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二老到了哪里都引人注目,很容易寻找,常霄和玉蝴蝶找到一个酒楼,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里议论纷纷。进门后伙计招呼,常霄问道:“水晶二老在哪里?”伙计答道:“就在楼上伺候一个小姑娘。”常霄心里纳闷,段昔云,尹天雷武功俱臻一流,怎会伺候人?脑筋一转,明白了几分,八成是神目比丘又跑出来胡闹了。上楼一看,楼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有人,正襟危坐的赫然就是神目比丘,段昔云,尹天雷两人下首相陪。神目比丘一眼看到常霄展颜笑道:“你怎么有功夫出来?过来陪我喝几杯。”转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再去弄十个八个菜来,荤素搭配,要快。”段昔云看到常霄,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赔笑道:“看来我们兄弟今日注定吃不好饭了。”与尹天雷一道下楼。因为玉蝴蝶带着面纱,尹天雷又甚为古板,非礼勿视,两人都没有认出来。常霄与神目比丘对座,玉蝴蝶心里纳闷,这个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口气如此之大?水晶二老听命也就罢了,怎么自己的丈夫也如此恭敬?要知道常霄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就算是四大名门的门长也不放在眼里。神目比丘口快心直,点指玉蝴蝶道:“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还戴什么面纱?让我看看好不好看?”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子,玉蝴蝶并不生气。常霄笑道:“她要不好看天下就没有好看的美人了。”神目比丘摇头:“我不信,情人眼里出西施,每个人的眼光都不一样。”玉蝴蝶听到前辈这个称呼心里更是纳闷,难道这个少女竟然是武林前辈不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在神目比丘的催促下,玉蝴蝶摘掉了面纱,神目比丘乃是世外高人,与普通人眼光完全不一样,仔细端详多时赞叹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我敢打赌,皇宫里的贵妃公主也比不上。听说有个天下第一美女叫什么玉蝴蝶,虽然我没见过也可以肯定,这个美女一定胜过她。”
得到这样高人的认可常霄也替玉蝴蝶高兴,在这个年纪保持青春决不是容易的事。玉蝴蝶嫣然一笑,更增妩媚,轻启樱唇:“小女子便是玉蝴蝶。”神目比丘一愣,随即笑道:“我说呢,这样的佳丽天下不可能有两个,原来你就是玉蝴蝶,天下第一美人当之无愧。”常霄问道:“前辈怎么到这里来了?”神目比丘一指不夜城的方向:“你的不夜城好玩的紧,尤其是晚上亮灯的时候,就是人少,不够热闹。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四处闲逛,刚好碰到这两个假厨师,他们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就让他们给我做菜,陪着我玩,已经有些日子了。”玉蝴蝶纳闷,开言问道:“为什么是假厨师?”神目比丘一指常霄:“你问他呀,那两个人他都认得。”常霄解释道:“这两个人本是武林高手,用厨师的身份混迹江湖,本身的修为都不差。我不是说过其中一个是你的熟人么?等他上来就可明了。”玉蝴蝶心里猜疑,既然是武林高手,那么很可能是假扮的老者,倒要仔细看一看。不大一会儿,段昔云和尹天雷各托一个大托盘上楼,一个托盘里是六个菜。尹天雷一眼看到玉蝴蝶,先是吃惊,当初玉蝴蝶留在聚龙山庄,万念俱灰,看样子活不了多久。如今却容光焕发,精神饱满,与当初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脑筋一转,随即释然,既然玉蝴蝶与常霄同时出现,一定是常霄接纳了玉蝴蝶,心愿得偿,再加上常霄的无所不能,恢复青春并不奇怪。摆好菜肴施礼道:“恭喜城主得此佳偶。”一出声玉蝴蝶马上听出来,叫道:“天雷,怎么是你呀?”尹天雷答道:“这样不是很好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段昔云也向常霄道喜,常霄轻叹:“世事如棋局,变幻无常,谁也无法预料。”神目比丘俨然以主人自居,吩咐道:“荤的放他们那边,素的放我这里,你们两个留一个就够了,另一个给我做点心,再带上一壶玫瑰露来。”因为尹天雷与玉蝴蝶相识,段昔云领命下楼,玉蝴蝶颇为奇怪,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常霄心里明白,尹天雷没什么心机,段昔云可不傻,神目比丘这样的高人不可能轻易受人恩惠,既然接受就要有所回报。随便指点三招两式就能省却三两年功夫,这样的买卖稳赚不赔。神目比丘食量不大,就图个新鲜,玉蝴蝶品尝之下也觉得这些菜肴确实非同寻常。四人谈笑叙旧,段昔云拿着点心上楼,落座后问道:“城主,听说大漠马王火龙驹进关了,是不是与城主一道?”常霄点头:“火龙驹想念大海,特意跟随我进关,这时候应该在城外玩耍。”段昔云又问:“火龙驹已经做了十余年马王,如今筋骨如何?”常霄一笑:“强健如昔,照样纵横天下。”段昔云连连赞叹,羡慕不已。神目比丘不以为然:“人可以返老还童,马也可以,在很多地方人还不如马呢。”常霄笑道:“就是,火龙驹纵横多年确实大违常理,前辈何尝不是如此?相信没有几个人能看出前辈的真正年纪。”神目比丘摇头:“休说旁人,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的年纪,早就忘了。”尹天雷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玉蝴蝶也正在幸福当中,这一次会面与上次分别有强大的反差,两人都不提旧事,免得勾出不愉快的回忆。段昔云最关心的莫过于常霄与自己祖父之间不可避免的决斗,神目比丘是局中人,安慰道:“你个娃娃不要乱操心,他们争的只是胜负,不是生死。凭他们两个取得的成就,谁也杀不了谁,你爷爷是我的小兄弟,我不会骗你。”玉蝴蝶见一个少女喊一个老者娃娃心里好笑,从尹天雷口中得知了神目比丘的真正身份心里羡慕之极,世上竟然真的有返老还童的奇事。段昔云问道:“城主从大漠归来,怎能走到这里?”常霄解释道:“蝴蝶念念不忘群芳会的风光,我准备在近期举办,此行就是先到开封看看,做些准备。”神目比丘拍手叫道:“我一定去凑热闹,肯定好玩。”尹天雷道:“我们兄弟一定前去捧个场。”段昔云也无异议,玉蝴蝶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神目比丘出主意:“不要忘了挂花灯,放焰火,不放焰火引不来好多人。”段昔云笑道:“就凭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已经可以吸引数万人了。”吃饱喝足,神目比丘嚷着要到城外看火龙驹,五人一道出城,尹天雷的黑马一直在身边,与烈焰相逢自然欢喜,不过一出城就老实了,万马之王的威风可见一斑。远处出现一个红点,转眼已经来到近前,正是火龙驹。神目比丘吃惊道:“好快,你跟它说说,我要跟它比比谁跑得更快。”常霄心里好笑,火龙驹不以为然,神目比丘叫道:“我就是不服气,有本事来追我。”展开身法,如同一缕青烟逝去,火龙驹也觉得吃惊,当然不能认输,嘶鸣一声追下去,转眼不见。
九十二章 神乎其技
神目比丘跟火龙驹较劲,一溜烟跑个没影,常霄也觉得好笑。段昔云赞叹道:“这位前辈果然武功精纯,竟然与火龙驹这万马之王并驾齐驱。”尹天雷点头:“我算明白二哥为何如此牵就了,这样的本领远非我所能及。”玉蝴蝶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开口问道:“那个小姑娘到底多大岁数?”常霄笑道:“她的徒弟寸心师太已经是七巡开外,你说她多大年纪?”玉蝴蝶还是半信半疑:“要真是那样岂不成仙了?”常霄解释道:“这是内功到了化境,反璞归真的结果,虽然极为罕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玉蝴蝶登时来了兴趣:“那我能不能学?”常霄笑道:“这段路的艰辛很难对外人道,打个比方,万仞绝壁相隔百丈,中间只有一条半尺宽的石梁,你敢不敢过?”玉蝴蝶连连摇头:“就算做梦也不敢过。”常霄点头:“这就是了,修习内功的路更加艰辛危险,一万人未必有一个能成功。”玉蝴蝶一吐舌头:“还是算了吧,这么难我可不敢想。”段昔云道:“城主一定迈过了这个门槛,能不能提点一二?”常霄摇头:“虽然你的修为不差,离这个境界还有一段距离,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能长久。”段昔云点头答应,心里明白,自己与常霄的差距已经很远了。谈笑之时一个红色的影子飞快奔来,眨眼来到近前,正是火龙驹。很快神目比丘的身影也出现了,来到跟前点指道:“如今我算明白了,两条腿确实不如四条腿跑得快。”常霄赞道:“前辈内功精湛,轻功高绝,如果是普通马匹一定赶不上。”神目比丘一噘嘴:“要比就跟最快的比,一般的我还看不上呢。我敢打赌,天下没有人能超过火龙驹。”常霄摇头:“那也不尽然。”神目比丘当然不服气:“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轻功比我还高,不可能。”常霄颇为自信:“远途不敢说,五十里之内火龙驹一定追不上我。”神目比丘大摇其头:“不要唬我,你的轻功不可能超过我。”常霄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打个赌,如果我赢了请前辈答应一件事。”神目比丘问道:“什么事?”常霄脸色一沉:“如果有一天我全力对付上清宫,请前辈不要插手。”
此言一出神目比丘心头一动,看常霄的意思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出手上清宫恐怕很难保全。峨嵋派与上清宫颇有渊源,如果不帮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是心里又实在不相信常霄能在轻功上超过自己,于是点头道:“好,我答应,要是你输了就放过上清宫。不过要说好了不许耍赖,火龙驹是你的朋友,到时候它故意落后怎么办?我们三个一起比试。”常霄含笑答应:“前辈可以歇息片刻。”神目比丘摇头:“用不着,刚才跑开了,这个时候正舒服呢。”火龙驹经常在大漠狂奔,这点路程根本不放在眼里。神目比丘高呼一声,带头飞掠而出,好似离弦之箭。火龙驹随后,常霄镇定自若,飞身而起,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神目比丘极为好胜,全力施为,火龙驹奔行之速天下皆知,很快就冲到最前面。神目比丘乃是顶尖高手,感觉到常霄就在身后不远处,心道:我就不信你能超过我,峨嵋派的轻功冠绝天下,不可能输给这个后起之秀。心里正得意时忽然有一道亮光从身后直射而出,神目比丘正纳闷时,只见一条蝴蝶般轻灵的人影随着亮光激射,很快就超越了火龙驹,赶到最前面。神目比丘大吃一惊,火龙驹首先加快了速度,四蹄登开,鬃毛都被风带起来。神目比丘全力施为,却逐渐落后,只能看到亮光遥遥领先。五十里对于普通人来讲是很长的距离,对这两位高手和火龙驹却算不得什么,神目比丘来到终点,看到常霄正在为火龙驹擦汗,于是高叫道:“不算数,你耍赖。”常霄问道:“我哪里耍赖了?”神目比丘气鼓鼓道:“说好了比轻功,你怎么用上了御剑术?这回不算。”常霄摇头:“前辈,我可没说要比轻功,只说五十里之内火龙驹追不上我。”神目比丘回想方才的话,常霄确实没说比轻功,再说什么都晚了。这等高人自然不能反悔,点头道:“我输了,回去再说。”
比试开始之后尹天雷问段昔云:“二哥,你看城主有几成胜算?”段昔云笑道:“十成,神目比丘忘记了关键的一点,武功所有门类当中最快的不是轻功,而是御剑术。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瞬息千里,一旦施展开来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城主的电光梭本就是暗器之王,当初曾经与醉霞道人的御剑术并驾齐驱,能在断魂崖那样凶险的地方全身而退足以看出这门武功的神奇。”尹天雷点头:“想不到神目比丘这样的高人也会漏算一招。二哥,城主真的要对付上清宫?”段昔云颇为肯定:“那是自然,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上清宫实在太过分了,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忍。”尹天雷颇为担心:“上清宫乃是享誉江湖的名门,与各大门派都有往来,牵一发动全局,树敌太多不是好事。”段昔云笑道:“如果城主全力对付上清宫,就好比千斤大锤砸鸡卵,其他门派九成不敢出头。再说就算出头也无用,幽冥剑士的实力天下皆知,当初就是最强大的暗杀组织,经过醉霞道人和城主精心调教,已经成为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说句泄气话,就连我那祖父也无可奈何。”尹天雷天性仁厚,不忍心见到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对玉蝴蝶道:“如今城主最听你的话,能不能找机会劝解一番?”玉蝴蝶也不愿意常霄四面树敌,点头答应:“有机会我会尽量开解他,不过能不能成就不敢说了,他这个人很有主见,改变他的想法不是容易的事。”远处出现了火龙驹的身影,常霄就在马上,而神目比丘却在后面拉着火龙驹的马尾,身形飘飞,好似落叶一般。段昔云赞道:“峨嵋派轻功名不虚传,四大名门都要逊色。”尹天雷也极为佩服:“这位前辈功力精湛,修为高深莫测,如果能指点一下就好了。”段昔云笑道:“她吃了我们的菜肯定会有所表示,这样的高人不会欠我们的人情。”尹天雷这才明白段昔云的用意,心里暗暗佩服。
来到近前常霄安抚火龙驹一番,火龙驹又跑远了,神目比丘兀自不甘心,嘟囔道:“赌输了,真没面子,我怎么就忘了御剑术?让他拣了便宜。”常霄叮嘱道:“前辈可要记住说过的话。”神目比丘噘嘴道:“放心,说话算话,决不耍赖。不过你要记住,下次打赌我一定赢你。”常霄笑道:“下次说什么我也不打赌了。”神目比丘叫道:“不行,是你开的头,要是不跟我赌我就到你的不夜城里去住,让你天天睡不好觉。”常霄点头:“前辈如果想打赌常某一定奉陪,不夜城随时欢迎前辈驾临。”神目比丘这才满意,常霄就此告辞,神目比丘还忘不了叮嘱几句:“记住我的话,群芳会一定要点花灯,放焰火,我一定会去看的,要是不热闹我找你算账。”玉蝴蝶笑道:“前辈放心,群芳会的主角是我,要是不热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神目比丘拍掌道:“对,他要不听话你就咬他,把他咬得满身牙印,没脸出来见人。”玉蝴蝶粉面含羞,妩媚之极。神目比丘指着常霄道:“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天下第一神驹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又娶到天下第一美人,又有天下第一暗器,掌握天下最强大的幽冥剑士,住在天下第一城堡,好事都被你占尽了。我看着就有气,不给你添点麻烦誓不为人。”常霄笑道:“随时恭聆前辈教诲,如果日子太平淡就算锦衣玉食也无趣的很,告辞。”常霄和玉蝴蝶走后尹天雷问道:“前辈何以怨恨城主?”神目比丘一撇嘴:“真是笨,他打赌赢了我,我当然恨他,要是我赢了该多好,总有一天我会赢他。”段昔云劝解道:“前辈一时失算,早晚会找回来。说起御剑术,确实快捷无双,连火龙驹这样的神驹都赶不上。”神目比丘马上瞪起眼:“你知道御剑术为何不告诉我?害我赌输了,该打。”段昔云苦笑道:“前辈第一个冲出去,根本容不得我说话。”神目比丘想想,自己也笑了。
不夜城建成以后,方子寿的船队与燕南楼的生意还在继续,累积的财富极为庞大。得知常霄与段青霄的接触以后,开始的时候方子寿不太理解,后来想到第一任首领花梦蝶为了捍卫武者的尊严慷慨赴死,醉霞道人明知不敌也要挑战强手的磊落豪情,心里也就释然了,真正的高手不会把生死放在心上。不夜城建立之后,常霄有过明示,生意所得利润一半送到不夜城,一半由方子寿自己支配。方子寿与一干兄弟商量过,不夜城不适合幽冥剑士居住,应该另选地方安身。通过燕南楼了解到,长江入海口附近海面上有无人荒岛,方子寿已经选好一个定名为幽冥岛,常霄特意指点,在岛上修建一座七层宝塔作为标志。等常霄与段青霄决战过后,幽冥剑士就到岛上安身。工程正在进行当中,方子寿不能分身两地,留在中原打理生意,对常霄的安排很是满意。幽冥剑士纵横江湖多年,杀人如麻,虽然眼下不惧怕任何人,可是总有衰落的一天。一旦红日西坠,难免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尽早寻一个退身步。在海岛安身有很多好处,海上风波难测,可以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修建宝塔还有一个用途就是看得远,一旦有船靠近可以提早发觉,防患于未然,这是长久之计。这时有人送信,方子寿看过,是常霄要举办群芳会,让自己协助。方子寿听说了常霄接纳玉蝴蝶的事,心道:这才是江湖人本色,我行我素,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隋炀帝连自己的亲妹妹亲姑姑都霸占了,照样有无数人为他卖命,谁敢说个不字?群芳会是大喜事,自然要多方帮衬,方子寿很是精明,知道目前的形势,不夜城的声威已经超越了神刀门,江湖中有的是人想方设法拉关系,根本用不着自己费心。于是把消息传给通天堡的江飞鸾,隐迹多时的齐士真,以及墨麒麟执掌的万仙堂。这一手果然奏效,三人得到消息,都知道这是讨好常霄最好的机会,纷纷拨出大批银两,派出大批人手到开封着手准备。动用人手之多,耗费财力之巨可谓空前。齐士真最为精明,对常霄知之甚细。常霄这个人从不把金银财宝放在眼里,不夜城建成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放弃南海船队的生意,如果重结旧好,分得一部分生意,今后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群芳会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曾经参与的乔东山,水晶夫人,颜士青都已经接受了邀请。梅麓山已经去世,其子应约前来,此人深明乐理,造诣不逊其父,因为精擅《梅花三弄》一曲,被戏称为梅三弄。开封的百姓官员闻风而动,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个疑问,玉蝴蝶至少已经有四十岁了,当年的绝代风华还能剩下几成?能不能像当初那样引起轰动?会不会被年轻的佳丽比下去?虽然有诸多疑问,该准备还是要准备,这一次的奖赏极为丰厚,比前两次多了三倍还多,自然吸引了众多佳丽,到开封城里预定住处的人一个接一个,客栈酒楼的老板都乐得合不拢嘴,连普通民房的租金都涨了数倍。据知情人透露,这次群芳会乃是最后一次,对于大多数人来讲,今后再想见到天下第一美人几乎不可能了。因此四乡八镇的百姓都到开封来凑热闹,给自己平淡的一生添些色彩。亲眼见过天下第一美人就是今后吹嘘的资本,能蒙两碗酒喝也不错。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当地官员百姓都准备大赚一笔,反正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把握住就没机会了。基于种种原因,整个开封城都热闹起来,城里城外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有很多人没钱住宿就在城外觅地休息,因此各地卖小吃的也赶来凑热闹,生意好得不得了,就算皇帝驾临也不会有这样的场面。开封的官员自然欢喜,群芳会召开,惊动了养老的廉亲王,他一来江南大小官员半数以上都要前来,如果处理得当,升迁指日可待。这个时候魏河阳已经成为江南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仍在渭河营统兵,可是江南大小官员没有一个敢小瞧。主要是因为他手里有三道空白圣旨,握着生杀大权。因此开封官员老早把邀请函送到府上。魏河阳根本不关心这些事,玫瑰公主倒是很开心,准备到开封看热闹。皇家人一举一动都很讲究,准备车马,安排驿站,府里府外忙忙碌碌。本来玫瑰公主想让魏河阳陪着,魏河阳婉言拒绝,借口公务繁忙,其实是不想与那么多官员打交道,也不想凑这个热闹。玫瑰公主知道丈夫的心意,劝解道:“官场讲究的是圆滑,如果你不与地方官员打交道,将来难免吃亏。”魏河阳笑道:“官场的规矩我岂能不知,如果没有空白圣旨我还要敷衍几分,如今有了护身法宝,谁能把我怎么样?”玫瑰公主微微摇头:“空白圣旨虽然可保一时平安,可是你仍然要与各级官吏来往,关系闹僵了没有好处。”
九十三章 第一神驹
自从上次入京平叛过后,魏河阳确实放松了不少,听公主这么一说也有些动心,正在犹豫时有人送来急报,渭河营右屯的战马撞开围栏逃走了。魏河阳大吃一惊,右屯有良马五千余匹,一旦丢失为祸非小。来不及多想,马上辞别公主,飞马赶回营中。来到大营马上升帐,众将都来听令,魏河阳知道轻重缓急,这时候最关键的是找回战马,追究责任是以后的事。马上吩咐众将分路追赶,哪一路发现战马踪迹发信号联系。传令之后魏河阳命沈汉凌坐镇大营,自己带领五百虎卫亲军出营,沿着战马逃走的方向找寻。追出三十里,各路发回消息,没见到战马踪迹。魏河阳心里纳闷,五千匹战马必然动静极大,怎能找不到?催动人马前行,忽然西面传来消息,战马都在山谷中。魏河阳马上带人前往,有兵将接着,魏河阳催马来到山坡上,手搭凉棚观看,只见山谷中尘头翻滚,数千匹马正在狂奔。魏河阳心里纳闷,这些战马一向无事,这一回一反常态到底是为了什么?来不及多想,马上吩咐属下封锁谷口,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战马逃出去。将士们分头行事,很快就封住了山谷的两个出口,魏河阳正要带人进谷,身边人叫道:“大帅,那边山坡上一定是带头的。”魏河阳注目观看,只见山坡上有一匹火红色的马,顾盼自雄,好似王者阅军一般审视着下面的战马。魏河阳马上认定,这不是军营里的战马。作为统兵的将领,一向把宝马视为第二生命,魏河阳看到这匹马不由一拍大腿赞道:“好一匹千里龙驹。”身边一员偏将道:“大帅,此马好似大漠中的万马之王火龙驹。”魏河阳一皱眉:“你没看错?火龙驹纵横大漠多年,早应该衰老了,怎能具有这等威风?”偏将答道:“末将在边关见过火龙驹数次,记忆极深,不会看错。火龙驹乃是万马之王,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匹马能与之相比。”魏河阳相信自己属下的眼力,久在军中不可能认错这样的宝马。于是微微点头道:“既然是火龙驹就难怪了,这匹万马之王果然神奇,依你看我们能不能把它捉住驯服?”偏将苦笑道:“大帅不要徒费心力,当初边关悬赏二十万两白银也未能如愿。派出数千人前去追寻,数次围住此马却不能捕捉,总被它逃掉。后来行家指点,火龙驹是故意陷入重围,每冲出一次它在野马群中的威望就提高几分,如果不是那样我们根本就没机会靠近它。”魏河阳赞道:“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神驹。”
听说火龙驹如此神奇,魏河阳愈加想得到,传下号令,捉住火龙驹者赏银二十五万。军中无戏言,如此重赏当然诱人,一时众将士跃跃欲试,只有领教过火龙驹厉害的偏将不在意,火龙驹绝非普通战马所能相比,赏银再多也拿不到。众多将士兴高采烈布下绊马索,准备好套索,如果侥幸成功那就一步登天了,二十五万两白银足够逍遥一生的了。准备停当,魏河阳带人冲进山谷,谷中的战马久被驯服,没有野马暴烈的性情,很快被分开,马夫忙着收拾,数百名将士呐喊着冲向火龙驹。火龙驹进入中原以来颇为兴奋,总是四处乱跑,常霄根本不加约束。到河里戏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马嘶,进而发现了军营里的战马。火龙驹自在惯了,看不起这些战马,跑到营寨边奚落一番,战马鼓噪多时,撞开护栏跑出来。火龙驹只当游戏,随意露了两手就让这些战马俯首帖耳,火龙驹反倒觉得没意思,数千匹马连个对手都找不出来。因此带着这些战马进入山谷,就是想等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魏河阳等人早就被它发现了,有意等他们布置好,等众将士围上来的时候火龙驹仰天嘶鸣,山谷回响不绝。声音未停众将士忽然发觉火龙驹不见了,四下找寻,发觉火龙驹竟然到了众人后面,行动如此迅捷实在不可思议。魏河阳在高处看得明白,马上传令,把火龙驹逼向山坡。很快火龙驹就到了山坡上,背后是高山,四下里都是手持刀枪的军士,魏河阳正欢喜时身边偏将开言:“大帅,火龙驹登山越岭如履平地,它正在嘲笑我们的布置太简单,不值一提。”魏河阳的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很显然,火龙驹是在利用自己和属下的将士展示实力,向所有的战马炫耀。可是要放弃实在舍不得,犹豫半晌咬牙道:“本帅倒要看看火龙驹能有多大本领,一千多人连匹马都捉不住太丢人了。”偏将不好再说什么,心道:要是这么容易捉火龙驹也就不值那么多钱了,不吃点亏你是不知道火龙驹的厉害。
魏河阳下定决心,带领将士围追堵截,火龙驹一次又一次跳出重围,最气人的是,每一次成功逃脱火龙驹都不走,就等在那里,还不住叫阵。开始的时候众将士为了赏银全力堵截,一次次的失败让这些人的信心逐渐下降。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火龙驹照样精神抖擞,这些将士已经疲惫不堪了。魏河阳终于明白,火龙驹是不可能被捉到了,无可奈何之下传令收兵。所有的战马都低着头夹着尾巴,在万马之王面前只有认输的份。火龙驹意犹未尽,跟在后面嘲笑战马和这些人无能,魏河阳心头火起,传令众将带领战马回营,自己一人催马冲向火龙驹。魏河阳座下的马也是罕见的良种,可是没法与火龙驹相比,火龙驹等魏河阳靠近才起步,始终保持百余步的距离,又奔行了许久,魏河阳自己无事,可是座下马已经口吐白沫了,无奈收缰道:“火龙驹,我承认你是万马之王,有机会再较量。”跳下马来缓步往回走。火龙驹嘶鸣几声跑得没影。魏河阳垂头丧气,当初自己领兵平叛,千里奔袭,斩将夺旗,何等威风?如今却被一匹马戏耍个够,心里自然懊恼。来到河边饮马,忽然发觉一匹红马在河中戏水,魏河阳纳闷,难道火龙驹还不罢休,又跑到自己前面来了?等红马跳上对岸才发觉,原来不是火龙驹,此马虽然与火龙驹极为近似却有一个明显的差别,四蹄上方各有一个白圈,鬃毛也短了许多。河对岸有两个人坐在河边石上,魏河阳心道:这匹红马也是不可多得的良驹,如果是那两个人的坐骑自己可以买过来。只见红马走到那两人身边,任由其中一人放好马鞍,这时已经可以确定,这匹红马是有主之物。机不可失,魏河阳开口道:“对岸的壮士能否过河一叙?”只见对岸的两人轻飘飘跃起,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越过了数丈宽的河水,魏河阳心里一惊,想不到对方竟然是武林高手。近前之后看清是一男一女,男子极为雄壮,女子戴着大斗笠,看不清面容。魏河阳抱拳道:“这位兄台请了。”男子还礼道:“好说,看阁下装扮应该是军中武官,何事相召?”魏河阳答道:“专为阁下的宝马。”
这两人就是常霄和玉蝴蝶,群芳会已经开始准备,两人要回不夜城一遭,路过此地,巧遇魏河阳。听到魏河阳的话常霄笑道:“武将爱马理所当然,可练武之人也是爱马如命,难以割爱。”魏河阳习武时日也不短了,见到武林高手自然不能放过,探询道:“请问阁下是哪一门的高手?”常霄摇头:“无门无派,只能算个刀客。”魏河阳除了巨剑之外一直在苦练伍青阳传授的剑法,这些日子颇有所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施展。难得遇到高手,就想切磋一番。说出此意常霄笑道:“切磋可以,闲着也是闲着,活动一下筋骨也好。”魏河阳大喜,赤煌宝剑到手之后还没有机会亮相,这一回倒要试一试。招呼一声探手出剑,一道红光直奔常霄面门。常霄反觉奇怪,朝廷的武官能有什么真实本领?可是看此人出手却是中规中矩的正宗剑法,显然经过名师指点。反正闲来无事,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周旋不久常霄开言问道:“青阳剑客是你什么人?”魏河阳一愣,收剑答道:“青阳剑客乃是在下恩师。”常霄微笑点头:“原来是伍兄门下,那就不用比了。”魏河阳意犹未尽,常霄笑道:“令师与我兄弟相称,也算自家人。”魏河阳只有五分相信,面前的人看样貌只有三十岁上下,怎能与自己的师父称兄道弟?常霄问道:“方才远远看到有不少兵将过去,为了什么事?”魏河阳没必要隐瞒,答道:“数千匹战马脱逃,那些兵将都是为了追寻马匹。”常霄苦笑摇头:“火龙驹就是贪玩,自己快活还不够,非要惹出点事来。”魏河阳吃一惊:“难道火龙驹竟然是阁下的坐骑么?”常霄解释:“火龙驹是我的兄弟,不是坐骑。”魏河阳轻叹:“如果我得到火龙驹,也会把它当作兄弟。”虽然魏河阳是伍青阳的弟子,终归是官府中人,常霄不想逗留太久,交代道:“见到令师代我问好。”魏河阳问道:“阁下高姓大名?”常霄一笑:“你一提火龙驹令师就知道了。”呼哨一声,很快火龙驹就来到跟前,常霄与玉蝴蝶上马离去。魏河阳羡慕不已,这个人武功精湛无所谓,得到火龙驹实在让人嫉妒。
月影公主休养过一阵之后,确实有了很大起色,外在的原因固然少不了,最主要的还是心里不用担心了,没有了心事就能全心全意保养自己。寒梅,香兰四姐妹对这个天竺的公主也很感兴趣,多方协助,颇见成效,常霄到来后看到妻子的变化也觉得欣慰。饮酒谈笑时寒梅问道:“旗主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常霄笑道:“你们在这里时日不短了,难免寂寞。我要为蝴蝶举办群芳会,免不了大大热闹一番,这次来就是接你们姐妹一起去热闹一下。”四姐妹大喜,这里虽然是福地,可时日久了难免觉得单调,这个机会可难得的紧。月影公主问道:“不是要等到你跟段青霄决战之后才举行么?为何提前?难道你有了必胜的把握?”常霄摇头:“取胜不敢说,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两个谁也无法杀死对方,既然没有了凶险,群芳会就可提前举行了。”月影公主长出一口气:“你倒是早说呀,害得我一直担心。”常霄笑道:“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开始的时候不能确定。”月影公主轻叹:“你真的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从前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了,我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你,今日才知道从前的想法错了。”常霄遥望远方,缓缓道:“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在我身上会发生这么大变化,江湖中大多数人认为我一步登天,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我自己却清楚,虽然我达到了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却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我了,得失之间很难说清楚。”寒梅见两人的话题有些沉重,岔开话头问道:“旗主上次接蝴蝶妹妹不是说要去看火龙驹么?见到没有?”提起火龙驹常霄的神色马上有了变化,微笑道:“火龙驹没有多大变化,仍然是纵横大漠的万马之王。因为想念大海,特意跟随我到中原,前几日还把军营的战马带出来,把军中将士戏耍了一番。”月影公主叫道:“我见过火龙驹,不管有多少匹马在一起,吸引你注意的肯定是火龙驹。”
月影公主已经知道了常霄与这四姐妹的关系,而且自己也跟这四人极为亲热,经过艰苦的修炼,常霄已经到达了巅峰,完全有资格享受一切。经过一番缠绵,几人嘻嘻哈哈准备一番,由常霄一一带下山来,特意把玉蝴蝶最心爱的小乖乖也带下山。寒梅四姐妹来到不夜城,见到这样宏伟的城堡欣喜非常,如果可能的话在两边轮流居住,那种日子可比神仙都快活。玉蝴蝶见到小乖乖迫不及待抱在手里抚摸,六名美女聚到一起,谈笑起来没完没了,别人根本插不上嘴。这时有人送来焰火,乃是为群芳会准备的,先请常霄试一下,如果不满意再换。等到晚间常霄吩咐人燃放一下,五颜六色的花灯点起来,最兴奋的当然是寒梅,香兰四姐妹,这四人久居深山,根本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眉开眼笑,花容月貌,娇艳欲滴,很难让人相信她们已经四十几岁了。剑童,琴童开始燃放焰火,一时五颜六色的光环竞相在空中绽放,声音传出数里。众人正在欣赏美景,忽然有一名少女拍着手跑进来,正是神目比丘,常霄心道:峨嵋派的轻功确实天下无双,竟然把数丈高的城墙视同无物,来去自如。神目比丘跑到剑童身边,把一个包裹放到剑童手里交代:“这是我找来的最贵的焰火,你快放给我看。”剑童笑道:“你自己为何不放?”神目比丘一撇嘴:“我要看焰火,不是放焰火,自己放就没功夫看了,快给我放。”剑童知道这位高人的脾气,接过焰火摆好,神目比丘叫道:“我到房顶去看,你等会儿再放给我看,不许提前。”剑童心里好笑,点头答应,神目比丘很快跃上屋顶,做了个手势,剑童一一点燃,伴随着巨响,焰火升空炸开,把整个不夜城照如白昼,神目比丘拍手欢呼,兴奋不已,把一切抛在脑后。
九十四章 审时度势
焰火放完了,神目比丘跑到房里要吃要喝,一眼盯上了玉蝴蝶怀里的小乖乖,跳过去抚摸,喜欢得不得了,开口就要:“这只小猫真好看,给我好不好?”玉蝴蝶自然不肯,常霄笑道:“前辈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人找几只来。”神目比丘犹豫片刻摇头:“还是算了,带着小猫就不自在了,无论藏在哪里,小猫一叫就被别人知道了,不好玩。”寒梅四姐妹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得知这个少女打扮的高人竟然有百岁高龄颇有小巫见大巫之感,自叹不如。神目比丘阅历极丰,注目之下问道:“你们几个从哪里学的瑜迦术?”寒梅答道:“早年我们的师父跟一名天竺僧人有来往,是那个僧人教的。”神目比丘摇头:“瑜迦术可不简单,深奥莫测,比之中原的上乘武功毫不逊色,瑜迦术的高手颇有神通,不逊于中原的高手。”常霄以前从没注意过瑜迦术,认为这门功夫只是舒活筋骨,今日听说瑜迦术竟然有如此功用马上来了兴趣,问道:“瑜迦术真的能用于比武?”神目比丘笑道:“岂止比武,瑜迦术的高手能控制全身关节,交手时手臂能骤然长出半尺,如果不明底细难免吃亏。另外瑜迦术能封闭全身气脉,还能化解强力攻击,在瞬间把万钧之力分散到全身。”常霄点头:“原来瑜迦术竟然如此神奇,今后倒要留心了。”月影公主本来就是天竺的公主,自然知道一些,开口道:“真正的瑜迦大师并不多,确实颇有神通,我们的儿子册封月轮王之后父王特意请了一名瑜迦术大师作为导师教导于他。”对于常霄而言,月轮王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已经送给岳父,因此一直不太上心。今日听说自己的儿子竟然学了瑜迦术,心里盘算,如果将来儿子不甘居于海岛,要到中原发展,自己倒可以指点一下。这时常霄身边虽然有六名美女,可是寒梅姐妹不能生育,玉蝴蝶怀孕生子的机会也很渺茫,只有月影公主具备这个条件。玉蝴蝶知道常霄的情况,拉住月影公主的手道:“妹妹好生调养,身子强健了再生个小宝宝,将来好继承不夜城。”月影公主面色一红:“姐姐不要玩笑,哪有我这个年纪还能生子?”玉蝴蝶摇头:“只要妹妹苦练瑜迦术,生子并不困难,堂堂的不夜城主没有后继之人难免被人笑话。”
其实常霄对于传宗接代不是很看重,经过许多波折,虽然取得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付出的艰辛也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在常霄看来,人世间苦乐悲欢,变幻无常,江湖更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果当初死在太白山倒省心了,一了百了,免得经受这许多磨难。神目比丘倒是无忧无虑,指手画脚,要这要那,四五个人都忙不过来。常霄想起段昔云和尹天雷二人开口问道:“水晶二老何在?”神目比丘笑道:“他们两个先到开封去了,这个热闹不能错过。我不耐烦等着,这才先来看看,刚好赶上放焰火,真是开心。回头群芳会一定要预备更多焰火,我还要看。”常霄点头:“这个好办,至少有十余万人到开封观看群芳会,开封百姓肯定会有所收益,我让他们给每家每户都发放焰火花灯,到时候全城一起热闹一回。”神目比丘大喜。月影公主道:“你为玉姐姐举办盛大的群芳会,可不能厚此薄彼。”常霄笑道:“除了天下第一美人,谁也无法成为群芳会的主角,别人都是陪衬。如果把主角换成别人,群芳会根本就办不成。”月影公主也是无可奈何。神目比丘可不管谁是主角,热闹开心就好。常霄预计,这一次举办群芳会与前两次不同,恐怕会吸引不少江湖人。因为不夜城的迅速崛起吸引了绝大多数江湖人的注意,或许还会惊动极流的高人。对于习武之人来讲,这可是极为难得的机会。因此常霄让剑童,琴童四兄弟一道前往,再通知方子寿,召集幽冥剑士到开封聚齐。剑童问道:“城主,大家都去开封,不夜城岂不成为空城?一旦有人来袭如何抵挡?”常霄一笑:“不必担心,今时今日,决没有人敢于偷袭不夜城。你们不要忘了,我不但是不夜城主,也是血影旗主,再也不是从前的聚龙庄主了。普天之下,珍宝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为什么没人动歪脑筋?”剑童答道:“那是因为皇宫里戒备森严,皇权至高无上,生杀予夺无人能当。”常霄微笑点头:“不错,珍宝再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不夜城就是鬼门关,就算城门大开也没人敢于以身犯险。我倒希望有人来找麻烦,那时候就有机会展示我们的实力,皇帝能做到的我们也能,皇帝做不到的我们却可以做到。”
常霄的话没有一点夸大,这个时候不夜城已经影响到大江南北,与从前的聚龙山庄截然不同。关键就在常霄的变化,如果常霄还像从前那么好脾气就很难说了。计议之下,不夜城精英尽出,一道赶奔开封,偌大的城堡只剩下几名侍女。江湖人大半都知道不夜城珍宝无数,虽然实力雄厚,如此托大也有些过分。江湖中有形形色色的人物,舍命不舍财者大有人在,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马上有一些亡命徒动起了脑筋,不夜城好比一座金山,虽然看着眼馋却有一只猛虎看守,谁也不敢动。如今猛虎离开了,不去捞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得手以后驾船出海或者离开中原,到异域安家,过自在的神仙日子,只要事情做得干净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些人准备动手,却被丐帮得到了消息,负责情报的蒋寒涛马上请示帮主,紫云姑秘密派人把消息转给常霄,可是送信人回来后讲,常霄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用丐帮的人帮忙。紫云姑有些为难,这个消息千真万确,一旦被这些贼人得手,隐形潜踪就不好办了,这时候刚好得到金蟾长老的消息。原来长老也要去开封凑热闹,紫云姑马上会见长老,请长老去见一下常霄,最好能做些防范。金蟾长老满口应承,马上登程,却找不到常霄的踪迹。原来常霄没有跟家人在一起,而是陪着火龙驹,火龙驹随性所之,行动如飞,谁也无法找到。金蟾长老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到开封再说,就算贼人得了手也没什么关系。这时候忽然又接到情报,贼人中竟然有几名高手,都是心狠手辣之徒,长老只好先告诉剑童。剑童知道长老是武林高人,答应把消息转达。除了丐帮之外,唐时雨也得到了消息,与段青霄商议,段青霄颇为重视,交代道:“不夜城的事交给老夫亲自处理,不要惊动旁人。”唐时雨问道:“难道门主要帮助常霄除去这些贼人?这么做是不是有失身份?”段青霄摇头:“老夫不是帮助不夜城,而是借这个机会探听一下常霄真正的力量。”
此言一出唐时雨颇为吃惊:“门主是说不夜城还有隐藏的高手?”段青霄拈须道:“当然,常霄这个人城府极深,除了幽冥剑士和剑童四兄弟之外肯定还有暗藏的力量。老夫研究过幽冥剑士的一些行动,虽然他们都是高手,毕竟只有十一个人,还要分出几个照顾生意,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得圆满。善后的是另一股力量,照老夫看来,那才是常霄真正的实力所在。”唐时雨轻叹:“想不到常霄还有这一手,怪不得敢于如此大张旗鼓,门主竟然对常霄如此了解实在让唐某佩服。”段青霄郑重道:“他是老夫唯一的对手,不能忽略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幽冥剑士固然了得,剑童兄弟也不是等闲之辈,可是这些人都摆在明处,很容易防范。再说这些人都是醉霞道人培植的力量,如果依靠这些人纵横江湖常霄铁定不甘心。照老夫看来,用不了多久幽冥剑士就会离开常霄,这次群芳会是故意卖一个破绽,让江湖人知道,不夜城乃是名副其实的龙潭虎穴。这些贼人就好比扑火的飞蛾,早已经注定要死在不夜城。”唐时雨点头:“原来如此,门主偃旗息鼓一定是等待时机摸清对手的底细,做好充分的准备再行动。”段青霄点头:“不错,常霄这个人确实不简单,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老夫想方设法探听他的底细,他也在通过各种渠道探查老夫的根底,在这方面老夫已经落了下风。这个破绽是常霄故意卖的,此行注定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只能是确定一下而已。而常霄已经掌握了一些我方的内情,不久就会有所动作。”唐时雨跟常霄有过接触,对这个人有几分了解,段青霄的推测很可能成为现实,这两个超级强人的交锋很快就要开始了。
唐时雨固然足智多谋,却也不曾想到这两个强人竟然都有极深的心计,表面上的交往是真的,背后的交锋也不假。照目前看来,这两人的交锋影响深远,比武只是其中一方面,至于结果恐怕没有人能预料。唐时雨脑筋一转,出主意道:“既然常霄把一多半人手集中到群芳会,门主何不集中力量,一举摧毁不夜城?”段青霄摇头:“常霄的布置远非表面上这么简单,虚可为实,实可为虚。如果老夫集中力量攻打不夜城,城里留守之人铁定不会硬拼,而是借助地利拖延。只要消息传到常霄耳朵里,他就可以集中手上的力量全力出击。幽冥剑士已经集中起来,再加上剑童四兄弟,在常霄的带领下突然发难,我方如何抵挡?”唐时雨愕然半晌,不由拍案叹息:“不错,就算他们回头我方也要陷于被动。”段青霄继续解释:“还有一层,群芳会上聚集了不少高手,最有分量的就是金蟾长老和伍青阳,这两人虽然武功略逊却万万不可小视,有这两人协助,常霄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唐时雨有些纳闷:“丐帮的力量确实不小,伍青阳有何特异之处?”段青霄在江湖打滚大半生,眼光自然与普通人不一样,微微摇头道:“金蟾长老的能力不在丐帮而在自身,伍青阳也是一样,金蟾长老交游颇广,从名门门长到绿林首领乃至各地镖头,甚至刑部总捕都很尊敬他,江湖中大大小小的门派或多或少都与他有联系,就连登上巅峰的极流高手也对他刮目相看,这种无形的力量不是丐帮所能相比的。至于伍青阳,仗剑行侠多年,虽然不留名,却瞒不过江湖人,他的地位谁也无法动摇。最宝贵的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敏锐的判断力,这个人乃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不能为老夫所用。”唐时雨马上意识到这两个人的价值,点头道:“门主言之有理,我怎么就没想到。”段青霄道:“事不宜迟,老夫马上动身,这里的事交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