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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铺子收集第二十三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三章 五台小苑暗沉沉。.7

“不可能。”纽钴禄和卓摇头苦笑:“这时派人赶去,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寄望后续赶来策应的人啦!”

“那怎办?”锡伦活佛说的完全是无主见的、或者是不切实际的外行话。

“只能祝祷文殊菩萨保佑了。”纽钴禄和卓无可奈何地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听,法螺声沉寂了。”

“你是说……”

“但愿我估料错误……”

“他们完了?”

“这……每一组最少也有七个人。”纽钴禄和卓明显地忧心忡忡:“或许,能有几个人脱身……但愿文殊菩萨保佑他们。”

“现在怎办?”锡伦活佛问:“往回搜?”

“继续往前追踪,以狼犬的动向为主。”纽钴禄和卓发令:“赶快进食,今天一定要追出结果来。”

***

从五台出发,第一批人共分四组追捕被张家全救走的十七名刺客,预计那些人必定仍然在附近潜伏养伤,必定很快把这些该死的刺客回笼。

按计画,其地三组人在得手之后,必须立即赶来会合,合力围捕魔豹张家全。已经有一组人赶来会合,这粗人不曾捉到刺客。

第二组捕获两名,押送到台怀镇交与安全负贵单位之后,急急赶来会合。

纽钴禄和卓这一组人,沿途散布了引狼犬的药物,所以随后赶来的人,也靠狼犬引路。

这一组人昨晚没能赶上,落后了三座山头,同样地不敢夜间乱闯,在山腰的树林中露宿。

七个人,一头狼犬,平安地渡过寒冷的长夜。

这一组有一位活佛,呼图克图哲巴。

这位活佛在宫廷的地位,比锡伦差一级。其实,这家伙不是呼图克图,他是蒙人,正式的称谓是呼毕勒罕。

呼毕勒罕虽然在蒙人部落中算是活佛,其实只是“算”而已,地位比藏卫出来的呼图克图差远了。

哲巴活佛不是一个能苦修的人,对女人的兴趣远比佛经强烈。

由于随圣驾朝山,好一段日子没接近过女人,也就像所有精力旺盛的男人一样,一早就感到精力过剩,难过得受不了。

他乾脆早些起来打熬筋骨,以便消耗精力。

刚练过气功,刚准备用大松树干来练大印血掌,却听到栓在不远处的狼犬,发出警告的低哮声。

而且拼命蹦跳,要挣断链子。

他心中一动,转首向狼犬蹦哮方向看去。

廿余步外,站着三个青袍已泛灰色,佩了刀剑,背了包裹的灰发老人。

没剃光前额,没留辫子,不是顺民。

狼犬的举动,首先惊动了带犬人。

接着,另五名高手中的高手也瞿然而醒。

哲巴活佛第一个反应,就是抓起身畔的弧形法刀,和旦夕不离身的中型法轮藏,庞大的身形灵活万分,一晃便出现在三个灰发老人面前。

“什么人?”哲巴活佛用纯熟的汉语厉声问:“鬼鬼祟祟出现在深山里,一定是逃民。”

这片刻,七个人围住了三个灰发老人,加上一头不住想扑上咬噬的狼犬,反应相当迅疾。

七个人,连带那位带犬人,也是拔尖的武林高手。

三个灰袍老人相互交换眼色,神态悠闲,毫不害怕七个气势汹汹的高手,当然不在乎那头豹子一样巨大的狰狞狼犬。

“哈哈哈哈……”中立的那位红光满脸佩刀老人狂笑:“原来你是改穿俗装的喇嘛。”

“回答佛爷的话。”哲巴活佛喝声更厉了。

“不要管我们是什么人,说是逃民么,也不全对。”佩刀老人声如洪钟,笑容满脸:“这样好了,你可以叫我们是游山的人。

我,刀客;那一位,剑客;那位佩了魁星笔的,就叫笔客好了。呵呵!你们这群人辫子编得好漂亮,穿的也蛮像个人样,只是衣不配身份。”

“那位手中有奇形鹰爪的高瘦仁兄。”剑客向那人一指,那人正是人猛兽中的扑天雕:“天生的钢筋铁骨,一定很了不起。刀客老哥,这些人咱们一个也惹不起呢。”

两人神色从容,语中带刺,表现得极为大胆,行家一眼该可以看出都是不好惹的人。

“我并不怎么了起。”扑天雕笑笑:“咱们的领队哲巴活佛才真的厉害,你们最好听他的话,交代你们的身份,以免死了墓碑上不知该替你们刻上什么字才好。”

“哈哈!你老兄说的是外行话。”笔客也笑吟吟地说:“咱们这些不留辫子的玩命者,山死山葬,路死路埋,虫蚁不会为咱们掉眼泪,又何必在墓碑上刻上姓名,让未死的人呼天号地?”

“少和他们废话了,咱们走吧!”刀客不笑了:“再唠叨下去,一定祸从口出,被他们宰了才冤呢。”

“你走给佛爷看看?”哲巴活佛凶狠地说。

“哈哈!你仔细看清了,我在走呢!”刀客大笑,举步向前走,直向哲巴活佛面前闯。

“小心他的转轮藏中捣鬼。”剑客背着手叫。

哲巴活佛真听话,左手的转轮藏应声向前一伸。

糟了,刚伸出半尺,轮中的法宝还没施展,人影已经贴身。

刀客身法之快,骇人听闻,像是平空变化,乍隐乍现便出现在对方面前。右手一伸,便扣住了哲巴活佛握轮的左掌背,左手托偏了活佛右手的法刀。

噗一声响,哲巴活佛的下阴挨了一鞭尖,命根子成了烂肉,肾囊破裂。

庞大的身躯飞起,是被踢飞的。

原地屹立的刀客,狭锋刃不知何时已经在手。

“还有那一位上?”刀客沉声问,乃发出隐隐刀吟,像龙吟虎啸,像云天深处传来的隐隐风雷。

所有的人,皆吓了一大跳,法术通神的活佛,怎么一照面便完蛋了?

“刀客老哥。”剑客不住摇头:“你一出手动脚就有人死亡,再出刀那还得了?老天爷!你杀孽之重,愈老愈厉,真不得了。”

“情势不由人哪!剑客老哥。”刀客居然有闲心情说废话。

“你这一生中,到底杀掉了多坐人呀?”

“谁去记呀,老哥。大概,可能有好几百就是了。千军万马中,杀人如刈草,我不杀人就要被人杀,你叫我怎办?跪下来求天保佑?”

有人吹起法螺,传出告警的信号。

“天不会保佑我们。”笔客拔出魁星笔:“我宁可杀人,不愿被人杀。这些猪狗不知在这里做些什么勾当,杀掉他们!”

“你们最好赶快溜,逃命去吧!”剑客用悲天悯人的口吻说,但行动却相反,手一动剑已出鞘:“扬州十日百万尸,胡人杀人如屠狗;满腔热血洒山河,一剑光寒十四州。杀!”

狼犬飞扑而上,尖牙森森伸向剑客的咽喉。

剑光疾吐,奇准地贯入狼犬的咽喉。

剑一振,人犬飞向扑天雕。

鹰爪斜移,避过犬爪,猛抓刀客的右颈。

“铮!”刀背震偏了鹰爪,顺势反拂,有如电光一闪,劈开了扑天雕的右胁。

刀光流转,找上了那位带犬人。

一刀、一剑、一笔,交叉冲错闪掠,如电掣,如雷轰,有若风卷残云,如汤拨雪。

片刻间,只剩下一个人了。

血腥刺鼻,只有一个人仍没断气,发出垂死的呻吟,是被魁星笔击中的。

一刀一剑一笔,分三方遥指着惊得三魂离穴的一个使虎头钩的大汉。

“饶我……”大汉崩溃似地叫号:“不……不关我的事,我……我只是一……一个领……领路的……”“你是什么人?”刀客冷冷地问。

“我……我是鹰……鹰回岭鹰翔寨的无情钩……”“哦:原来是鹰翔寨无情钩巴大寨主。”

“在……在下……”

“这些是什么人?怎会有一个喇嘛?”

“他……他们是……是三旗侍卫中的人。”

“三旗侍卫?”刀客一楞:“鬼话!可能吗?”

“我……我发誓,是的。这……这位喇……喇嘛,叫哲巴活佛,是……是三国师之一。”

“咦!怎么一回事?京都出了什么灾祸?”

“皇……皇上驾……驾临五台……”

“呸!原来如此。”刀客释然:“你们在干什么?”

“擒……擒捉魔豹……”

“哎呀!”刀客脱口惊叫:“张家全?”

“是……是的。”

“他在何处?”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满山乱找?”

“他身边有……有人,散发引……引犬药,狼犬正……正要带……带我们前……前往追……追捕……”刀客瞥了犬一眼,摇摇头。

“天杀的!”笔客苦笑:“我可不是有意的,没想到这头猛犬禁不起一点,怎办?”

“只有靠我们自己找了。”剑客说。

“这人……”刀客用刀一指巴大寨主。

“你心软了。”剑客问。

刀一动,巴大寨主心中有数,猛地飞跃而起,跃上一株巨松的横枝,再次斜穿而起。

“上面!”上空传出剑客的呼叫。

巴大寨主的轻功提纵术十分高明,自以为已经又快又高无人能及了,没料到头顶上空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快更高。

他大骇之下,吸腹拳体向下落。

剑光疾沉,贯入他的顶门。

三个人利用尸体拭净兵刃上的血迹,谈笑自若。

“喂,怎么找?从何处着手?”剑客收剑入鞘,向刀客问。

“先察看踪迹再说。”刀客说。

“得看你的罗。”

“只有如此了。喂!笔客,你是觅迹的专家,还不帮忙我?”

“呵呵!我不急。”笔客轻轻松松地说:“急什么呢?反正又不是我神笔秀士的儿子。”

***

千山万峦中的河流,有不夕小溪流从各处山谷前来汇合,流入一些峡谷,河床也因之逐渐宽阔。

最后,便会形成一条大河流。

这里的山峡逐渐开阔,中间已形成河流,河面已有八九丈宽阔,水色碧绿。

但相当急湍,陡落的地方飞珠溅玉,甚至形成瀑布或深潭,绕着山峡盘折泻落,两岸陡峭根本不可能攀越行走。

张家全降下河谷的地力,是一处左岸有溪流泻落淮合的河湾,山势略为平坦,两岸森林密布,不见天日。

“诸位,在附近找枯木做木筏。”张家全在河边匆匆发令:“应老前辈带了弓箭,请退到后面卅步处那株参天古木,登树监视来路。现在,咱们必须赶快动手,争取最快的时效。

枯木并不难找,一刀三剑齐施,没有兵刃的人找木困扎,一阵好忙。

摩云手徐元是旱天雷的同伴,他的刑伤正在逐渐康复,但举动仍有不便。

他与商定合作,负责将送来的枯木用绳困牢成筏,工作比较轻松。

那些倒木由于秋尽冬来,而且久未下雨,搬动起来并不太重。

按张家全的计画,要困制三只木筏。木筏不必太大,能乘载三四个人便好,大了反而不安全。

第一张筏,预定由商定、徐元与翻天鹞子包正乘坐,最先出发。

摩云手徐元是个精明的老江湖,对困扎木筏颇有经验,无形中成了司令人。

“横木一定要坚韧的树枝,不能用枯木。”摩云手徐元向商定说,商定正打算用一根碗粗的枯木困扎:“我去向祝前辈借剑来用。”

刚走了三步,无意中扭头回顾,突然发现商定正用双手,绷断了一根半寸粗的山树。

商定是背向着他,没留意他走了几步就回头观看。

他心中一动,急急转头向在不远处整修一根倒木的飞虹剑客走去。

要双手绷断一根半寸粗的山树,需要二百斤以上的劲道。

而目前的六个受刑伤势都不算轻的人来说,即使用上三分劲,也会触及伤处而痛得脸色发青。

也许,这个叫商定的人,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也许有超人的内功绝学,恢复得比任何人都快。

心中犯疑,便暗中留了神。

“祝前辈,借剑一用。”他到了飞虹剑客身侧:“用来砍固定木料的横栏,需用韧木。”

“要几根?我来。”飞虹剑客说。

“六尺的,五根。”他突然放低声音:“祝前辈,知道那位商兄的来历吗?”

“不知道。”飞虹剑客信口答。

“没什么。”他支吾以对,总不能把看到的事说出,说商定赤手弄断一根山树便生疑心。

飞虹剑客忙得很,无暇追问,跳上一株巨树,砍下几根海碗粗的横枝,再跳下除去枝叶最后将五根六尺长的树枝交给他之后,继续料理那株倒木。

两人一面困扎,他一面留意商定的举动。

商定的一双手,灵活而有力。

身上衣衫穿得厚,当然无法看得出身上的变化。不久,他也就放心了,商定似乎很专心,没有任何岔眼的举动流露。

不久,众人除了担任警戒的金鹰之外,先后已聚集在河边,忙碌地整理三张木筏。

“张兄,为何不一起走?”商定傍着张家全困扎木筏的桨架:“大家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是不是?”

“追的人一到此地,就知道我们由水上走了。”张家全说:“他们就会沿河抄道狂追,追到前面去等候,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这……”

“所以,我要让他们不敢放胆狂追。”

“哦!你打算……”

“打算半途登岸,逐一解决他们。”

“那我们……”

“你们必须尽快下放,天不黑不可停泊。你来第一张筏,得准备动身了。”

“我们……”

“你们三个人伤势最重,所以必须先走。”张家全坚决地说,挺身用目光搜寻正在准备桨的摩云手与翻天鹞子:“徐兄,包兄,先挂桨试试。”

两人立即上筏,两支桨分别插入桨柱的圈中,试着虚空划动。

“趁手吧?”张家全问。

“还好。”摩云手徐元用行家的口吻说:“管用。只是一到急流,就难以控制了,牵动内伤,使不上劲。”

“不需你们用劲,能概略保持流向就行了。下来吧!把筏推下水。”

五根两丈稍少些的径尺枯木,四个人推足够矣!张家全一个人就可以办得到,用一根木棍撬动就成。

一半筏入水,出奇地顺利。

“你们上!”张家全拉住筏叫。

翻天鹞子第一个上筏,对面的摩云手也跳上了。

商定在张家全的对面,中间相距不足六尺。

“商兄,千万记祝”张家全郑重叮咛:“沿途不可停留,尽快顺流下放。”

“是的……”商定一面抢着说,一面挺身站起。

这瞬间,上了筏回头观望的摩云手,突然一跃而至,用鱼跃身法全力头前脚后凌空冲来。

“畜生……”摩云手的锐利刺耳咒骂声入耳。

这瞬间,所有的人,目光全往这里集中,目送第一艘木筏下水。

这瞬间,张家全警觉地看到了些什么。

接触太快了,瞬息万变。

张家全的飞刀,出神入化。

所以,他是暗器的大行家,他的目力可说是锐利如鹰,阴森如豹,在身畔的人,任何几微的举动,也难逃得他的神目。

这瞬间,他扭身便倒,同时抓住木筏的双手一掀一动,木筏猛然向对面的商定推压。

这瞬间,摩云手从中斜穿而入。

“哎……”商定骤不及防,被木筏撞中了双脚的迎面骨,力道出奇地凶猛,胫骨立断。

变化太快太突然,在不远处另两张木筏工作的人。还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人看得最清楚,她看到了奇异的金属闪光,发出一声惊呼,飞跃而来,是尹姑娘变化发生得快,结束也快。

刹那间,结局已定。第三十二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三十二章 张家全倒下了,他本来就存心要倒的。

摩云手更是砰然摔落,身上最少也嵌入三枚暗器。

尹香君也倒了,她仆伏在张家全身上。

商定也倒了,双足已折。

在倒下的前一刹那,勉强打出了第二次暗器。

最后扑下的人是金鹰,头下脚上,双手扣住了商定的双肩,大拇指制住了肩井穴,双脚踏在商定的肚腹上。

飞虹剑客晚一刹那到达,气愤填膺。

“留活口!”到达的飞虹剑客狂吼。

尹香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伏在张家全的身上,已经无力爬起,手脚可能因惊恐而发软,也许是伤势使她失去活动能力。

她的右背肩,嵌入一枚暗器,发出栲青色的金属闪光。

是星形镖,径有两寸,幸而是斜贯入两只星角,不算击实。

也幸而星形镖的劲道不够。商定最后打出的两枚星形镖,是双足胫骨折断之后才发射的。

而且身形正仰面倒下,不但劲道不够,也失去准头,不然姑娘不但要被击实,而且必定两枚皆中。

张家全也中了一枚星形镖,只有一角锋刃嵌入左肩外侧,他利用扭身的机会,用左肩硬接星形镖。

变生仓卒,护体神功仅能在仓猝间发挥二成功力,挡不住高手全力打出的霸道暗器,但也减去了不少暗器的劲道。

摩云手最惨,用身躯阻挡射向张家全的暗器,商定第一次共打出六枚星形镖,倒有三枚被他挡住了。

“香君……”张家全狂叫,翻身将姑娘抱祝旱天雷到了,一眼便看到张家全肩上摇摇欲坠的星形镖。

“是银河飞星屈永平的淬毒暗器绝命星。”旱天雷惊叫:“快,我衣服内边缝藏着夺命神医的解毒丹,快帮忙取水来吞服。”

一面说,一面撕开内衣的肋缝,跌出九颗暗褐色的豆大裹胶丹丸。这地方藏得隐密,难怪没被侍卫们搜走。

摩云手伤及内腑,但能克制毒性就死不了。

张家全和尹香君的伤势不重,尤其是张家全,这点伤并不比被一根枣刺刺伤更严重,毒一离体,他使激怒得跳起来。

金鹰已经把商定用绳困住双手,吊在一株大树下。这位老前辈的鹰爪功十分惊人,咬牙切齿誓言要用双手把商定的一身骨肉碎裂掉。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为何要这样做?”飞虹剑客厉声问。

商定呸了一声,怒目而视不加理会。

“对付这种汉奸,不能好好的问。”金鹰伸出了左手:“先撕下他两块肉再问。”

“哈哈哈哈……”商定凄厉的怪笑刺耳极了。

“你笑什么?”张家全挡住了金鹰抓出的手,冷然地向商定问。

“我可怜你们,笑我自己死得其所。”商定厉声说:“你们这些釜底亡魂,不识时务的余孽……”“你这汉奸口气我受不了……”旱天雷怒吼,咬牙切齿冲出,要动手宰人。

“雷前辈,听他说。”张家全拦住了旱天雷,语气平静了许多:“他有权说。”

“他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银河飞星屈永平,名动京师、山东、淮南一带的颇有侠名暗器名家。”旱天雷恨声说:“他行刺鞑子皇帝是应该的,但……”“老前辈认识银河飞星吗?”

“这……我不认识,但这淬毒的星形镖我见过,镖两面各加刻了三颗星形图案,确是银河飞星的成名暗器。

他可以双手连续发射十八枚,像是满天星,而且可以用快速的身法收回,所以绰号叫银河飞星。”

“他不是银河飞星,但星形镖确是屈永年打造的。”飞虹剑客转动手中的星形镖说:“他双手同时用六枚袭击张小哥,可知屈永年并没有将发射的精髓传给这个人。

不然咱们这几个人中,可能有一半人死在这家伙的镖上,他对张小哥心怀恐惧,所以倾全力施展,无暇对付我们这些人。”

“在下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更不是汉奸。”商定厉声说。

“你是谁?”张家全问。

“内三旗正白旗一等一级御前带刀侍卫,舒穆禄兆丰。”商定大声报出名衔:“我族龙与长白,天兵入关之前,我已经化名入关,在江湖活动了十二年之久。

不错,银河飞星名义上是我的师父,但在国贼不两立的君父大义之前,他是逆犯伪孽。

张家全没能杀掉你这无君无父的叛逆,在下含恨九泉。有种,给我个痛快。”

众人面面相觑,楞住了。

“是燕山三剑客派你来的?”张家全沉着地问。

“是我自愿来的,苦肉计相当成功。”

“你是条汉子。”

“大清皇朝的大忠大勇烈士。”

“对,你很了不起。”张家全点头:“你身上带有引犬药物?”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要杀要剐,悉从尊便。”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没有带。”

“哼!”

“但你身上的衣裤,全用引犬药物浸过。”

“唔!你是行家。”

“所以,后面追踪的人,并没有迷失方向。当他们没有向我引走的方向进入歧途,我便有点疑心了。”

“天绝我,非人谋不臧,但我也成功了一大半,你们逃不掉的。”

“你明知我们一定可以逃掉,所以情急下手杀我。”张家全笑笑:“你不但没成功,反而失败得很惨。”

“鬼话。”

“你不啻亲手断送了所有追来的人。”

“哼……”

“你不要哼,事实如此。我是最高明的猎人。太行山有一种最聪明、最凶猛、最机警的独行花面大公狼。

普通猎人是对付不了它的,它会花十天半月工夫,像冤鬼似的死缠住猎人,直至猎人自己精神崩溃才加以扑击。

这种独行花面大公狼,最大的弱点是情发时追逐雌狼。人们只要利用它的弱点,便容易杀它了。

你这身衣裤,等于是母狼的引公狼内脏。花面公狼一嗅到这种气味,所有的机警、聪明,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剩下的只是疯狂的凶猛,凶猛是容易对付的;你跟来的那些人,再凶猛也是奈何不了我飞虹剑客立即上前,首先剥下舒穆禄兆丰的衣衫。

“不!不……”舒穆禄兆丰发疯似的狂叫挣扎。

“他是条汉子,成全他。”张家全说:“把他的尸体,沉入河底。诸位,请听我的安排,把衣衫放下。你们每个人都在河里清洗一番,以免遗留有引犬的气味。其他的事,由我来安排。”

“张小哥,你打算……”旱天雷问。

“逃,他们会追我们到天底下。”张家全咬牙说:“这一带山野,是决战的好地方,是最好的坟场,活着离开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

天亮后不久,一群人由两头狼犬领到河边停住了。

狼犬不安静,要向右边的奇峰方向窜奔。

纽钴禄和卓是事实上的司令人,锡伦活佛的经验比他差得太远了。他下令停止追逐,领着众人察看遗痕。

“他们已经在这里制造木筏,沿河下放逃走了。”他一面看一面说。

“可是狼犬并没有失去踪迹。”领犬人拒绝接受他的猜测:“人是沿河岸下行的。”

“你先带犬往前走一段路,再回来把结果告诉我。”

“属下遵命。”领犬人带了两头犬,以及三个人匆匆走了。

众人继续在附近搜迹,察看遗留的树枝山。

不久,领犬人回来了。

“启禀统领。”领大人向右面的山峰一指:“踪迹指向那座山峰,属下远出三里外,踪迹依然保持正确,必须循踪追下去。”

“奇怪。”他眼中有疑云:“按这里的工作遗迹估计,他们制成三艘木筏,按理,一定从水上走了,怎么反而改道走呢?”

“有两个可能。”海山也是一个老江湖,对中原武林人的习性了解甚深:“其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们要我们相信他们乘筏走了,追之不及只好放弃追缉,其实是绕山逃走的。

其二,是我们的人晓以利害,表示水道不安全,山间的河流本来就湍急凶险,所以他们临时放弃从水上走的计画,改从河岸逃遁。”

“冯堡主河流通向何处?”纽钴禄和卓向冯堡主父女问:“水道情形如何?”

“河在万山中奔流,流经四处峪谷,两座山贼的山寨,三处小村落,汇合不少溪流,下流入平定川地境。”

冯堡主有条不紊地说:“水势时平时湍,相当危险,但坚固的小木筏,下放并非难事,翻覆了,人如果谙水性,也淹不死。但筏上的人如果受了伤,那就不易活命。”

“张家全熟悉这一带地势吗?”

“应该熟悉,这一带他一定曾经狩猎过。”

“原来如此。”

“统领的意思……”

“确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组钴禄和卓肯定地说:“他要我们相信他们是乘木筏走的,而且希望我们抄捷径赶到下游去等候木筏,他却带人向右折,往太原方向逃命。”

“那就赶快追吧,”锡伦活佛不耐烦地催促:“我们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了。再拖下去,今天休想追及啦!你总是疑心重重,成不了事。”

“一步错,全盘皆输,错不得。”纽钴禄和卓冷冷地说:“这是皇上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人,我不能不小心从事,毙不了他,我何以向皇上奏覆?所以……”“再所以下去,那些贱贼又多逃出三里地了。”锡伦活佛火爆地说:“你到底定是不走?”

“好吧!走。”纽钴禄和卓无可奈何地说,真要反起脸来,他还真斗不过锡伦活佛。

锡伦活佛是宫裹的亲信,皇帝面前的红人。

他,却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外官,说一百句话,也没有内官放个屁的威力大。

领犬人立即出发,去向直指右面的山峰。

三里、五里……狼犬毫无阻滞地急急循踪直走。

对方是选路走的,经常绕过难以通行的林深草茂地带,沿途也留下不少有人经过的痕迹,有些地方枝折草偃的景象相当明显。

追对了方向,有了正确的目标,速度也就愈来愈快。

十几个人也就愈来愈兴奋,知道要追的人,就在前面不远了,追踪的狼犬一直不曾停下来向其他方向嗅迹。

刚从这一面山峰,急降下对面的山脚,狼犬突然发疯似的向上窜,领犬人几乎被拖倒。

“就在上面……”领犬人鱼叫。

“碍…”领犬人后面的一名中年人,突然发出可怕的叫号。

叫号声中,传来劲矢划空的锐利破风啸鸣。

人群急散,从两侧向上抢。

上面是疏林,古松柏参天,林下野草几乎绝迹,所以只能算是疏林,其实树木并不少。

锡伦活佛身形最快,三两闪便远出十余丈外,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松林深处。

死了一个人,箭贯入右胸上方,通肺出背,气入肺,抢救已来不及了。

山岭起伏,林深草茂,视界有限,人在林下不辨东西南北,只能从日影分辨方向。

狼犬失去作用,满山遍野乱窜,有时猛兜圈子,有时进退失措。

显然,人在这一带山林中藏匿,藏匿时八方窜走,也可能是经过详细计画的迷踪术,所以狼犬也迷失在这附近了,很难找出脱离此地的正确方向。

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心中都明白,人并没有逃走,仍然躲藏在这附近的山林中,被射死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发箭人先前袭击的处所,距他们应该在两百步以内较高的地方,射了一箭便撤走,能走得了多远?

整整浪费了一个时辰,连狼犬也不安地不知该往何处窜走。

纽钴禄和卓站在山峰的最高处,不安地俯瞰着下面绵绵不绝的群山与密林,剑眉紧锁,虎目中有不安的神情流露。

甚至可以看出一些惧意。

“他们躲在这一带已无疑问。”他向左右的人说:“问题是,他们到底躲在何处?是分开躲呢,抑或是聚在一起准备顽抗?”

“我们的狼犬已派不上用常”领犬人泄气地说。

“他们已经发觉我们有犬前导。”

“分头搜。”锡伦活佛说:“佛爷不信他们能躲在地底下,一定可以搜出来的。”

“方圆数十里,如何搜?”纽钴禄和卓大摇其头:“人一分散,那就势孤力单了。奇怪!后面几批人为何还不能赶到,应该可以赶到的。”

“后面的人显然已经发生意外。”海山不胜忧虑地说。

想起昨晚的法螺告警声,所有的人都感到心情沉重,对必胜的信心和勇气,难免大打折扣。

“你说该怎办?”锡伦活佛总算不糊涂,狂搜一个时辰毫无结果,应该冷静下来了。

“我们别无选择。”纽钴禄和卓一咬牙:“这里留两个人居高临下监视,用衣衫代传语军旗,指示有所发现的方向。

人再分为三组,分头指定搜索区域。无论如何,必须把他们搜出来加以格杀。现在,我们来策画策画,谋而后动。”

留下了两个人,一具体体,三组人分头出发,有两组人各带一头狼犬,开始有计画地分区搜索。

***

这里是附近五十里内最高的一处山峰,山顶有草无木。

站在山巅监视固然可以及远,但不可能看到下面密林茂草内的动静,除非有人在里面移动。

两个人弄来一根长树枝,脱下一件外袄系上当作传语军旗。

军旗是指示方向、前进、后退的所谓军令旗,只能传达简单的命令和示意。

两人都是大内侍卫中的高手,为首的人是八猛兽中的青狮。

两个人轮流向四周观察,希望能有所发现,以便用旗通知搜索的人前往追袭。

已快过了半个时辰,连三组活动的人也无法看到了,人一进入丛林,似乎形影俱消。

尸体静静地摆平在草丛中,阳光下,脸形逐渐变得难看已极,死人面孔那能好看?

“我把尸体拖远些。”青狮的同伴皱着肩头说:“愈看愈不是滋味,再一发臭,可就会令人受不了啦!”

“少废话!”青狮大声说:“死了一个时辰,怎会发臭,你不会是胆小鬼,怕晚上会做恶梦吧?”

“你见鬼了。”同伴不悦地说:“我也曾在千军万马中杀人上百,从杀人中立汗马功劳,看过肢体不全的尸体上千上万,会是胆小鬼做恶梦?废话!”

不管青狮是否同意,拖了尸体向侧移,也因此而暂时放弃监视的方向。

那一边,草丛中有物缓慢地移动,虽是大白天,也不易发觉与腰齐的草丛中有物移动。

移动的物体极有耐心和技巧,甚至很难看到草的分开和摇动的异象。

刚将尸体放下,背后有重物下压,咽喉几乎同时被利刃割断,人向下一仆,被压住动弹不得,连手脚的反射性痉挛也不曾出现,被压得太紧了。

扑杀这人的不是猛兽,而是魔豹张家全,用匕首割断了这人的咽喉,将人压实以免发出声息,手法与技巧的熟练,无与伦比。

直等到死人已完全停上抽搐,他这才重新向不远处的青狮接近。

青狮站在以衫制成的旗杆下,全神贯注向下观察,不知身后同伴已发生变故。山风阵阵,草梢摇动发出声响乱人听觉,听不到异声是正常的事。

蓦地,嗅到了血腥味。山风是从后面吹来的,喉被割断便有大量鲜血流出。

整天在杀人环境中生活的人,对血腥味特别的敏感。青狮也不例外,本能地扭头注意血腥的来源。

身后两丈左右,草梢有异。

相距太近,青狮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人。

一声刀啸,雁翎刀出鞘。

草丛中,站起裹了豹皮的帐家全。

“魔豹!”青狮骇然惊呼,第一个反应,便是举刀急向旗杆下移动,要先砍倒旗杆。

旗杆一倒,便表示这里已经不再成为指示中枢,失去作用,也表示这里有了意外变化。

“接飞刀!”张家全沉喝,飞刀接二连三连续破空飞射,破空锐啸劲道惊人。

青狮是高手中的拔尖高手,知道厉害,匆忙中用刀拍打飞刀,一步步急退。

飞刀完全封锁了接近旗杆的进路,不退就得挨刀。

共发出八把飞刀,青狮的阔锋雁翎刀,竟然一把也没能击落,便被迫退出八步外。

现在,双方距旗杆的距离已经主客易势。

青狮远在三丈外,而张家全已经到了旗杆旁。

“不要慌,要杀你,第一把飞刀便已贯入阁下的体内了。”张家全冷冷地说,将猎刀挪至称手处,虎目中闪烁着令人望之心悸的阴厉光芒:“你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我不希望在不必要时,用飞刀杀了你们。”

“你也很了不起。”青狮镇定地拉开马步,力贯钢刀全神贯注作势攻击。

“夸奖夸奖,彼此彼此。”张家全徐徐拔刀。

“你能听得进忠告吗?”

“不必听,我知道你的忠告是些什么。”

“明时势识兴衰……”

“哈哈哈哈……”张家全用一阵狂笑打断对力的话:“你要说的话和道理,前代的人已经说了两三千年,后世的人仍然会同样说下去,永无了期。

我,什么都不懂,也懒得去懂,我只要清晰明白地知道敌我,足矣够矣!现在,你我之间,只许有唯一的结果,各尽本能吧!阁下,是时候了。”

“你死我活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我要先知道要求为何。”

“你说过,各尽本能。”

“对,我说过。”

“在我来说,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在听。”

“那就是责任。”

“杀掉我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在那根衣旗上。”

“哦,怎么说?”

“我必须先弄倒衣旗。”

“我明白了,这就可以表示你已经发现了我,我在这里。”

“对,这是我的责任。”

“但你的责任,却影响了我。”张家全摇头拒绝:“我必须让你的人,在下面的万山丛中穷找我的踪迹,我才有机会逐一铲除他们。所以……”“我的要求……”“过份了,怒难答应。”

“你……”

一声豹吼,张家全扑上了,发起空前猛烈的攻击,气吞河岳有我无敌。

雁翎刀起处,力可摧山。

这种刀,以狂野见称,强攻以力胜,但没有猎刀灵活。

青狮身经百战,刀上的火候已臻炉火纯青境界,普通的武林名家,兵刃一触他的刀,便会兵刃折断骨闻人裂。

风吼雷鸣中,漫天澈地的刀光令人心动神散。

“铮铮!铮……”双方太快,乃无可避免地发生接触,决难避免力与力的冲击。

风行草偃,险象横生,张家全骁勇绝伦,八方追击中,共攻了三四十刀,把青狮逼得八方闪避,回手乏力。

他仅只抓住反击三刀的机会,全力封架岌岌可危。

终于,他抓住机会了,架偏了攻抵右肋的一刀,顺势将刀走中宫全力送出。

雁翎刀也称大剑,用剑招并不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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