“抒晴,删掉它!删掉它!留着对我们没好处!”
我关上电脑,转头对母亲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早就知道麟暄与这些女人的事情了?妈,你不要话中有话,到底有什么瞒着我啊?”
母亲掩面呜呜哭了起来,起身说道:“抒晴,你只要好好念书就可以了,这些事情不要去管了。”
“你不要我管?”我勃然大怒,“我还不够好好念书吗?还要怎样?我现在就算马上高考也没有问题!可是,难道人生就只有念书吗?麟暄和我们亲如一家,他的事情我都不该过问吗?以前你总说我凉薄,现在却又叫我不要管。妈,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
母亲不理睬我,只是呜呜的哭,隔了一会,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抒晴,你好好看书吧!这是你喜欢的奶茶和菠萝包,吃完后别忘记刷牙。别太晚睡觉。”
我还想问,她却已经悄悄掩门而去,我知道就算我现在追问,她也绝对不会回答我。
我拿出一只移动硬盘,将这三十多张图片储存了进去,如果将来有什么变故,这个是重要证据,绝对不能这样简单的放在电脑里。
我将移动硬盘放入书包,我要随身携带,才会有点安全感。
我和衣倒在床上,脑海中十分混乱,一时之间无法整理出一条合理的线索,我想到麟暄临死前一天对我的索吻,心中一阵一阵的愤恨,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爱我,可是却和那么多老女人颠凰倒凤!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好,总是被惊醒,耳边不断传来麟暄的长笛之声,来自远方、来自远方,幽怨的声音又如一缕细丝,声声传入我的耳膜,无论如何翻转反侧,都无法躲过。
一整天都昏昏沉沉,中午想一个人在校园内侧的枫林里走走透透气,却看见吴淮明正抱着一叠作业本望老师办公室走去。
我心念一动,等到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我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微微一怔,似笑非笑,伸手撑在我身后的枫树上,“突然想我了?”
我歪歪脑袋,“去餐厅坐会可好?”
“没吃过午饭?”他收回自己的手,“请吧!”
他为我叫了一杯冰乌梅,自己要了杯黑咖啡,靠在座位背后,淡淡道:“你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一定不会主动理睬我。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想知道,岳麟暄之前是不是每个月经常有几天是缺课的?”
吴淮明淡淡一笑,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笑了起来,“岳麟暄已经死了,你却执着于这些小事,看来你一定有所图谋。是不是?”
“说什么图谋,你武侠书看多了。”
吴淮明抿了抿面前的黑咖啡,“既然没有什么事,那你问我做什么?我走啦!”他起身作势要走,我刚刚“啊”了一声,顿时后悔。
他微笑道:“既然这件事对你那么重要,不如答应我个要求?”
“什么意思?”
他突然伸手覆在我的手上,轻轻拾起,“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好吗?”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你真是奇怪,当初对岳麟暄如何无情无义,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现在他死了,你却是一付忠贞不二的样子。”
“讨厌!放开我的手!”我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抒晴!”他柔声道,“你知道吗?第一次岳麟暄告诉我你是他的女朋友之后,我就很注意很注意你,每次在外边看到你,我的眼里就只有你。我当时好妒忌好妒忌岳麟暄,他是多么幸福,身边竟然有你。”
他将我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抒晴,看着你在葬礼上那么伤心落寞的样子,我真的是很心疼,我之后一直在想,从此以后我要代替岳麟暄,好好照顾你。”
“别闹了!”我猛然抽回自己的手,“你不说算了,何必跟我那么多废话!”
“呵!”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笑非笑,“以后,你有的是要求我的,这件事就算是我免费赠送吧!”
“还不快说!”
“岳麟暄每个月几乎都有将近五天的时间会无故旷课,”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刚开学那段日子,我将岳麟暄旷课的次数统计好送给容老师,她却叫我不要多事。”
“容老师不过是个班主任,她没有权力这样包庇学生。”我冷冷道,“你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
吴淮明微微一笑,起身道:“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下次告诉你。不过……”他突然俯下身子靠近我,骤然凑近气息相闻,我脸上一红,“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清楚哦!”
迫害
大礼堂里,郭淑美校长正郑重其事的讲演着,这是每月一次的校会。照例,郭淑美校长总会回顾一下每个月的学习情况和学校的运转情况。
每到这个时候,全校五百多名学生均要在礼堂集合,这个礼堂十分巨大辉煌,可以容纳八九百人,所以五百名学生还并不显得拥挤。据说这个富丽堂皇的大礼堂就是由力威房地产建造的,黎太太出了不少力,也为她赢得了“助学”的美名。
主席台前除了主持人教导主任方智兴老师之外,还有清一色的五位贵夫人。这五位贵夫人除了黎太太和经常来学校的钱太太之外,其余几位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听方老师介绍,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赞助人之一。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麟暄的照片里没有她们。
郭淑美校长的声音很柔美,她保养的极好,虽然年逾四十,但是看起来却还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少妇。我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眼前竟然浮现了她赤身露体与麟暄绞缠的情形,就连孟佳仪悄悄和我说话我都浑然不觉。
“抒晴!”孟佳仪在我耳边呵了口气,我吓了一跳,“做什么?”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刚才看郭校长的样子好奇怪。”
“奇怪什么?”我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玩弄着。
她歪着脑袋,“有点凶狠的意味。许抒晴,你很少那样看人的。”
“是么?”
孟佳仪瞥了眼我的手机,“岳麟暄的那个电话,你搞明白了吗?那个L是什么意思?”
我心念一动,“一会跟你说!”
她点点头,“放学我去接我老哥出院,你一起来吗?”
“好!”
散会后,我随着人流往外走,刚靠近主席台这里,郭淑美校长叫住了我,“许抒晴同学。”
我慢慢转身,面对她时我已经带着淡淡的微笑,“郭校长?”
她笑着走下台,握着我的肩膀,将我往前推了推,冲着另三位贵妇人说道:“齐太太、万太太、陶太太,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骄傲,许抒晴同学。”
我微微颔首,“三位太太你们好。”
齐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这种肆无忌惮的衡量给人的感觉十分讨厌,“听说许抒晴同学是逢考必第一呀,那一定是很聪明的了。”我刚要谦逊几句,她随即说道:“可惜矮了点,你没165吧?”
我还未回答,那边的陶太太已经笑道:“人家还是青春美少女,还可以长呢!哪像你,老菜皮一只,早就停止发育了。”齐太太啐了她一口,“我是老菜皮呀,那你也是啰!”
万太太则对郭淑美说道:“郭小姐啊,人人都说你们学校的许抒晴才貌双全,有没有才呢我们可就不知道,不过我看这个貌么也不过是中人之姿。”
齐太太咯咯笑道:“那是,只要有中人之姿的女孩子学习出色,每个人都说是美女了哦!”
我冷冷瞧着她们,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黎太太走下台来,斜睨了我几眼,“你不要这样乱说了,淑美,快让许抒晴回去吧!许抒晴还要好好学习呢!她又不喜欢管闲事。”
郭淑美微微一笑,“许抒晴,这次月考你又是第一名,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你要更努力哦!”
努力你妈个头!
我在心底暗骂,向她们微微行礼,“那我先走了,郭校长、各位太太,告辞了。”我走出门口,便听见身后脚步声,方智兴老师也走了出来,刚出大门就在低声嘀咕,“言语乏味、面目可憎,一群傻女人!”
看见我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许抒晴,你不要在意啊!这些女人仗着老公有点臭钱就自以为是,胡言乱语,像疯子一样。”
方智兴大约三十出头,本来是教物理的,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被提拔为教导主任。他平时似乎很看不惯黎太太她们,常常在背后说,学校只不过是这些女人借以出风头的工具。
我微微一笑,“方老师再见!”随即赶往校门口与孟佳仪会合。
去医院的路上我把自己的发现统统告诉了孟佳仪,本来这些私隐我不应该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突然面对如此恶心的事实,我急于想找个人分担,相较之下,孟佳仪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孟佳仪听完我的话简直惊呆了,她双目渐渐泛着泪光,“许抒晴……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麟暄怎么会?怎么会……”
她双唇微微发抖,“我那么喜欢他……我以为他……他只喜欢你,所以……所以我无所谓……谁知……”她语无伦次,一直到了医院还是魂不守舍。
“怎么啦?傻妞!”孟佳纬要出院心情似乎很好,嗓门很大的嚷嚷着,“马上要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钟教练来看过我了,说没我不行!哈哈!”
孟佳仪勉强笑了笑,帮哥哥提起手提袋,孟伯母注意到女儿的不对,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许同学啊,我们家傻丫头是不是考试不及格啊?”
“没有。”我忙分辩,“因为今天上了很多主课,很累。”
孟伯母顿时吁了口气,“其实不及格也无所谓,主要要活的开心,整天像个老太婆似的有啥意思?”
陪着孟佳纬到家,孟伯母一定要留我吃晚饭,盛情难却,我打了个电话回去却没有人接听,父母都不在家吗?算了,回去再说吧!
这顿晚饭吃得很乏味,虽然孟伯母厨艺不错,孟伯父也十分幽默有趣,孟佳纬更是胡言乱语,手舞足蹈,但是孟佳仪始终不发一言,低头扒饭,神情相当落寞。
我回去的时候孟氏兄妹送我,孟佳仪死死盯着我,“许抒晴,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骗我?”
我摇摇头,“佳仪,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昨天也很难接受……”
“你们在说什么?”孟佳纬一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孟佳仪紧紧抓着我的肩膀,“我告诉你许抒晴,这件事我一定要管!你……你以后无论发现了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吗?知道吗?”她拼命摇着我,我慢慢点头,她突然失声痛哭,“我……我这算什么喜欢他呀!”
我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哭,父亲则在一边唉声叹气,看见我进门,母亲厉声道:“你这个死丫头外边惹了什么回来?你要害死我们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父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都是乌青,我急忙飞扑过去,“爸!怎么回事?谁打你?”
父亲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一向小心慎微,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几个戴摩托头盔的人,二话不说就打。打完之后还狠狠的说,叫你的女儿少管闲事!”
母亲冲了过来狠狠点了下我的额头,“你惹了什么人啊?你是不是要弄死我们才高兴?”
我惹了什么人?我深蹙双眉,我不过是个女中学生,能惹什么人?我慢慢在父亲身边坐下,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我这段时间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冒充麦考林给黎太太打了个电话,当时我是用座机打的。
“你不要这样乱说了,淑美,快让许抒晴回去吧!许抒晴还要好好学习呢!她又不喜欢管闲事。”
黎太太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是的,一定是她!我猛然站了起来,“这个臭女人!”我大声咒骂着,“贱货!”
母亲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在骂谁?”
我冷笑道:“爸,妈,你们还要瞒我多久?昨晚我收到照片的事,你们都是知道的。看妈那么大的反应,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点什么,还不告诉我?既然你们都说麟暄喜欢我,那我会更有权利知道真相!”
母亲突然伏在父亲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她哭得我烦躁不安,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些贱人没人性的!你们告诉我吧,好不好?”
母亲突然站了起来,“好!我告诉你,让我来告诉你许抒晴,你的幸福生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拉了把母亲,母亲却一把甩开,“啸帆,让我告诉她!她也不小了,应该让她知道了!何况,麟暄和兴之都死了,瞒着一点意义都没有!”
“本来你爸爸是在一家普通的进出口食品公司上班,工作数年也爬到了经理的位置,我们家虽然谈不上很富裕,但也算是中上有余。曾经你爸爸还打算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再买一辆中档的汽车,可是这一切在你念初三的时候就全部成了泡影!”母亲回忆往事又是泪水涟涟,“你爸爸跟着总经理投资失败,因为是动用了公司的钱,所以被逼辞职,还要赔付很大一笔,不然就要坐牢。我们家可以算是倾家荡产,当你爸爸最后一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我们家真是一贫如洗。你知道那是概念吗?那就是说,我们连吃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可不可以。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你回来要三百元钱春游,天哪!我的零钱包里只剩下五元钱,叫我拿什么给你!”
母亲咬牙切齿,我惊呆了,他们从未在我面前表露出对未来的担忧,以至于我这个女儿,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家里的巨大变故!
“就在那时,岳兴之挺身而出,不但拿了三百元给你春游,还让你爸爸进他的公司上班。我们家与他们交情平平,我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他的儿子,而麟暄呢,一定是为了你!”
我双目变得潮湿,鼻子发酸,“妈!爸!我不知道你们受过那么多苦!”
父亲叹了口气,伸手拍拍我的头,以示安慰。
“本来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却很幸福,谁知道一年之后又遭变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户倒霉的人家拖累别人,岳兴之的小公司被人恶意收购,一夜之间,他也成了穷光蛋。我至今记得他和你父亲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那是怎样的一种悲惨的情形!”说到这里,母亲掩面而泣,哭了一会,她冷静下来,继续说道,“那时你刚念高一,我本来提出想让你转学,因为名校的费用实在太高,我们两家都负担不起了。谁知道,麟暄坚决反对,他说他有办法弄钱。我们本来都不信他,他也只是个高中生,哪里来的钱?可是他却跪在我们面前说,一定要信他一次!”
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麟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我渐渐有点明白母亲想说什么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实在不敢想象,我紧紧盯着母亲,眼中不断有泪水涌出来。
“果然,第二天他就拿了两万元过来。我们都吃惊于他究竟是如何弄到钱的,他不肯说,但是后来终于纸包不住火……你们那个郭校长,根本就是个皮条客!受害人根本不止麟暄一个,她专门选那些家里穷又十分俊美的男孩子,与一些富婆援助交际。我们后来劝麟暄不要这样做了,可是麟暄说,抒晴学习好人聪明,将来一定有大作为,现在不能为钱而为难!”
我浑身一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慢慢瘫到在地上,此时我无比痛恨自己,我是人吗?我还是人吗?难怪父亲曾经说我天性凉薄,遇事总是七分想着自己三分顾念别人,在这三分中却还有一半是无可奈何。
“那时,你爸爸也想着要出去重新找份工作为麟暄分担,可是因为他有前科,虽然没有被判刑但是被写入档案,就算有公司要他,一看清楚档案就立刻回绝了。一年多了,竟然一份工作都没找到过……我们两家五口人,居然都靠着麟暄卖身的钱活得有滋有味……”
母亲哭得泣不成声,“你知不知道,麟暄死前还以你的名义存了二十万,他说这二十万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让你大学毕业。那时候凭你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为钱所困了。你看看,他连你的未来都设想好了,可惜当时,我根本没想到,他的这几句话,简直就是遗言啊!”
“他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喃喃自语,可是我却心里明白,当时就算麟暄向我明言,说不定我只会唾弃他,而不是去挽救他。
“告诉你?”母亲冷笑道,“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他已经得了梅毒吗?”
我尖叫一声,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耳边只听见父亲惊惶的声音,“抒晴!你怎么了?”
被砸碎的小提琴
整整三天,我米水未进,整天昏昏沉沉,倒头大睡。仿佛只有在梦中,我才能得到丝毫的救赎,麟暄的微笑、麟暄的温柔、麟暄的点点滴滴,在梦中恍然如生。他似乎并没有死去,而是去了远方。
来自远方,回去远方。
“抒晴,你好寂寞,我怕你寂寞。”“抒晴你真是聪明,将来一定前途无量!”“抒晴,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宝贝!你才是我的亲人!”“抒晴,我们一起走好吗?一起出国,一起离开这里!”
我嘴里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语,“好啊,好啊!麟暄,我好想念你!你在哪里?”
我感觉的到父亲走了进来,在我床边坐下,然后伸手抚着我的额头,叹了口气,随后母亲又走了进来,哭哭啼啼的伏在我的床边,哀哀切切的说道:“抒晴啊,你快点醒来吧!你吓死妈妈了!”
我突然有点讨厌母亲老是哭哭啼啼的样子,耳边麟暄的声音更加温柔,“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好,好,好,我跟你走。”我急切地回答,“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走!”
“不行哦!”麟暄柔声道,“你还不可以跟我走,抒晴有很多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
“我要走!我要走!”我一声尖叫,双眼猛然张开,母亲倒被我吓了一跳,“抒晴,你终于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