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颇为尖锐,常霄也想不明白,虽然伍青阳行踪隐秘,凭齐士真的力量完全可以查出来,真要下手九成可以成功,这么久不动手确实值得怀疑。万俟嵩继续解释:“丐帮就更不好说了,他们的弟子遍及天下,比齐士真还要耳目灵通,根本不用惧怕醉霞道人,为何行踪如此诡秘?休说龙头,连金蟾长老都不肯轻易露面,他们的立场很值得怀疑。据消息显示,老弟与醉霞道人初次交手的经过好像顺理成章,据老夫看来,却好像是在演戏,有人事先安排了一切,试探一下老弟的武功。”常霄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时反思确实有几个疑点,凭雾灵山庄老庄主的性情,就算死也不会向自己求援,为何会朝聚龙山庄的方向退却?还有就是寸心师太,如果老庄主连这个人都应付不了根本不可能与醉霞道人对抗多年,当初在大漠中的盘桓已经可以看出,这位老庄主的修为高深,确实算得上极流人物,不可能被人追得走投无路。常霄一向诚以待人,根本不曾料到这么多诡诈,一时头脑纷乱,摇头叹气。万俟嵩劝解道:“老弟,我一直说你不像江湖人就是这个道理,江湖中帮你的人未必是你的朋友,害你的人未必是你的仇人。目前看来,只有南海龙王最信得过,另外那个高震也可以打交道,虽然他有野心,可是他的野心摆在表面。金蟾长老虽然光明磊落,可是他不是丐帮的龙头,事事听人摆布,不能不防,对雾灵山庄更要多长几个心眼。”常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不到江湖竟然是这个样子,表面上光明磊落的高手侠士竟然各怀鬼胎,一时间感觉到无所适从。万俟嵩开解:“老弟不要灰心,凭你的本领自保有余,完全可以逍遥度日,一面伴妻教子一面苦练武功,相信醉霞道人也想跟你一决胜负。至于江湖纷争,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常霄点头:“看来我是该静一静了,多谢堂主挑明。”
回到聚龙山庄,常霄闷闷不乐,自己忙碌多时,竟然还是得不到真心,万俟嵩的话已经说明,雾灵山庄根本就不信任自己,丐帮也另有所图,比较之下还是跟高震打交道比较简单。钟元,钟海不解其故,常霄也无法挑明,只留在家里陪伴妻子,照顾孩子。这一日有客来访,却是万仙堂的陆文俊,大厅会面,陆文俊施礼道:“庄主,家师命我送来一本册籍,请庄主过目。”常霄接过来一看,原来这本册籍既不是账簿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记事簿,上面记载着有武林人参与的各类案件。陆文俊解释道:“庄主,这是家师通过官府的卷宗多方取证的结果,没有一句虚言。”常霄点头:“你先住下,等我慢慢看来。”钟元领陆文俊到住处,常霄静下心翻看。首页上标明,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第一个案子发生在十五年前,杀人越货的一批强人落网,为首者依仗武功侥幸逃脱,改名换姓投入惠海寺。后来受不了清规戒律,到寺外饮酒,醉后吐露实情,方丈发觉后生怕事发受到牵连,竟然用迷魂散让此人变成白痴,对外宣称是寺里收留的孤苦之人,这个罪魁祸首虽然变成白痴还是躲过了律法的惩罚。第二个案子是上清宫一名入室弟子被下五门贼人引诱,沉迷采补之术,到青楼与娼妓鬼混,被人认出来,竟然下重手伤人。消息传到上清宫,掌教断然否认,声称此人触犯戒律,被关在后山。紧接着此人从青楼消失,两年后才出现,如今还在上清宫。第三个案子是当朝宰相把女儿送到南华圣母门下学武,开始两年一切如意,后来宰相被皇帝下旨处斩,没收家产。他的女儿一落千丈,被同门支使做苦力,只撑了半年就自尽了。
一路看下去,都是名门正派为了维护声誉,不顾律法人情,消弭事端的案子,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常霄感到震惊。脑子里对这些名门正派的看法有了很大转变,比较起来,醉霞道人的阴险狡诈,各路人物的尔虞我诈都是顺理成章的,江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回想自身的经历,常霄着实有些心灰意冷,想不到江湖竟然与官场一样,各怀鬼胎,勾心斗角。本来以为习武之人应该比官场的人有骨气,如今看来都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分别。就算自己战胜醉霞道人,成为武林泰斗,在这样的江湖环境下也没什么意思。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张脸,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从前的目标逐渐失去了吸引力,常霄深感无所适从。送走陆文俊,钟元前来询问:“庄主,陆文俊拿来的是什么?”常霄叹口气:“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反而心烦,那里面是牵扯到名门正派的案子详情。”钟元一笑:“这又算得什么,这些事江湖人大多知晓,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不能公开而已。师父一直叮嘱,静坐常思己过,闲谈不论人非。所以我们兄弟很少提及,庄主不必在意。”常霄问道:“你倒说说,雾灵山庄和丐帮是不是真心与我结交?”钟元摇头:“不好说,伍青阳每次露面都是神神秘秘,丐帮龙头深藏不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也摸不准,在醉霞道人的强势之下立场很难说。”常霄点头:“看来还是我错了,如果不是万俟嵩捅破窗户纸,我还被蒙在鼓里。”
五十三章 惺惺相惜
经过这件事常霄对江湖多了几分了解,留在聚龙山庄潜心习武,很少出头,别人来求尽量推托,对外宣称是为了挑战第一剑客做准备。醉霞道人对常霄怀有戒心,这个对手实在不好对付,本来要对聚龙山庄展开严密的监视行动,偏偏这时候兄弟江飞鸾与齐士真闹开了别扭,这两个人的分量都很重,醉霞道人只能着手解决内部的争端,为两人说合。这一次会面地点定在岳阳楼,有第一剑客出面,江飞鸾与齐士真不能不来,按时来到岳阳楼。两人见面,彼此不服气,怒目横眉,如果不是醉霞道人关照,难免动起手来。午时醉霞道人来到,这位第一剑客身材中等,骨相清奇,面色红润好似婴儿一般,满头黑发,二目有神,望之好似四十许人。一身八卦仙衣,手持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江飞鸾与齐士真上前见礼,醉霞道人点头吩咐:“楼上说话。”三人到楼上雅间落座,江飞鸾的打扮极为奢华,齐士真只是普通装扮,醉霞道人笑道:“二弟发了财,装束也不一样了,齐掌柜为何如此寒酸?”齐士真答道:“真人不知,南海龙王与万俟嵩合伙,与我们断绝了来往,几乎断了财路。”醉霞道人点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事先为何没有准备?”齐士真叹气:“开始是常霄出面与南海龙王做生意,我不好干预,后来得知是万俟嵩在背后捣鬼,本来要对万仙堂下手,正赶上攻打通天堡,事情就耽误下来。”醉霞道人笑道:“万俟嵩是老狐狸,你未必斗得过他,既然你的人出了力,通天堡的宝藏就有你一份,为何还要争执?”齐士真一指江飞鸾:“这位堡主不肯给,我只能另想办法,用南海的密探带回的珍宝救急。”江飞鸾冷笑道:“不对吧,听说常霄顾念交情,送给你三车财宝,数目庞大。”齐士真脸色一变:“堡主这话就不对了,就算常霄讲交情,也不可能拿南海的财宝做人情。那是我得到消息,带领千余弟兄从常霄手里硬夺下来的。”江飞鸾一撇嘴:“就凭你能让常霄低头,痴人说梦。”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醉霞道人脸色一沉:“自己人有什么好争的,你们两个各退一步,通天堡的宝藏不用分给齐掌柜,齐掌柜得到的财宝也可以自己支配。”齐士真问道:“虽然解得一时之急,以后怎么办?”醉霞道人一笑:“万俟嵩不会与我们为敌,自然会让出一部分生意,南海龙王也不傻,如果我全力对付他,完全可以切断南海诸岛与中原的所有联系,那时候他的日子也不好过。”齐士真这才心服。江飞鸾也点头认可,醉霞道人吩咐:“你们携起手来才能有所作为,今后不可自乱阵脚。”两人齐声答应。这才开始饮酒,江飞鸾问道:“大哥忙的事如何了?”醉霞道人点头:“差不多了,下个月就可以行动。”江飞鸾喜道:“常霄只能再活一个月,这个消息太好了。”齐士真也颇为兴奋:“除掉这个人确实是好消息。”醉霞道人摇头:“我还不想动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聚龙山庄下手。”江飞鸾不解:“为什么?这个人是我们的眼中钉,多活一日后患无穷。”齐士真也有此疑:“真人此话何解?”醉霞道人叹口气:“你们哪里知晓,常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于我来讲,是个举世难求的对手,不经过实打实的交手我不会动他。”江飞鸾劝道:“大哥应该当机立断,此人武功声望与日俱增,休说旁人,连我们的阵营里也有人倾向于他。”齐士真也劝:“不错,此人身怀赤金令,又是丐帮的客卿首位,再加上万仙堂的支持,实力极为雄厚,不可大意。”醉霞道人摇头:“你们不明白,当年段青霄刀斩赤灵神之后,意兴萧索,封刀归隐的原因就是失去了唯一的知音。当今天下,常霄就是我唯一的知音,有很多话只有他能明白,我是不忍心下手。这件事先放一放,你们两个稳住局面之后,集中精力追查丐帮的龙头,无论如何要摸清虚实。另外要派人到关外去,摸清高震的一举一动,这个人的能力不简单,用的好就是牵制常霄最好的武器。”齐士真问道:“雾灵山庄呢?”醉霞道人一笑:“已经在我掌中了。”
第一剑客自然不会大言欺人,得知这个消息江飞鸾与齐士真大喜,多年的对手一朝解决自然开心。齐士真问道:“真人何时下的手?怎么没有一点消息?”醉霞道人笑道:“这还是个秘密,你们记住不要外传,详情以后再说。除了常霄,我们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这才是我要关心的事。”江飞鸾问道:“什么人值得大哥如此看重?难道比常霄还棘手?”齐士真已经明白,皱眉道:“真人是说段青霄,这个老家伙确实不好对付。”江飞鸾摇头:“段青霄已经退隐,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醉霞道人指责道:“你已经是通天堡主,怎么这么没脑子?退隐江湖还可以二次出山,只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就可以。再说凭他的武功,就算没有借口,谁敢说个不字?只要他出山,各大名门都会改换门庭,我们的实力最少损失七成。”江飞鸾咬牙:“这些人都是假道学,人前道貌岸然,转过脸就是一肚子鬼胎。”醉霞道人笑道:“江湖就是这样,锦上添花者数不胜数,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我一直不让你们对付神刀门就是为了这个人,骨肉连心,说不准段青霄会为了亲人再入江湖。”这些话两人都明白,如果没有第一剑客的光环,那些名门高手不可能为己方出力。醉霞道人表明态度,对南海船队采取包容的态度,只要合伙做生意一切都好说。对聚龙山庄要严密监视,摸清常霄的一举一动,再有就是寻找丐帮的龙头,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瓦解丐帮。部署之后齐士真道:“真人对常霄斩杀我们的密探一事怎么处理?”醉霞道人赞叹道:“常霄实在不简单,竟然到了刀气伤人的境界,比我早了十几年。目前看来,他与我的差距微乎其微,就算我能占到上风也无法取他的性命,我可不想走段青霄的老路,找机会到聚龙山庄会一会这个怪人。”江飞鸾问道:“大哥为何称呼常霄为怪人?”醉霞道人解释:“如今的江湖还有这样热心肠的人当然奇怪,换了别人,整个江湖都将大变样。”齐士真出主意:“真人可以换一种身份前去。”醉霞道人摇头:“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会感觉出来,我们虽然没见过面,可是都能感觉到对方。”
这是顶尖高手才具备的感知能力,江飞鸾和齐士真可听不懂,计划一番各自离开,分头行事。这时常霄正在为一件事烦心,燕南楼回到南海处理完周至诚,周至心兄弟的事后马上带领商船回返中原,得知常霄私自做主交给齐士真三车财宝深为不满。像常霄这样的高手不可能保不住这一笔巨资,交给齐士真摆明了另有所图。因为燕南楼负责中原的事,首先去信向南海龙王请罪,同时询问生意伙伴的详情。老龙王叮嘱他可以同齐士真继续合作,留几分余地,万万不可向常霄追究财宝的事。虽然老龙王没有怪罪的意思,燕南楼却心有不甘,特意写下一封书信送到聚龙山庄,信里表明,准备与齐士真继续合作,话里话外就常霄保住金库的财宝一事道谢。常霄接信后马上明白,这是在埋怨自己拿三车财宝送人,计议之下准备归还,一是手头没有那么多,二是公然还回去有伤脸面。正在为难之时钟元进门禀报,万俟嵩差人送信,也是说南海船队与齐士真和解的事,今后南海船队的生意两家各占一半。常霄苦思之下拿定主意,万俟嵩应该可以帮忙,于是去信要求在万仙堂的生意里入一股,价钱上让给南海一成。万俟嵩颇为奇怪,常霄身怀赤金令,何必要拐弯抹角,直接在南海船队入股不就行了?作为老江湖万俟嵩觉察到,常霄与南海船队之间产生了隔阂,这件事自己插不上手,既然常霄开了口,万俟嵩决定,在现有的价钱上让一成,算在常霄名下。燕南楼得到消息大喜,这一成看来不多,可是一笔笔算下来数目可不少,用不了多久就能挽回损失。自以为得计,也没把消息传给老龙王,为将来埋下了隐患。常霄为了这件事欠了万俟嵩的人情,总要想办法还,自己不计得失帮助南海,却落得这样的结果自然心里不痛快,眼前的问题就是从何处寻觅一笔巨资还给万俟嵩。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讲,只能闷在心里,因此闷闷不乐。
事情就是这么巧,眼前的事没有解决又添了新麻烦,岳父日观王喜欢游览中原山水,经常四处游玩,品尝各地美酒佳肴,有万仙堂关照本来没什么事。偏偏遇到一群怪人,用一种邪术夺走了随身的所有财宝,连车驾都丢了。据万仙堂的消息显示,这一批人也是来自天竺,没有引起注意,而且邪术古怪,防不胜防,前后三批人都被迷倒。得到消息常霄先让钟元,钟海把岳父接到聚龙山庄,自己联络丐帮寻找这一行人的踪迹。丐帮耳目众多,很快传回消息,这些人已经用邪术聚敛了惊人的财富,都装上海船准备出海。事不宜迟,常霄马上离开聚龙山庄,烈焰四蹄蹬开,风驰电掣一般,很快赶到海口,果然发现一只大船停泊,不少人在往船上装货。如果平时常霄一定会采取温和的办法解决,如今心情郁闷,顾不上别的,沉声喝道:“船上的人出来。”声音浑厚,好似铜钟一般久久不绝,震得船上人耳鼓嗡嗡作响。很快就有一群人冲下船,为首者是两名异族美女。常霄的两名妻子都是天竺公主,对天竺美女的相貌有几分了解,当即认定,这两名美女不是天竺人。十余名黑袍人簇拥着两名美女,虽然蒙着面纱也可以看出深目高鼻,来自异域。这一群人上下打量常霄,一名美女问道:“客人哪里来?”常霄冷笑道:“多说无益,交出天竺日观王的财宝任你们离去。”美女嫣然一笑,这个人太不自量,多少能人异士未能破解法术,狼狈逃走,这一个人竟然口出大言,岂不可笑?随行人也觉得可笑,一起笑起来,常霄怒喝一声,声音好似重锤一般砸在这些人心上,登时鸦雀无声。两名美女对视一眼,这才明白对面的人非同小可,彼此点头,摆出奇怪的姿势,摘下胸前佩带的水晶胸坠,口里喃喃叨念些什么。常霄心里奇怪,这些人在弄什么玄虚。
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发觉异常,转头一看,烈焰的眼神竟然有些迷乱,身躯微微颤抖。常霄登时明白,这是对方施展的邪术在作怪,于是断喝一声,两名美女花容失色,好似受到重击一般踉跄后退,常霄倒觉得奇怪。这时两名黑袍人上前,手里拿着弯刀,常霄心里暗笑,就凭你们也敢在我面前亮刀,不知死活。本来心里就有气,出手也就不留情了,出刀是太浪费了,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费力,身躯一转,已经把两把弯刀拿到手里,两名黑袍人仰面栽倒。这一下对面的人大惊失色,这两个人是教中的长老,本领出众,在对方手下竟然不堪一击,这个人实在可怕。有人把伤者抬上船,常霄冷笑:“乖乖交出财宝,否则难以善离此地。”众人商议片刻,鱼贯退回船上。常霄就在船下等候,不大一会儿船上走下来一名黑袍的老妇人,左手拿着一根长杖,顶端竟然是一个五颜六色的骷髅,右手托着一个水晶球,模样极为诡异。常霄明白,这个老妇人一定是这些人的首领,于是问道:“你们到中原敛财究竟为了什么?”老妇人上下打量常霄,神色间颇为凝重,一言不发就晃动手上的长杖。杖上挂着的金环叮当作响,颇为刺耳。烈焰感觉到恐惧,躲到常霄背后。常霄倒没什么感觉,冷笑道:“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老妇人神情有些紧张,把长杖立在身边,从怀里取出一把粉末,口里喃喃叨念,把粉末撒向空中。常霄以为这些粉末有毒,当下大袖一挥,卷起一股疾风,把粉末卷得无影无踪。老妇人神色大变,身躯都有些颤抖。
常霄心里奇怪,自己并未杀人,对方不应该如此恐惧。老妇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长杖顶端的骷髅上面,托起水晶球高声乱叫,常霄根本听不懂,也不在意,只是静静观察,看看对方的邪术有什么奥妙。老妇人全力施展,常霄根本不为所动,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迷乱的迹象。原来这就是摄心术,有迷惑催眠的效果,遇到意志坚定的人则无效。常霄的修为当世罕有,这样的小把戏当然无法奈何他。摄心术还有一个特点,如果迷惑不了对方,施术人的心智反而会被对方控制,老妇人害怕的就是这个。可是用尽了手段还是无法奏效,眼神开始迷乱。常霄当然觉察到这个变化,于是笑道:“你还是收起来吧,这样的把戏对我无用。”老妇人马上停止了所有动作,僵立在那里,常霄不明究竟,问道:“你是首领么?”老妇人点头,常霄继续问:“为什么到中原敛财?”老妇人开口:“光大我教。”常霄冷笑:“这样的宗教还是消失最好,异族的事与我无关,你把日观王的财宝交给我,尽快离开,否则难免大祸临头。”老妇人马上发出命令,有人抬下三个箱子,常霄点头:“你们走吧,最好不要再见面。”老妇人马上传令,大船升起帆,拔锚起航。常霄也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顺从,也不愿多费心思,找了一辆车拉上财宝回返聚龙山庄。
五十四章 敌友难分
日观王经历一番变故,心神未定,正在饮酒压惊,钟元,钟海和月影公主陪着。常霄进门见礼,日观王点头:“我还担心你有什么闪失,回来就好。”常霄入座笑道:“幺魔小丑何足挂齿,岳父受惊了。”日观王一吐舌头:“贤婿好大口气,幺魔小丑,他们可是波斯火毒教的人,从来没人敢于招惹。”常霄不以为然,这些人实在没什么了不起,于是笑道:“那个老妇人被我吓破了胆,乖乖交出财宝离开,确实没有什么。”日观王吃惊道:“你把火毒教的祭司都制服了,真是没想到。”常霄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个水晶球是个稀罕物,长杖上的骷髅只能吓唬一般人。”日观王砸舌不已:“了不得,了不得。”月影公主笑道:“我丈夫是婆竭龙王转世,火毒教祭司算什么。”一家人欢聚数日,日观王收拾一番继续游玩,常霄还是留在家里,花影公主早晚临盆,不能轻易离开。万万不曾想到,江湖中竟然传出流言,一种说常霄应该把所有珍宝留下来还给失主,另一种说常霄把所有珍宝据为己有,贪财忘义。得到这个消息,常霄心里有气,别人没有能力保住珍宝关我什么事?有本事自己去夺,凭什么要我夺回来?如果真的全部夺回,一旦发还,肯定有一番争执,里外不讨好。至于说自己贪财忘义更是无稽之谈,从入江湖那一天起,就没想到这个词会落在自己头上。本来就有心事,如此一来更是郁闷,于是在家里闭门不出,谢绝宾客,潜心研习武功。因为南海船队与齐士真重新合作,丐帮对常霄也有不满,有金蟾长老关照,总算保持来往。常霄已经对江湖感到厌倦,不太关心这些事,一门心思钻研刀法。
江飞鸾与齐士真和解,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丐帮,全力寻找龙头。从前有雾灵山庄牵制,不能全力以赴,如今没有后顾之忧,就可以放手大干。如此一来丐帮立刻感觉到压力,丐帮虽然弟子众多,可是真正的高手寥寥无几,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当然捉襟见肘。无可奈何之下,金蟾长老亲自到聚龙山庄与常霄会面。常霄还是热情接待,两人到密室会商,常霄问道:“长老这么急有什么大事?”金蟾长老叹口气:“不瞒老弟,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万仙堂已经做出让步,南海船队也与齐士真言归于好,醉霞道人的势力进一步稳固。最近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丐帮,丐帮可有些吃不消。”常霄纳闷道:“雾灵山庄不是与丐帮同气连枝么?为何不肯协助?”金蟾长老苦笑:“照目前的形势看来,雾灵山庄好像与醉霞道人达成了协议,丐帮已经成为唯一不听醉霞道人号令的力量。”常霄心里吃惊,想不到雾灵山庄的庄主竟然背弃多年的盟友。金蟾长老的话没错,各股势力都向醉霞道人低头,只剩下丐帮,一旦丐帮垮台,醉霞道人就成为真正的江湖霸主。如果在从前,常霄一定会向醉霞道人下战书,一决胜负。如今心境变了,就算战胜第一剑客又能怎样?得到虚情假意的支持又有什么用?谁也不会真心支持你。当下只是淡淡问道:“长老的意思怎么样?”金蟾长老道:“万仙堂,南海船队,雾灵山庄都与老弟有来往,老弟能不能出面让他们分散一下醉霞道人的力量?”常霄苦笑:“不瞒长老,万仙堂万俟嵩老谋深算,不会为了我得罪醉霞道人,何况我还欠了他们一大笔钱。南海船队负责中原的燕南楼对我有看法,也不会听我的话。至于雾灵山庄,他们跟丐帮合作多年都可以一朝背弃,对我这个外人更是不放在眼里。”金蟾长老叹气连连,摇头不语。常霄沉思片刻道:“目前还有一个人可用,高震离开中原日子不短了,如果他重入中原,一定可以牵制醉霞道人的力量,我再暗中协助,应该可以缓解丐帮的压力。”金蟾长老点头:“不错,高震的能力不可小视,请老弟发一封信邀他重回中原。”
江湖中风云难测,金蟾长老协助雾灵山庄多年,到了关键的时候竟然指不上,反过来求常霄这个外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事态紧急,只能抓紧设法,先派人到关外打探高震的近况,很快传来回音。高震与尹天雷刻苦习练武功,同时调教了三十六名精干属下,作为将来的骨干力量,号称火神骑士。金蟾长老也猜不透高震的立场,先派人把常霄的信送到关外。丐帮的消息不假,高震确实卧薪尝胆,准备复仇,与尹天雷刻苦练功,进步极大。玉蝴蝶开始的时候不太习惯这种日子,后来领略到其中的乐趣,高震一门心思练武,根本不来纠缠,玉蝴蝶第一次身边没有男人,每日沉迷于白山黑水,天池飞雪中,享受难得的山水乐趣。高震不甘心失败,自己苦练刀法的同时还招募了三十六名属下,亲自调教。尹天雷埋头苦练电光锥,功力与日俱增,有常霄的例子摆在前面,尹天雷极为刻苦,高震对这位师弟的进步也极为赞赏。经过这次磨练,两人的修为迈进了一步,远非昔日可比。高震虽然身在关外,却很关心中原的动向,经常派人到中原打探,得知幽冥剑士彻底毁在常霄手上,心里既羡慕又妒嫉,羡慕常霄的本事,只恨自己为什么达不到这样的境界。经过刻苦磨练,三十六名属下的刀法日渐纯熟,高震也开始怀念当初锦衣玉食的生活。尹天雷倒是无所谓,这里环境优美,没有大城镇的喧嚣,山林中的乐趣无穷。这时有人送来书信,高震马上与师弟商议,尹天雷犹豫道:“我们的力量还小,难以在江湖立足。”
依着尹天雷的意思,在这里十年八年也无妨,高震可不是甘于寂寞的人,这一番磨练是迫不得已,见师弟不赞成解释道:“师弟,庄主的信里说得明白,万仙堂,南海船队,雾灵山庄都已经向醉霞道人低头,如果丐帮一旦被醉霞道人控制,整个江湖都在他掌中,我们就没有机会了。这个时候进关的好处可不少,首先是帮了丐帮的忙,我们就可以得到丐帮的协助,再有就是给了庄主面子,真要有事可以请他出头。”尹天雷还是不太放心:“如果醉霞道人把矛头对准我们,那可是灭顶之灾。”高震笑道:“醉霞道人要做江湖霸主,最大的目标不是我们,不会亲自出面。不是师兄吹牛,只要他不来,别人都不在我眼里。”尹天雷见师兄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坚持,开始准备行装。玉蝴蝶得知要回到中原的花花世界也很是欢喜,美酒笙歌,一呼百诺的日子同样诱人。高震身上还有不少钱,玉蝴蝶十分怀念当初在龙亭群芳会上的风光,想要重温旧梦。高震也想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没有被醉霞道人消灭,于是先派人进关准备,还在开封龙亭举办群芳会,三个人收拾一番打点进关。启程后尹天雷问道:“师兄,是不是要夺回通天堡?”高震摇头:“凭我们的力量夺不下来,再说夺下来也无用,反倒背上了包袱,还是想办法提升实力要紧。”玉蝴蝶倒是无所谓,笑道:“反正住得舒心就行了,好久没有品尝山珍海味了。”尹天雷叹口气:“还是庄主烤的苞米最好吃,那才是天下第一美味。”高震虽然惯会享受,也认可这句话:“师弟的话没错,可惜那样的美味很难再有机会品尝了。”玉蝴蝶不服气:“我不信,那样的粗劣之物有什么好吃。”高震摇头:“你哪里知晓,庄主的烤苞米可遇不可求,就算要十万两白银我也愿意,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笑着进关,玉蝴蝶嚷着要到京城买胭脂水粉,各色衣服首饰,高震并不急于赶路,三人取道京城,为群芳会做准备。如此张扬当然被齐士真得到消息,高震这个人曾经刀斩幽冥剑士,本身刀法极为了得,这个时候进关显然有所图谋。当初醉霞道人交代过小心这个人,于是齐士真传令属下密切关注高震。丐帮把消息传到聚龙山庄,常霄寻思,这一次帮丐帮的忙,主要是冲金蟾长老的面子,不过丐帮的龙头始终不露面,这个人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岂能统领庞大的帮会?金蟾长老话里话外提到,丐帮的龙头不是躲在幕后,一直在江湖走动,只不过用不同的身份。常霄寻思,自己应该没会过,如果武功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自己完全可以感觉到。既然只有丐帮不肯臣服于醉霞道人,自己就应该与这位龙头碰面,确定一下今后的步骤。金蟾长老明白常霄的意思,已经开始安排会面的事,常霄随时准备会见龙头。地点还没定,时间也没讲好,正好钟元进来禀报,有一位客人自称故友。常霄心里一动,是不是丐帮的龙头来了。刚要出迎,脑筋一转,既然丐帮的龙头隐藏身份,自己就不能出迎露出马脚,于是吩咐钟元领客人到观景楼会面。钟元心里纳闷,这个生客从未会过,为何要领到观景楼?不好多问,径直领客人到观景楼款待。常霄准备一下找钟元询问:“这位客人样貌如何?”钟元答道:“大约四十岁上下,面色红润,步履轻盈,有些根底,没看到兵器,穿着普通,没什么特异之处。”常霄点头:“你去吧,这个客人由我来接待。”钟元心里嘀咕:什么人这样神秘,连我都不能在场。
常霄整衣登楼,离开楼梯两步就感觉到异常,楼上虽然只有一名客人却好似有千军万马一般,杀气四溢,无孔不入。常霄暗赞:丐帮的龙头果然了得,比金蟾长老明显高明一块。接近门口,所有杀气忽然消失无踪,一切都失去了生气,死寂一片。常霄心头一震,丐帮龙头不可能有这样的修为,屋里的人一定是醉霞道人。自从上次交过手,常霄对这位第一剑客深具戒心,此人的修为博大渊深,难测深浅,如今就要会面当然要多加小心。缓步进门,两位顶尖高手初次会面,眼神一碰,已经开始交锋,虽然无形无影,却比刀剑相搏还要凶险。两人无言对视,好似两座山峰一般,僵持许久,醉霞道人一笑:“这里是你的家,贫道不能喧宾夺主。”常霄的神色缓和下来,微笑道:“真人被尊为第一剑客,整个中原都在掌控之中。”两人叙礼落座,醉霞道人皱眉道:“今日会面,老弟有什么心事?”常霄心里佩服,只凭短暂接触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事,第一剑客名不虚传。于是苦笑道:“我的心事真人应该明白。”醉霞道人摇头:“其实我很少过问江湖事,江湖霸主和第一剑客本来就是互相冲突的两个角色。”常霄有些诧异,江飞鸾和齐士真把江湖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醉霞道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置信。醉霞道人解释道:“别人不懂,你应该明白,像你我这样的人不可能为名利动心,江湖霸主的位子对我没有吸引力。”常霄点头表示赞同:“不错,心无旁骛才能取得进步。”醉霞道人问道:“既然你明白其中道理,为何心事重重?”常霄叹口气:“常某步入江湖以来,一直诚以待人,遇事尽量忍让,给别人留几分余地。可是往往适得其反,混迹数年竟然一无所得,反而欠了别人的人情,还要被江湖人褒贬,难免不痛快。”醉霞道人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些琐事,江湖事不能太认真,江湖奉行的是强者至上,武功高只是一方面,还要有魄力,老弟遇事忍让只适用于平民百姓。”
这些话应该是朋友间的忠告,竟然从对手口里讲出来,外人难以理解,常霄却颇为认同,点头道:“江湖,我是越来越糊涂了。”醉霞道人解释:“当初贫道本来要彻底消灭幽冥剑士,可是临下手时改了主意,把这些人留在身边,本意就是威慑这些自命不凡的名门高手,黑道枭雄。恩威并施才能立足江湖,老弟一味施仁,太过手软,落到今日的地步并不奇怪。”两人虽然初次会面,却是神交已久,竟然好似老朋友一般谈心,醉霞道人指点道:“老弟解散聚龙帮,对万仙堂有大恩,结好雾灵山庄,真心协助伍青阳,用灵药解救神刀门主,提携高震,帮助南海稳定局势,如此奔忙都是为了旁人,没有为自己着想,可是你得到了什么?刚刚为岳父讨回珍宝就有人数黑道黄,说你贪财忘义,这就是江湖人的本质。”常霄被醉霞道人说中心事,摇头不语。醉霞道人笑道:“如今你应该明白了,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主要是因为你凡事忍让,别人认为你软弱可欺,虽然刀法绝伦却不肯轻下杀手,没有人怕你。从前贫道也是这样,没有人拿我的话当回事,直到收服幽冥剑士,江湖人才开始有畏惧之意。”常霄不由叹息:“世事难料,怪不得总有人说我不像江湖人。”醉霞道人点头:“这句话贫道也认同,老弟确实不像江湖人。还要忠告老弟,丐帮的龙头阴险狡诈,极有可能与官府有来往,或许就是官府安插到江湖的棋子,跟丐帮打交道可要多加小心。”常霄一时心乱如麻,想不到江湖竟然如此混乱,是敌是友都很难确定。脑中闪过一事,问道:“听说真人与段青霄交过手,这位前辈的刀法有何神奇之处?”醉霞道人笑道:“那是贫道永铭肺腑的回忆,那时候段青霄的大名如日中天,贫道剑术初成,不自量力登门讨战。连败六名神刀门弟子才见到段青霄,这位奇人只出一刀就击落我手中宝剑。当时不明白其中道理,直到五年后才领悟到,原来段青霄的刀法已经完全融入天地间,出刀的时候连己身都忘在脑后。”常霄惊叹不已:“这位前辈竟然有这等修为,不知是怎样修成。”醉霞道人笑道:“老弟不要灰心,段青霄在你这个年纪肯定不及你目前的修为。”
五十五章 再聚群芳
这两位明暗交锋多次的对手竟然坐到一起谈心,而且几乎无话不谈,好似多年的好友,这件事恐怕出乎大多数江湖人的预料。虽然两人之间早晚会有一场比试,可是并不影响两人的交往,醉霞道人心怀坦荡,常霄也是推心置腹,从江湖纷争谈到武功源流,从各路高手谈到本身武功心得,两人畅谈许久,忘记了时辰,不知不觉过了午时,钟元上楼询问要不要摆酒待客,醉霞道人笑道:“听说老弟烤的苞米乃是天下第一美味,贫道很想品尝,你我比试一下手艺如何?”常霄点头:“正要领教真人的高明之处。”马上准备,两人携手下楼,竟然没有一丝防备之意。架起火堆,钟元,钟海把苞米放好,有意多备了一些,打算着再次品尝美味。常霄与醉霞道人并坐,专心烤苞米,钟元惊奇的发现,这两个人的神情惊人的相似,眼神几乎一模一样,四下里颇为寂静,钟元不敢多话,心里断定,这个客人非同小可。不久两人手上的苞米烤熟,互相交换品尝,常霄赞道:“还是真人技高一筹。”醉霞道人摇头:“老弟的变化虽少却深得个中三昧,你我各有短长。”钟元,钟海对视一眼,这是在说烤苞米还是在说武功?这样的话可没有几个人能听懂。看着两人品尝美味,两兄弟垂涎三尺,一步也不舍得离开。常霄与醉霞道人各出花样烤苞米,其中的变化很是细微,蕴涵着武学的宗旨,说的话也是不着边际,外人根本弄不明白。醉霞道人随手拿起三根苞米同时烤,常霄依样葫芦,烤熟之后交换品尝,常霄叹口气:“还是不及真人挥洒如意。”醉霞道人一笑:“分心三用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能一概论之。”不知不觉苞米已经烤完,竟然没有留下一根,钟元,钟海颇为失望,醉霞道人回头笑道:“你们两个眼馋也没办法,想吃到这样的美味可不容易,令师也没有这样的口福。”钟元回头道:“兄弟,我的肚子早就叫了,我们赶紧吃饭去吧。”钟海叹口气:“等了半日,一口没吃着,赶紧走吧。”两兄弟自顾去寻吃食。
两位当代高手通过烤苞米交流武学心得,彼此都有一定了解,醉霞道人问道:“上次密林交手,老弟用的暗器是什么?竟然连贫道也不曾见过?”常霄笑道:“从天雷破秘籍上看到雷霆千里一招触动灵机,特意打造一种暗器,取名电光梭,与真人的御剑术有相似之处。”醉霞道人点头:“既然如此你我试演一番如何?”常霄大喜:“正要领教高招。”醉霞道人随手一挥,袖中射出一道寒光,紧接着身形好似羽毛一般轻飘飘飞起,跟随着寒光掠出十余丈,隐入山间密林之内。常霄抖出电光梭,身轻如燕,闪电射入密林。如果钟元看到,自然可以明白为什么常霄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退出五鬼巷,可惜两兄弟离开了,没有见识到这样奇妙的武功。密林中山风习习,两名高手各出奇技,醉霞道人的剑光曲折多变,灵动异常,常霄的电光梭却极为简单,快逾闪电。这一次不是交手,而是试演,而且这也不是两人真正的武功,刀法剑术才是两人的武功精华。在密林中穿行过后,两人重新回到观景楼,彼此都明白,两人的修为极为接近,很难分出优劣。醉霞道人沉吟道:“老弟,按说你这个年纪不可能领悟到这一层,超然物外,心头没有任何杂念,就算是释道中人也极为罕见,到底有何际遇?”常霄心里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醉霞道人果然了得,竟然感觉到自己心底的秘密,当下也不隐瞒,把当初在清风观受重伤,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经历和盘托出,最后道:“如果没有那一次经历,我不可能坚持苦练刀法十年之久,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醉霞道人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老弟已经勘破了生死玄关,将来不可限量。今日一会,受益匪浅,贫道就此告辞,有机会你我在泰山玉皇顶比试一下,自从段青霄在那里刀斩赤灵神之后许久没有人敢于涉足了,你我为武林再添一段佳话。”常霄抱拳:“敢不奉陪,能在泰山之巅比武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事。”醉霞道人傲然道:“放眼江湖,有资格在泰山之巅比武者只有你我二人,老弟尽可把那些琐事抛在脑后,根本不用顾忌任何人,贫道去也。”从窗口飞掠而出,转瞬不见。
第一剑客的到访对常霄的影响极大,原来认为醉霞道人野心勃勃,要做江湖霸主,自己心里一直怀有敌意。可是后来发觉,雾灵山庄,万仙堂,南海船队,乃至丐帮,都是各怀心腹,江湖上的是非根本说不清。就算醉霞道人要做江湖霸主也是当之无愧,照此看来,这些混水还是不要趟的好。醉霞道人走后,钟元,钟海特意前来询问这位神秘客人的身份,常霄笑道:“如果你们猜不出来,聚龙山庄这些日子就算白白浪费了。”钟元脑筋转不过来,钟海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醉霞道人。”钟元问道:“兄弟,你怎么知道?”钟海笑道:“这还不好猜,当初我们在开封吃烤苞米的时候那个老汉跟庄主探讨,显然略逊一筹。今日这个客人非但不曾落后,竟然有些地方超过庄主,普天之下只有第一剑客有这个本事。”钟元还是不明白:“庄主数次坏了他的事,他怎能到这里做客?”常霄解释道:“第一剑客不会卷入江湖纷争,如果真的出手,根本没有哪一股势力能与之抗衡。”钟元不由惋惜:“早知道是他,就算求也求一根苞米尝尝,能吃到第一剑客亲手烤的苞米,足够让我风光一世了。”钟海点头:“怪不得他说我们兄弟没资格吃,别人说这话肯定是吹牛,第一剑客这么说,我只有认了。”两兄弟惋惜,常霄轻叹道:“从前总觉得自己的武功不错了,已经具备了向段青霄这位奇人挑战的资格。今日方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位第一剑客已经很难超越,段青霄还在第一剑客之上,看来我是自视过高了。”钟元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位神秘的客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第一剑客,常霄唯一的对手醉霞道人,摇头道:“实在想不通,明明势不两立的对头竟然坐到一起,比老朋友还亲近。”常霄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说不清到底谁是朋友谁是仇敌,似乎跟我们交往的每个人都不简单。”醉霞道人乃是顶尖的高人,根本没必要欺骗任何人,既然说丐帮龙头与官府有关联一定确有其事,常霄心里一片迷惘。
群芳会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各地佳丽跃跃欲试,纷纷准备参加。高震倒不急,与尹天雷,玉蝴蝶在京城准备。玉蝴蝶自顾享受山珍海味,锦衣玉食,高震另有打算,出重金为三十六名火神骑士打造护身甲。花钱好似流水一般,身上的银票逐渐减少,再应付群芳会有些不足。尹天雷问道:“师兄,你不是说黑龙镖局存着一笔钱,何不取出来?”高震摇头:“那是我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京城里官宦极多,哪里寻不出钱来?”尹天雷劝解道:“师兄,凭你的身手岂能失身做贼?”高震一笑:“师弟被腐儒欺骗了,那些达官显贵日费千金,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掠夺来的,金碧辉煌的皇宫更是无数百姓的血汗。为政者口口声声要百姓忠君爱国,为的只是自己享受,我拿他们的钱心安理得。”尹天雷虽然觉得不妥,却没什么话反驳,皱眉不语。高震知道这位师弟本性忠厚,就算死也不肯做贼,也不勉强,自顾准备一番准备下手。当夜就动手,尹天雷独自一人喝闷酒,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玉蝴蝶知道高震的打算,也不在意。发觉尹天雷喝闷酒颇为奇怪,过来问道:“天雷,有什么事不开心?”尹天雷施礼道:“师兄竟然做贼,我实在想不通。”玉蝴蝶嫣然一笑:“我说天雷,你也太傻了,从前我被万仙堂控制,经常与达官显贵周旋,无论文臣武将,还是皇亲国戚都是一个嘴脸。他们身居高位,穷极奢华,每日都在为自己打算,没有一刻想到百姓。谈起享受那是变化多端,闻所未闻,一坛酒就要上千两白银,赌起来更是一掷万金,为了讨美人欢心不惜珍宝,拿这些人的钱理所当然。”尹天雷叹气,始终转不过这个弯来,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观念,就算饿死也不能做贼。玉蝴蝶自然明白,尹天雷始终想不通,怎么劝也不行。
高震身手一流,做这等事简直是探囊取物,珍宝扎眼又不好出脱,此番只取银票。京城的贪官污吏多如牛毛,连一个小小的狱吏都有不小的身家,高震收获颇丰。回到客栈,尹天雷还在生闷气,高震进门笑道:“师弟还在生我的气?”尹天雷看到高震连忙起身:“师兄,我们快走吧,被官府察觉可不得了。”高震摇头:“京城的事还没办完,师弟不要担心。”尹天雷生长在乡村,最害怕官府,脸色都变了。高震劝解道:“师弟,你可不知这官场的勾当,这些官吏丢失了银票,九成不敢报官。”尹天雷纳闷问道:“为什么?丢了这么多钱怎能不报官?”玉蝴蝶笑道:“你真是榆木疙瘩,这些钱都是贪污来的,报了官首先要说清楚这些钱的来源,弄不好丢官罢职,谁也不会惹祸上身。”尹天雷摇头:“反正我是不懂,你们尽管自便,我可要躲一躲。”马上回到自己房里蒙头大睡,足不出门。高震心里好笑,这个师弟太过迂腐,脑筋不开窍。于是自行其是,打造华丽的彩船,邀请乔东山,水晶夫人一干名流,这一次务必要比上一次更加风光。数日后诸事齐备,准备离开,尹天雷这才敢出门,看到官差还是心惊肉跳。高震知道尹天雷的武功极为扎实,就是没见过市面,胆小怕事,于是打趣道:“师弟,这一回群芳会佳丽云集,要看中哪个尽管开口,师兄给你做媒。”尹天雷连连摇头:“我的天雷破还差火候,以后再说。”高震笑道:“如果常霄来了最好,你可以向他学学。”尹天雷点头:“正想向庄主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