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美抢过话筒,“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孟佳仪手上的痕迹不是这几天弄上去的?”
我看了眼孟佳仪,她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方智兴,方老师接过一看,“这是学农的时候……啊,孟佳仪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孟佳仪怯怯的说道:“这枚戒指是做象牙雕的爷爷送给我的,我一般每天都会戴,有时候在学校觉得不方便会放在随身的丝绒口袋里,一放学就佩戴。”
“可见,孟佳仪在学校都会佩戴,有什么理由在外边反而不佩戴了呢?”我伸手指着大屏幕,“这段视频根本就是假的!经过学农时赵建伟同学的案例,我相信妒嫉我许抒晴的人大有人在,根本不能排除有人故意嫁祸的可能。”我转向郭淑美,目光灼灼,“我同时也相信郭校长一定是误信人言,郭校长也是受害者啊!”
我话音刚落,方智兴走了过来,接过麦克风,“我觉得许抒晴同学说的很对。根本不能排除有人故意嫁祸的可能,许抒晴学习好、家里条件也不错,说她偷书毫无根据。我以竟北高中教导主任的名义,宣布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郭淑美脸色居然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么温婉可人,“这样说来,我也是太过性急了,因为这事关我校荣誉,我有点心浮气躁。错怪了许抒晴和孟佳仪同学。”
底下又开始议论,裘老师终于脸色重又恢复红润,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不停在和这个老师说那个老师聊,我拉着孟佳仪走下台去,没想到赵建伟一事,让我因祸得福,就是因为此事在前,大家才会对我遭人妒嫉被人陷害这样的说辞比较相信。
唉!今后还要面对多少次迫害啊!不过既然要与他们斗下去,我自然也有了这样的觉悟。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应对之策啊?”校会结束之后,同学们一涌而出离开礼堂,因为礼堂的楼梯较小,大家有些前胸贴后背,身后的声音一定是吴淮明的。
我头也不回,急着想要离开这里,却冷不防脚下一滑,一脚踏空,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抱了起来,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暧昧,“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没有我的保护,你真是举步维艰呢!答应我的提议吧!”
我挣扎着推开他,低声道:“你少做梦了,谁要理你。”吴淮明笑吟吟道:“只怕你由不得自己呢!你知道吗?”他压低声音,“那段视频,正是我做的呢!水平不错吧?”
我大吃一惊,他笑笑,“许抒晴,小宝贝,好好想想吧!”
我梦游似的回到教室,包新叶讨好似的帮我拉开椅子,“许抒晴,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做这类事情的,对吧?”
顾芳君“哼”了声,其他同学也纷纷来安慰我和孟佳仪,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却越想越觉得惊心,这所学校还有什么是我所完全不了解得?身边的人究竟哪个可以相信哪个要留个心眼?方智兴老师可以信任吗?吴淮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那看似深情竟然是谋害我的帮凶之一?他和郭淑美是什么关系?也是贵妇人的宠物吗?
我隐隐有些不悦,作为一个年轻可爱的少女,被一个长相不俗的少年追求总是芳心暗喜的。虽然我不见得会喜欢吴淮明,可是他的处处留意却也让我有些得意。但是今天他的话让我非常不舒服,他也和那些女人有不寻常的关系么?甚至帮着她们来迫害我?
我脑海里很混乱,之后几天都整理不出头绪。虽然可以直接去问吴淮明,但是我却绝不甘愿。
终于摆脱阴影的孟佳仪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也回复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满嘴胡言乱语,天天去击剑队看训练,虽然号称是为了陪哥哥,实际上却总是目不转睛的瞧着管飞勤。
这位管学长还真的很帅哦!
孟佳纬终于等到可以休息五分钟的间歇,孟佳仪和杨斐一人拿毛巾一人拿饮料跑了上去,孟佳纬得意洋洋,“哈哈,我也算是有了fan了,看着那姓管的小子就不开心。”
那边管飞勤被一群女孩子围住,他却表现得相当不耐烦,除了接受三年级的大美女张洁洁递上的毛巾和饮料之外,对那些女生的欢呼和问候一句都不回答。
“人家身边都是女孩子。”孟佳仪睨了眼张洁洁,“你呢?除了杨斐这个男生,谁都没有。”
孟佳纬抹了把汗,“当然是我更厉害,我身边有许抒晴呀!”他看了我一眼,眉开眼笑,“一个许抒晴,抵得上十个张洁洁!”
我摇了摇头,发现杨斐虽然说是孟佳纬的fan,眼睛却常常注视着孟佳仪。他这段时间老是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午饭也是一起吃,放学也要去体育馆等击剑队训练结束再走。
杨斐的话不多,总是笑吟吟的看着大家。或许他根本没笑,只是眼中充满了笑意。我忽然心中一痛,这种浓浓笑意带着浓浓宠溺的神情,和麟暄如出一辙。只不过他看得不再是我,而是孟佳仪吧!
“张洁洁……”孟佳仪低声说道,“当自己是楚留香的女人啊?叫这个名字!”
杨斐递给她一杯王老吉,“佳仪,喝凉茶。”
孟佳仪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学姐耶!学人家叫我佳仪!”瞪归瞪,说归说,却还是接过了凉茶。
杨斐低下头,喃喃道,“我却希望什么时候不再称呼你孟学姐呢!”
孟佳仪似乎没听到,只是从侧面看上去,她晕生双颊。
杨斐和我们逐渐热络起来了,他也变得开朗,说话不再战战兢兢,他的眉眼总是带着笑意,使他看起来更加俊美。柔和的线条总是让我想起麟暄的温柔,每每想到这里,我总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他对佳仪的温柔。
迷乱的心
通报大会之后,我们和郭淑美校长又成了胶着的状态。她既不能确定我们身边是否还有更多的照片,因此不会轻举妄动;而我们也得到了喘息之机,能够休息一下,好好计划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可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我毫无头绪,心情有点沮丧,特别是得知吴淮明竟然也是他们中的一分子。我变本加厉的厌恶他,一旦见面,不是不理不睬便是恶语相加。他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几句暧昧的话,做一些暧昧的举动,几乎成了每天的定式。
“又去体育馆?”我忍不住对孟佳仪抱怨道,“现在天天那么晚回家,我老妈都在叨念了。万一成绩退步怎么办?”
“哇!第一名说这种话,会天打雷劈哦!”孟佳仪几乎是扯着我的书包把我拉到体育馆,里面已经做了不少人,不过大约在休息的缘故并没有听见呼呼喝喝的声音。
看见管飞勤脖子上挂着一根毛巾在饮水机旁喝水,孟佳仪便注意到了转移不开脚步,管飞勤喝完一杯水,钟教练便在一旁叫道:“快点过来集合,休息时间到了!”
管飞勤急着过去,脚步加快,脖子上的毛巾顿时飞了起来,落在我们附近。
孟佳仪一个箭步上前捡了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管……管学长!”
管飞勤顿了顿,转身走了过来,孟佳仪面对高大的管飞勤头低的像是要放到地上,双颊红的似要滴血。她嗫嚅道:“管学长,这是……这是你的毛巾……我……我是高二(2)班的孟佳仪……”
管飞勤充耳不闻,一把扯去她手中的毛巾,随手扔在一旁的座位上,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孟佳仪一时吃了一惊没,虽然知道这位管学长态度冷漠,但是没想到冷到这种程度,她咬了咬牙,狠狠地说道:“飞禽走兽!”
“你说什么?”管飞勤突然转了过来,冷冷说道,“再说一遍!”
孟佳仪倔强的个性此时显现出来了,她冷笑道:“哈!你这个人好奇怪,喜欢别人骂你两遍!我说你是飞禽走兽!”
“你骂人啊!”张洁洁突然尖叫着扑了过来,“你是哪个班的?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看你这副德性,是我们竟北高中的吗?一付小流氓样!”她的目光转向我,打量一番,冷冷笑道:“原来旁边是差点被误认为是小偷的许抒晴同学啊!”
她故意把“小偷”两个字念得很重,以至于整个体育馆的人都把目光集中过来,我瞄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原来这位便是高三的大美人兼白榜冠军张洁洁学姐啊!”
张洁洁顿时脸上一红,“你很喜欢揭人长短啊,许抒晴!第一名就这种素质吗?”
管飞勤已经不悦,愠道:“你们吵什么?有完没完?”
张洁洁将那条毛巾扔到废纸篓里,“你们这些人吵死了,每天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孟佳仪咬着嘴唇,盯着那条被扔进废纸篓的毛巾,神情委屈极了。
钟教练这时候走了过来,气呼呼的说道:“你们这些女孩子,整天没事做跑来体育馆打扰我们正常训练,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全部给我出去!”
张洁洁急忙说道:“我是……我是……”
钟教练摆摆手,“我管你是什么,快点走,还有你们这些,快走快走!”
张洁洁去看管飞勤,希望他说上几句,管飞勤却一眼也不瞧她,自顾自戴上面具,伸手去取自己的佩剑。
钟教练扭头看了看我,突然说道:“你就是许抒晴?”
我点点头,钟教练停止推搡我们出门,反而笑笑说道:“我女儿今年要中考啦!什么时候,我带她来,许同学跟她传授一下应付考试的诀窍好不好?”
我微微笑道:“随时欢迎!”
钟教练嘿嘿一笑,“那你们看吧,不过别太吵。我们击剑队也不容易啊!”
钟教练回到队伍里,开始呼喝队员们。张洁洁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孟佳仪拉着我走到杨斐坐着的那边,冷冷道:“张大美女还真自以为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甩她!”
杨斐默默递上两瓶凉茶,“佳仪学姐、许学姐,喝杯凉茶。”
孟佳仪白了他一眼,“刚才吵架你又不帮忙,现在假惺惺的要我们降火气!”
杨斐一时语塞,他低下头,“我……我不会吵架。”
孟佳仪噘噘嘴,“你什么都不会,只会死K书。真是笨蛋,要你何用?”
杨斐不敢看她,孟佳仪本就伶牙俐齿,杨斐性格温和,被她说的抬不起头来,嗫嚅道:“反正都是我不对,佳仪学姐,你……你不要骂我了。”
孟佳仪还想说什么,我拉了拉她,看了眼杨斐,他的样子实在可怜,他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竟然有种楚楚可怜之感。我咬了咬唇,收回目光,“你刚才居然骂管学长?你不是喜欢他的吗?”
孟佳仪眼睛此时已经追逐着管飞勤的身影,几乎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直到我问了第二遍,她才微微侧过头,“其实……其实我刚才那样骂他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现在……至少他记住了我的脸。”
这句话我不知道杨斐听见了没有,只是隔着孟佳仪,我依然可以看到杨斐刹那间失望至极的表情,他的神情如此忧伤,简直和麟暄如出一辙。我心中一疼,急忙把目光收回,却还是禁不住偷偷观察他,他的眼睛还是瞧着击剑队,却目光有些散乱,根本没有确定在哪个人身上。
孟佳纬还是挨了钟教练好几次骂,不过他皮厚得很,嘻嘻笑着向我们这里招手,一点都不在意,还在钟教练背后抓耳挠腮做出种种古怪的动作,弄得几个面对钟教练的队员拚命想忍住笑,神情怪异,钟教练更加生气。
挨到训练结束,今天孟氏兄妹要去外婆家吃饭,和我不同路,杨斐想和他们一起走,却被孟佳仪轰了出来,“省省吧你,今天我和我哥去外婆家,和你又不同路,你挤过来干什么?”
看见杨斐落寞的样子,我竟然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他走的很慢,像是在游荡,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有些颤抖,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让他显得更加瘦削,更加孱弱。
那种落寞、那种伤感都让我想到麟暄,我鼻子发酸,默默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仿佛都是在挽留麟暄,每走一步仿佛都是在向麟暄祈求原谅。我不敢离他太近,走得如梦如幻。
等到我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走到他家门口。
杨斐家是在一条偏僻的弄堂内,我很惊讶于还算繁华的地段竟然有这么不堪的房子,整一条弄堂都是“滚地龙”般的式样,水池造在屋外,女人喝骂小孩的声音震耳欲聋,男人与女人的吵架声、老人与小辈的吵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哗!”的一声,一个女人往外泼了一个盆水,险些便倒在我的身上,我多瞧了她几眼,她便扯着嗓门骂道:“小娘皮,看屁看啊?”
我摇摇头,不想与她多作纠缠,正要转身离开,杨斐却已经发现了我,“咦!许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时尴尬万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却微笑着指指前面一幢二层楼的房子,“我家就在前面,学姐来坐坐吧?”
他家虽然是两层楼,可是底下一层大多数是别人居住的,除了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厨房之外,他们家在楼上。通过一个又长又窄的楼梯,他家只有十平米开外,放着两张床就很难转身了,中间一张方桌,桌上用罩子盖着,里面似乎还有两盘剩菜。
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式样,电视机在五斗橱上,还是二十吋不带遥控器的;冰箱是单门的上面放着一只微波炉。
这样简陋的家居让我真的吃了一惊,一时都不知道将脚放在何处,杨斐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学姐。我家实在太小了,只好请你坐在我的床上了。”
他的床是钢丝床,坐在上面倒是很柔软,就是实在太小,真不知道一米七十几的男生躺下如何翻身。
“伯父伯母不在家吗?”
“我爸妈还没回来。这年头,赚得越少越辛苦,要是一个月有十万八万,反而十分轻松了。”他微微叹息。
他打开冰箱,一股股怪的味道传了出来,他更不好意思了,“呵呵,冰箱很就没洗了,我们家厨房在楼下,很不方便。”
“那你们盥洗室呢?”我环顾四周,没再看到别的房间。
杨斐在我对面较大的床上坐下,“我们家没有厕所,都是去楼下上公共厕所的。一到晚上,就只好用痰盂。”
我心里一紧,只见钢丝床边的角落里放着一架缝纫机,上面堆了一些书籍,“这里是……”
杨斐微微一笑,“我就在这缝纫机上写作业呀!家里太小,连写字台都摆不下。”他笑得越灿烂,我却仿佛看见他笑容之后的惨淡,心中越发难过起来,他微笑的样子和麟暄竟然重叠,我情不自禁,目光有些迷乱,“你为什么叫我‘许学姐’,却叫孟佳仪为‘佳仪学姐’啊?”
他微微一愣,我陡然间满脸通红,我在胡言乱语什么?这种语调简直就像在吃醋。我抓起书包,急急忙忙想要冲下楼去,他们家的楼梯极陡,还需要开灯才行,我摸黑往下走,冷不防一脚踏空,一双温柔的手一把托在我胁下,将我牢牢抱住,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分外轻柔,“学姐,你要小心啊!这里很陡得。”
我脸胀的通红,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急忙稳住身体,一把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
情况复杂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非常无耻,难怪父亲总是说我天性凉薄,麟暄才不过过世一个多月,我就对面前的美少年如此心神不宁,浮想联翩,还说出吃醋的语调来,更可恶的是,吃醋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好朋友。
心无城府的佳仪,还有为了我身受重伤的佳纬,那一瞬间在杨斐的家里,我的心被妒忌填满了,丝毫没有想到他们。要是佳仪和佳纬知道那是我的想法,他们会怎样的不开心?
我心里觉得很烦,抱着麟暄留下的幸运星玻璃瓶,出神似的注视着瓶里的星星,五颜六色,是否也代表着麟暄当时的心情?
红色是热情;白色是宁静;蓝色是忧郁;橘色是快乐;绿色是喜悦;紫色是凝重;灰色是黯然;黑色是惨淡?
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我心血来潮,将星星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一颗一颗的去数。
一、二、三、四……四百九十九、五百。
整整五百颗,我不知道这些星星麟暄是什么时候叠的,麟暄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比我稍稍差一点,他平时有那么多事,一定是争分夺秒的学习,才能维护这样一个水平。比起总是无忧无虑专心学习的我来说,他的天分真的要胜我一筹。
唉,我还这样自以为是。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我禁不住再次展开,麟暄清秀的字迹看来好像是昨天才写上的一样:“希望下次打开瓶子的时候,许抒晴可以真正成为我的女朋友。”
麟暄,麟暄,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追悔莫及,什么叫悔恨终生!可是,所谓悔之晚矣,我再伤心欲绝,却换不回你来了。
今生最爱我的那个人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心情压抑的回到学校,才不过七点十分,早自习还没有开始,学校里还是比较安静的,我刚放下书包,便听见窗户外人声鼎沸,似乎在争吵。
我将头探出窗外,我们班级靠南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只见篮球架那边围满了人,有两个高大的男生正搂在一团似乎在打架。
两人你追我打,我极目望去,竟然是孟佳纬与吴淮明!
我吓了一跳,忙三步并作两步下楼,飞奔到硬地操场,挤入人群,两人兀自争斗不休,他们二人身材高大,我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大叫道:“别打啦!快住手!”
两人一呆,吴淮明“哦”了一声,笑道:“你的白雪公主来了,还不住手?”
孟佳纬涨红了脸,一拳向他挥去,吴淮明急忙躲开,扑上去踢了他一脚,孟佳纬到底是练体育的,非常敏捷,一把抄住他的脚,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同学们的注意力都在我们三人身上,我十分尴尬,又不知道如何劝开他们,正空着急,忽然听见钟教练焦雷般的声音,“统统住手!听见没有!”
他像抓小鸡似的,一把拉开孟佳纬,吴淮明乘机想补上一脚,却被同样赶来的管飞勤一把拦住。
“你们这算是做什么?”郭淑美站在钟教练身后,面罩严霜,方智兴老师也来了,还有孟佳纬的班主任赵老师和吴淮明的班主任容老师。
吴淮明顿时脸上出现了无比委屈的神情,“我根本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意思?好痛!这位同学莫名其妙上来打我。”
“什么莫名其妙!”孟佳纬怒道,“是你先说恶心的话,你先挑衅的!”
“哦?”郭淑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他说什么了?”
“他……他……”孟佳纬看了我一眼,有些张口结舌,“他说了辱及许抒晴的话,我才……我才好生气的。”
吴淮明同样瞥了我一眼,却说道:“郭校长,您最明事理了。我和许抒晴只是点头之交,平时素无来往,和这位同学更是素不相识。我怎么会说侮辱许抒晴的话呢?”
郭淑美点点头,“吴淮明同学做事极有分寸,孟佳纬,你是不是搞错啦?”
“没有!肯定没有!”孟佳纬据理力争,我忽然感到不妙,孟佳纬没有心机,现在正往郭淑美下的陷阱里跳,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我又不能开口,只好干着急。
管飞勤忽然说道:“小孟!你这个粗枝大叶的笨蛋!平时教练对你的教诲你就听的漏洞百出,这次是不是没睡醒啊?胡言乱语,人家说了不认识那位许同学,你肯定是昨晚打游戏太久,听力视力都出问题了!”
孟佳纬还不解其意,钟教练上去一拳砸在他头上,“笨蛋!”随后向吴淮明频频道歉,“对不起啊,我们昨天训练的晚了,这个混小子是出了名的喜欢游戏,看他的黑眼圈就是一宿没睡,对不起啊,对不起。”
吴淮明抹了把嘴角被孟佳纬打出的血渍,冷冷道:“钟教练,听说你们击剑队无故打架是会被处以禁止出赛的惩罚,是不是?”
我心里一紧,吴淮明一定是故意的,他肯定受郭淑美的唆使,故意挑衅孟佳纬,使孟佳纬忍不住动手,然后受到学校处罚不许出赛,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我在心里默默想,佳纬,又是我拖累了你!
钟教练听到吴淮明这么说,不由转向郭淑美,“郭校长,男孩子们互相打架本就平常,谁是谁非也很难说。我代替佳纬向这位同学道歉了,一会我带这位同学去医院挂个号,看看有什么损伤,然后再作决定好不好?”
郭淑美瞧了眼吴淮明,淡淡说道:“我相信这位吴同学不会信口雌黄。”
钟教练脸色不由沉了下去,“郭校长,我们击剑队的人考大学都可以加分,绝对不会扯竟北高中后腿。当时之所以选择竟北中学,虽然慕名而来,却也给竟北高中锦上添花,增色不少。我们击剑队队员个个都很守本分,训练十分辛苦,一时因为身体原因而发生误会也不是不可能。我姓钟的好歹也算是少年体育界有名有姓的人,这样低声下气给这位同学赔礼道歉,难道还不可以吗?郭校长,你硬要这样对我们,不由得我去相信,外人总说你会排挤我们体育班的人!何况,击剑队已经在竟北高中成为特色,要是孟佳纬被禁赛,造成我们队伍的损失,竟北高中也颜面无光啊!”
郭淑美看了眼吴淮明,吴淮明何等机灵,立刻说道:“可能真的是这位学长听错了,反正这几拳也不重,大家都是竟北人,何必伤了和气。”他瞟了我一眼,突然向我走来,径直走过我身边,回到教学大楼里去。
郭淑美上下打量了一番孟佳纬,双手抱胸,“那这位孟佳纬同学就交给钟教练回去好好教训,下不为例!”
孟佳纬还想说什么,钟教练一把揪住他,连拖带拉把他拖往体育馆去,管飞勤向几位老师微微颔首,疾步跟着去。
我一时不知道是跟着去好还是回教室,正在犹豫间,看见孟佳仪呼天抢地的冲过来,“我哥哥呢?我哥哥呢?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我摇摇头,“应该没什么事了,被钟教练拖到体育馆去了。”
孟佳仪拉着我便跑,还有十几米便听见钟教练声振木林般的在吼,“笨蛋啊你!现在他们摆明了要排挤我们,你还不知道忍让?刚才管飞勤已经在尽量帮你开脱了,你还像个猪头似的!蠢货!”
我们悄悄走进体育馆,孟佳纬满脸委屈,“我没错!是他先说许抒晴的坏话,我才忍不住地……”
“许抒晴是你女朋友啊?”管飞勤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一点点都无法忍耐?”
孟佳纬紧紧咬着唇,忽然看见我和孟佳仪站在门口,他猛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带着我飞快地跑出体育馆,丝毫不顾身后钟教练在大吼大叫,“死小子,给我回来!”
我被他握住右手,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飞奔,他一口气将我拖到枫树林里,“你信不信我?”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我知道孟佳纬是个诚实的人。他究竟说了我什么,让你这样愤怒?”
孟佳纬脸上顿时发红,低下头,喃喃道:“只要你信我就可以了,别的人我才不去管他……”
“不可以!”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你难道真的没看出来,就像上次诬陷我和佳仪偷窃一样,这次是郭淑美授意吴淮明的,目的就是想给我点颜色,逼我们屈服。要不是钟教练和管学长机灵,你真的可能会被禁赛。”
孟佳纬额上微微冒出冷汗,“是……是吗?我真的没想到。”
“一会你回去,要向钟教练道歉。还有,没事别去惹吴淮明,他是郭淑美的人。”我郑重地嘱咐,“我们大家都要小心啊!”
孟佳纬凝视我半晌,终于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个姓吴的,也是和那些富婆们……”
“还不知道。”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啊,早自修早就开始啦!快去吧,免得又遭人口舌。”
孟佳纬跟在我身后走出枫树林,他们高三在五楼,我们高二在三楼,在楼梯口分别时,我问道:“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恼怒?”
孟佳纬脸上又是一红,突然转身奔上楼。
我扁扁嘴,刚打算回教室,只听见一声口哨,吴淮明手拿冰袋捂着半边脸,“呵呵,这次是美救英雄?”
我对他很是厌恶,并不打算理睬他,他突然上前似乎要拉我,我伸手便想打开他,谁料触手冰凉,那只冰袋被他塞在我手中,此时正是一月中旬,天气本就十分寒冷,手心里被塞了个冰袋,我惊呼一声,将冰袋扔在地上,他笑了起来,捂着的脸已经不见红肿。
“神经病。”我拿起冰袋往他身上砸去,他反手接住,已经靠近我身边,抓住我胳臂,把我拉到怀里,“这样暖和点么?小女孩总是怕冷。”
“放开我啊!”我极力挣扎,“你不是说跟我不熟吗?”
“这句话让你生气了?”他在我耳边说话,气息吹拂着我的鬓发,让人痒痒得很不舒服,“我最后又没怎样?还不是放过了他?”
“正义一方当然是得道多助,你们这些歪门邪道当然是失道寡助。”我冷冷的回答。他又笑了起来,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下我的耳垂,“抒晴,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身体一颤,“哼,你喜欢我,喜欢得想要陷害我!”
“抒晴。”他握住我的肩膀,正色道,“以我的细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孟佳仪手上的问题?是我故意忽视的,因为我知道,以许抒晴的聪明,一定可以发现症结,从而脱罪的。”
我“嗤”了一声,歪过脸不去看他,他慢慢靠近我,柔声道:“抒晴,别再管闲事了,和我好好的……”我突然高声叫道:“容老师!”他一回头,我一把推开他,转身便走进教室。
下午听孟佳仪说,孟佳纬向钟教练承认了错误,还有模有样的专程去向吴淮明道了歉,最后写了份不痛不痒的检查。
今天下午击剑队没有练习,孟佳仪说去附近的一家漫画咖啡专门店坐坐,孟佳纬当然是没有问题,杨斐却不太想去,“一起去么!”孟佳仪从包里拿出两付扑克,“四个人正好玩斗地主,好久没打牌了,瘾上来了。”
杨斐似乎犹豫了很久,这才小声问道:“大约要多少钱?”
“嗯……”孟佳仪想了想,“按小时算是,十五元起板,超过一小时加五元;我们都是二十元包六小时的,很合算,送饮料和爆米花。玩得晚了可以在那边吃晚饭,多好!”
“那个……”杨斐声音很低,“二十元包晚饭吗?”
“怎么可能!”孟佳仪有点大惊小怪,“他们不要亏本的啊?当然是另算得啦!”
“那要多少钱?”
孟佳仪有些不耐烦了,“大约也是二十元左右吧!”
杨斐顿时一呆,喃喃道:“要用掉四十元啊?”
他的神情又是自卑又是失落,清秀的脸蛋被一层阴霾笼罩着,我越过孟佳仪看着他,强压住想要安慰他的念头,杨斐也有自尊,我不能做出同情他的样子,他会更难过。
第一次,忽然觉得孟佳仪那种大大咧咧的个性实在是非常令人讨厌,她一点都没考虑到杨斐的心情吗?还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一点都不顾及?
孟佳纬去车棚拿单车,杨斐似乎还在犹豫不决,孟佳仪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往外走,很是兴奋,“今天我要看犬木加奈子的漫画,犬木的漫画很恐怖,大家在一起我才敢看……”
她话未说完,已经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脚下一扭,顿时跌倒在地。因为孟佳仪和我一样中等身材,所以非常喜欢穿高跟鞋,就算是运动鞋也要买坡跟的,这一下扭得好不严重,她蹲在地上都站不起来,脸色当场就变白了。
那人赶忙也蹲了下来,“同学,你没事吧?”竟是管飞勤。
孟佳仪的脸色由白变红,又很快痛的变白,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管飞勤皱了皱眉,突然俯身将孟佳仪一把抱了起来,孟佳仪是惊呆了,就连我也一时瞠目结舌,管飞勤转身对我说道:“麻烦你把她的书包带过来,我要送她去保健室。”
众目睽睽之下,又高又帅的管飞勤抱着娇小可爱的孟佳仪,大步走向保健室,不知引来多少少女又羡又妒的眼光。
我呆了一会,拿起孟佳仪的书包要跟着去,却看见杨斐神情无比忧伤的呆立一旁,他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给人一种茕茕孑立的孤寂之感。本来孟佳仪就喜欢管飞勤,现在管飞勤竟然主动示好,孟佳仪的眼中当然不再会有别人。
何况,管飞勤不但是体育健将,还是优秀学生,家里据说条件也很好,相貌更是被誉为“阿波罗王子”。杨斐一穷二白,怎么和人家比?
他慢慢在花坛边坐下,双手抱头,眼帘低垂,白皙的脸庞白的很不健康,仿佛大病未愈一般,我心里难过,目光注视着他竟然就转移不开了。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要难过,佳仪她……”一开口却呆住,我该说什么?难道说你没了佳仪还有我不成?
他抬起头,圆圆亮亮的眼睛如今布满暗尘,他那伤心欲绝的神气实在是太像麟暄了,我仿佛看见麟暄,充满哀伤的对我说,“抒晴,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
我情不自禁将他的手贴在我脸上,柔声对他说:“我不会放弃你的。”
杨斐充满了惊愕之情,此时孟佳纬大叫一声将我拉回现实,“许抒晴!你在干嘛?”
我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忙放开杨斐的双手,孟佳纬一手推着单车一手拉着我,“我们去保健室看看,我老妹怎么了!”
杨斐也说道:“我也去!”
他还是如此关心佳仪,我心里一软,忍住了不去看他。
新的机会
孟佳仪这一摔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却把软组织给扭伤了,据说也要休息个几个月才能完全恢复。难怪虽然我一直劝她不要穿那么高跟的鞋子,可是她说高跟鞋是她的幸运物,只要每天穿着就一定会有幸运的事发生。
果然,她和管飞勤算是扯上关系了。这几天,管飞勤几乎是天天要来我们班级一次,虽然话不多,但是总要对孟佳仪嘘寒问暖一番。
刚才孟佳仪还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给我看,原来她和管飞勤交换了手机号码。她的手机可以把号码设定优先级,管飞勤的当然是VIP。她还很得意地告诉我,“上次在保健室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对保健老师说出了我的名字,让我吓一跳呢!”
我白了她一眼,“是啊是啊,你骂他是飞禽走兽,他当然印象深刻啦!”
孟佳仪嘻嘻一笑,“像管学长这样的非凡人物,当然要用‘非人’的办法啦!”
看来管飞勤也不是真的冷酷无情,只是比较难以接近,平时也不会主动和同学们一起,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开心、寂寞、生气、不安或者别的很多情绪,他都不曾表达,总是将一张英俊的脸板得硬如磐石,谁看了都要胆怯三分。
他似乎对孟佳仪真的有了好感,平时据说话不多的他,和孟佳仪也能有说有笑,每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他就会和孟佳纬一同来接孟佳仪,搀扶着她一起去餐厅,或者有时候索性将午饭买到教室里来吃。
我们原本的四人行变成了我、孟氏兄妹和管飞勤,杨斐很久没有来找过我们了。我隐隐有点黯然,突然觉得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孟氏兄妹还是不停的斗嘴,管飞勤则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不时做出一些让孟佳仪脸红的举动。从一开始的男一边、女一边,到后来管飞勤和孟佳仪一边,我和孟佳纬坐一边。
午饭后,孟佳仪会提出去外面走走,管飞勤便会小心的扶起她,在很多女生又羡慕又妒忌的目光中在校园里的走动,他们几乎便是相互依偎,每到这时,孟佳纬总会不察觉的来牵我的手,我不着痕迹的将手移开,孟佳纬当然很好,可是他不适合我,我不能既不爱他又这样拖住他。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我在枫树林外似乎看见杨斐正在往里走,他去里面做什么?这个枫树林虽然不大,但是里面有个小湖泊,之中养了一些鱼类,平时除了养鱼的工人,很少有同学喜欢去里面。大家都说里面阴森森的,让人不舒服。
我对孟佳纬说不舒服想要回教室,他说要陪我去保健室,我笑着拒绝。
枫树林里的确有点阴郁的意味,此时正是冬季,树叶都掉光了,今天阳光很好,照射下来使得整个枫树林看起来有点恍恍惚惚。
杨斐双手抱膝,坐在靠近湖泊的一块石头上,我悄悄走近他,小心不让自己踩着落叶的声音惊动他。他却还是回头,冷冷看了我一眼,重新回复到原来的姿态。
这种忽视的态度让我有些难受,我仍然微笑着问道:“一个人在这里?”
“你看呢?像你们三两成群?”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头也不回,依旧面对着小湖泊,定定的看着湖面。
气温很低,湖面虽然不至于结冰,但是也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此时虽冷,却没有刮风,因此湖面还算平静。
“湖水真是宁静啊!人生要是也那么宁静,少一些烦心的事情就好了。”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捡了块石头扔向湖面,“扑”的一声,石头飞升入水,我扁扁嘴,“一个漂都没打到!”
他突然怒道:“你好端端的扔石头做什么?说不定会惊扰水面下的小鱼们呢?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宁静,为什么要去破坏它?”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说的一愣,“杨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杨斐上下打量我一番,冷笑道:“帮我?怎么帮?你能给我钱吗?”
我顿时一呆。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冲口而出有些欠妥,别过头去再也不看我,呆呆凝视着湖面,我只看得到他侧面,柔和的线条看起来十分忧愁,他眼里似乎还有着泪光,嘴唇仅仅抿着,十分倔强。
“我……我的确没有能力帮你。可是,”我真诚的说道,“很多事情,只要你愿意,就算只是倾听,我也非常乐意与你一起分担。请不要质疑我的诚意。”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他虽然不很高,但是也要比我高出半个头,每走近我一步,我都感到心慌气促,不敢和他对视,他前进一步,我就后退一步,一直到后背靠在一棵树上。
他低头凝视着我,喃喃说道:“许学姐,其实看起来,还是你比较美丽可爱……”我心跳加速,只能别过头去,他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在我耳边说道:“说句老实话,许学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脸蛋烫的似火烧,不知道怎么回答,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说是,可是我又不愿意说不是。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他的手指很热,突然将我紧紧抱在怀中。
开始只是在抽动,而后我终于听到阵阵微弱的低泣声,他竟然在哭泣。
我好像在做梦一样,分不清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究竟是杨斐还是岳麟暄。他是如此柔弱,这样需要人来安慰,尤其是一个年龄相若的少女。我渐渐伸出手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心中感到无比温柔,仿佛此时正在我身边让我安慰的,是久违的岳麟暄。
“刚才,郭校长找我谈话了。”他收起呜咽,轻轻说道。
我心中一紧,什么意思?她想要对他怎样?
杨斐轻轻放开我,微笑道:“谢谢你。”
我红着脸低下头。
杨斐说道:“她说竟北高中是私立学校,没有减免学费的相关政策。虽然可以申请奖学金,但是一年的奖学金只有三千元,根本不够七千元的学费。况且我也不能保证每年都有奖学金拿。”
我皱起眉头,她这是预兆么?是想要把杨斐拉下水的预兆吗?我该怎么办呢?将那些照片给杨斐看吗?
杨斐的声音又开始带着哭腔,“我们家一个月全部的收入就只有1000元左右,除去给奶奶养老院的300元,剩下的几乎每个月都分文不剩。因为没有到最低保障线,反而拿不到社会救济金。就算我每年都有3000元的奖学金,剩下的4000块让我从哪里找?”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将脸埋在我的手心,我感到湿湿的、热热的东西在流淌,掌心十分敏感,我仿佛捧着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那颗脆弱的心。
“钱钱钱!我从小到大就是为了钱而担心,我从来不去春游秋游,因为那样对我而言,未免太奢侈了!可是……”他的声音逐渐变调,“我不想离开竟北,进入竟北学习是我的梦想。我真的不想离开竟北啊!”
我心里逐渐构建了一个计划,或许这个计划如果能够成功,不但可以还麟暄一个公道,说不定还能确保杨斐不离开竟北。可是,我该怎样跟杨斐说呢?
杨斐起身抹了把眼泪,“刚才郭校长说,如果我下个星期不能补齐这个学期的学费,那么就只好请我转学到别的中学。我不要,我真的不要,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说不定郭淑美已经为你想好办法了。”我冷冷的说道,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马上就要上课,我对他说道,“杨斐,你要相信我。我想下周郭校长一定还会找你谈一次,你一定要事先事后都告诉我。知道吗?这事关重要,你一定不要忘记。不然的话,可能你惹下弥天大祸都不知道。”
他见我说的郑重其事,不由自主点了点头,我拿出一支笔,将我家和手机号码写在他手心,“别忘记,如果学校不方便就打电话给我!”
他点头称是,我这才松了口气,和他在枫树林口分别,回到教室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