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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铺子收集第二十三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三章 五台小苑暗沉沉。.5

“他替鞑子效忠,他敢对我怎么说?哼!”姑娘愤愤地说:“鞑子把黄山划为江南省,我尹家已经迁出狮子林,遁入黄山深处,成为世外遗民。

当然,对大局我尹家无能为力,至少也算是心存故国的草泽龙蛇,至少尹家的人不会为鞑子做任何事。

有机会就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在太原,在潞安府,我都做了一些事。但我的宗旨是不公然反抗,那不会有好处。”

“现在我做的事,比公然反抗更严重。”

“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姑娘斩钉截铁地说:“乾脆,事后我们到南方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在想……”

“我不管你想什么,我只间你一句话。”姑娘用手扳住他的脸,神色坚决庄严:“你要不要我在你身边?”

“这……”

“要我走?”

“你能隐起身份吗?”

“你是说……”

“我对化装易容小有所成,你如果能……”“你看我已经换了绿裳。”

“那还不够。”

“我听你的。”

“好,我们把五台闹他个天翻地覆。”

“哦!家全……”姑娘狂喜地投入他怀中,激情地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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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末牌时分,车驾进入戒备森严的台怀镇。

一部份王公贵胄住进了五台小苑,皇帝的圣驾则驻在显通寺。

讲武堂的人,已经被赶到月明池观海寺去了。

这些汉奸并没受到主子的信任,永远不许接近皇帝附近十里内。

往回走五里地,就是沐浴池。

那时,沐浴池的文殊寺还不曾修建,只有几户人家,无法容纳这些人住宿。

沐浴池,也就是风尘三侠第一次被俘的地方。

这也表示车驾将走龙泉关,从保定府回銮。也表示这条循山势下走的龙泉大道,即将进行戒严封锁。

事实上,这条路的香客早已被赶离道路,乖乖地在各地远离道路的偏僻村落暂住,何日才能成行无法得悉,莫不叫苦连天。

穷苦的远道香客,恐怕得行乞返家了。

申牌左右,也就是车驾刚抵达五台的后一个时辰,沐浴池的十余名留守警戒便衣侍卫,便发现对面山脚的树林前,出现戴豹皮头盖,穿了豹皮半臂外套的张家全。

他的豹皮背心,己成了尹香君的外套。

尹姑娘再替他把用来做被褥的豹皮,改制成半臂外套,型式与背心差不多,只是稍长些而已。

这些便衣侍卫机警而聪明,知道凭这几十个人,绝对奈何不了这头可怕的魔豹,不动声色将信息以声号传出,不敢出面公然缉捕。

道上行人绝迹,几户民宅显得平静如,宅门虚掩,不时有妇孺出入。

近路口的一家小村店,大门敞开,空荡荡的店堂只有一名店伙,闲得无聊在打瞌睡,门前的灯笼和酒帘子,被风吹得不住摇晃。

张家全排草越野而至,他走的路,正是往昔舒眉姑娘所走的同一路径。

他的装扮,的确令胆小的人心寒。

身材本来就是高壮,头上有这么一顶豹皮怪帽,绿睛狰狞,豹齿森森。背后有豹皮革囊,身上有半臂豹皮袄,腰带上有可怕的猎刀,虎目炯炯闪烁着冷电寒芒。

睹小的人卜光看他那身装扮就会吓得发抖。

有些人的像貌其实并不狰狞,甚至可说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一表堂堂,但木身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质,和流露在外的杀气,似乎是天生令人害怕的人物。

他,就是这种人,他的声威,就足以让人气慑。

西面蹄声得得,三匹健马,以轻快优美的所谓走步小驰而来。

打瞌睡的店伙听到脚步声,急急一而起,完全清醒了,一看到他,就吓了一跳。

“你……你是……”店伙魂不守舍,期期文艾:“你客倌……”“对,我是客倌,弄些吃的来。”他站在店堂中,像个野人:“喂!别忘了半壶酒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好冷,天一黑就冷得受不了。”

“是的,客倌,山……山上……”店伙总算不怎么害怕了:“山上就是这样,五台木来就叫清凉山,有时候,盛夏也会突然下起冰雹来。客倌说要吃的。”

“对,还得来壶好酒。”他拖过桌凳子坐下,不将背上的豹皮革囊卸下:“酒里面不妨放一把蒙汗药,喝起来才真的够劲。”

“客倌笑话了。”

“哈哈,是吗?”他大笑:“有野味吧?野味腥味重,放些什么痹性毒物,或者放两朵毒菇,或者乾脆把五台有名的龟壳灰蛇毒涎放上一小瓶,保证吃不出异味来!去准备啦!

“呵呵!客倌真会说笑话。”店伙陪笑:“小店野味倒有几味,红烧野兔、鹿蹄、快山雉……”“很好很好,能吃就行。我这人天生的酒囊饭袋,多多益善。”

他早知道门外有人下马,知道有人进店,但故意不加理睬,背向着店门,只顾大声嚷嚷。

“伙计,给我们也来一份。”他身后邻桌传来中气充沛的语音:“也是多多益善。”

他这才扭头回顾,脱口喝了一声采。

好英俊的一位年轻人,目朗如星,剑眉高挑,齿白唇红。

穿一袭宝蓝色夹袍,外加玄狐马褂,一排红得晶剔的珊瑚珠纽扣,背后拖着黑油油的长辫,佩了一把古色斑烂的长剑。

你只消看第一眼,便知是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少爷公子。

另两人也不错,廿来岁的壮汉,跟班打扮,但人才一表,虎目炯炯有神,佩的是刀。

像这种人,屈身仆从的确令人替他们惋惜,只要穿得像样些,真可以算得上年轻的大家子弟。

店很小,只有一名店伙张罗,堂后是灶间,另有一位粗眉大眼,手脚倒还俐落的掌锅。

店伙熟练地先奉上一杯茶,招呼三位新到的客人入席。

公子爷大马金刀地落坐,两位跟班左右一分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跟着店伙转。

最后,三人的目光,皆向挪了座位的帐家全集中,眼神怪怪地公子爷举杯向张家全示意,淡淡一笑轻咽了一口。

算是友好地打招呼,张家全也举杯回示敬意,他也善意地微笑,也喝了一口茶。

“猎人?”公子爷笑问,笑容可亲。

“不错,猎人。”他放下茶杯笑笑:“豹通常在巢穴三五里外,是回避人的,除非这头豹曾经吃过人肉,所以猎人。

在虎豹的眼中,人是最脆弱最美味的猎物,也最容易猎获,此猎一头兔一头羊容易十倍。”

“哦!你自以为是豹?”

“不错,豹人,魔豹。”

“魔豹?唔!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公子爷用手向五台方向信手一指:“在上面,显通寺。”

“哦,你在显通寺进香?”

“不,游五台,被赶下山了,听说来了几位朝廷的大官。”

“大官?哈哈,那是皇帝,阁下。”

“皇帝?真的呀?”

“一点不假,我要猎的人,就是这个小皇帝。”

“喝!你的胆子还真不小,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该有个理由吧?”

“理由?好吧!让我想想看。唔!真该想出一个好的理由来……”“你该不是伪明派来的所谓忠义之士吧?”

鞑子从不称伪明或前明,只一律称为伪朝。

后来南明覆灭,则改称故朝,自称国朝。

“不是不是。”张家全掀起豹头帽,拍拍剃光了的前额:“你瞧,我不是顺民吗?”

“那你……”

“有了。”张家全一掌拍在桌上:“现成的理由,对,现成的。”

“什么现成的理由?”

“我是个打猎的,途经五台,那个小皇帝的一些人,毫不客气地向我动刀动剑,要杀要剐,我当然不吃他们那一套,所以宰了他们不少人。

瞧,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他们要杀我,我当然也有权杀他们,这叫做以牙还牙,理由充份吧!”

“胡说!这是大逆不道。”公子爷愤怒地叫。

“喝!你这是什么话?”

“你这叫目无君父……”

“去你娘的目无君父,你这尺长得倒像个人样,却是天生的猪狗奴才。什么叫君父?君父就可以胡乱杀人?

没有我们这些人,他算谁的君父?民为贵,君为轻;君视民如刍狗,民视若如寇雠,你懂不懂?混蛋!”

满人骂下属,口头禅是“混蛋”或“王八蛋”!有时候,可以指定某人骂下属奴才、王八蛋,挨骂的人还得一面磕头一面应是。

公子爷怒火勃发,两个跟班更是无名火起,虎跳而上,来势汹汹。

张家全哈哈狂笑,人突然飞起,木桌和长凳齐飞中,他翻腾三匝,飞出店门外。

“出来,出来!”他在门外叫:“你三个狗东西不是玩意!马上没带任何行李,居然敢谎称游山,简直混蛋!到现在才赶你们下山,你们是什么东西?”

三人三面一分,围住了他。

“敢亮名号吗?”他拉开马步叫:“我!魔豹张家全,看你们有没有种。”

“胜得了在下手中剑,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公子爷厉声说,一声龙吟,古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好一把吹毛可断的宝剑。

两个跟班的两把刀,也是锋利无比的宝刀。

张家全的手,反而离开了刀靶。

剑气刀气迸发,杀气开始涌腾。

“一比三吗?”张家全沉声问。

“你知道情势吗?”公子爷反问。

“知道。”张家全语气冷森无比:“你们代表官方人士,官方人士是不理会武林规矩与英雄气慨。”

“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要用最有效的手段,最有利的手段,来先杀掉你们。”

“你的恐吓不会有效的。”

“我魔豹从不空言恫吓,而是实实在在去做我要做的事,包括不择手段杀人。现在,你们可以上了。”

公子爷冷冷一笑,举手一挥。

两名跟班收刀收势,从两侧绕退,站在后面横刀戒备,随时都可能冲出支援。

一声刀吟,猎刀山鞘。

“情势并不急迫,所以我给你公平搏杀的机会。”张家全亮刀,神色不再冷森:“这里的信号传出不久,你们就匆匆赶来了。

来得太快,可知你三人必定有必胜的信心,也一定认为比燕山三剑客、天绝狂叟那些人高明,你贵姓?”

“我说过……”

“不错,你说过,胜得了你手中剑,就知道你是谁了。好,胜不胜不久便可分晓。”

“只怕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一声豹吼,猎刀光芒乍开,人刀俱进,张家全老规矩主动发起狂野绝伦的攻击,气吞河岳无畏地挥刀扑上了。

“铮”一声龙吟,公子爷突然轻灵地、似乎毫不着力地点出一剑,一快一慢,刀与剑无可避免地接触。

随着剑吟飞扬,剑突然化为无数晶虹,像剑网下罩,也像剑海涌腾,剑势突然加快了十倍,力道也增加了十倍。

立即主客易势,把张家全笼罩在剑网剑涛中,奇异的利刃破风震鸣,令人闻之毛发森然。

猎刀的光芒突然黯淡,闪动虽然加快了三倍,但气势却弱了三倍,在剑网中作绝望的挣扎,刀剑接触发出无法分辨的可怖急剧震鸣。

他已用两仪相成大真力驭刀,但冲不破剑网。

剑上所发的不是剑气,至阳至刚的压力势如雷霆万钧,即使以至柔的真力相抗,也只能勉强支撑而已。

每一次接触,所发的剑吟与接触处,皆出现空前奇异的景象,似乎像是雷电交加,刺目的闪光形成一圈圈青白色的光晕,迸发出浓浓的烟火味。

玄门绝学罡气驭剑,无坚不摧的玄门降魔度劫无上绝学,八成火候以上,发时不再出现晴天霹雳声,但威力却大得惊人。

假使张家全稍晚一刹那,以神功绝学两仪相成大真力驭刀,一照面他就会刀碎人裂。

不能以刚御刚,他幸而及时用至柔与刚周旋,才能支撑下来。可以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公子爷以电耀霆击的声势,击出百十剑,已经取得绝对优势,刀完全失去反击的可能,情势一面倒。

刀光逐渐压缩,张家全的闪动身影也活动面积压缩,似乎他的身躯也被压缩得小了一倍。

“铮铮铮……”接触更为急剧。

一声沉叱,公子爷的左手搭上了握剑的右手,剑幻化为一道青芒,聚于一点吐出,行致命的全力一击,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刀光突然在这刹那间暴缩,接着发出奇异的气流锐啸,刀光缩成一小点,而张家全的身影似乎在朦胧中也缩成一点,随即在剑前的无俦压力下散碎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像流星般向地面沉落、逸散、流泻、消失在店门方向。

“啪!”剑尖前迸出一道眩目的闪光。

可是,刀光人影已经不见了。

“咦!”公子爷收剑讶然惊呼。

两个跟班也脸色一变,但急急转身回望,旁观者清,两人已经有所感觉。

店门口,站着脸色不正常的张家全。

“纽钴禄和卓!”张家全叫:“没料到竟然是你,你几乎成功了,长春门的无量神罡,一照面你就用上了。今天,让你占了机先,咱们后会有期。下次,你这混蛋最好给我小心了纽钴禄和卓真力已耗掉五成,不敢冒失地冲上,呼出一口长气,大踏步欺进。

张家全疾退入店,蓦地一声豹吼,人影飘摇,有人飞舞着从门内飞出。两个跟班此主子快得多,恰好疾冲向进,看到人影飞出,想闪避已来不及了,本能地挥刀。

“不可!”后面的组钴禄和卓急叫。

两把刀及时下沉,砰然大震中,三个人撞成一团,摔倒在店门外。

是那位掌锅的,人已经死了,脑门挨了一刀,是被张家全抓死摔出的。

纽钴禄和卓飞跃而入,店堂中已没有张家全的踪迹。

那位店伙死在堂口,咽喉已被抓裂了。

左右邻,在张家全退入店堂的同时,传出几声惨号和叱喝,这时已不再听到声息。

“这里的其他侍卫呢?”纽钴禄和卓退出店大叫。

左右邻的门是虚掩的,一名跟班狼狈地爬起,推开右邻的大门,倒抽了一口凉气。

五具体体,像是被人在短短的刹那间一起杀死了。

“人都死了!”跟班扭头悚然地叫。

“那怎么可能?”纽钴禄和卓不信,奔至左邻推开门,也僵住了。

这里面也有五个人,全死了,其中两个是被箭射死的,在近距离内攒射,箭穿心透背,力道可怕极了。

“他有同党,先一步潜入杀人。”另一名跟班脸色一变:“他一个人已经够可怕了,再有了帮手……”“哼!我会找到他的。”纽钴禄和卓咬牙说:“真可惜!没能早一步用元神驭剑毙了他西面五台方面蹄声如雷,援兵赶来了。

可是,已经用不着援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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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从北面的山林脱身,一口气远出五六里外。

“这办法真妙!”挟了弓的金鹰得意地说:“由张小哥出面,吸引所有的鞑子注意,咱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痛宰他们,顺利极了。”

“家全哥,你不要紧吧?”尹姑娘换了村姑装,但穿上了豹皮背心,脸上又黑又老皱,真像个老村妇。

“还好,可把我追惨了。”张家全脸色尚未恢复正常:“无量神罡确是可怕,先发制人,想脱身十分困难。你们千万要小心,切记不要和这个混蛋交手,远远地避开他,不然有死无生。”

“我真该把他的像貌告诉你的。”姑娘苦笑:“但你一直没给我详说的机会,知己不知彼几乎坑了你,我……”“怎能怪你?”张家全摇摇头:“没想到这混蛋是这么年轻。事先我知道长春门的收门人规矩,徒必四人,海山兄妹必定有一位师兄,怎想到师弟反而此师兄年纪大?幸好这家伙卖弄,第一剑就露出马脚。”

“他第一剑就用罡气驭剑?”飞虹剑客问。

“没有,而是极为诡异的引招。老实说,任何人在我的猛烈狂野攻击中,决不敢掉以轻心信手挥剑接招。所以他的剑一动,我的心就生警兆,幸好逃过这一劫。”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老剑客似乎仍有点不信,因为他们三人是从屋后潜入,解决左右邻的侍卫,并没看到双方交手的光景。

“岂只是厉害而已?”张家全犹有余悸:“他最后用元神驭剑一击,假使我晚一利那逸出,恐怕已骨肉化泥了,我已经耗去七成真力,那能禁得起他全力一击?”

“那……咱们岂不是永无胜算了,连你都禁不起他全力一击……”“不然,他奈何不了我。”张家全的语气十分坚定。

“你是说……”

“他先发制人,事先已蓄劲以待,我后一刹那运功相抗,措手不及只有挨打。下次,哼!”张家全咬牙说:“他再也占不了便宜,他的无量神罡火候,还克制不了我的凝聚相成大真力,鹿死谁手,不久便可分晓。

由于我只能采取守势,两仪真力无法凝聚,所以被他迫得岌岌可危,有备攻无备,当然让他神气一时。现在,我们来策画今晚的打击大计,我们也来有备攻无备。”

“对,真得事先策画。”飞虹剑客说:“你是狩猎的大行家,我们都听你的。”

众志成城,这得借重两位老前辈的经验与见识。”张家全变得谦虚了:“从明日起,显通寺共有三天大法会,咱们不能让他们安安逸逸地祈福消灾。你们先歇息养精蓄锐,我打算到观海寺去看看。”

“去干什么?我们的目标在显通寺呢。”飞虹剑客问:“观海寺那些走狗奴才,不值得理睬。”

“我总觉得有某些地方不对。”张家全剑眉深锁。

“什么不对?”

“走狗奴才应该在佑济寺附近至沐浴堂一带布置搜索才对,沐浴堂已经显得太远了。他们在观海寺有何阴谋?

五台附近有警,他们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赶到,还能派得上用场吗?那个什么威勇侯马佳兰察,难道把这些走狗奴才带来远远地看热闹?”

“依你的估计……”

“一定另有阴谋……”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一定会乘夜撤回台怀镇,散布潜伏在显通寺外围布伏,断我们的退路。

我的打算是,一举击溃走狗奴才,让显通寺的人以为我们转移目标,心理上松懈戒心。

另一方面,也解除我们退路被封锁的隐忧,一举两得。”

“那就一起前去吧!”飞虹剑客说:“一起行动……”“不,人多了反而让他们提高警觉。再说,这里需要有人留心动静。”

“我是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的。”尹姑娘郑重地说:“任何计画,你都休想把我撇开,我是当真的。”

“你需要充分的休息呢!”

“胡说!你才需要充分的休息呢!”

“好吧,好吧!”张家全拗不过态度坚决的尹姑娘:“趁天色还早,我们去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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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泉关至台怀镇,近百里山道中,有不少寺院可以住宿,月明池的观海寺还是规模中等的,也有十余间殿堂,目下仅住了廿余名喇嘛在内苦修。

天一黑,简直鬼打死人,偌大的寺院,住在里面真需要有相当大的胆子。

观海寺距显通寺将近三十里,平时香客得走上半天。显通寺有事,这里的人的确不可能及时赶往支援。

寺位于群山的牛岭间,向东,群山向东下展,峰峦连绵,据说可以在天晴时看到大海。

天色已近黄昏,道上行人绝迹。

寺内的容院,四周警卫森严,许多便衣人员布冈站哨。山门外建了旗栅,千余面各色旗帜迎风飘扬。

两名带刀警卫,监视看大道的动静,除了飞禽走兽,已经看不到人影。

飞禽走兽是无害的,所以警卫也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至于是否真的安全,他们心中有数,在这种山林古刹中,要想真的安全不是易事,林深草茂,任何地方都可以藏匿凶手刺客,任何方向都可以接近。

警卫只能吓唬一些安份守己的百姓,吓唬不了亡命的凶手刺客。

一个淡淡的人影,从寺西的红墙翻越,禅房的人自然不可能发现,客院的几处警卫也一无所觉。

这人是张家全,悄然深入中枢,凭他的本能和锐利的视力听觉,他可以早一步发现警卫,而警卫却无法发现入侵的人。

伏在容院侧力的偏殿暗影中,他可以看到客院大半部活动范围内的动静。

仔细看了许久,他感到纳闷。

有不坐人进进出出,也有许多人亲自往厩房照料自己的生骑。

这些人中,似乎没有几个真正的汉人,若面貌,几乎可以确定是鞑子,尽管偶然可以听到他们用汉语交谈,有经验的人可以分辨出其中带有浓浓的辽东腔。

他有点恍然,这些人根木不是讲武堂的汉奸走狗,而是内府三旗的准侍卫子弟,年轻的侍卫后备人才。

他很有耐心,继续侦察。

也没有夏都堂的人(代表大同军方安全人员)。

也没见到白狐、和川堡四杰那些人(代表大同民政方面的安全人员)。

讲武堂那些教头们到何处去了?那些穿汉人装束的教头是假的,真的汉奸奴才躲在何处?

他潜行的技术极为高明,伏地爬行无声无息,真像一头潜伏伺伏的豹,在各处潜行数遍,心中了然:这里是诱饵,不值得他动手。

临行,他到了客院后面的香积厨附近。

不少丁投在准备晚膳,忙乱中,他悄然潜入,在水井边守候片刻,果然等到一个打水的人。

他像豹一般扑上,一掌把人劈昏,抗上肩窜至院角,悄然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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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铺子收集第二十九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九章 内府三旗子弟,都是所谓皇室亲贵,能遴选进入三旗侍卫营,几乎全是佳子弟,所以每个人都带有奴才跟班。

这位打水的人,是真正的奴仆。

夜幕降临,山林中兽吼四起,风声像波浪,人在这种荒山野岭中,胆气不够真会吓昏。

这位廿多岁的奴仆颇有胆气,被冷风一吹,陡然苏醒,挺身拔起,居然不曾吓昏。

林中黑暗,这人居然沉得住气,定下神伸手摸索而行,奔出十余步,这才开始显得慌张,不知该往何处走才好,心一慌便撞上了一株大树,枝叶摇遥“喂……”这人焦灼地张口狂叫。

“喂……喂……喂……”山谷的回声绵绵不断传回,但没有其他的回音。

“喂!”这人再次大叫。

“嘿嘿嘿……”黑暗中传来一阵刺耳的阴笑声。

“哎呀……”这人吓得跳起来,立即躲在一株大树下发抖。

“嘿嘿嘿……”阴笑声又从另一方向传来。

这人胆气不弱,大概已听出是人声。

“什……什么人……”这人壮着胆急声问。

“善财菩萨……”直震耳膜的嗓音传到。

按着,三丈外出现一个高度几近两丈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接近,显现。

“菩萨慈悲……”这人惊叫着爬伏下来磕头,一面五体投地叩拜一面叫。

善财菩萨是文殊菩萨座下的使者。

至于这位菩萨后来为何变成南海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子,对神话故事少涉猎的人,就无从得悉了。

“凡人,你在这里干什么?”善财菩萨问。

“弟……弟子不……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弟子在……在观……观海寺挑……挑水,醒……醒来就……就在这里了……”“观海寺距此已有五十里,你怎么胡说?”

“菩萨明……明鉴,弟……弟子真……真的不……不知道……”“观海寺里住了些什么人?”

假使这位身高将近两丈的人真是善财菩萨,菩萨无所不知,还用问吗?”

这人快吓昏了,那有工夫去多想?

“是……是内……内府三旗侍……侍卫的人……”“胡说,有讲武堂的人,有大同派来的人……”“菩萨明鉴!他们昨……昨晚就……就走了。”

“走了?”

“到……到显通寺外……外围,埋……埋伏捉……捉大逆不道的刺……刺客……”“原来如此,”“弟……弟子……”“你很诚实,留你一命……”“嗯……”高大的菩萨一分为二,原来是两个人叠罗汉扮成的,他们是张家全和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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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台怀镇西北大火燎原。

台怀镇至显通寺仅有五木里,北风紧,初冬草木凋零,山上的树木以松柏为多,火一起可就麻烦大了。

不知到底有多少处火头,风借火势,火趁风威,一发不可收拾。

有不少人埋伏在台怀镇至显通寺之间,山崖洼地凡是可以攀越的隐蔽所在,都有带了弓箭暗器的人潜伏。

自己带了水粮,不论昼夜都潜藏蛰伏,专门捉捕擅自走动的人,目标当然是刺客,擅自闯入的人非死即重伤。

火一起,百余名奉命潜伏的人,可就躲不住啦!

台怀镇人声鼎沸,所有的居民与随车驾前来的人,乱得一塌糊涂,纷纷出外救火。

显通寺的人,也人声鼎沸,四百余名僧侣,配合数百名御林军与侍卫,分持救火器物,散布在各处准备救火,如临大敌。

显通寺十二院,是围绕灵鹫峰建造的,范围之广大,走上大半天还无法游遍,可知广大的程度。

刺客从何处入侵,根木不可能事先防守。

近台怀镇的火场,乱哄哄的伏桩们一一现身,立即受到金鹰的无情袭击,乘乱发箭攒射。

飞虹剑客一击即走,奔东逐北来去如风。

杀人放火,就是这么一回事。

引起的反应,形成更可怕的暴乱。

安全人员的反应迅速激烈,大量人手皆向刺客出没处集中追逐。

显通寺内,招待贵宾的客院警卫森严,御林军每卅人为一小组,千余小组把客院外围构成铜墙铁壁,弓箭手与镖枪手排列成阵。

内围,侍卫们形成第二道更坚固的防卫网。

别的地方都在乱,只有这座容院不许乱。

火不可能烧到此地,四周没有接近的树林。

三五十个刺客,想接近简直是白送死。

火光通明,客院东南角的花园广约百亩,建了亭台莲池,花木已经凋零,不易藏人。外围,花树中隐约可看到一些供香客游憩的事阁。

一声豹吼,一座小亭顶端出现豹影。

立即引来领队军官的喝口令声,第一丛箭雨到达。

豹在亭顶闪动腾挪,忽隐忍现,箭射在亭顶上声如暴雨,爆出一串串火星。

“嗷……”豹吼声间歇地传出。

箭不会折向,不可能射中忽隐忽现的豹。

御林军纪律森严,阵势屹立不摇,箭手躲在铁盾手后面,发箭时纵空隙中露出半身,每一个官兵,都沉着镇静不为所动。

阵势不动,刺客不可能乘乱突入。

双方僵住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嗷……”豹吼声愈来愈刺耳。

传出一声沉喝,箭停止发射。

十余名举着火把的官兵,突然向两侧移动。

片刻,卅名拥盾的甲士出现。

领先的三名披甲军官出现,戴的是盔,而非斗笠形的军帽。身后,出现了穿了掩心甲的燕山三剑客。

前面列阵的两队官兵中,军官发令起立,盾手立即站起,盾排列如城。

“伊里……”口令声震耳欲聋,悠长洪亮,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两队官兵动作如一,按口令,肃立举刀剑行礼。

伊里,意思是立正敬礼,是满州军礼的口令。

出来的三名军官与燕山三剑客,左右一分。

后面的甲士们,也整齐地左右挪动。

十二名带甲御前侍卫出现,拥簇着一身黄的小皇帝向前超越,后面跟了一大群王公大臣。

爱新觉罗福临,那时还只是十岁的孩子。

他六岁被扶上皇帝的宝座,面对虎视耽眈的皇叔摄政王多尔衮(睿亲王),与野蛮人争夺皇位的阴谋杀戮传统,他不得不装出天真、无邪、无知等等幼稚无用神态来保护自己,而且一直扮演得十分成功。

甚至在三年后(顺治六年)多尔衮的元妃死后,第二年(顺治七年)多尔衮被他杀死之前,亲自颁诏让他的母亲(母后)嫁给皇叔多尔衮。

诏书当然不是他写的,自有一些无耻的臣下替他写,其中最后一段妙文,真可作为茶余酒后的笑料:“……太后盛年寡居,春花秋月,悄然不怡。朕贵为天子,以天下养,乃仅能养口体,而不能养志。使圣母以丧偶之故,日在愁烦抑郁之中,其何以教天下之孝?

皇父摄政王现在鳏居,其身份容貌,皆为中国第一等人,太后颇愿纾尊下嫁。朕仰体慈衷,敬仅遵行,一应礼典,着所司预备……”那时的太后只有三十来岁,而多尔衮已经是快要进棺材的七十老翁。第二年,他就把多尔衮宰了。

其阴沉雄鸷,自小养成实非偶然。

国母大婚典礼,书成六册,礼部领衔具名的人,与及百官贺表,正是出于无耻大汉奸钱谦益的手笔。

可堪玩味的是,从顺治二年始,多尔衮已经被改称皇父而不称皇叔了,很可能早就与太后双宿双飞啦!

而多尔衮娶太后的前数月(七年春),便已接收了死鬼肃亲王豪格的福晋(王妃),一年中连娶王妃和太后两个女人,真是老当益壮。

满人对男女关系的随便,由此可见一斑。

“张家全!”海山沉声大叫:“皇上要见你,你过来,你不会受到伤害。”

“哈哈哈哈……”百步外亭顶上的张家全狂笑震天:“瓜尔佳索翁科罗,你应该说,小心你们自己受到伤害才是,你们敢说伤害得了我?”

“不要嘴强,你应该知道……”

“哈哈!我知道,下次,我要带弓箭来,不把五台闹个天翻地覆,我是不会罢手的。告诉你的小皇帝,给我小心了,再见。”

“等一等。”小皇帝福临高叫:“我要见见你这个自称魔豹的人,我愿意和你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怕我吗?”小皇帝一点也不无知,反应敏捷。

“怕,我就不会来。”

“很好,我要和你这位勇士谈谈。”小皇帝手一挥,发出一声满语吆喝。

前面的两队御林军,立即整步向两侧移动。

后面的侍卫与随从,也纷纷后退。

片刻,除了十余名高举火把的人外,小皇帝左右只剩下三名军官与燕山三剑客了。

“我保证今晚不会有人伤害你。”小皇帝笑嘻嘻地说:“谁要是敢抗旨,我杀他的头。”

张家全一搴跃下亭,大踏步无畏地接近。

终于,面面相对。

注视着这位娇生惯养,一脸稚容的小皇帝,张家全不禁摇摇头,他真不敢相信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是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你就是紫禁城里的所谓皇帝?”他的口气毫无嘲弄的意思:“我小时候像你这么大年纪,已经可以力搏虎豹了,也许这就是你我不同的地方。”

“你就是魔豹?”小皇帝也好奇地打量他“不错,魔豹张家全,你……”“不许无礼!什么你你我我的?”海山沉叱。

“你不要管。”小皇帝制止海山问罪:“让他说。张家全,你要杀我?”

“本来我没有要杀任何人的意思,而是你的人逼得我不得不自卫。”

“哦!你不是为了你们的朝廷来行刺的?”

“这个……”

“我不想多说,但是你一定要知道,并不是我们要夺你们的江山,而是你们请我们来扫除祸国殃民流寇的朋友。我想,这种事你我都不懂。”

“哼|事实上你我都懂。”

“不骗你,我真的不懂。”小皇帝真诚地说:“这些日子,我到过山,来五台看了庄严的佛门清净地,我只有一个感觉,如果能没有一切烦恼,生活在这种无忧无虑的尘俗外,该多好?”

“也许我能了解你的心境,因为我是在自然的山野中长大的人。自从我开始与人群接触之后,烦恼接踵而至,出生入死,比在丛莽中危险千倍。”

“真的?”

“我也不骗你。”

“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

“不可能的。”张家全摇头。

“要怎样才能呢?”

“永远不可能。”

“至少,我们能不成为仇敌吧?”

“恐怕也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你打我杀呢?”

“因为你的人一直就在追杀我。”

“我要他们不再追杀你。”

“这……”

“你还有什么要求?”

“这……这样好了,我知道,你们捉了不少人,有些人的确是刺客,但有些不是。”

“索翁科罗,真的吗?”小皇帝向海山问。

“陛下……”海山跪下了。

“不许骗我。”

“奴才不敢。”

“说!”

“共捉了十七个人。”

“都是刺客?”

“启奏皇上,有一半的人有嫌疑。”

“把他们都带来。”

“奴才遵旨。”海山乖乖地磕头而起,立即吩咐两名侍卫传令带刺客。

“我把人全让你带走。”小皇帝向张家全说:“过两天我要回去了,我希望你能来看我。能和宫外的人在一起谈笑,我觉得很高兴,你家住那里,”假使他愿意,他一定可以杀死这个童稚的小皇帝。相距不足三丈,海山三个人和三位军官,绝对挡不住他连发的致命飞刀。

当然,他也可能死在对方六人同时的攻击下。

尤其是老二纳拉费扬古,是他最危险的劲敌。

虽则费扬古比起纽钴禄和卓的武功修为差了一截,也没练成无量神罡,但狂野骠悍刀剑冲杀,对他极具威胁。

与他有相同的野性,这才是他的可怕劲敌。

“沁洲,沁州在那里,好玩吗?”

“在南面,很远,全是山,人们的日子过得很苦。”他据实答,杀小皇帝的意念愈来愈薄弱:“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有一天,我要自由自在的在天下遨游。”小皇帝似在自言自语。

张家全正想问自由自在是什么意思,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什么不能自由自在?

步伐声打断他的思路,一队御林单从别院齐步而来,拥簇看十七个狼狈的犯人,两名兵士架住一个。

犯人双手反绑,脚下有根足索,多少都受些刑伤,其中有两名女犯,在兵士的架持下,显得憔悴不堪。

海山在三十步外挥手示意止步,让卅四名兵士架着犯人接近。

“启奏皇上。”海山跪下禀告:“人已带到,其中三个是极端危险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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