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为你去死》作者:冷御霜【完结】 > 冷御霜--为你去死.txt

  上完第一节课,包新叶出去了一会,回来后对我说道:“许抒晴,门口有帅哥找你。”.3

我依言坐到他身边,“你刚才在睡觉?”

他伸了个懒腰,“睡了好一会了,喝了太多酒,又被踢了一脚,很难受啊!”他睨了我一眼,我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还痛吗?”

他将身体靠在墙上,“还好。”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突然一阵大笑,笑的我不知所措,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对视,“不喝那么多酒,不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怎么去服侍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女人啊?”

我身子微微发颤,他的双眸既有调侃又有一种隐晦的伤痛,还有着深深地自卑,那种过于看透人心的目光直直射入我的眼底,让我无地自容。

“令尊令堂呢?还在上班吗?”

他微微冷笑,“上班?挣那1000多元钱吗?他们一开始也骂我、打我,可是后来倒习惯了,甚至逐渐开始看不起那些穷亲戚了。现在一个去麻将一个去跳舞,谁会管我?”

“杨斐……”我低低唤着他,他渐渐靠近我,“你知道吗,许抒晴,曾经有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手指滑过我的嘴唇,在上边依着唇形移动,十指轻柔无比,我的一颗心象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痛。

“你那么美丽、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他的目光急速的在我脸上掠过,“你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贫穷的女孩子,那样温柔的对待我……”

他的唇终于轻轻触碰到我的嘴唇,我浑身一颤,他的手滑落到我的肩膀,轻轻脱去我披着的大衣,“可是,你所想的,不过是要我帮你报仇,你根本不是爱我!你是在利用我!”

他大叫一声,将我一把压在身下,一张口咬住了我的脖子,虽然不是真的用牙齿咬,但也让我一个激灵,“你和孟佳仪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她!她是明刀明枪的瞧不起我,你却是不过想利用我!”

“是你先背叛我的!”我拼命想推开他的头,他一阵冷笑,“是我先背叛你?还是你先利用我?”

我一时无语,茫然的躺倒在他的床上,仰面看着逐渐剥落的天花板,他的唇移到了我的锁骨,“哼哼,年轻女孩的身体和四五十岁的女人到底不同。”

我大声叫道:“就算你想要我,也不要在这里!”

他停止了动作,“什么意思?”

我咬了咬唇,突然主动伸手抱住他的头,他的头顿时压在我的胸口,他轻轻吻着,我颤抖的几乎要晕倒,“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来你家了。”

杨斐坐了起来,“是么?”他突然捧起我的脸,我顿时被拉了起来,“或者,思春少女想找个像我这样有技术的?”

我涨红了脸,“不要羞辱我。”

他凝视我片刻,突然叹了口气,将我抱在怀里,“你想去哪里?”

“法米利酒店。”

他猛然看着我,直直看了我半晌,我淡淡道:“你不敢么?”

“.……”

我低下头,语气十分颓唐,“我现在已经不是第一名了,郭淑美也不会真的对我放心。她嘴里虽然说不计较,但是我无论如何在竟北已经算是日落西山。从此以后,许抒晴的时代已经过去。哼,反正这样,我不想再做优等生,我要尝尝不良少女的滋味。”

他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和吴淮明交往了吗?”

“你认为他会全心全意对我,从而背弃郭淑美吗?”

杨斐沉默片刻,“我也不能为了你而背弃她们。”

我勉强一笑,“可是至少,我是真的喜欢你。”

杨斐的目光转移到我半开的衬衫纽扣,“酒店房间要我去订。”

我微微一笑,“好。”

从杨斐家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虽然之后我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也痴缠了好一会,我从脖子以下到胸口全部都是他的吻痕。我拉了拉领口,将围巾系紧,心中还是突突直跳,一时柔肠百转,他到底还是喜欢我的?还是贪恋我年轻的身体?或者对我有过真心?还是……

马上要过年了,但是一丝春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天气还是冷得要命,呵气成冰,我在手心呵了口气,出门忘记带手套,双手紧紧在塞在大衣口袋里,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孤独极了。

一般在以前,每当这个时候,麟暄就会来车站接我,或者在我家小区口焦急的等待,看见我出现,就会半是关切半是责备的说,是不是很冷啊?冻病了怎么办啊?吃过晚饭没有啊?

以前我总是笑他像个女人般的婆婆妈妈,现在却心头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看见小区的指示灯了,我加快脚步,刚进小区,一个人影将我拦住了,“抒晴!你去哪儿了?”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吴淮明。

他可能等了好一会了,双颊被冻的红红的,他皱着眉头,马上就抓住我的肩膀,“我打电话到你家,你妈妈说你出去了,打你手机又没人接。”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啊,掉在家里忘记带了。”

他握住我的双手,一边呵气一边在手心揉搓,“很冷吧?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去一个亲戚家帮忙辅导一个初中生。”我笑笑,“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吴淮明借着路灯凝视着我,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他猛然将我扯进怀里,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抒晴,我突然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是吗?”

吴淮明柔声道:“抒晴,你明明在我的怀里,我却觉得你离我好远。咫尺天涯,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傻瓜。”我抬起头来,“我们不是说好明天去唱歌吗?开心点,别老是患得患失的。”

吴淮明凝视我片刻,终于点头,“嗯!”

刚到家就接到杨斐的电话,他说定了法米利酒店305号房间,下午一点钟。我当然是一口答应,随即又打了2个电话,一个是给柳阿姨,另一个是给管飞勤。

全部完成这些事情之后,我长长嘘了一口气,心情却出奇的恶劣,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眼前出现的全部都是杨斐的音容笑貌,他的样子和麟暄的重叠在一起,忽而是他忽而是他,扰得我不得安生。

被他吻过的肌肤开始发烫,火烧,我伸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我在心底默默地说,杨斐,你不要怪我,比起郭淑美和黎何咏珊,我更加恨你,因为你让蒙受巨大的羞辱,更因为你——背叛我!

真相

次日需要去返校,我们学校本来就要比别的学校少一周左右的假期,中间还要返校一次,好像是要班主任传达就算过年也不能放松要继续学习云云的精神。

八点多到教室,很多同学已经到了,难得不需要上课,教室里却依然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伏案苦读,好像已经开始做高二下半学期的习题了。赵建伟身边围了一群人,都在问这问那,虽然不算名次,但是据说他做了这次的期末考试的试卷,每门功课都有89.5,总分比吴淮明要高出10来分。

他看见我进来,百忙之中居然抬头冲我笑了笑,我突然发现,他变正常之后似乎要比之前稍微帅点。

唉,这个不正常的学校,不正常的少男少女。

我觉得很无聊,路上买了本杂志随手翻阅着,因为是时尚杂志,版面开阔,页数很多,翻阅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有沙沙的声音,同桌包新叶怒道:“许抒晴,你小声点行不行?你不想要学习,我还想继续在红榜上驻留呢!”

孟佳仪回头看了我一眼,扁扁嘴,我和她还没有和好,我不知道孟佳纬有没有把前几天的事情告诉她,不过这样也好,佳仪没有必要再次卷入这种恶心的事件中。

那孟佳纬呢?他就有必要了?

我脑海里十分混乱,眼睛定定的盯着杂志上的海报,其实海报上是男是女,广告还是明星完全没有映入眼帘。我究竟是真的喜欢孟佳纬,还是不过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对我的心意,利用他的真诚?

也不知道他是否找到柯敏若了,就算找到又能如何?难道奢望柯敏若出来作证吗?他既然身患脏病,一定羞于启齿,更不可能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指证郭淑美等人。

就算他肯指证,他有证据吗?单凭他的一面之词,谁会相信?

唉,心里好烦。

教室门被人推开了,裘老师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同学们开始把桌面上摊着的习题、书籍等等收拾起来,打算听她吩咐一番就回去,谁知道她径直走到我面前,“许抒晴,郭校长要你去一次。”

“现在吗?”

裘老师更不打话,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一般,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听见裘老师在嘀咕,“我怎么这么倒霉,还以为拣了个宝,谁知道班级里有这种麻烦的人。”

我不由苦笑,我从小到大因为成绩出色,总是被老师们夸奖,这次居然被说成是“麻烦的人”倒还是第一次,我心里有点委屈,裘老师改语文试卷,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实力,却还是这样对我,甚至就是她在我们班级头一个说我是“聪明面孔笨肚肠”,我还记得我高一考进竟北时,她得知我在她班上那如获至宝的样子,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走到校长办公室,尚未敲门,郭淑美已经把门打开,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将我拉进办公室,她的力气好大,拉地我一个踉跄。

“这是怎么回事?”她将一张报纸扔到我面前,神情十分狰狞。

我低头看了眼,原来是是今天的晨报,大意说昨天下午一点钟左右,法米利酒店发生一桩刑事案件,一名高中男生怀疑在与一名中年妇女进行性交易时偷窃,那名妇女要报警,该名高中生情急之下用水果刀刺伤了那名妇女。

报道之后还附有照片,虽然被用纸袋套住了头,但从身形来看,很明显就是杨斐。

我露出奇怪的表情,“郭校长,这是谁啊?”

郭淑美冷笑,“你不知道?这不是你做的好事么?”

我顿时显得无比委屈,“郭校长,我都已经向您表明心迹了,连手上唯一的证据都交给了你,我还能玩什么花样?”

郭淑美将信将疑,“和杨斐交易的那名妇女不是我们这里的,难道他私底下和别的女人有染?”

我在心底冷笑,什么有染?说的象是他的妻子似的。

郭淑美突然问道:“昨天下午一点钟,你在哪里?”

“XX歌城,和吴淮明唱了四个小时的歌,一直到五点钟才出来吃晚饭,回到家大约八点多。”

郭淑美“哦”了声,摆摆手,“你出去吧!不过,”她顿了顿,“这件事我还是要调查清楚,究竟是杨斐这小子吃里爬外,还是有人搞鬼!”

我向她行了个礼,退出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吴淮明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抒晴!你没事吧?”

我不由好笑,“我能有什么事?”

他露出焦急之色,握住我的肩膀,“我听说郭校长叫你去,怕她想出什么花样对付你。她没怎样吧?”

我摇摇头,“她问我关于杨斐的事。”

“杨斐?”吴淮明怔了怔,“就是指昨天下午发生的案子?”

我点点头,吴淮明突然低声道:“说实话,抒晴。这个和你有没有关系?”

“昨天一点钟的时候,我和你在歌城唱歌难道你忘记了?”我无辜的望着他,“哪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吴淮明握紧我的手,将它放在胸口,“抒晴,我好害怕,黎何咏珊她们全部都很坏,做事不择手段,我怕她们伤害你。”

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道:“放心吧,我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了。”

匆匆回到教室,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人在打扫卫生,孟佳仪携着管飞勤在整理书包,管飞勤居然屈尊降贵,亲手为孟佳仪整理物品,还帮忙打扫卫生。

我冷眼瞧了一会,拎起自己的书包,路过管飞勤的身边时,淡淡说道:“刚才我遇见高老师,要你去一次。”

“知道了。”他冷冷的回答。

我一个人走上天台,冷冷的风,冷冷的空气,冷冷的心情。自从麟暄去世之后,忽然觉得冬天特别难熬,之前我一直比较喜欢冬天,厌倦夏天的烦躁与炎热。

是因为那个将我奉若珍宝的男人已经不在了么?再也不能用大衣紧紧围着我,我心中一阵黯然,身后已经传来管飞勤的声音,“昨天的事情办得还算圆满。”

我缓缓回头,他站在门口,玉树临风,虽然杨斐也好、吴淮明也好、,孟佳纬也好都可以算得上帅哥,但是真正具有贵公子般气质的,却惟有管飞勤一人。这大约就是出身不同所造成的吧!

“替我谢谢那位游警官。”

管飞勤淡淡的道:“他之前曾经在张行善的手下做事,由于看不惯张行善收受黑钱与一些犯罪嫌疑人搞在一起,提出过异议。张行善就利用各种手段,将他调往本市郊县做一名乡村派出所的民警。他对张行善真是恨之入骨,这次也是多亏我父亲通过关系将他官复原职。”

“那不正好用这件事报复张行善?”我有些调侃的语气,可能因为张行善的缘故,我对所有的警察都没有好感。

管飞勤说道:“这也算不上报复。内部调查科已经开始审查张行善。”他顿了顿,“你也很厉害,那位太太是谁?居然肯出来做这种事?”

我微微一笑,却是苦笑,“这位柳太太是麟暄的表亲,曾经在岳伯伯还开公司的时候受过很大的恩惠。后来一直住在外地,一直不知道这件惨事。我一提出,她立刻答应帮忙。况且,游警官答应既不会公布她的真实姓名,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制裁。”

“为什么要在法米利酒店?”

我淡淡一笑,“我比较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没料到柳阿姨会受伤,杨斐一定急于想脱身。”

“柳太太划伤了手腕,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管飞勤的目光带着探究,“可是,杨斐这次铁定要进少管所了。你那么恨他?”

我脸上一红,不去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听说杨斐当时大喊大叫说是被陷害的,还要求警方去调查通话记录,说和那位柳太太从未通过话,那天打电话给他的是你。”

我双手负后,从他身边经过,准备下楼,“我当时是在柳太太家打的电话,要查通话记录,尽管查吧!”

我不小心一步踏空,险些扭到脚,管飞勤连忙伸手扶住我,我还来不及道谢,就看见孟佳仪怒气冲冲的脸。

“许抒晴,你个贱人!”她尖声尖气的叫道,明媚的眼中满是愤怒,“岳麟暄、吴淮明、我哥哥,那么多男人你还不够,还要来纠缠飞勤?”

管飞勤愕然道:“佳仪,你不是在……”

孟佳仪冷笑道:“你当然不希望我出现啦!我遇上高老师,她根本就没找过你。这难道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暗号吗?”

我一时无语,管飞勤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搂在怀里,“我们走!”

“不要!”孟佳仪拳打脚踢,恶狠狠的瞪着我,“谁要和你做朋友?你这个不祥人!你这个该死的……”孟佳仪素来文雅,一时之间,似乎想不出更难听的话骂我,忍不住放声大哭。

管飞勤捧起她的脸,毫不犹豫,便吻了下去。

孟佳仪拼命挣扎,一脚踏在管飞勤的脚背上,管飞勤毫不动容,依旧吻住她。

我侧过身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想离开学校,却看见吴淮明四处张望了一下,鬼鬼祟祟进了电梯,我心中奇怪,抬头看了眼指示灯,电梯在六楼停下,那里是校长办公室。

我好奇心起,生怕电梯的铃声吵到他们,小心翼翼的走上六楼,办公室门关得很紧,但是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得声音。

“.……她的确昨天和我在一起,一直到了很晚。”这是吴淮明的声音,他是在向郭淑美汇报么?

郭淑美说什么没听见,吴淮明的语调却紧张起来,“姨妈,我们收受吧!已经赚了很多了,足够还债和其它。不要再做这类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郭淑美蓦地尖声叫道:“伤天害理?是谁给你那么多零用钱的?是谁一直照顾你的?你个死小子,有了那个女人就不要姨妈了是不是?哼,我告诉你,要不是姨妈,这个女人能和你在一起吗?”

我心中顿时收紧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要不是她,我就不能和吴淮明在一起?麟暄不是自杀的吗?既然如此,和郭淑美又有什么关系?

吴淮明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郭淑美又是厉声喝道:“我告诉你,你也是帮凶!要不是你窃取他的邮箱密码发信给那个许抒晴,警察会那么快定案是自杀吗?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我只觉五雷轰顶,险些站立不住,我紧紧的握着拳头,直到指甲陷入肉里,渗出丝丝血丝,可是,手上的痛远远及不上心中的震撼。麟暄不是自杀,麟暄不是自杀?难道是被郭淑美杀掉的?她为什么要杀麟暄?

我脑中一片混乱,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可是眼中已经充满着泪水,我压抑住想冲进去问个究竟的冲动,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转身走下楼。

我站在二楼红白榜单前,此时未上红榜的耻辱已经不能让我动容,我满脑子都在想,麟暄是被杀死的,麟暄是被杀死的!我的脸色一定相当差,好几名同学路过我身边都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大约十分钟后,吴淮明走下来,看见我不由一怔,“还没回家。”

我冷冷的瞧着他,他上前轻触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避开,“怎么了?脸色好差?”

我淡淡道:“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就想站会休息一下。”

“是不是昨晚回去吹到风了?”他关切地说道,“谁叫你不让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就可以不着凉了吗?”我淡淡说道。

吴淮明低头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至少我可以用大衣包着你呀!”

我推开他,“我真的不舒服,我要回家了。”

吴淮明送我回家,一路无话,我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讲话,全部的力气都在压抑自己的愤怒与悲痛,等进入房间,我才觉得全身象是被火烧过似的,我忍不住大声吼叫,一直叫到撕心裂肺,这才倒在床上,浑身无力。

我呆呆瞧着天花板,良久才想到起身换掉校服,刚低下头不由怔住了,我的校徽不见了,难道是刚才在偷听他们讲话时因为太激动,不小心扯落了都不知道?

试探

一个人的真面目永远难以显现,不单是别人很难看出来,就连他自己,不到关键的时刻,总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正如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样,是不是只要让郭淑美和黎何咏珊坐牢,得到法律制裁我就会高兴?任务就算是完成?

我会真的高兴吗?会真的得到满足吗?我这样做,经后一定不可能在竟北中学继续念书,转学我倒不怕,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杨斐这次被抓,我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有种哀痛的感觉,他那受伤小兔般的眼神总在我眼前晃动,“你知道吗,许抒晴,曾经有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我到底是恨他,恨他欺骗我、背叛我,还是由爱生恨,所以才坚决不能原谅?

他真的会被送往少管所吗?他受得了那样的环境吗?他学习成绩那么好,可是一旦被送进少管所就会前途尽毁,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的心底蓦地产生无比的悔意,我以自我为中心,自我情绪相当严重,性格冷漠凉薄,处处只为自己所想,丝毫不去顾念别人的感受。以前对麟暄是如此,自私自利,却累得麟暄最后惨死;后来我既不爱孟佳纬,却还是纠缠不清,弄得他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境地;还有吴淮明,我更加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却始终没有斩钉截铁的拒绝过他;还有……杨斐。

他固然是背叛了我,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他那贫穷的家庭、肮脏混乱的环境、从小受人欺负的境遇,无论如何不可能选择帮助我来对付郭淑美。是我想的太天真或者说,是我想利用他。

唉,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家却冷冷清清。以往这个时候,麟暄和岳伯伯就会来我们家,岳伯伯和父亲在客厅里谈天说地,从国家大事到高峰时的拥挤交通,两人情绪总是激昂,一会哈哈大笑、一会唉声叹气、一会拍手称好、一会怒发冲冠。

母亲则在厨房忙里忙外,炒菜声不绝于耳,她还总会扯着嗓门喊我父亲的名字,叫他去帮个忙或者端个菜。

麟暄会在我的房间里和我聊天,或者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微笑着看我伏案读书。他很少会和我谈论学习上的问题,我们聊天的时间也不多,他喜欢安静的看着我,当时不觉得,如今却发现他的目光中充满爱意。

我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进来,我们这个小区绿化很好,从小区入口到我家大楼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此时树叶都掉光了,地上的落叶也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光秃秃的树杈直直指向天,给人的感觉非常孤独。

后天就是小年夜了,麟暄在彼岸,还过的好吗?

“抒晴!”母亲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快下来!有老师和同学来了!”

老师和同学?谁啊?我心里有些疑惑,想了想,却还是换上校服,慢慢的走了下来。

客厅里母亲正端了茶出来,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穿淡青色洋装的中年女子,正是郭淑美校长,三人沙发上则坐着吴淮明,他样子十分奇怪,看见我慢慢出来,目光落在我胸前的校徽上,脸色都要变了。

“郭校长好!”我坐到郭淑美对面,向她行礼,郭淑美微微一笑,“今天我让吴淮明同学带个路,不会打扰了吧?”

“哪里!”我看了眼吴淮明,他将脸别到一边,我不由暗暗奇怪,他的神情为何看上去象是很痛惜、很担心?郭淑美来我家有什么目的?

“许太太,麻烦你了,快坐下聊几句吧!”

母亲的手微微颤抖,她早就知道郭淑美的行径,她似乎在强压心头的怒火,慢慢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低声说了句,“请慢用。郭校长,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做,就不奉陪了。”她说完就自顾自回到卧室里去了。

郭淑美瞧了我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许抒晴同学,这次我来一方面是想关心一下学校的学生,尤其是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其次想把一样东西交还给你。”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枚校徽,摊在手心,似笑非笑递给我。

我瞧了一眼,淡淡道:“这不是校徽吗?郭校长给我校徽做什么?”

郭淑美微笑道:“这不是你丢的校徽吗?”

我向前挺了挺胸,指着自己胸前,“校长真是多虑了,我不知道谁说这是我的,可是,我的校徽还别在校服上呢!”

郭淑美转过头去看了眼吴淮明,吴淮明满脸无奈的神气,郭淑美笑了笑,“许抒晴,你的意思是这枚校徽不是你掉的,对不对?”

我露出“当然”的样子,吴淮明却大声说道:“许抒晴,你好好想想啊,这枚校徽到底是不是你的?”

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你们紧张了,你们以为丢了那枚校徽我就会惊慌失措吗?我胸前的这枚校徽是麟暄的,他死后,校服和校徽一直放在家里,后来父母去收拾他们父子遗物时,叫我带回家作个纪念,没想到这次却派上了用场。我们学校有规定,凡是丢失校徽者一定要去总务处登记补办,如果我去补办了,郭淑美立刻就会知道当时是我在门口偷听。

现在我胸前别着校徽,他们就搞不清楚,究竟在门外偷听导致丢失校徽的是谁,草木皆兵,不正是混淆他们视线的好机会吗?

“我想,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对了郭校长,这枚校徽您是哪里得来的?”

郭淑美站了起来,“不是你的话就算了,正好是在我办公室附近呢!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了。”

吴淮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郭淑美却眼神严厉的制止。

我送他们到门口,郭淑美穿上鞋子,转头对我笑道:“许抒晴,你真的是很聪明。可是你知道聪明人最怕什么吗?”

我面孕笑容,并不回答。

郭淑美继续笑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说完不再看我,拉了把吴淮明,“走吧!”吴淮明只能跟着她,只是频频回头看我,神情无比担忧。

我有些不解其意,吴淮明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呢?

等到他们离开,母亲才从房间里出来,恨恨道:“她走了?”

“嗯。”

母亲将他们喝过得红茶连茶杯一起扔进垃圾桶,冷冷道:“那个男孩子我见过,以前和麟暄很要好,现在却一付郭淑美走狗的样子,真是讨厌。”

我心里有点难过,除去这一层面不谈,吴淮明对我,却是很好的。

父亲据说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老板是他以前单位的同事,所以才不计前嫌录用他。父亲年近五十还去跑业务,当然是非常辛苦,可是销售待遇不低,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因此父亲非常努力的在做。他常常说,要是能早几年找到这样的工作,可能麟暄的悲剧就不会上演。

不过,人生岂能皆如意?

这个年在平淡无奇中度过,我家很宁静,既没有什么亲戚来拜访,我们也没有去别人家,我几乎没有出门过,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满载着对麟暄的回忆,他的校服被我叠放在被褥上,每晚睡觉总会觉得他就在我身边,我也学会了自言自语,将自己的心情诉说给他听,也学会了叠幸运星,我想,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叠到五百颗,放入他的瓶子里,与他的满腹愁绪合二为一。

怎么报仇我还是一无所知,与自己估计的相反,得知麟暄是被谋杀而不是自杀的消息,我真是又悲又喜。

悲的是麟暄不但遭受摧残,最后还死于非命,不管是不是郭淑美下的手,她都难辞其咎;喜的是麟暄到底不是自杀的,以麟暄的坚强,他不会因为这点挫折而自寻短见,何况,他还说过,要一辈子照顾我。

可是,他们是怎么杀害麟暄的呢?我该怎么做呢?仅仅是报警吗?麟暄都已经烧成灰烬,警察愿意重新开卷审查吗?

“嘀嘀”一声,手提电话收到了一条短消息,我打开一看,原来是吴淮明发来的,“我好想见你,你有空出来吗?我在XX咖啡店等你,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不见不散,二点哦!”

他找我?他倒是很少给我发消息,一般总是直截了当的打电话,今天要找我出去做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关于麟暄吗?还是关于那枚校徽?

我无奈的抓起大衣,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慢悠悠的出门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吴淮明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我不由心中奇怪,“咦?你不是在XX咖啡店等我吗?”

吴淮明一愣,“我跟你说?没有啊!”

我心中一紧,“刚才你发消息给我的呀,不是说二点钟在XX咖啡馆等我么?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说。”

吴淮明脸色都变了,一把拉起我,“别说了,你快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我还为答话,一辆黑色林肯已经停在我们身边,一个黑衣男人探出头来,“许小姐,黎太太让你去见她!”

我冷冷道:“恕不奉陪!”

话音刚落,车子里又窜出三名黑衣男子,“请不要让我们伤害你,许小姐。”吴淮明一挺身拦在我面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抒晴,她是无辜的!”

那名黑衣男子一摆手,“夫人说了,要是这个姓吴的小子再碍手碍脚就一起带走!”

一名黑衣男子一把揪住我的脖子,将我塞入车厢,吴淮明被另外两名男子制住,一个反转着他的胳臂,一个不知用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腰部,也把他推入了车厢。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还来不及质问,一根黑布已经将我眼睛蒙上,助手座上的男子冷冷道:“蒙什么蒙?反正一会要弄掉。”

我脸色顿变,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让他们对我萌生杀机呢?管飞勤不是已经通过关系警告过黎何咏珊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杀人灭口

眼前一片漆黑,只跟随着车子的颠簸感觉到车速开得很快,不知道会将我们带去哪里,这次和上次不同,恐怕是真的要有性命之虞了。可是,我始终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惹了杀身之祸。

我虽然双眼被蒙,但是他们到没有绑我,可能因为我不过是个弱质女子,他们根本无须在意吧!吴淮明呢?我听见他隐隐有点呻吟之声,看来一定是被他们打伤了,我的手机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因此他们倒是没有收去,我凭感觉自己似乎是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但是是不是和吴淮明在一侧就不知道了,我正在想着,吴淮明忽然说道:“抒晴,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有什么好多说的?”

吴淮明摸索着握住我的手,我这才发觉他似乎就坐在我的右边,一个男人喝斥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嘿嘿,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一个人讪笑着,“我看这个许小姐还挺俊的,这样弄死了真可惜。”

我心中一凛,听着男人的胡言乱语,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吴淮明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其实……那天姨妈拿着校徽来你家,是为了试探你,我已经拼命向你使眼色,谁知道,你竟然真的还有一枚校徽。她说你原本可以坦然承认丢失校徽,却死都不肯承认,说明那天在门外偷听的人,就是你。”

我愣了愣,“为什么这样说?难道那枚校徽,根本就不是你们捡到的?”

吴淮明说道:“那枚校徽是孟佳仪拾到的,她说是你遗留在教室里的。”

我略一沉吟,想起自己从校长办公室回到教室之后,曾经脱下校服大衣,发现校徽有些歪斜,于是摘下来想要重新佩戴,后来看到管飞勤急于想和他说什么,似乎真的把校徽在桌上一放就离开了。后来发生种种,自己将校徽之事忘的一干二净,心中只记挂着麟暄,等回到家一看没了校徽,立刻就以为是掉在校长办公室外,惊慌失措之下,便拿了麟暄的校徽,自以为天衣无缝,只谁知道正中郭淑美的圈套。

我心如死灰,我一向自负聪明,可是和郭淑美比起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略施小计,我就一头栽了进去,难怪郭淑美临走之时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是意味深长。

“对不起,抒晴。我应该早点和你说,可是……”吴淮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她,她如同我的母亲,她叫我带她去你家,我只能照办,可是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来试探你的。”

他的手在发抖,“从你家回来,姨妈就没收了我的手机,零用钱也全部拿走,她不许我和你联络,我就知道他们动了杀机。因为曾经好几次,黎何咏珊都向郭淑美抱怨,为什么不做掉你一了百了,就像她们杀掉麟暄一样!我只好每天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希望哪天可以遇见你。我不敢直接去你家,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监视着你。”

“你说她们杀掉麟暄?”我突然有着异乎寻常的冷静,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悄悄将手伸进裤袋,摸到自己的手机,我用的是直板手机,摸索着开了锁,又凭手感摸到了“1”这个键,迅速按下后,又按了拨出键。这是我设置的管飞勤的号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接到,但如果直接打110,接线员小姐听不到我的声音,就会以为是恶作剧而挂断。

只能赌一赌了,我在心底暗暗想,“麟暄不是自杀的么?”

吴淮明的声音渐渐化为低泣,“我真的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说出真相。抒晴,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很不好过,我没有那么坏,那么没人性的。”

我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吴淮明的声音忽高忽低,显示出他心中的波动,“麟暄知道自己身患脏病,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他那么聪明而有心计,早就把自己和那些女人交易时的照片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他要挟黎何咏珊100万,然后就想收手。黎何咏珊说她不会和任何人妥协,何况麟暄身患这种病,也不可能……再给她们玩了,所以向郭淑美暗示,给个了断。”

我浑身发冷,给个了断,说的多么轻松啊,在这种阔太太眼里,杀个人就像宰只鸡那么容易。因为他们拥有特权,所以可以横行无忌。可是我呢?麟暄要100万何尝不是为了我?

“我窃取了麟暄邮箱的密码,本来打算自己写一封信给你,却发现草稿箱里已经有一封给你的信,情词凄切,犹如遗书。我就……我就……”他的身子在发抖,语不成句,“姨妈将麟暄约到楼顶,说是要给他钱,然后乘他不备,将他推了下去!”

我“啊”了一声,虽然被蒙着眼睛,依旧湿润了双眼,麟暄啊麟暄,你怎么会是这种结局?你聪慧过人,原本有极好的前程,我擅理科你擅文科,我们曾经说好一起考清华大学,你念法学、我念物理……

我的眼前顿时出现了麟暄从楼上堕下时的情景,他的脸在我眼中越放越大,双眼满含笑意,他为什么要微笑?是因为能够解脱还是最后见到了我?

一个男子不耐烦的砸了吴淮明一拳,“屁话怎么那么多?都死到临头了,你们那个是自杀还是别人杀的有什么分别?”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我被推出了车门,眼前一下子重现光明,让我一阵不能适应,其中一个人押着吴淮明,我看清楚了,加上司机,一共有四个男人。

这里是个荒凉的建筑工地,一幢尚未建成的大楼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还有原本应该供工人居住的工棚,地上满是一包一包的水泥和一大堆一大堆的黄沙,还有许多钢筋横在那里,却不见一个工人。

一个男人狰狞的看着我,“你个小丫头片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好好的名牌高中不要念,学什么电视里侦探破案。嘿嘿,你长得真俊呀!杀掉真是可惜。”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管飞勤有没有接到我的电话,如果接到,现在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我们在哪里,我咬了咬唇,“现在这里是哪里?”

“哟,小妞,还想做个明白鬼啊?”那个男人伸手摸了把我的脸,“告诉你也没关系,这里是力威房地产开发的楼盘,现在暂时暂停施工。等,解决你这个小妞之后呢,把你往墙壁里一封,没个二十年没人知道,嘿嘿!”

吴淮明奋力推开两名抓着他的男人,挺身挡在我面前,“你们不能伤害抒晴!放过她吧,我会去求姨妈……”

那男人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吴少爷?大家都要忌惮你三分?老板说了,要是你这个臭小子再碍手碍脚,就一齐做掉!”

我脸色顿变,大声叫道:“原来这里是力威新开发的楼盘啊!还在很荒凉的郊区!难道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吗?”

我不知道管飞勤到底听不听得到,只是一个劲地大吼大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也逐渐变冷,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管飞勤啊管飞勤,你为何还不来救我们?

吴淮明厉声道:“你们不要想伤害抒晴!”

一个男人已经拿出一根绳子向我走来,“这么俊小妞,勒死了真可惜。”我一步步后退,身后一个男人一把抓住我,狞笑道:“这么细的脖子,真是一捏就断了。”

吴淮明突然向最左面的男人扑去,那男人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打得他鼻血长流,他却不躲不闪,伸出两指,直直的刺向那人眼睛。

那个男人的眼睛顿时被他抓中,虽然没有把眼球挖出来,却痛得捧着脸蹲了下来,吴淮明一脚拽在他脸上。随后两个男人冲上去想抓住他,他等到一个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突然张口,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顿时鲜血直流,那人拼命踢打着他的肚子,吴淮明就是不松口,另一个男人拿起一把匕首刺向吴淮明,我一声尖叫,心里一急,突然左手往下用力一甩,正中挟持我的男人的档部,他痛的弯下腰去,我胡乱用肘部猛击他的后脑勺,却听见吴淮明一声惨叫,后腰已经被人刺中。

吴淮明大叫一声,突然转过身子,用自己的头狠狠撞击那个刺他的男人,顿时血流如注,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脑袋在流血。

吴淮明摇摇晃晃走近我,伸出双手,却无力的倒了下来,我紧紧抱住他,他满身都是血,双唇翕动,“抒晴,我要保护你,我要保护你,我是真心……”最后几句细不可闻,已经晕去。

我突然间心痛如绞,抱着他号啕大哭,根本不去看有个男人正慢吞吞的爬起来,向我走来。

得救

那个男人正是刺了吴淮明一刀后被他一头撞晕的,那一下并不很重,只是让这个男人暂时失去知觉,他一转醒,立刻骂骂咧咧爬了起来,面露凶光,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

吴淮明兀自昏迷不醒,我勉强想脱起他,却觉得异常沉重,那个男人一把扯起我,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我只觉得眼冒金星,依然扑上去护着吴淮明,那男人一脚拽在我胃部,我被他踢得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到工地围起的篱笆,哗啦啦倒下一片。

我痛的要流下泪来,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将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胃部一阵阵的痉挛,觉得自己似乎连血都要吐出来了。

那男人一边骂,一边用脚去踢吴淮明,“你奶奶的小皮样子,居然敢撞你老子,你个小皮样子……”

吴淮明本就受了重伤,被他连跩几下,反应都没有了,我乱摸之下,随手抄起一把铁铲,狠狠往那男人后脑砸去。

我从未打过人,力气也不算很大,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砸,这一下,只让那个男人“啊呀”一声,他恶狠狠的转过来,一把抢过铁铲,一脚踹在我的心窝,我一时气岔,重重摔倒在地,一个劲地咳嗽,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男人将铁铲一把扔在地上,狞笑道:“小妞,想来打老子,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他蹲下身子,凑近我,“嘿嘿,反正你也活不了了,先让老子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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