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五知道常霄在江湖中举足轻重,虽然地位崇高却从不摆架子,乐于助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于是满心欢喜道:“能为庄主效劳三生有幸。”常霄取出一张图样,图上的兵器与尹天雷的电光锥有几分相似。裴五虽然见多识广也不认得,问道:“这时什么兵器?连我都不曾见过?”常霄笑道:“这件兵器知道的人极少,暂时没有名字,裴兄先照样子打造一件,容我试演一番再修改。”裴五极为爽快,起身道:“我这就启炉打个样子出来。”马上动手,一切都是现成的,极为快捷,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完成。常霄拿到手里掂了掂,随手挥出,听一下破空之声,点头道:“至少还要重一倍,尺寸稍微大了一些。”裴五吃惊道:“再小一些好说,再重一倍可难了。”常霄问道:“有何为难之处?”裴五苦笑:“庄主不知,就算用赤金也无法加重一倍的分量。”常霄笑道:“正因为不好打造才来找裴兄。”裴五沉思片刻开言:“办法是有,就是材料难得,据我所知,只有用玄铁才能达到庄主的要求,可是玄铁极为珍贵,可遇不可求。”常霄点头:“有办法就好说,裴兄自然知道哪里有玄铁。”裴五冥想片刻开言:“玄铁是打造兵器最好的材料,一直被武林人视为珍宝,就算得到了也秘而不宣。据我所知,山东一名知府曾经将一只玄铁打造的狮子镇纸进贡,后来因为太重不合手,被皇帝赐给站殿将军,叫什么李华堂。因为是御赐之物,被供在宗祠之内,小心看护,虽然有人出重金也不敢卖。”常霄马上起身道:“既然如此,常某这就上京走一遭。”
四十三章 暗器之王
常霄打造暗器是从天雷破秘籍上获得的灵感,也就是最后一招雷霆千里,用电光锥脱手做致命一击固然势不可挡,可是自身也没有了保障。常霄考虑再三,决定仿照电光锥的形状打造一件小巧的暗器作为自己的杀手锏,好对付将来的强劲对手,因此才寻找高手匠人。玉泉山离京城不远,烈焰快如疾风,天明时就进入京城。打听得知,李华堂是兵部尚书的公子,会几下武艺,就住在尚书府。凭常霄的本领,穿堂入室根本不在话下,白日尽管歇息,趁夜色进入尚书府,轻而易举拿到玄铁狮子,火速赶往玉泉山裴家庄。裴五知道常霄在武林中的地位,取这件东西简直是探囊取物。常霄取出狮子问道:“是不是此物?”裴五接过来掂了掂,端详片刻点头:“没错,就是它。”常霄有些不解问道:“既然如此珍贵为何没有江湖人动手取走?”裴五笑道:“这块玄铁大小只能打造暗器,打一柄短剑都不够,可是这么重的暗器根本没人使得了,所以没人惦记。”常霄点头:“既然如此,劳烦裴兄仿照此物做一个假的,我连夜送回去,免得连累旁人。”裴五赞道:“还是庄主想的周到,说实话,制作这个狮子的时候我也在场,回来也做了一个,只是分量轻了许多。如今灌上一些水银,足可乱真。”常霄点头:“事不宜迟,有劳裴兄费神。”裴五一笑:“庄主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马上动手,很快就拿出一个狮子,果然与常霄取来的一般无二。常霄大喜,马上赶奔京城,人不知,鬼不觉的把假狮子放回原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回到裴家庄,裴五已经动手开炉,要融化玄铁可不简单,光木柴就预备了上千斤,一旦干起活来,裴五好似换了一个人,聚精会神,没有一丝表情,好似带了面具一般。常霄明白其中的道理,打造兵器与练武的道理一样,专心一致才能取得成果,三心二意必将一事无成。因此并不打搅,只在村里闲游,因为齐士真一定派人追踪自己,所以留神观察有没有外人,确认没有人追踪才算放心。其实齐士真派出不少人追踪,可是烈焰行动如飞,根本追不上,而且连最精于追踪暗杀的幽冥剑士首领都被常霄断去右手,别人早就吓破了胆,不敢靠近,因此常霄打造暗器的事齐士真并不知道。至于图样是常霄试了多次才确定下来的,同样经过很多的推敲,常霄做事一向未雨绸缪,稳中求胜。裴五全心全意融化玄铁,直到第七日玄铁才变红,裴五一手用火钳子夹住玄铁,另一手拿一柄小锤敲打,常霄发觉玄铁确实不一般,普通的铁早就化成水了,玄铁竟然只是微微发出暗红色。裴五敲打半日,连一个尖都没打出来。常霄并不着急,这件暗器非同小可,一定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具有强大的威力。裴五知道常霄出了名的大方,这件暗器成功,肯定会出一大笔钱,自己就可以洗手不干了。因此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一定要完成这件暗器。
经过一月的艰辛,裴五终于完工了,打造的暗器长四寸八分,好似一个梭形,两头是尖,通体黝黑。常霄拿到手里掂了掂,轻重恰到好处,点头赞道:“裴兄手艺果然高明,这就是我要的暗器。”裴五抹去头上汗水,盯住暗器不错眼珠,常霄明白,裴五为这件暗器倾注了不少心血,当然想见识一下暗器的威力。于是笑道:“裴兄辛苦几十日,总要知道暗器的名称以及威力,常某把暗器叫做电光梭,裴兄留神观看。”手掌一翻,一道耀眼的电光射出,裴五循着电光找寻,发觉电光梭穿透屋檐下的木柱射到院中,细找之下在院墙上发现一个小洞,电光梭竟然射到了墙里。裴五吃惊不已,这样的威力堪称天下无双。只是电光梭嵌到墙里拿不出来。正为难时常霄来到跟前,单掌贴在墙壁上,真气贯到掌上猛然提起,电光梭应声而出。裴五大吃一惊,这样的武功闻所未闻。两人回到屋中落座,裴五感叹道:“这件暗器乃是我一生中最得意之作,这样的威力绝非凡人所能抵挡。”常霄有些遗憾,摇头道:“就是每次使用以后都要费力寻找。”裴五想起一事,展颜道:“庄主放心,我还珍藏着一段乌金丝,因为太难得,一直没舍得用,如今我在电光梭的尾端钻一个眼,用乌金丝贯通,使用就方便多了。”常霄大喜;“裴兄如此费心,常某必有重谢。”裴五马上找出乌金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仅仅一小团却有十余丈长。裴五精心设计,把电光梭藏在一个普通的护臂里面,用的时候只消轻轻一按就到了手里。常霄颇为满意,郑重收好,问道:“裴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得到如此利器常某自当重谢。”裴五思索片刻开言:“庄主地位尊崇,赏下多少接多少,悉听尊便。”常霄点头:“既然裴兄客套,我就给这么多,嫌少可以再加。”
裴五接过银票,看到数目不由吃了一惊,上面赫然是十万两,一共五张,竟然有五十万两之巨。裴五乃是本地最有钱的人,被村里所有人羡慕,可是见到这么大一笔钱还是愣住了。常霄笑问:“这个数目如何?”裴五半天才缓过神,忙把银票放到桌上推到常霄跟前:“太多了,山野之人不敢奢望,只要五千两足矣。”常霄摇头:“不是说了给多少接多少,裴兄不必客气,电光梭对于我的重要远非银两可及。”裴五还是不肯接,常霄笑道:“裴兄的心思我明白,钱太多容易招来祸事。古人说的好,金银留给子孙,子孙未必能享,积下功德才是无穷无尽的福田。普天下苦难苍生不少,裴兄用这笔钱兴修水渠,扶助孤寡,开办学塾,造福桑梓,留下美名岂不是好?”裴五茅塞顿开,郑重把银票收好,点头道:“我一定宣扬庄主的恩德。”常霄摇头:“这笔钱是你应得的,与我无关,你不欠我什么。裴兄应该知道,在危急关头,电光梭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裴五颇为自信:“庄主放心,我敢断言,电光梭乃是当今江湖的暗器之王,当世无双。”常霄心里有事,为电光梭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应该回家看看,当下告辞离开。裴五送走常霄,马上请出裴家庄德高望重的长者做主,兑换了大笔银两为村里建学塾,修一条水渠,把水引到每家每户。又整修路面,为穷困的人家盖新房,整修裴氏宗祠,还建了一个关帝庙。裴五再不接任何生意,尽心行善,成为远近知名的大善人。子孙昌盛,繁衍不绝,这是行善之报。
离开裴家庄,常霄火速回到聚龙山庄,家里一切平安,妻子女儿无恙,钟元,钟海都回来了。三人到大厅饮酒,常霄先问钟海:“神刀门情形如何?段昔云有什么变化?”钟海喜滋滋道:“经过那一次吃烤苞米,段昔云跟以前大为不同,而且经过游历,确实长了见识,沉稳干练。看过比武之后,知道自己的不足,闭关苦修绝尘刀法。我回来的时候,段辛夷一再叮嘱我向庄主致谢。”常霄点头:“昔云如果洗心革面,大有可为。神刀门对醉霞道人有什么看法?”钟海答道:“据万山伯父讲,醉霞道人不敢与神刀门冲突,老门主依然健在,虽然多年不曾回家,可谁也说不准他的行踪,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常霄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段青霄不死,醉霞道人就不敢太过张扬。”问完神刀门的事常霄又问钟元:“万仙堂的态度如何?”钟元答道:“万俟堂主的态度是井水不犯河水,必要时可以退让几分,看看形势再定。”常霄又问:“跟南海龙王合作的事如何处置?”钟元道:“万俟堂主说,生意已经打开了,就算齐士真知道也无所谓,如果江飞鸾兴师问罪,万仙堂也不是好惹的。”常霄赞道:“万俟堂主确实有魄力,敢于跟第一剑客叫阵。既然两方都已经有了对策,我们也不用操心了,目前看来,醉霞道人一直躲在幕后,让江飞鸾做挡箭牌。我担心幽冥剑士的首领花梦蝶前来寻仇,特意赶回来,我们静观待变,看醉霞道人的真正意图是什么。”钟元问道:“雾灵山庄方面就不管了么?”常霄一笑:“不是我不想管,而是他们不愿意我插手,尽管伍青阳表明了态度,老庄主还是对我有看法,这是武林名门的通病,不管到了什么地步也不愿意承认别人超过自己。照我看来,就算雾灵山庄被醉霞道人攻破,他们也不会向我求援。”钟海不以为然:“既然如此,我们索性袖手旁观,让他们跟醉霞道人斗去。”
常霄的推测没错,雾灵山庄确实没把常霄当作自己人,虽然伍青阳和金蟾长老劝解,老庄主还是责怪常霄放走追风驼。另外常霄的性命是伍青阳救的,就应该听从雾灵山庄的调遣,成为雾灵山庄的下属,可是常霄非但没有向雾灵山庄归顺的意思,反而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声威简直超过雾灵山庄,与醉霞道人并驾齐驱,老庄主一直忍不下这口气。眼看江飞鸾入主通天堡,醉霞道人出山在即,老庄主也做好准备应变。可以欣慰者就是幽冥剑士受到重创,接连损折七人,连首领花梦蝶都受了重伤,醉霞道人的势力受到极大影响。而且要分出一批人关注常霄的举动,这就给雾灵山庄制造了机会。老庄主把伍青阳叫回来,与唐先生一起商议,准备到江南与通天堡周旋一番。伍青阳没看到金蟾长老颇为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怎能少了这个重要的人物?唐先生解释道:“长老已经到江南展开部署。”伍青阳心道:已经决定了还找我商议什么?于是问道:“既然长老已经到了江南,让他跟我联络不就行了,何必把我叫回来?”老庄主正色道:“你哪里知晓,金蟾竟然背着我与常霄联系,还把常霄作为丐帮客卿首位,显然有了二心,叫你回来就是让你留神。”伍青阳大吃一惊,父亲竟然对金蟾长老产生了怀疑,这件事处理不好,雾灵山庄朝不保夕。于是忙劝道:“爹,长老为雾灵山庄效力多年,不可能有二心,常霄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何必斤斤计较?”老庄主摇头:“跟常霄打交道没什么,你不知道客卿首位在丐帮中的地位,非但可以得到丐帮的全力支持,还可以见到丐帮的龙头。为父跟金蟾多年的交情,多次提出要见丐帮的龙头,金蟾一直推托,如今却把如此重要的位置给了常霄,显然把常霄看得比为父重要。”
听到此话,伍青阳心里叹息:父亲还是改不了老毛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换了是我也会选常霄作为客卿首位,随时可以帮得上忙。把这个位置给父亲,非但帮不上忙,还要动用丐帮大批的人手。想归想,伍青阳知道父亲的脾气,不能明说。于是百般劝解,对金蟾长老应该百般信任。可是老庄主颇为固执,认定金蟾长老生了外心。伍青阳劝解无效,只好敷衍一番,私下找唐先生商议。唐先生当然知道金蟾长老的重要性,没有他的帮助,雾灵山庄根本保不住。伍青阳提出请唐先生解决这件事,唐先生连连摇头:“自从你大哥在大漠受伤,失去武功之后,你爹经常疑神疑鬼,对谁都不放心,我的话也不好使。”伍青阳为难道:“金蟾长老万万不能得罪,常霄更是唯一能与醉霞道人抗衡的高手,没有这两个人支持,雾灵山庄根本不堪一击。”唐先生叹口气:“我自然明白,最新送来的消息显示,醉霞道人剑术已经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花梦蝶断腕之后装了一件极为歹毒的兵器,比以前还要难缠。虽然幽冥剑士损折了七人,可是还有十一名,另外醉霞道人身边的剑童也不好对付,再加上南华圣母与一些受醉霞道人辖制的高人,实力远非我们能比。”伍青阳颇为担心:“这个时候还要自相怀疑,怎能到江南去?”唐先生点头:“不错,此时醉霞道人蠢蠢欲动,危机四伏,把人手放到江南危险之极。”伍青阳急道:“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劝阻?”唐先生苦笑:“你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主意定了谁也改不了。目前没有别的好办法,你尽快赶到聚龙山庄,把花梦蝶的事告诉常霄,让他小心。只有得到这个强援,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伍青阳点头:“要说常霄这个人确实莫测高深,非但刀法一日千里,还得到万俟嵩和南海龙王的支持,加上百济大师的推崇,已经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再当上丐帮客卿首位,他的力量远远不是当初的聚龙帮所能比拟。”唐先生颇为赞同:“照我看来,常霄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凭心计,而是凭博大的胸襟,武功卓绝偏又虚怀若谷,自然引得各路高手结纳。这个人是醉霞道人唯一的对手,他们两个早晚会有一战,好比当初的段青霄与赤灵神,胜者就是江湖至尊,威震武林。”伍青阳问道:“依先生看,谁有可能获胜?”唐先生摇头:“这个问题恐怕段青霄也无法回答,这两个人各有千秋,很难说谁占优势。况且比武之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四十四章 决战山庄
伍青阳没办法说服父亲,只好安慰一番,匆匆赶奔聚龙山庄。常霄既然做了丐帮的客卿首位,自然有丐帮弟子传递消息,已经知道花梦蝶的事,正在苦练电光梭,下决心把这个危险人物除掉。电光梭不是一般的暗器,虽然不大但颇为沉重,除了常霄这样的高手没几个人用得了。招式就是从雷霆千里中演化出来,常霄并未把这件事告诉钟元,钟海,不是不放心,而是怕齐士真得到消息,花梦蝶有了防备就难以一击成功,这个人的武功剑术都入了旁门,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在他的剑下,越早除去越好。至于醉霞道人,肯定不是电光梭能对付的,要凭多年苦练,一点一滴积累的成果。第一剑客经过了无数的风雨,不是花梦蝶所能比拟。这一日家人来报,青阳剑客拜访,常霄连忙出迎,伍青阳知道常霄斩断花梦蝶右手之后已经认可了自己与常霄武功上的差距,说实话,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没这个本事。因此态度跟以前不同,把名门高手的架子丢到一边,见面极为亲热。两人来到大厅,钟元,钟海过来见礼,伍青阳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多礼。”钟元,钟海对视一眼,从前的青阳剑客可不是这样,看来开封那一次聚会让青阳剑客改变了不少。酒宴摆下,四人落座后常霄问道:“伍兄神色匆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伍青阳点头:“近闻花梦蝶欲率领幽冥剑士到聚龙山庄复仇,特意赶来提醒老弟一声。”常霄虽然已经得到消息却不能挑明,免得让金蟾长老为难。当下假做吃惊道:“花梦蝶右手一断,武功至少差了一半,怎能有能力复仇?”伍青阳轻叹:“花梦蝶心毒手狠,断手之后装了一件歹毒的兵器,威力极为惊人。”常霄点头:“多谢伍兄关照,花梦蝶的武功已经走入歧途,不足为虑。”
这样的话好像是武学宗师的口吻,如果从前伍青阳肯定不服气,如今情形不同了,常霄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于是点头表示认可:“老弟的话没错,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花梦蝶纵横江湖多年,不是容易对付的。”常霄本来想把金蟾长老的事和盘托出,但长老叮嘱过不要挑明,于是此番会面并未提这件事。伍青阳把父亲的意思一讲,常霄一皱眉:“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上,醉霞道人的虚实没有摸清以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伍青阳叹口气:“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家父认为幽冥剑士受到重创,正是大好的机会。”常霄摇头:“幽冥剑士只是一些爪牙,就算全部丧命也影响不到醉霞道人。武功一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醉霞道人的修为才是最关键的。”伍青阳也是一流高手,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父命难违,没有别的办法。常霄看出伍青阳为难,于是笑道:“伍兄不必担心,通天堡虽然高手如云,也不是固若金汤,齐士真虽然耳目众多,漏洞也不少。既然令尊要到江南,给醉霞道人添些麻烦也好,不过要小心雾灵山庄,如果被齐士真得知山庄空虚,肯定会派人偷袭。”伍青阳点头:“醉霞道人觊觎雾灵山庄非止一日,主要是想得到珍藏的古剑,如果不是有金蟾长老通风报信,动用丐帮的人处处牵制,山庄早就保不住了。”边喝边谈,伍青阳没有得到父亲的许可,不敢把雾灵山庄的联络方法告诉常霄。常霄心里明白,你不把底交给我,就算我想帮忙也帮不上,目前还不是跟醉霞道人冲突的时候。
此番伍青阳主要是请常霄协助,偏偏不能透露细节,自己也觉得别扭,最后还是常霄表态:“既然令尊要到江南与通天堡作对,我只能尽量牵制他们的人手,主要目标是幽冥剑士,这一批杀手决不能留。”伍青阳大喜:“老弟果然痛快,胜我多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常霄一笑:“就算我不出面,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痛痛快快做个了断。”伍青阳深知幽冥剑士的厉害,自己的兄长就是毁在花梦蝶手上,父亲也险些丧生,常霄把幽冥剑士揽在自己身上,等于去了醉霞道人一条臂膀。心里欢喜,于是开怀畅饮一番,匆匆告辞准备接应父亲,常霄也准备对付花梦蝶与剩下的十一名幽冥剑士。钟元,钟海在水中苦练多时,终于有机会与幽冥剑士接触,心里喜忧参半。常霄颇为镇定,对二人道:“你们不用担心,幽冥剑士最大的优势就是身法巧妙,在不知不觉中靠近。缺点是剑法死板,只知一击夺命,目标多为背心。只要感觉到他们近身,迅速做出反应,幽冥剑士没什么可怕的。”两兄弟点头,回去准备一下,幽冥剑士随时可能到来。常霄与幽冥剑士打过交道,初次会面确实加了小心,后来摸清虚实,又在水中苦练多时,已经不把幽冥剑士放在心上。不过钟元,钟海火候还差一些,不能大意。如今不比往日,当初齐士真送来的情报半真半假,全信固然不行,不信也会耽误事,颇费周折。如今通过丐帮传来的消息极为准确,根本不用费神参详。其实常霄不知道金蟾长老给自己的令牌代表客卿首位,只以为是普通的令牌,一直就没想过见丐帮的龙头,心里琢磨着,丐帮如此协助,总要想办法为丐帮做些事情才好,这就是常霄与雾灵山庄庄主之间的差别。
花梦蝶纵横江湖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大亏,对常霄恨之入骨,一心要报仇雪恨。如果别的高手遇到这种情况,知道武功的差距,决不能重蹈覆辙,对方不可能饶过你。花梦蝶可不管这些,为了报仇不惜一切。召集手下十一名幽冥剑士,准备夜袭聚龙山庄。正要动身,忽然接到醉霞道人的书信,乃是告诫花梦蝶放弃偷袭的想法,浮光掠影身法已经失效,黑夜偷袭反而弄巧成拙。花梦蝶思索片刻,知道醉霞道人的话不假,幽冥剑士一再受挫,说明常霄已经达到极流的境界,偷袭九成会失败。可是面对面挑战,自己实在没有把握,当初常霄危急关头施展的刀法蕴涵着一股天地正气,把自己的武功压制住。如果不是这样,就算醉霞道人也没本事一招断腕。虽然知道常霄不好惹,可是这口气实在忍不下去,此仇不报,幽冥剑士将成为江湖笑柄。左思右想没有好办法,一名女弟子近前道:“师父,聚龙山庄有常霄的妻子女儿,我们何不利用一下?”花梦蝶斥道:“这是什么话,幽冥剑士纵横江湖,岂能使出这样下作手段?习武之人无论到了何等地步也不能舍弃尊严。”女弟子无言退下。花梦蝶咬牙道:“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聚龙山庄,你们记住,头可断,志不能夺。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我已经准备用死来捍卫幽冥剑士的尊严。”十一名幽冥剑士一起拜倒,都被花梦蝶的勇气打动,齐声道:“幽冥剑士,生在一处,死在一处,愿随令主一同赴死。”花梦蝶从怀里取出一块铁牌,轻轻抚摸,感叹道:“这块令牌曾经使江湖人谈虎色变,在顷刻间夺取无数人的性命,是鲜血造就了幽冥剑士的声名,天道循环,如今轮到我流血了。传出武林贴,三日后幽冥剑士与常霄在聚龙山庄决战。”
这个消息飞快传遍武林,幽冥剑士杀人无数,曾经横行数年,无人敢当其锋,归顺醉霞道人之后更是有恃无恐。各大门派避之唯恐不及,连名称都不愿提。如今幽冥剑士走下坡路,不少人拍手称快。花梦蝶到聚龙山庄挑战的消息好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江湖人都把目光转到聚龙山庄,看一看常霄的态度。常霄也发出武林贴,按时应战,谢绝所有宾客。这一下让很多人感到失望,看不到这场决战实在遗憾。常霄的态度很坚决,连万俟嵩与南海龙王这样的人物都不能例外,坚持用一己之力对付幽冥剑士。伍青阳自然得到消息,心里叹息:常霄谦和的外表下还是隐藏着万丈雄心,花梦蝶已经是罕见的高手,再加上十一名幽冥剑士,这股力量足以在江湖中搅起腥风血雨。常霄敢于一人应战,无论生死都将扬名天下,甚至可以超越第一剑客。想到这里伍青阳自问:如果换成是自己,敢不敢一人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个答案没办法说清楚。虽然常霄闭门谢客,还是有不少人赶到聚龙镇打探消息,这一战的结果完全可以影响江湖格局,自然牵动了无数人。如果常霄落败身死,幽冥剑士又将卷土重来,威行天下。如果常霄获胜,那就意味着第一剑客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好像当初的段青霄与赤灵神,早晚会有一场更为精彩的决战。
一时间聚龙镇热闹非凡,各路高手聚集此处,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决战的事。聚龙镇的百姓倒不担心常霄,原因很简单,一方是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一方是救灾民于水火的大善人,胜负已经很清楚,甚至有人预备了礼品准备到聚龙山庄去贺喜。消息传来,花梦蝶一反常态,带领幽冥剑士公开亮相,衣着华丽,骏马雕鞍,好像有必胜的决心。聚龙山庄方面确实闭门谢客,专等花梦蝶上门。此战不同以往的就是得到了空前的关注,却没有人猜胜负,赌场虽然想大赚一把却没有人下注,可见此战在江湖人心目中的重要。幽冥剑士从不公开露面,这一回如此张扬,一旦获胜恐怕要变本加厉,江湖再无宁日。虽然常霄经常做出惊人之举,毕竟幽冥剑士剑术别具一格,身法巧妙,防不胜防。况且花梦蝶的武功举世公认,如果有人制得住也不会请醉霞道人出山了。对于此战的态度,常霄颇为轻松,让钟元,钟海在门口迎候花梦蝶,自己一人在大厅等候。花梦蝶心里最清楚,自己这一去,九成要丧命于龙鳞宝刀之下,右手一断,武功损失何止一半,虽然装上了醉霞道人赠送的青竹宝剑,还是没办法达到原来的水准。幽冥剑士纵横江湖不假,可是到了常霄面前,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这就是武功的特点,境界差了一层,就好比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可是为了武者的尊严,幽冥剑士的威名,就算死也不能退缩。因为常霄闭门谢客,外人无法进入,江飞鸾与齐士真虽然想派人协助也插不上手。在一般人眼中看来,常霄就算生了三头六臂,也没办法抵挡十几名高手,闭门谢客是在自寻死路。
花梦蝶带领幽冥剑士,于正午时分来到聚龙山庄,钟元,钟海在门口迎候,花梦蝶昂首挺胸,铁青着脸迈步进门,就算前面是鬼门关也不能后退。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常霄一人端坐在正中,花梦蝶让幽冥剑士在门外等候,径直走到常霄跟前,目不转睛打量一番,一言不发。常霄正襟危坐,岿然不动。打量多时,花梦蝶点头:“铁臂神刀,我来了。”常霄微笑:“花梦蝶,幽冥剑士首领,第一剑客醉霞道人的得力助手。”花梦蝶看到常霄面前的几案上放着自己的血影剑,心里不是滋味,常霄把血影剑向前一推:“这是你的剑,还给你。”花梦蝶长叹一声:“宝剑虽好,可惜我已经不配拥有它了。”常霄摇头:“今日你能来,已经配得上血影剑,红粉赠佳人,宝剑配烈士。如果阁下丧身此地,我一定把宝剑与你合葬,了却你的心愿。”花梦蝶轻叹:“想不到断我右手的大仇人竟然是我的知己,可惜今日一战,谁也无法避免,身为武者,尊严远比性命重要。”常霄点头:“江湖人快意恩仇,生死无悔。”花梦蝶伸左手拿起血影剑,轻叹道:“老伙计,你助我取了七百六十七条性命,今日轮到我了。”常霄看到花梦蝶的态度,心里也十分感动,不管花梦蝶杀过多少人,只凭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称为真正的武者,慷慨面对死亡不是容易的事。花梦蝶郑重收好血影剑,缓缓道:“能死在龙鳞宝刀之下也算不虚此生,今日你我公平决斗。”常霄起身施礼,这样的对手值得尊敬,两人在大厅中对面而立,一时间四下无声,寂静得可怕。花梦蝶精于潜行暗杀,自然沉得住气,常霄气定神闲,纹丝不动,两人好似石像一般。眼看午时过去,大厅里的两个人还是面对面,没有出手的意思,花梦蝶在等机会。自从习成血影真经之后,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与人决斗,这样的气氛已经多年没有体会过了。至于常霄,心里没有一丝轻视的意思,甚至有些敬佩,花梦蝶对于剑术的执着,把尊严置于生死之上的豪情确实让人感动。可是双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对手就是对手,决战的时候容不得多想。花梦蝶佩服常霄的定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机会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更少了。再等下去,恐怕连出手的力气都要耗尽了。无可奈何之下,身形飞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发出了最后的一击。一眨眼之间,胜负已分,花梦蝶立在正中一动不动,被一柄宝剑穿心而过,赫然是血影剑。常霄走到跟前开言:“阁下还是死在血影剑下更为合适。”花梦蝶微微颔首:“多谢。”
四十五章 暗流汹涌
胜负已分,花梦蝶如愿,厅外的幽冥剑士看得一清二楚,十一人鱼贯进入大厅,十个人无声抬起花梦蝶的尸身,为首一人向常霄施礼:“庄主,幽冥剑士从今日起除名江湖。”常霄看出这些人心灰意冷,安葬花梦蝶之后八成会自尽,本来心里有些惋惜,可是这些人杀人无数,这样的结果是早晚的事。想到这里也就不再多说,微微点头,十一人缓步离开聚龙山庄。钟元,钟海进厅贺喜,常霄有些惋惜:“想不到花梦蝶还是条汉子,幽冥剑士如此收场确实出乎意料。”钟元道:“我也没想到花梦蝶竟然是来送死的,这个老家伙有骨气,是个人物。”钟海笑道:“幽冥剑士彻底毁在庄主手上,今后庄主的名声一定超过第一剑客。”常霄不以为然:“名声对于练武之人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花梦蝶来聚龙山庄赴死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应该是醉霞道人的意思。存心让我成名,成名之后接着就是麻烦不断,行动受到限制,最危险的是心满意足,止步不前,那就是死期快到了。”钟元颇为吃惊:“这把软刀子确实厉害,醉霞道人竟然舍得把得力的助手送到九泉之下,实在够狠。”常霄做过聚龙帮主,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道:“照我看来,花梦蝶断腕,武功最少打个对折,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幽冥剑士只认花梦蝶,别人控制不了,索性送羊进虎口,让我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等同于坐在火炉之上。”钟海问道:“既然知道醉霞道人的用意为何还要按他的意思办?把花梦蝶放走不就行了?”常霄苦笑:“如果我放走花梦蝶,就会有人说我与这一班冷血杀手同流合污,背离江湖道义。醉霞道人的高明就在这里,明知是个圈套你也没有别的选择。”钟海不解问道:“醉霞道人把幽冥剑士收为己用就没人说他?”常霄笑道:“醉霞道人收服花梦蝶,有个名目叫改邪归正,幽冥剑士归顺之后确实很少再杀人。有了这个借口,再加上第一剑客的威名,自然没有人说三道四。换作是我就不一样了,四大名门一直对我有看法,如果不是你们的师父协助,我根本无法在江湖立足。”钟海摇头:“不明白,一样的事,他做就是为民除害,我做就是同流合污,什么道理?”常霄也没办法说明白。
幽冥剑士抬着花梦蝶的尸身离开聚龙山庄,回到自己的老巢赤坪峡,这里是幽冥剑士最为隐秘的巢穴,所有重要的物品都在山洞之中。幽冥剑士小心安放花梦蝶的尸身,抬出一口石棺,把花梦蝶移到棺中,血影剑也一并放好。十一人依次焚香祭拜,好生下葬,为首者朗声道:“各位兄弟,令主一去,幽冥剑士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手上满是血腥,与其苟且偷生,受人间苦楚,还不如追随令主,一同到地府去,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别人都无异议,花梦蝶一死,幽冥剑士没有了灵魂,活着也没什么趣味。十一人各取宝剑搭在项上,眼看幽冥剑士就要彻底消失,忽然有数道细微的银光射出,十一人竟然同时被银针封住穴道,动弹不得。一名黑衣人出现,仰天大笑,轻轻一挥手,从侧面走出二十几人,都是黑衣黑裤,蒙着面孔。这些人一言不发,抬起幽冥剑士鱼贯离开,行动敏捷,竟然没发出任何声响。首先露面的黑衣人巡视一番,随即消失不见。很显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常霄的每一步都落到别人的圈套中。能够掌控全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剑客醉霞道人,如今常霄的分量越来越重,这位第一剑客已经开始针对常霄的一系列计划,从各方面给常霄制造麻烦,不能让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顺利发展。
花梦蝶的死讯传出,轰动江湖,不少人到聚龙山庄道贺,常霄免不了盛情接待,普通的宾客由钟元,钟海接待,有分量的客人与常霄在观景楼谈心。在座的有万俟嵩,南海龙王,伍青阳三人。南海龙王兴高采烈,举杯道:“老弟一举铲除幽冥剑士,声望直线上升,恐怕第一剑客也要逊色。”常霄摇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花梦蝶为了捍卫幽冥剑士的声名,为了武者的尊严一心求死,醉霞道人为何不阻止?凭他的能力肯定可以推测到结果。”万俟嵩点头:“不错,幽冥剑士帮了醉霞道人不少忙,这一次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伍青阳对醉霞道人一伙颇为了解,沉思道:“照目前的情形看来,醉霞道人是想完全控制幽冥剑士,把花梦蝶弃掉。可是幽冥剑士有自己行事的方法,就算拿到令牌也无法控制,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常霄听伍青阳一分析登时明白:“伍兄说的没错,幽冥剑士乃是一流的杀手,醉霞道人不会放弃,一定会想办法抓在手里。我说有些地方不对劲,原来是漏掉了几个人,就是花梦蝶四个女弟子,她们显然没有慷慨赴死的勇气。据我看来,醉霞道人一定是拉拢了这四个人,否则无法知道幽冥剑士的内幕。”南海龙王摇头:“花梦蝶怎会把底细交给女弟子?还是说不通。”伍青阳笑道:“老龙王不知,花梦蝶精于采补之术,这四名女弟子其实就是他的姬妾,枕边人自然可以得到幽冥剑士的底细。”南海龙王一皱眉:“堂堂第一剑客,竟然与这样龌龊之辈打交道,实在让人齿冷。”万俟嵩笑道:“这些算不得什么,人世间本来就是这样。举例来说,金碧辉煌的皇宫够庄严了吧,里面的勾心斗角比江湖还要复杂,每个人都有好几张面孔。朝堂上衣冠楚楚的文武群臣,哪一个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万俟嵩的话讲出来,半晌无人开口,世事如此,谁也没有办法。只要坐上皇帝宝座,每个人都在关注你手上的权利,没有人关心你的品性。当初的杨玉环明明是唐明皇的儿媳,竟然被收为贵妃,非但没有人指责,反而被后人传为佳话。这样的人还要拿三纲五常约束百姓岂不滑稽到极点?江湖也是一样,醉霞道人剑术无敌,不管做出什么事都有人叫好,就算杀了好人,也会有人数黑道黄,把这个好人说成是无恶不作的混账。在座的都在江湖打滚多年,深明其中道理,常霄的感触就更多了,出道以来的数次波折历历在目,就算今时今日,自己还是受到一些人排挤。沉寂多时,伍青阳道:“目前还是要留心通天堡的动向,醉霞道人为了高震手上的宝藏夺取通天堡,显然是要扩张势力,极有可能把目光转到南海船队,老龙王今后要多加小心。”万俟嵩笑道:“老龙王乃是南海的霸主,声望之隆无人能及,醉霞道人无机可乘。”常霄摇头:“还是要小心,齐士真早晚会发觉万仙堂与南海船队做做生意的事,他们这些人行事没有任何顾忌,几乎不择手段,不能不防。”南海龙王咬牙道:“只要他们敢动我的脑筋,我就带上海湫船把中原搅个天翻地覆。”常霄不知海湫船是什么,伍青阳和万俟嵩却知道,海湫船是南海攻坚的利器,船上有火炮和各种火器,绝非人力能抵挡。如果海湫船进入中原大开杀戒,确实是天翻地覆。两人百般劝解,南海龙王只是一时的气话,并不是真想那么做,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不管怎么说,取胜总是好事,举杯庆祝的同时,四人都感觉到来自醉霞道人一方的强大压力。眼前的形势极为清楚,醉霞道人的爪牙已经渗透到各地,还有不少名门高手助阵,没有哪一股势力能与之抗衡。照目前看来,醉霞道人完全以武林至尊自居,非但要做第一高手,还要做江湖霸主,在各方面都要占先。伍青阳有意无意提到丐帮,试探一下常霄的反应,常霄不明白话里的意思,问道:“丐帮弟子遍天下,数目众多,帮主却没有几个人知晓,这里面有什么奥妙?”万俟嵩叹口气:“丐帮上一任帮主叶长星刚正不阿,疾恶如仇,武功精湛,颇有威望。因为看不惯四大名门包庇门下,趋附权贵,几次出手惩戒。后来不知何故,醉霞道人登门挑战,叶长星不敌,却不肯答应醉霞道人开出的条件,受了重伤。后来听说丐帮有了新帮主,却一直不曾公开露面,想是躲避醉霞道人。”常霄点头:“醉霞道人的胃口果然不小,哪里都有他的影子,连丐帮的事都要插手。”这时心里才明白金蟾长老协助自己的用意,也是希望自己能帮助丐帮与醉霞道人对抗。经过多方了解,对醉霞道人的了解逐渐增加,这个人有很强的虚荣心,第一剑客只是第一步,他要做江湖的霸主,成为草莽皇帝。
在座三位客人代表三股不同的势力,各有短长,不过都没有与醉霞道人抗衡的实力,在没有摸清醉霞道人意图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常霄是唯一可以威胁到醉霞道人的高手,有他在通天堡行事就不敢放肆。四个人商议之后,决定雾灵山庄和万仙堂两股势力都把重心转到江南,一旦与通天堡发生冲突,互相协助,南海龙王也做好准备应变。常霄的目标就是醉霞道人,两人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决战,本来伍青阳担心雾灵山庄的安全,常霄认为,醉霞道人大举行动,证明他解开了心结,雾灵山庄的古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商议过后,万俟嵩与南海龙王告辞回去准备,伍青阳始终放不下金蟾长老的事,特意留在最后,私下交代道:“老弟最好能见一见丐帮帮主,也就是龙头,没有丐帮的支持,我们根本不是通天堡的对手。”常霄颇为不解:“丐帮龙头隐藏多年,我怎能见到?”伍青阳纳闷问道:“丐帮把你尊为客卿首位,是除了长老以外唯一可以直接面见帮主的重要人物,老弟怎会不知?”常霄摇头:“客卿首位是什么?金蟾长老只给了我一块令牌,交代了联络的方法,没说别的。”伍青阳脑筋一转,原来金蟾长老还没有把底交给常霄,想必是时机未到。于是叮嘱道:“既然长老没有挑明,应该是有难言之隐,不过老弟要记住这件事,要想对抗通天堡,必须与丐帮联手。”常霄点头应承,伍青阳这才告辞,与父亲会合准备针对通天堡采取行动。此时的通天堡远非昔日可比,第一剑客的大旗使不少高手趋之若鹜,通天堡实力雄厚,威名远播。堡主江飞鸾本身剑术造诣高深,又有齐士真布下的各路眼线通风报信,还有被醉霞道人辖制的名门高手,如此庞大的力量足以扫荡江湖。江飞鸾一门心思要趁此良机一统江湖,可是醉霞道人下令不得轻举妄动。江飞鸾闷闷不乐,既然已经拿下通天堡,就应该一鼓作气入主江湖,准备了多时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自己却只能干等着。越想越气,只好借酒浇愁。这时有人禀报,齐士真到了,江飞鸾一翻眼皮:“让进来不就行了,报什么报。”
齐士真一进门就看出江飞鸾不高兴,来到跟前落座,江飞鸾一指桌案上的酒菜开言:“一起喝一杯。”齐士真一笑:“正要尝尝江南美食。”江飞鸾苦笑摇头:“衣锦夜行,什么美食也没滋味。”齐士真问道:“堡主何事烦心?”江飞鸾叹口气:“本以为拿下通天堡就可以顺利入主江湖,谁知只做了一个堡主,还不如高震。”齐士真不解:“为何连高震都不如?”江飞鸾拍案道:“高震身边有天下第一美人,我身边只有四个童子。”齐士真笑道:“堡主如此剑术还贪恋美色?”江飞鸾摇头:“不是那么说,我要的不是玉蝴蝶的人,而是她的名气,天下第一美人足以让成千上万的人羡慕。”齐士真劝解道:“何必为一个女人生气,将来的路还很长。”江飞鸾喝完杯中酒道:“我不是为了玉蝴蝶生气,照我的意思,拿下通天堡之后,解决了财源,就应该大刀阔斧威行江湖,如今却困守在这里,还不如从前自在。”齐士真这才明白,随手一挥,把下人遣开,压低声音道:“堡主不知,目前的形势并不乐观,不能贪功冒进。”江飞鸾不以为然:“今时今日,谁能与我们抗衡?”齐士真叹口气:“万仙堂,雾灵山庄,丐帮,以及南海船队,这四股势力都未曾臣服,凭我们目前的力量,确实可以摧毁任何一股势力,可是如果四股力量联起手来,那就不好办了。”江飞鸾鼻中哼一声:“联手又怎样?只要大哥出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齐士真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丐帮弟子遍天下,龙头又隐藏极深,单是这一股势力就不好对付。南海的海湫船又没搞到手,也不能操之过急。另外万俟嵩老谋深算,雾灵山庄的老狐狸又不时找麻烦,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江飞鸾一撇嘴:“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些事虽然有些棘手,只消集中力量,逐一击破,不出半年,江湖就是我们的。”齐士真苦笑:“堡主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心腹大患,这个人的修为高深莫测,连真人都看不透。最为麻烦的是这个人与四股势力都有联系,如果四股势力同时发难,我们就难以立足了。”江飞鸾拍案道:“常霄,我就不信制不住你。”
四十六章 快刀惊人
如今的形势逐渐明朗,以醉霞道人为首的势力虎视眈眈,虽然有不少人俯首称臣,还是有一些武林人敢于对抗。只不过这些人各有统属,难以联起手来对抗强敌。江湖中风云变幻,聚龙山庄却很是平静,常霄照常陪伴妻子,照顾女儿,同时刻苦练功,准备应对来自醉霞道人的种种威胁。钟元,钟海兄弟奔波于各处传递消息,经常不在山庄,因此常霄饮酒的时候连个伴都没有。有人送来消息,雾灵山庄的人展开行动,捣毁齐士真数十个酒店,还夜袭通天堡,占了一些便宜后悄然退去。常霄认为这样的行动根本起不到作用,表面上占了几分便宜,其实收获并不大。不过作为投石问路的一步棋也好,看一看醉霞道人的态度如何。接着送来的消息显示,通天堡主江飞鸾大为震怒,发动所有力量杀奔雾灵山庄。常霄寻思,伍青阳父子虚晃一枪不可能只为了占这一点便宜,目标应该是通天堡的宝藏,江飞鸾中计离开通天堡,恐怕马上会有人趁虚而入。这个计划虽然不错,可是忽略了一点,就是醉霞道人,他的行踪极为隐秘,不知会在何时何地出现,如果这位第一剑客出现在通天堡,雾灵山庄的损失就大了。正在思索对策,忽然一条人影好似飞鸟一般进入山庄,常霄凝神细看,竟然是金蟾长老。这个时候出现肯定出了大事,常霄连忙起身到门口迎接。金蟾长老神色慌张,见到常霄来不及叙礼,马上开口:“通天堡出现八名蒙面人,伍青阳父子不敌,雾灵山庄损失不少人,逃出通天堡,又遇到一群高手,为首者是南华圣母的同门寸心师太,形势危急,老夫特意请你去一趟。”听说伍青阳遇险,常霄二话不说,呼哨一声,烈焰很快出现在跟前,常霄飞身上马转头问道:“长老,他们在什么地方?”金蟾长老向南一指:“就在榛子岭。”常霄知道榛子岭在聚龙山南面百里左右,再不多说,双腿一夹,烈焰嘶鸣一声,眨眼失去踪影。金蟾长老暗暗点头,来不及休息,跟在后面赶奔榛子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